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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弟弟是暴君-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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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开她的手,又说了一遍:“可姐姐答应嫁我,我当真了,怎么办?”
  短短一句话如晴天霹雳,劈得她晕头转向。轻城脑中嗡嗡,目瞪口呆:“你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她,唇角弯起,柔和了原本略有些冷硬的线条,琥珀色的眼眸中仿佛落入了漫天星光:“我说,姐姐答应了做我的妻子。”
  半晌,轻城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不,不可能。”她就算醉了,也不可能答应这么不靠谱的事吧。
  星光摇散,他抿紧嘴,静静地凝视着她。
  似有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轻城莫名心虚起来:难道她真答应了?她醉了这么不靠谱的吗?她努力搜索记忆,却依旧除了两人缠绵的热吻什么都想不起来。她越发心虚,哭丧着脸道:“我记不得了,要不……”就不算数了好不好?
  “不要紧,”他的声音异常温柔,从容打断她的话,一手抚上她光洁的面颊,缓缓吐出口的一字一句却让她心惊肉跳,“我记得就好。”
  轻城的气势全被他压制住,懊恼地想哭:“你可以不用记得的。”
  “那怎么行?”他目光在她红肿的朱唇上打个转,弯下腰,附在她耳边恬不知耻地道,“我原本不敢想的,是姐姐让我有了希望。”大指抵上她的红唇,轻轻摩挲了下,语带暧昧,“而且姐姐连定金都索要了,现在再反悔可就太过分了。”
  轻城倒抽一口凉气:他这么说,难道马车中的一吻,真是她先主动的?她喝醉了酒,竟是这般禽兽,连弟弟都引诱?
  苍天厚土,诸天神佛,她知道错了,她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可眼前这一关她该怎么过?她该怎么让他明白,她是不可能嫁给他的?
  他从小便因为血统问题受人轻视,不论在西北还是回了京城,都受尽了苦难与屈辱。等到出宫开府,二皇子都能得封郡王,他却只能受封一个奉国将军。一路走来,步步艰辛。
  如今,他好不容易凭借着灭西羯立下不世功勋,扬眉吐气,正当名声煊赫,前程似锦之际。可少年成名,是风光,更是风险。暗地里,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妒恨他,若在这时爆出和姐姐有私情,会彻彻底底地毁了他。
  哪怕两人并无血缘关系,彼此也一直清楚,可世人不知,便会诟病,会攻击他。她怎么忍心他落到这个境地?
  何况,他才十五,这个年纪正当天真热情、无知无畏,却还是性情未定。他对她的感情也许只是少年人的一时冲动,热烈却未必有长性。等他再年长些,重新回顾,终会感到后悔。
  她不期然地想起竹简对两人命运的预言,他会称帝,而她则会死于他手。她的心中忽然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测:难道他最后恨她恨到对她剖心挖腹的真正原因竟是这个?因为自己的存在成了他生命中的污点?
  而且,竹简中最后对她的称呼也是其姐荣恩公主,而不是别的。既然是公主,说明她的身份并没有发生改变,依旧是他的姐姐,而不是他的妻子。
  他们是没有希望的!
  她醒过神来,打了个寒噤,脸色一点点惨白。
  赵玺的全副心神都在她身上,立刻敏锐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心头一凛:她怎么了,难道是自己太急切,把她吓到了?
  轻城彻底冷静下来,微微用力,挣脱他的怀抱,试图和他讲理:“蛮奴,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你的姐姐,我们是不可能的。”
  赵玺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有想不想做。”
  她知道他固执的脾气,一时和他说不通,态度强硬起来:“是姐姐对不起你,喝醉酒做了错事。可醉话当不得真,你还是忘了吧。”
  她绕过他,想要走出去,赵玺神色微沉,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低低道:“醉话当不得真,亲吻也当不得吗?姐姐不是说过,这是丈夫和妻子之间才能有的亲密。”
  轻城道:“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
  “梦?”他好笑地重复了一遍,五指收拢,目光陡然凶狠起来。轻城吃痛,伸手去掰他的手,不防他忽然弯下腰来,一把横抱起她,大步向床边走去。
  轻城大惊:“你做什么?”
  他沉着脸,弯腰将她放下。轻城心弦绷紧,下意识地跳起,要往外逃去,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一推。
  她哪敌得过他的力道,不由自主向后倒去,少年沉重的身体跟着压了上来,热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姐姐,这样,你也能当作是梦吗?”


