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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弟弟是暴君-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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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瓶?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她气得差点想砸了竹简,她去哪儿弄这么多营养液?
轻城犯起了愁:预言无可更改,婚事若注定不成,她该怎么做,才能在事情发生时,让他不那么难过?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阿卞的声音:“公主。”
“什么事?”她问。
阿卞道:“殿下刚刚传信,英王殿下喝醉了,他送英王回府,今日就不过来看您了。”
英王喝醉了?轻城微愣,一时心中竟不知是什么滋味。她不知道赵玺是怎么说服英王的,可她知道,英王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多不容易。
赵玺不来,她倒是松了一口气。她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时间一日日过去,赐婚的旨意正式颁下,钦天监和无尘道长一道择了吉日,婚期就定在明年的三月。
婚事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长乐宫偏殿一派忙乱。轻城要嫁入皇家,自然不好从宫中出嫁。宗人府和姜家商量了,让轻城先搬回姜家住。这些天,布谷百灵几个都在忙着帮她收拾行装,整理箱笼,准备回姜家待嫁。
轻城刚洗过头,擦得半干的乌发松松地搭在身后,穿一件家常樱草色窄袖掐腰小袄,坐在书桌前写信。
鹧鸪轻手轻脚地进来,换了一炉香,这才轻声禀告道:“公主,荣王殿下又来了。还是不见吗?”
轻城头也不抬地道:“不见。”
婚事既然不会成,她思来想去,想让赵玺到时不那么痛苦,只有现在先设法冷了他的心肠。疏远他,冷待他,让他对她的感情冷却下来,真到了那一天,他的难过也许就会少一些。
鹧鸪欲言又止,终是什么都没说,走到外面,对赵玺摇了摇头。
赵玺烦躁地转了几圈,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岔子。庆功宴那日,他成功地从太子手中截胡,两人顺利定下亲事,明明那时她还是好好的。他原本欢喜无限,哪知那日怼完太子,参加完宴席,再将英王送回府,回头她就不愿见他了。
是怪他那日失约没来看她吗?不,姐姐不是这种心胸狭小、蛮不讲理之人,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可问她理由,她只叫人传话说,素来的规矩,未婚夫妇成亲前不宜见面,叫他婚前就不必来看她了。
这是什么破规矩,他怎么没听说过?
婚期在明年三月,如今才九月,掐指一算,要足足半年见不到她,他怎么忍得了?
他问了一圈,有些讲究的人家是有这种规矩的。可在皇家,根本就没人管,福全和卢毓婚前还不是常常见面?还一起出游呢。偏偏轻城咬定了要守规矩,任他撒泼打赖,百般用计,就是死活不肯见他。
他被一拦再拦后,总算回过味来,猜测:他是不是在哪里得罪姐姐了吧?否则,以她素来的脾气,早该对他心软了。
想明白了,他也就不再啰嗦,带着钱小二转身就走。
鹧鸪有些奇怪:这次荣王殿下怎么走得这么干脆?
里面传来轻城的声音:“鹧鸪。”
她走进去,就见轻城将刚写好的信收好,递给她道:“让汪慎派人送给玉城姐姐。”
姜玉城在春猎过后不久就回了勇安伯府,她终究是祝家的媳妇,无法在国公府常住。轻城担心她,时常派人去问候、赏赐姜玉城,好让勇安伯府不敢轻慢她。好在姜玉城也想通了,索性对丈夫不抱指望,倒反而比从前过得舒心。
鹧鸪接过,应下,正要出去,就听轻城问:“他走了?”
