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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弟弟是暴君-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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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坐在她对面,上下打量她一番,问道:“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轻城道:“已经好了大半了。”
福全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我前一阵子就要来看你,可被母后禁足了。你……”她有些踌躇。
荣庆对她使了个眼色。
轻城恰好看到,心里有了数,看来这两人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福全做出关心的表情:“前儿听太子哥哥说,你已经能下床了,我才松了口气。幸好你没什么大事。今日母后一解除我和荣庆的禁足,我们就马上来看你了。”
轻城低着头,依旧是从前羞怯娇软的模样,听着福全的话,一脸受宠若惊,嚅嚅道:“谢谢皇姐,谢谢荣庆妹妹。”
福全摇头:“傻妹妹,谢我们做什么?为了帮我,倒是让你受苦了。”
荣庆趴在桌边,顺手吃了几个摆在桌上的蜜饯,闻言打抱不平般道:“这也怪不得福全姐姐,谁能想到那蛮子出手会那么重,丝毫不顾手足之情。”
轻城心中一动,知道戏肉来了。
果然,荣庆笑眯眯地问轻城道:“荣恩,你想不想报仇?”她只比荣恩小了几天,从来不愿意喊她一声姐姐。
轻城茫然:“怎,怎么报仇?”
荣庆道:“父皇不是把那蛮子交给你母妃照顾一阵子吗?正是天赐良机。”对外,宣武帝自然不可能说把小儿子交给女儿监督管教,就托辞说赵蛮受了伤,让夏淑妃照顾他一阵子。
轻城越发疑惑。
荣庆见轻城依旧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心中满意,面上却是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还是那个办法,你好好对他,先骗到他的信任。马上就到月中了,我们都得去给皇祖母请安,正是机会。和上次一样,你把他骗到隐蔽处,我们再找人把他揍一顿,为你出气。”
轻城摇头:“我,我不敢。”
荣庆道:“喜鹊都能做到,你肯定行的。”
轻城脸色煞白,仿佛要哭出来般:“可喜鹊死了。”
福全看她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实在看不上,问荣庆道:“荣恩胆子小,要不,换个人?”
荣庆摇头:“只有她近水楼台。”劝轻城道,“你怕什么?喜鹊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那蛮子就算再生气,也不敢拿你怎么样。”再说,她盯着轻城妖娆动人的面容,眼中闪过嫉恨,“你这么美,谁又忍心真的对你生气?”
才怪!轻城心里嘀咕,她对他好,他都常常生气;她要是害他,那小子疯起来,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呢?面上却是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荣庆点头,“这一次,一定要叫他知道我们的厉害,以后再也不敢惹我们。”
见轻城还是一副没有信心的模样,福全道:“这样,如果这件事你做成了,我帮你在母后面前说说好话。”
轻城疑惑。
福全道:“母后最近不是在帮你选驸马吗?我让她帮你好好选一个俊俏温柔的好儿郎,也不枉你为我受伤一回。”
荣庆在一边笑嘻嘻地拍手道:“这主意好,你要是做不到,就叫皇后娘娘把你嫁给那个承恩伯的小儿子。”
那是谁?轻城一脸茫然。
荣庆笑道:“你还真是孤陋寡闻,连这位大名鼎鼎的郑公子都不知道。”她凑近轻城,神秘兮兮地道,“这位郑公子是承恩伯的老来子,极受宠爱,从小就贪花好色,不到十五岁,就把房里的丫鬟媳妇都睡遍了。等到再大一点,玩花娘,包戏子,和人争风吃醋,不知惹了多少祸端。京城里没有一家人愿意和他议亲的。可架不住他有一个好姑姑啊,听说这回,他也在姐姐的驸马候选名单上呢。”
第33章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狗不叫,猫不跳……”
隔扇半掩,金色的阳光从门缝中、从琉璃的窗格射入,带来一室明亮。小少年懒洋洋地趴伏在案几上,郎朗的诵读声响起。
离他不远处,轻城坐在四仙桌边,一手托腮,魂游天外。
赵蛮目光不自觉地溜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往这边看一下。他抿了抿嘴,忽地将手边一张废纸团成一团,往她面前一扔。
“啪嗒”一声,纸团不偏不倚,恰恰擦着轻城的雪白的腕子掉落桌面,把她吓了一跳,茫然抬头:“怎么了?”