第91章 
  他身体的重量毫无保留,如山岳般沉沉压下,轻城逃脱无门,只觉身上骤然一沉,如被巨石碾压。
  这臭小子,实在太太太太岂有此理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重?轻城被他压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艰难地腾出手来,徒劳地推搡着他。
  但她那点力气,就如蚂蚁撼树,哪里推得动他分毫。
  赵玺毫无所觉,压在她身上,只觉如卧云端,心神俱醉。
  身下的人儿娇小柔软,又香又暖,视线所及处,但见她青丝如墨,凌乱地覆在她小巧可爱的耳垂,雪白的玉颈上,极致的黑,愈衬得她肤光胜雪,妩媚天成。
  真美!他心跳如鼓,呼吸渐渐急促,一低头,意乱情迷地含住她小巧柔嫩的耳珠。
  她被他的动作刺激得哆嗦了下,挣扎着喊道:“蛮奴。”
  他从鼻中“嗯”了一声,舌尖眷恋地掠过她的耳后。
  她哆嗦得越发厉害,软绵绵地说了声:“别,”又颤声道,“疼。”
  声音中的虚弱痛苦令他清醒了几分,他动作一顿,就听她带着控诉的声音响起:“你好重,我快透不过气来了。”
  重?他愣住,飞快地撑起上身,只见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脸色发白,秀眉蹙起,带着痛苦之色。
  “姐姐,”他慌乱起来,“你没事吧?”
  轻城心中气苦,闭上眼睛不理他。
  他越发慌乱:“伤到了吗?对不起,我看画上都是这么画的,没想到……”他真是个猪脑子,也不知道动动脑筋就照着画上学!他自幼练武,看着虽然不胖,可个子高挑,肌肉凝实,份量可一点儿也不轻。姐姐这么娇弱的人儿,怎么能吃得消他毫无保留的一压?
  轻城依旧不理他。
  他急了:“我看看是不是压伤了。”伸手去掀她衣襟。
  轻城正赌着气,忽觉身上凉飕飕的不对劲,连忙睁开眼,恰看到他拎着她里衣的一角,掀起一半,对着她鹅黄色绣斑斓蝴蝶的裹肚看呆了眼,另一手伸到一半,似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掀开。
  迟疑片刻后,他果断地伸出手,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裹肚。
  臭小子,他要干什么?
  轻城脑中“咯嘣”一下,仿佛有一根弦突然断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抬起手,“啪”的一下就打了上去:“赵蛮奴,你敢掀一下试试看!”
  她那点儿力气,哪里能伤到他,赵玺不痛不痒,手臂上连个红印子都没出现,理直气壮地看向她:“我就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轻城都快要被他气死了,这小子平时看着脑子挺灵光的,怎么这个时候就变浆糊了?他还真敢说!
  她涨红了脸,水汪汪的桃花眼中怒气翻腾,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燃烧:“你要敢看,我这辈子都不要理你了!”
  赵玺委屈:“我又不是故意要看。我只是担心你。”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溜向掀起的衣襟下。
  鹅黄色的裹肚色泽明艳,上面绣着彩色斑斓的蝴蝶,振翅欲飞,栩栩如生。两侧露出一截曼妙柔软的细腰,肌肤如雪,白得晃眼,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莹润细腻,毫无瑕疵。他几乎能想象得到,两手掐上去时,柔腻纤细的触感该有多么让人疯狂。
  世上怎会有如此勾人的美妙景象?赵玺心旌摇曳,只觉浑身的热血都不听使唤地往一处涌去,几乎是一下子就有了反应。一时间,他真恨不得不管不顾,掐上她乱他心神的纤腰,为所欲为一番。
  轻城察觉到他的眼神不对,心里咯噔一下,怒声道:“你还不松手?”
  赵玺的目光落到她面上,也不知她是羞还是气,娇艳的面容红若三月的桃花,妖娆的桃花眼儿雾蒙蒙的似含着泪,红红的唇儿哆嗦着,颤若风中之花。
  更让人想蹂躏了。
  可他不能。他刚刚也只是吓唬吓唬她罢了。他的姐姐,值得他最好的对待,明媒正娶,洞房花烛,而不是在这个微凉的雨夜,在这个简陋的房间中,与他轻率地无媒苟合。
  罢了,等她嫁给他,他总有机会。
  只是,理论与实际的差距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大。他望着她可怜可爱的模样,想起刚刚冲动上涌,却没控制好力道,差点把她压伤,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找梁休好好讨教讨教?否则,姐姐这么娇弱,他真怕自己没经验,到时一不小心再把她弄伤。
  他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来,却依旧半跪在她上方,坚持不懈地道:“姐姐,我们都这样了,你除了我,还能嫁给谁?”