鹧鸪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赵玺,答道:“是。”
轻城出神片刻,似乎还想说什么,犹豫了下,终究什么也没说,挥了挥手道:“你先去找汪慎吧。”
鹧鸪恭敬地退出。
轻城空下来,望着书桌上的根雕雄鹰镇纸发呆。这镇纸是赵玺从西北为她带回来的礼物之一,还是赵玺亲手雕的,雕工虽然一般,线条也显得粗糙,但整只鹰却十分生动,气势十足,像极了赵玺的风格。
她叹了一口气,索性重新提笔,饱蘸了墨,打算练一会儿字静静心。刚写了几个字,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呼唤:“姐姐!”一双手臂伸过来,从后撑住她两边的桌沿,将她整个人圈在其中。
少年灼热的体温传了过来,呼吸仿佛就在她耳边。她吓得手一抖,一滴墨滴在宣纸上,整张纸顿时全废了。
她头痛欲裂地放下笔,转过身去,差点撞入他的胸口。他站得离她实在太近,近到一抬头,一呼吸仿佛就能触碰到。
轻城懊恼:她怎么就贪图省事,坐了张绣墩,没找张有椅背的椅子坐?这下好了,他这个姿势,两人之间毫无阻挡,怎么看怎么不安全。
他俯身而下,存在感越发强烈,她心头乱跳,手撑着凳沿,被迫往书桌方向后仰,试图和他拉开距离,一边强自镇定地问他道:“你怎么进来的?”
赵玺用下巴努了努身后。
轻城看见了后面大开的窗户,明晃晃地昭示了他进来的路径,不由气绝:“你倒是长本事了,不经通传,爬窗闯了进来。”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可我通传了,姐姐根本不见我。”
轻城哑然。
身子已经抵上了书桌,退无可退,两边是他的手臂,如铜墙铁壁围绕住她,她被困在他的世界中,无处躲藏,窘迫地道:“你先放开我,好好说话。”
赵玺眼神微暗,拒绝得干脆:“不。”
轻城:“……”气得直瞪他,“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他道:“讲理了就见不到你了。”
轻城心堵:“现在你见到了,可以走了吧?婚前见面不吉……唔……”
他气势汹汹,直接压下来,堵住了他不想听的所有话语。
第99章
唇上的触感又重又暖,陌生又熟悉,轻城睁大眼睛,完全呆住了。
这是赵玺第三次亲她,第一次,她在醉中,记忆如同隔着一层纱,不知是真是幻;第二次,在奉国将军府,他轻啄一口,一沾即退。这一回则是是第三次,她清醒着,他也没有马上退却,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唇瓣紧紧贴着她的唇,亲昵而强势。
头脑嗡嗡,血液奔涌,她只觉心跳越来越快,一股热浪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已忘却。
赵玺的呼吸也开始不稳,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两人就这么傻呆呆地唇贴着唇过了片刻,他忽然放开她,猛地后退一步,垂下了眼。
轻城好不容易透过气来,不明所以。她呆了呆,这才发现他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这是……害羞了?
饶是轻城此时脑中如一片浆糊,心神混乱无比,也不由生起惊讶来:赵玺会害羞,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儿。记得上次被他带回奉国将军府,这混蛋可是想抱就抱,想亲就亲,过分得很。今儿这是怎么了?
赵玺忽然伸出手来,探向她胸前。
这家伙要干什么?轻城脑袋“轰”的一下,警惕地抬手要护住胸口,却哪及得上他的速度。
他的手落了下来,她生气地叫了声“蛮奴”,他已抓住她两边的衣襟,然后……轻轻帮她拢了拢领口?
嘎?轻城一脸懵地低下头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
这件交领杭绸掐腰小袄原是她沐浴后随手拿来披在身上的,领口开得低,不知何时,一颗盘扣脱了开来,露出精致的锁骨与大片雪白的肌肤。从他的角度,居高临下看来,隐隐还能看到里面藕粉色的抹胸,以及抹胸下的丘壑起伏,春色无边。
他他他,难怪刚刚是那个表现。
她不由大窘,脑中嗡嗡,一片空白,僵硬着身子任他仔仔细细地帮她扣好盘扣。
赵玺忽然就笑了起来,眸中若有星光灿烂。轻城恼羞成怒,伸手推他:“你还不走,你……你做什么?”
他弯下腰,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抬头对她笑得狡黠:“姐姐赶我一次我就亲你一下。再要赶我,我就当姐姐在暗示我亲你了。”
这个无赖!这才定下名分,他就越发放肆了。轻城气苦:“赵蛮奴,你把我当什么人?”