赵蛮道:“我刚刚把《三字经》读错了。”
轻城“哦”了一声。
赵蛮道:“错得离谱。”
轻城又“哦”了一声。
赵蛮气不打一处来:“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轻城眨了眨眼,越发茫然:“你都知道错了,改了不就成了?”
赵蛮气结。
今天是她督促他受罚的第一天,赵蛮岂是乖乖受罚之人?原本做好了准备和她战斗到底,无论如何都不轻易就范的打算。
哪知她倒好,往旁边一坐就开始发呆,对他不闻不问,他打盹摸鱼也好,把书拿倒也好,随便乱读也好,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不负责任到了极点。
实在太过分了!她对不对得起父皇的殷殷嘱托,对不对得起自己姐姐的身份,对不对得起……他认真准备的捣乱手段?
赵蛮觉得不爽极了:大骗子,早膳时还表现出一副好姐姐,为他好的样子,临到头了,就是这种放羊式管教?她的责任心去哪里了?
轻城心不在焉,压根儿没发现他的情绪,又开始发呆。过了一会儿听不到读书声,稍稍回神道:“今天的份读完了?那我先回去了。”
她刚站起来,肩上蓦地多了一只手,又将她按回了座位,抬头,便看到了赵蛮气鼓鼓的脸。“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赵蛮凶巴巴地看着她:“现在才过了两刻钟。”
“这样啊?”轻城微窘,呵呵道,“你这么自觉,今天我就不用继续监督了。”
赵蛮忍不住了:“你究竟在想什么,怎么今天这么不对劲?”
轻城不作声。
赵蛮猜测,“是福全和荣庆跟你说什么了?喂,你倒是说话呀。”
轻城一双妙目盈盈看向他:“你在关心我吗?”
“谁,谁关心你了?”赵蛮被她潋滟的眸光晃得心虚,撇过头道:“不过,你非要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勉强听听。”
轻城:“……”如果你肯把按在我肩上的手拿开,这句话会更有说服力的。她忍不住想笑,慢悠悠地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你被打一顿,就可以给我换一桩好姻缘,这个买卖合不合算?”
赵蛮一脸懵:什么鬼?
轻城好心好意地解释给赵蛮听:“那两位说,只要我能取得你的信任,把你骗去她们指定的地方再挨一顿揍,她们就会和皇后娘娘说,给我找一个如意郎君;否则,她们要将我嫁给承恩伯的小儿子。”毫不犹豫地将福全和荣庆两个的盘算全盘托出。
轻城已经找八卦小能手百灵确认过,承恩伯正是郑丽妃的兄长,他的幼子郑潇在女色上名声一塌糊涂,但生得一表人才,口齿伶俐,深得郑丽妃的喜欢。这一次,也是因为郑丽妃的关系,他居然被顺利塞进了她驸马候选人的名单中。
她刚刚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已经是她和赵蛮共同的麻烦,她可不打算在自己没有能力解决的情况下默默扛下来,害人害己。好弟弟,有难同当也是应该的不是?
赵蛮的脸色沉了下去:“郑家的那个二傻子,他也配?”
轻城问:“你也认识那个郑潇?”
赵蛮撇了撇嘴:“打过架,输了只会哭着求饶的软骨头。”他捏了捏拳,又看了轻城一眼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就是。”
他这个姐姐虽然又没用又爱管闲事,除了一张脸简直一无是处,但也不是那个二傻子可以肖想的,呸,明明是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看他不把那二傻子打得牙都找不到。
轻城问他:“那福全她们那边我去回绝了?”
赵蛮面上戾气毕露:“不必,她们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了。”
轻城愣了愣:“你是说按她们说的,先讨好你,取得你的信任,然后再把你骗去她们指定的地方?”
“没错,”赵蛮杀气腾腾地道,“我倒要看看,她们有什么本事?”