  轻城瞪了他一眼:“我和单家的婚事可还在呢。”
  赵玺道:“反正很快就会解除了。”
  轻城狐疑:“你怎么会知道?”
  赵玺心中一凛,面上不露声色:“你喝醉的时候不是和我哭诉了吗?”
  是吗?轻城不自在地垂了眼,喝醉后的事,除了和他的逾矩,其它的事,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赵玺补充道:“你还说太子要在一个月内娶你。”
  看来还真是自己告诉他的,否则他不可能知道太子和她说了这些。
  轻城头痛起来:赵玺的性子,向来是想要做什么事,千方百计,不计后果都要去做。这下还真是麻烦了。她该怎么把他的想法拗过来?
  她伸手推了推他:“你让开,让我起来说话。”一触之下,只觉掌下肌肉紧紧绷起,坚硬如铁,不由微讶。
  赵玺一把抓住她的手,哑声道:“别动!”
  轻城茫然,但见他动也不动,面色潮红,咬牙切齿,额头密密渗出一层汗来。
  这是怎么了?她狐疑地打量他,目光无意间掠过一处,顿时面红耳赤。
  此刻两人的姿势,她仰躺在床上,他跪坐于她上方,两腿分别支在她两边,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不可避免地看到某处鼓鼓的,竖起了旗杆。
  这家伙他竟然……轻城大窘,忙避开眼,不敢乱看,更不敢再轻易动作。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侧面的墙,生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那一面墙上空荡荡的,只挂了一柄黄铜吞口的古朴宝剑,轻城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宝剑上。
  绿鲨皮的剑鞘已有些陈旧,中间刺着两个篆体字。当初为了认竹简封面的字,她曾经学过一阵子小篆,一眼认出上面是“凝光”两字。
  凝光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赵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开口道:“这把剑还是我小时候得的,削铁如泥,十分锋利。”
  轻城忽然就想起来了,当初她刚刚变成荣恩,得罪了赵玺,姜玉城为了劝说她与赵玺和解,曾经和她讲过三个关于赵玺的传说。其中一个正是和凝光剑有关:自幼服侍他的老太监,因为触碰了他珍爱的剑,被尚还年幼的他残忍地斩杀。
  因为当时受到的冲击太大,她到现在还有印象。
  可这些年她与赵玺相处下来,却对故事的真实性起了疑心:他行事凶狠无忌,可对身边人,却是极念情的,看他对阿卞和钱小二几个怎么样就知道了。他真的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斩杀自幼服侍他的老仆吗?
  她突然开口问道:“这把剑你还是不许别人碰吗?”
  赵玺一愣,立刻明白了她问的是什么。若是别人问他,他自然一个字都不屑解释,可她问了,他想了想,还是告诉她道:“那个人是我生母留下的眼线,把不该泄漏的消息传到了西羯。”
  轻城回眸看向他。既是如此,这些年他为什么任人误解,却不解释?可细想想,他要是愿意对别人解释,他就不是赵玺了。
  这一打岔,赵玺终于平复下来,翻身下床,伸手拉她。
  轻城松了一口气,只觉刚刚短短的一瞬间,竟那般漫长难熬。好在,总算暂时过去了。
  她避开他的手,自己起身,门外传来鹧鸪恭敬的声音:“王爷,公主,晚膳已经摆好了。”
  轻城提起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应了一声,向外走去。她算是怕了赵玺,可不敢再和他独处了。
  手却再次被拉住。
  她皱眉看他,他若无其事地伸手帮她理了理衣襟,又指了指她凌乱的青丝:“让鹧鸪帮你重新梳一下头吧。”
  轻城的脸瞬间又红了:她真是气糊涂了,刚刚两人一番折腾,想也知道她现在的模样该有多狼狈。可让鹧鸪进来看到,鹧鸪该怎么想?好气,真想捞起袖子将这个混蛋狠狠揍一顿。
  偏他还不识相,不死心地再次提道:“姐姐,婚事……”
  她沉下脸来:“婚姻大事,自有父皇做主,你不必再提。”
  赵玺问:“父皇做主了,姐姐就肯嫁我?”