赵玺低头看她,神情专注,目光缱绻,理所当然地道:“自然是最最喜欢的人啊。”
直白的话语如汹涌洪水冲击她的心堤,轻城的怒气顿时全被堵住,脸上越来越热。这家伙,这种话也能随口就说出来吗,他知不知道什么是害臊?
心中且忧且喜,可想到竹简“三次不成”的预言,她终究还是狠下心来,冷下脸道:“少油嘴滑舌。”
赵玺也不辩解,捉住她柔软的手,强行放到自己心口,目光热烈而坦荡:“姐姐不信的话,摸摸我这里。”
手掌下,他的心脏咚咚跳动,快速有力,密如擂鼓。轻城如被烫到,飞也似地缩了手,心跳得比他更快。
这家伙,怎么就这样,这样叫人伤脑筋?不行,不可以再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她勉强镇定下来,竭力维持冷淡的模样道:“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什么话?说姐姐是我最最喜欢的人吗?”他一脸不解,“这本来就是实话,为什么不能说?”
轻城招架不住,气得想跺脚:“被人听到,成何体统?”
“原来姐姐是怕被别人听到。”他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喑哑着嗓子附到她耳边,抵着她的耳朵道,“那我只悄悄地说给姐姐听。”
缕缕气息随着他说话调皮地钻入她的耳朵,又热又痒,轻城颤栗起来,狼狈异常地躲开他。
敌方脸皮太厚,这对话没法再进行下去了。她稳了稳情绪,决定高挂免战牌,开口道:“蛮奴,我还有事要做。”
“所以?”
轻城道:“要不你先回吧……唔……”
她的唇再次被强势封住,赵玺甚至伸出舌尖,在她唇上调皮地舔了下。这才放开她,意犹未尽地道:“好甜。姐姐要不再赶我一次?”
轻城脸儿绯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实在恼得没法子,握拳成捶,一顿乱拳捶了过去。
赵玺皮糙肉厚,不痛不痒,任她发泄怒气,见她捶得手都红了,忍不住关心道:“姐姐仔细手疼。”
轻城:“……”更气了怎么办?
一通发泄过后,她渐渐平静下来,恢复了冷静:自己真是糊涂了,和赵玺这几年处下来,她难道还不知道他的脾气?活脱脱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驴脾气,他要做什么事,不管别人怎么反对,千方百计都要做成。
自己先前的策略还是没有考虑周全。他如今对自己正当情热,她越是推拒,反而越容易激起他的牛性儿与好胜心,越发要在自己身上花心思,岂不是与她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驰?还不如顺着他些,等他觉得无趣了,自然丢开手。
想明白了,她的态度大方起来,开口问他道:“你今日不需去六部吗,在我这里呆这么久会不会有影响?”
赵玺低眸看她,唇边带上一丝笑意:“我昨日住在六部的值房,今儿一早已经把该处理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特意抽时间过来看姐姐有什么要帮忙的。你马上就要回楚国公府了,会不会不习惯?”
说到这个话题,轻城放松下来,告诉他道:“布谷和汪慎带着人去看过了,国公府单独拨了一个园子给我住,又清静又宽敞,不需和别人啰唣。里面的房屋也新休整过,家具都是新的。明儿行李送过去,布谷会再去一趟,负责布置屋子。”
赵玺被她提醒,想起来道:“赶明儿也让布谷去我那里一趟。”
轻城疑惑:“去你那儿做什么?”
赵玺道:“也让她指点指点我的荣王府该怎么布置,姐姐很快就要住进去了,总要让你住得舒心。”说到这里,他笑着道,“以后再让姐姐为我的王府费心,我就不用不好意思啦。”
说到这个,轻城狐疑地看他:“你先前把王府建造的事丢给我,还让我只管按照自己的心意做,是不是早有预谋?”
赵玺顿时呛咳了一声。
轻城脸色沉了下来:“你早知道太子的计划吧?却故意把我蒙在鼓里。”她想起那夜在奉国将军府听到他和姜重的对话,他是知道太子在找无尘道长的。可他却什么都没说,看着太子一步步设计娶她,最后将计就计,反而让太子的计策为他所用。
赵玺难得心虚地道:“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可我若告诉你了,你会同意嫁给我吗?”