轻城抖了抖:“你,你别乱来。”总觉得这寥寥几句话委实杀气毕露。福全和荣庆可不是赖嬷嬷,如果他敢对她们下狠手,休说皇后和张贵嫔,连宣武帝都不会饶过他。
赵蛮嗤之以鼻,但很快就想起她恳求他不要随便杀人的模样,那时她苍白着脸,那么害怕。
胆子也太小了点!赵蛮嫌弃地看着她,“放心,”他不算安慰地安慰她道,“我心里有数。”
轻城忽然想起:“你还没答应我,以后不胡乱杀人了呢。”
赵蛮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大不了不当着她的面杀就是,免得她被吓坏。
所以,可以开始他们愉快的惩罚时间了吗?
*
十五那天,轻城特意起了个早。布谷几个服侍她穿一身湖蓝色遍地金宫装,配上赤金镶翡翠头面,素白的腕上再换上一支碧绿的翡翠镯子,娥眉淡扫,美目流盼,整个人清新得如夏日一湾碧波。
赵蛮那边,她让内务府帮忙做的衣服已经做好。赵蛮起先还拒绝接受,轻城也不强逼他,抱着衣服站在一边,一脸伤心委屈。
不一会儿,赵蛮就坚持不住,只得黑着脸接受了她的好意。回头却立刻叫钱小二找了好几块上好的皮毛作为回礼。
今日是去给太后请安的,轻城特意为赵蛮挑了一件石青色杭绸直裰,同色镶翡翠玉带,又找了几枚莲子大的翡翠珠子用银线穿了,绕在他的发辫上。
稍加捯饬,俊美无伦的翩翩少年瞬间新鲜出炉。
赵蛮怎么看都不满意:“穿这么好做什么?待会儿还要打架。”今天正是福全和荣庆选定的对他动手的日子。昨天晚上,荣庆过来,已和轻城将所有的细节都敲定。
轻城无语:“你什么时候有了小气的毛病?衣服坏了,我再给你做就是。”横竖她现在有钱了。说起来,对付赖嬷嬷也有赵蛮的一分功劳,将钱用在他身上也是应有之义。
赵蛮皱眉:他就是不想再用她的钱。他一个堂堂男子汉,用女人的钱像什么话?
轻城哪里知道他这些小心思,顺手帮他理了理衣襟,压低声音再一次确认:“我按照荣庆昨天叫我做的那样做,真的没问题吧?”
赵蛮不耐烦:“你都问了几遍了?”
轻城忍了忍,实在忍不住,屈指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喂,礼貌些,我好歹是你姐姐。”
赵蛮捂着脑袋一脸懵然:他只求她不怕他,现在倒好,她居然都敢给他毛栗子吃了!
轻城也是一时冲动,见他表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不由心虚,顾左右而言他道:“时间差不多了,先去用早膳,然后就可以出发了。”却被赵蛮一把扣住了手腕。
赵蛮咬牙:“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敲我的头。”
轻城立刻怂了,眉眼略弯,讨好地道:“要不我给你揉揉?”
赵蛮:“……”便是有火也发不出了,可就这么原谅她,她以后越发变本加厉怎么办?他要不要面子的啊。
他气不过地道:“揉就不用了,你要给我敲回来。”
“啊?”轻城傻眼,他手上力气那么大,敲回来她头上怕不是要起个包?
赵蛮道:“你答不答应?”
轻城苦着脸,不情不愿地地说了声:“好吧。”
赵蛮屈指,抬手,轻城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赵蛮见她小脸雪白,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不停轻颤,一只手更是紧紧攥住衣角,显然心中害怕。他的手顿时怎么也使不上力,落到她的额角,轻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收。
“好了。”他板着脸,觉得自己实在不争气。
轻城睁开眼,笑意盈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如花的笑靥映入眼帘,赵蛮心里的不愉快忽然就全部消失了,他是男子汉,和个女儿家计较什么,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两人到慈月庵的时候已经不早,福全和荣庆早到了,坐在三清堂旁的耳室,边喝茶边等候通传。
荣庆看到他们过来,笑盈盈地对轻城招了招手,关心地问:“你们怎么才来,该不会睡懒觉了吧?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嫂嫂到得都比你们早。”
轻城暗暗皱眉:他们到得虽晚,但并没有误了时辰。荣庆是什么意思,她和她们现在好歹算“同盟”,这就迫不及待给她穿小鞋了?