  轻城道:“那是自然。可父皇不会……”
  赵玺眉开眼笑地打断她的话:“那便一言为定。”既然她说了由父皇做主,那便让父皇做主吧。到时可由不得她后悔。
  轻城:“……”总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
  第二天,轻城回宫,宣武帝直接将她召去了乾宇宫,面沉如水地道:“太子昨日带着太医去看了单世良,回来告诉朕,说世良伤得颇重,这几年都无法下地?”
  轻城脸色微变:太子还真有脸回来说。
  宣武帝叹息:“究竟怎么回事?世良好好的,怎么就受了伤?你昨日去看过他了,真这般严重?”
  轻城道:“昨日我见单公子的时候,他精神还好,腿上用毯子盖住,倒看不出伤得如何,只是,确实站不起来了。”
  宣武帝惋惜地看向轻城:“可惜了这个孩子,真真是飞来横祸。吾儿的婚事竟如此不顺。”
  轻城垂眸,心道:都是拜你的好儿子之赐。
  宣武帝犹豫了下,又道:“昨日太子来时,恰好无尘道长也在,朕让他为你和世子算了一卦。道长说,单家福薄,承不住娶公主的福气,若强要娶亲,只怕将祸事不断。”
  轻城忽然就想到昨夜在赵玺书房无意间听到的话。看来,姜重说的派人接触玉清观的人就是太子了。太子为了图谋她,还真是煞费苦心。
  可无尘道长说的也没错,她若一定要嫁给单家,以太子手段的下作,只怕今后,单家真是祸事不断了。
  宣武帝又道:“太后已经知道了。单家应该会以世良伤重,婚事不吉为由,近日就上疏解除婚约。荣恩……”他顿了顿,劝说道,“你休要怪他们。”
  轻城泪盈于睫,轻轻开口道:“无尘道长卜算精绝,他既卜出不吉,女儿怎能害了单家?”
  宣武帝怜惜地看着轻城,“好孩子,委屈你了。朕已命道长细细推算,务必重为你找个好姻缘。”
  轻城心中苦笑:除非太子暴毙,否则,她大概是再不可能有好姻缘了。在太子的强权压迫下,单家有太后作为后盾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人?
  可竹简上的预言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她,太子会继位,之后才会暴毙于甘泉宫,被赵玺取代。她根本没有任何的指望。
  事已至此,她已经不想出嫁的事,只能谋划一个稳妥的自保之策,保住自己不至于落入太子之手。至于赵玺说的要娶她的话,少年人的冲动和热情应该很快会过去,等他再长大些,总会明白过来。
  日子平静而有序地推进着,有了无尘道长的卜算,婚约的解除异常顺利。
  离太子放话要娶她的一月之期越来越近,轻城提心吊胆,太子却没来纠缠,也没有其它举动,依旧忙于替宣武帝上朝,处理军政大事,仿佛忘了那日在单家发生的事。
  赵玺则被宣武帝丢去了六部观政。宣武帝当真打算让他去西北,在去之前,特意让他去六部熟悉流程,混个脸熟,尤其是涉及钱粮的户部和关系到军务的兵部。以后他镇守西北,免不了要和这些人打交道。
  轻城无奈,接手了赵玺的荣王府建造事宜。赵玺去六部没时间,把这些事都丢给了她。
  在这样的忙碌中,英王班师回朝了。


第92章 
  九月初七,英王班师回朝的第二天,是轻城的十八岁生辰。赵玺一早就和宣武帝说好了要请一天假,接轻城出去游湖。
  自从赵玺和她挑明,轻城其实有些害怕和他单独相处,本想找个借口推辞了。可宣武帝怜惜她婚事屡次不顺,见她恹恹的提不起劲来,不由分说,就准了赵玺的请求。
  到了那日,一早长乐宫偏殿就热闹起来了。布谷和百灵合作,先拉着她在梳妆镜前好好打扮了一番;画眉去小厨房,亲手下了一碗寿面;鹧鸪则和汪慎、阿卞一道布置殿宇。
  轻城吃过长寿面,她手下的宫人便一齐给她拜寿,一连串的吉祥话此起彼伏,殿中气氛顿时热烈起来。饶是轻城近来心事重重,也不由受到感染,露出笑容,赏了红封,又让他们将御膳房送来的寿桃和糕点分了。
  太后、宣武帝和褚皇后、夏淑妃等的赏赐一早就送了过来。太后赏了她一对开过光的和田玉平安扣,褚皇后和夏淑妃等赏的都是衣服布料,宣武帝最大手笔,赏了金珠一袋,明珠一袋,玉如意一对,金寿桃一对,各色绸缎十匹,头面首饰一盒。
  便是在及笄那年,宣武帝的赏赐也没有这般丰厚,显然多少存着补偿安慰的心理。