她不会同意。他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纵然她会为他脸红,为他心跳,为他牵肠挂肚,但心里总有一道坎迈不过去。他不先斩后奏,她一辈子都不会答应他。
赵玺道:“姐姐说过,婚姻之事当由父皇做主。如今父皇已经做主了,你可不能再反悔!”
轻城看向他,他微微抬着下巴,一副强势的模样,可双拳紧握,琥珀色的眸中分明藏着隐约的紧张。
天不怕地不怕的赵蛮奴也会紧张?轻城的心仿佛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不管今后如何,至少这一刻,他对她的心是无比真挚的。
她蓦地有些心酸,冲动涌起,忽地开口道:“蛮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的婚事也像我前两桩婚事一样遇到了变故,你会怎么办?”
赵玺不假思索地道:“没有如果,这种事我不会让它发生。”
就知道他会这么答!轻城不死心,又追问道:“若有万一呢?”
他的语气依旧斩钉截铁:“没有万一。”
轻城心累:“你能不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他这样,还怎么把对话继续下去?
赵玺一愣,认真地看向她,若有所思:“姐姐先前不愿见我,难道是因为担心这些?”连续两次婚事不顺,到底让她心里有了阴影吧。
这孩子怎么这么敏锐?轻城被他一语道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答他好。
“莫担心,”赵玺伸手握住她手,动作温柔,声音却渐渐冷酷,“我不是他们两个。谁敢阻碍我娶姐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说到最后的“杀”字,无形的杀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扑面而来。
轻城心头一紧,为他语中的偏执心惊:他对她的执着之深超出了她的想象。可这股杀气……这些年,她费尽心思,潜移默化,希望消除他的戾气,令他心怀柔软,心有底线,不至于杀孽过重,沦为人人唾弃的暴君。难道终究还是不成吗?
他仿佛察觉了她的不安,垂头看她,声音柔软下来:“怎么了?”
轻城咬了咬唇,反握住他的手:“蛮奴,你别这样,我害怕。”
赵玺看向她,见她脸色发白,目露惊惶,心知自己刚刚的话大概吓到她了。他按捺下心头因她先前的话生起的戾气,轻声安抚她:“别怕,我们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轻城摇头:“你先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哪怕再生气,都不可滥杀无辜。”
赵玺疑惑地看向她。
轻城的心高高吊起,抓住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赵玺感觉到了她手心汗出,心中越发疑惑,面上却不露声色,含笑逗她道:“要我答应也可以,不过,姐姐不可以再对我冷淡。”
她点头:“好。”
“不可以再不肯见我。”
“好。”
“要对我好一点。”
“好好好。”她什么都答应。
“那姐姐亲我一下。”
“好……啥?”轻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要求。
赵玺道:“姐姐亲我一下,我什么都答应你。”
轻城雪白的脸儿顿时烧得通红,水汪汪的桃花眼中波光潋滟,宛若三月的春水,勾人心弦。赵玺心中大动,闭上眼,一副任她施为的模样。
轻城咬了咬唇,迟疑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掂起脚来,在他唇上轻轻一点,一沾即退。身后却忽然多了一条有力的臂膀,猛地将她往前一扣。
她被紧紧按入他的怀中,随即,他的唇落了下来,如雨点般落到她额上、眼睫、面颊……最后含住了她香甜的唇。
她失声惊呼,他强势的舌却趁机侵入,缠绕上她的。她退他进,她躲他追,热情而坚定,莽撞而贪婪。
她节节败退,感官中全是他的存在,呼吸中全是他的气息。酒醉中的记忆与现实重叠,却又似乎要比那时更为缠绵而甜蜜。
太过了,他们还没成亲呢,不可以……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可很快就被他越发凶猛的进攻将理智绞得七零八落。
第100章
九月廿九,宜出行、迁徙、入宅。