不过仔细想想,荣庆一直是这样的行事风格,表面上天真可爱,对谁都笑脸相迎,实际上除了始终不渝地捧着福全,其他人她都是一有机会就要狠狠地踩一脚。
她按照荣恩应有的反应,微现慌张之色,垂着头不好意思地道:“我还以为我们到得算早的,没想到你们来得更早。”
赵蛮却是哼了一声,直截了当地道:“不过是难得早来一回,有什么好显摆的?”施施然走到福全和荣庆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荣庆被他一句话噎住:“你!”
赵蛮不客气地道:“我什么?小爷心情不好,少来惹我。”
荣庆气得直跺脚,胖胖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赵蛮,却拿他毫无办法,只得拉着福全的手哭诉道:“皇姐,你看看他,说的什么话!”
福全自然是怎么都看不顺眼赵蛮的,安慰地拍了拍荣庆,沉着脸道:“三弟,荣庆好歹是你姐姐。”
赵蛮丝毫不给她面子:“这种姐姐,我还是不要为好,说不定我还能多活两天。”
轻城在一边叹为观止:赵蛮这家伙拉仇恨的本事可真是妥妥的。
除了赵蛮,福全哪曾被人当面顶撞过,顿时气了个倒仰。她银牙咬碎,询问地看向轻城。轻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已准备妥当。
福全心气稍平,心中咬牙切齿:臭小子,叫你现在嚣张,待会儿有得你哭。
小小耳室中暗涛汹涌,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再等了一会儿,陶斓姑姑陪着太子和太子妃从里面走了出来。太子看到轻城便露出笑容:“荣恩到了啊。”
轻城拉着赵蛮上前给他们行礼。
太子笑道:“自家兄妹,何必这么多礼?”太子妃商氏一脸端庄贤淑的笑,目光落到轻城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陶斓姑姑道:“太后有旨,今日乏了,其他人便不见了,还请回吧。”
他们十次来有九次见不到太后,也就太子面子格外大。众人早已习惯,起身告辞。
里面忽然又走出一个面生的宫女,问道:“荣恩公主可在?”
轻城道:“在。”
宫女打量她一眼,点点头道:“太后娘娘宣荣恩公主觐见。”
众人都大出意外。前脚陶斓姑姑才说了都不见了,怎么后脚太后就改了主意,要见荣恩?
陶斓姑姑脸上也微有讶色,却没有说什么,显然默认了那个宫女的话。
福全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不敢相信地问道:“只见荣恩一个?”
宫女恭敬地应道:“是。”
荣庆眼中闪过一丝妒恨,问道:“是不是搞错了,要见也该见福全姐姐才对。”
福全看向轻城的眼神顿时不善起来:三个公主只见荣恩一个,这算什么意思?论嫡论长,怎么也轮不到荣恩,而应该见她才对。
轻城心中也觉得奇怪,但既然太后召见,自然是不敢推辞的。
宫女却没有领她去刚刚太子夫妇走出来的三清堂,而是穿过穿堂,直接去了后面的退思堂。
轻城一走进去,便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盘膝坐在蒲团上。
轻成猝不及防:怎么是他?
第34章
青石砖,蒲草团,一人独坐,四周空荡,竟平添几分寂寥之感。
那人依旧是布衣芒鞋,竹簪束发,那夜所见凌人的气势却收敛了起来,盘膝阖目坐在那里,风姿秀挺,如松如竹。
听到她进来的动静,他睁开双眼,淡淡颔首:“你来了。”
轻城心口一点点收紧,双拳不自觉地握起:“怎么是你,太后呢?”
英王道:“是我要见你,不是太后。”
轻城立刻明白过来:他不便泄漏行踪,想要见她,只能假托太后的名义。
她不由心惊,一时思绪纷乱,杂念四起:他怎么会忽然要见她?荣恩公主与英王从无交集,那晚甚至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英王的面上看不出多少表情,目光落到她身上,似在一寸寸打量。
一瞬间,轻城真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好在英王终于开口,指着对面的蒲团道:“坐。”
她咬了咬唇,暗暗告诫自己不可自乱阵脚,慢吞吞地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下。
英王目中划过一丝无奈,他没有这么可怕吧,怎么小侄女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是那夜被他吓坏了?而且,她是忘了还是故意的,居然没向他行礼?