  轻城在宫里走了一圈,向宣武帝、太后、褚皇后几个都献了恩,这才带了鹧鸪和阿卞,坐上华盖八宝珠缨车,心怀忐忑地出了宫。
  午门外,天空高远,秋风飒爽。阳光下,少年身披烟色大氅,眉目俊逸,身姿笔挺,打马候在金水桥边。见珠缨车驶出,他的双眼骤然明亮,含笑疾驰而来。
  少年英姿,意气风发,目光睥睨,天地间,仿佛没有任何挫折能令他的眉眼染上阴霾。
  轻城的心中忽然就升起了难以抑制的骄傲,她看着他从卑微时的蛮横无礼,人人轻视之下一步步走来,看着他跌跌撞撞地不断成长,如今,终于成为了顶天立地的英雄男儿。而他今后,会有更光明的前途。
  他纵马飞驰到她车边,探身过来。她回过神来,连忙要放下车帘。
  他动作迅速,一手挡住落下的车帘,目光紧紧锁住她,笑容敛去,委屈地叫了声:“姐姐。”
  这些日子,他隐隐察觉到了她对他的躲避与疏远,无奈即将离京,又要忙着接待英王回朝之事,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忙得不可开交,又不住宫中,没法找她。
  他本想借着这次出游的机会和她把误会解释清楚,结果她先是不想出来,好不容易宣武帝帮忙,他成功约到了她,没想到刚见面就受到了她的冷待。
  轻城神色淡淡,客气而疏远地叫了声:“三弟。”
  赵玺越发感觉到她的冷淡,暗暗皱了皱眉,心里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他原就预料到,以她被动的性子,要她接受两人关系的转变没有那么容易,也曾犹豫许久,要不要向她挑明他的情意。在西北的无数个夜晚,他辗转反侧,难以决断。可最终,他还是决定要跨出这一步。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
  他挑明了,一次她不接受,两次不接受,可时间久了,一点点蚕食她的防线,总有一天,她会习惯,会接受;可如果不说出来,他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她早已是待嫁之年,根本不可能留在原地等他,甚至,以她的保守,压根儿不会考虑他。
  可即使料到了现在的结果,看到她对他态度冷淡下来,他依旧感到了仿佛有什么堵在心口,闷闷的难受之极。
  不过,他从来都不是轻易动摇的性子,想了想,吩咐车夫道:“先去西市坊。”
  轻城奇怪:“去西市坊做什么?”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知道赵玺打的什么主意。
  一行人从西市坊最有名的成衣铺子锦绣坊出来,已完全换了装束,看上去就如普通人家的公子小姐出游。阿卞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黑漆平头马车,代替了轻城那辆招摇的华盖八宝珠缨车。
  用赵玺的话说,今天他们要抛开身份,痛痛快快地玩一天。轻城一下子就被他勾起了兴趣,虽然依旧对他保持距离,但也不抗拒他的安排了。
  赵玺带她去了清波湖,轻城曾经数次与人相约而来,却始终未能成行的地方。
  秋季的清波湖格外美丽,沿岸红枫成林,绚丽如火,与蓝天白云一起倒映在深碧色的湖水中,宛若一副徐徐展开的画卷,美不胜收。
  轻城站在湖边,任秋风拂过,裙裾飞扬,但觉心旷神怡,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着欣赏到美景的愉悦被驱散了。
  湖面上,大大小小的画舫游弋其中,隐隐传来笙歌阵阵。
  赵玺事先雇好了一艘画舫,一行人下了车后,他便带着戴了帏帽遮挡容颜的轻城沿湖而行,往画舫停着的码头走去。
  码头处停着几艘华丽的画舫,其中一艘甲板上站了几个人,正面红耳赤地争吵着什么。赵玺皱了皱眉,让阿卞过去看看,自己陪着轻城站在一株红枫下等候。
  轻城望着争执的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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