不过,这眉眼间的神态动作……那日将剑架在她脖子上时生起的似曾相识之感再次出现。他狠狠将指甲刺入掌心,尖锐的疼痛感令他从恍惚中清醒了几分:他大概是魔怔了。也许,天下所有女孩儿受到惊吓后神情都有相似吧。
英王久久没有开口,轻城捏了一手的汗,慢慢冷静下来:自己过虑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委实太过匪夷所思,英王就是再聪明再厉害,也不可能猜出她的秘密。倒是自己,不可心浮气躁,露了破绽。
她就着盘膝坐下的姿势躬身行礼,轻声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英王回过神来,开门见山:“是为了蛮奴。”
轻城疑惑:为了赵蛮?
英王道:“蛮奴很喜欢你。这些年来,我从没见他这样亲近过别人。”
轻城道:“三弟只是看着不好亲近,其实心肠很软。”
饶是英王什么匪夷所思的人和事都见识过,也不由噎了一噎。
实事求是地说,他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表扬赵蛮心肠柔软。就算那是自己带大的孩子,他也没法昧着良心赞同轻城的话,只得装作没听见,讲下去道:“我希望你能将蛮奴的心结打开。”
轻城诧异:赵蛮的心结
英王问:“蛮奴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轻城搜索了下记忆,迟疑道:“听说他是胡女所生,八岁前都跟着他母亲,直到他母亲过世后才被父皇接回来。”
英王道:“原来宫里是这么传的。”
轻城微讶:“不对吗?”
“也对也不对。”英王解释道,“蛮奴八岁前是在西北长大的,他母亲本是陛下西征时的战俘,身份卑微,却十分貌美妖娆,陛下着实宠幸过她一阵子。等到班师回朝之日,陛下本要把她带回宫。”
轻城心中奇怪,那最后为什么没有将她带回?
英王将她的疑惑尽收眼底,继续道:“临出发时,随军的御医诊出她有了身孕,且胎象不稳。”
这种情况下,胡女自然不好上路折腾。宣武帝便把她留在了西北的行宫,嘱咐继续留在西北镇守边关的英王照顾几分。
“后来蛮奴出生,他母亲一直盼着陛下派人将他们母子接回宫中,却始终没有等到。蛮奴那时,因为异族血脉的争议,甚至连皇家的玉碟都没上,皇子的身份也未被承认。他母亲因此怨恨蛮奴,觉得都是因为他,才导致她被遗弃在西北。”
轻城不平:“这怎么能怪三弟!”
英王苦笑:“可那胡女并不这么想,因为这个原因,她怨气难消,在行宫中对蛮奴非打即骂。蛮奴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他那时候小,被胡女打了没法反抗,就先隐忍着。等找到机会,就带着一个贴身服侍他的十一二岁的小内侍,偷偷从行宫中溜出来,去了西北大营找我。”
轻城吃惊:“那时他几岁?”
英王道:“五岁。”他永远无法忘记当初他看到那孩子时的震惊与愧疚。皇兄将这孩子托付给了自己,自己却没有照顾好,让他被胡女打得遍体鳞伤。这么小的孩子,只有一个半大孩子陪伴,从行宫到大营,在路上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克服了多少困难,才能来到他面前。
当时,他就下定决心,有生之年,他都要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好好照顾。可他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更是低估了人心的险恶。
“蛮奴生了一副与众不同的容貌,又没有得到陛下的承认,在大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西北军中,有太多与羯人有着血海深仇的军士。胡女不是羯人,可赵蛮的容貌分明表明他有着异族血统。军中不少人怀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对他自然不会友善。
英王将赵蛮带在身边的时候,别人当然不敢怎么样,可英王统领西北大军,日理万机,照顾赵蛮的事自然不可能亲力亲为。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格格不入的小赵蛮被人捉弄欺负是常有之事。小家伙性子也倔,从不肯告诉英王,只咬牙用拳头还击回去。那时他太小了,自然吃亏得多。
轻城听得愣住,心中恻然,没想到赵蛮小时候竟如此艰难。
英王叹息:“是我的疏忽,没有注意到他的处境,他要跟我习武我也没多想,倾囊教给了他。但他习武的劲头实在太拼命了,每天从睁眼起一直练到睡觉,除了吃饭方便的工夫,从不停歇。等到我觉得不对劲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在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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