恰逢休沐日,天刚蒙蒙亮,楚国公府就忙碌起来,洒扫道路,大开正门。自楚国公姜显和国公夫人夏氏起,连昨夜就回娘家的祝允成和姜玉城夫妇,都按品大妆,早早候在了大门。
轻城虽然是他们的女儿,并因许嫁给赵玺重上姜家族谱,但公主的封号和封地依旧保留了。先君臣,后父子,她回姜家待嫁,姜家人依然要以臣礼事之。
行李箱笼早在前几日就陆陆续续送进了轻城将住的晴雪园,汪慎和布谷这几日天天住在这边打点起居布置,今日则是她正式入住的日子。
辰时三刻,先有前来报信的小厮跑过来道:“来了来了。”
不一会儿,便见两面清道旗迎风招展、红仗、吾仗、宝扇、罗伞一对对出现,销金红伞下,公主的车驾缓缓驶来。
楚国公带头,众人下拜向轻城行礼,车驾中传出一声“免”字,阿卞和百灵过来,分别扶起楚国公和夏夫人,后面自有磕完头的下人将姜临渊夫妇、姜羡鱼,姜玉城夫妇扶起。
车驾再次启动,一直到晴雪园门口,这才换了软轿将人送入。
晴雪园位于国公府的东北角,原本是上任楚国公晚年颐养之所,仿苏式园林,修建得极为精致,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步步是景。
关起园门自成天地,更妙的是,还有一处角门通向外面的巷子,这边若有事什么需要外出办的,不需通过国公府就能出门。
汪慎和布谷带着国公府安排在园子里的下人在正院朝晖堂迎接。夏夫人超近路先赶到,亲自扶了轻城下轿,引她上座。
轻城却不忙着坐,对她笑道:“娘不用忙了,先坐下吧。”
一声“娘”叫得夏夫人泪盈于睫。这个孩子,从襁褓之中就被抱走,快二十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叫娘,她本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这一声呼叫了。夏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含泪带笑地道:“公主总算回家了。”
轻城含笑:“是啊,回家了,娘该高兴才对,休要再哭。”
夏夫人又按了按眼角的泪痕,点头道:“高兴,高兴,臣妇不哭,不哭。”这些年,她在轻城面前的自称早已习惯,一时根本改不了口。
百灵进来禀告道:“国公爷他们都到了,候在外面,等公主召见。”
轻城道:“请进来吧。”
楚国公率先步入,依旧是严肃端方的模样,叫了声“公主”,便沉默下来。
轻城唤了声“父亲”,也不知说什么好。她和这位生身父亲实在太过生疏,夏夫人还去宫中看过她不少次,楚国公和她却是连面都没见过几回,更是未曾说过话。
还是夏夫人帮着打破僵局,抹着泪道:“瞧国公爷,平时不见,心里总是挂念着,这一见面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楚国公这才道:“公主回家,臣实在欢喜。公主好好住下,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和你母亲说。”
轻城应下,看向他身后的姜临渊,姜羡鱼和姜玉城。
姜羡鱼和姜玉城两人她熟悉得很,可以说,不知道是兄弟姐妹时便与她情同骨肉,大哥姜临渊却是难得见面。姜家兄妹几个,其他几人都长得像夏夫人,只有他生得和楚国公极像,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便是个端方之人。
三人向她行过礼,姜临渊严肃的脸柔和下来道:“妹妹,欢迎回家。”
他没有像楚国公一样拘束,也没有叫她公主。轻城心下一松,忍不住露出笑容:“谢谢大哥。”
姜羡鱼在一边笑嘻嘻地道:“虽然大哥把我想说的话都抢了,但我还是得说,轻城妹妹,欢迎回家。”
他叫她什么?轻城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地看向他。
姜玉城在一边笑着解释道:“二弟特意问了娘,你出生时,家里帮你起了名字,就叫轻城。”
竟然这么巧吗?她看向夏夫人,夏夫人点了点头。
轻城心中大震,一时只觉不可思议。这也实在太巧了,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的第二次生命,竟与从前有着一模一样的名字!
楚国公皱眉道:“公主就是公主,你们两个休得混叫。”
姜临渊恭敬地应道:“是。”姜羡鱼却笑道:“父亲这话可不对。轻城妹妹是公主,也是我们的妹妹,当着外人的面自然不能行差踏错,可自己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还要各种敬着,也太见外了吧。反叫她不自在。”
轻城也笑道:“父亲,二哥说得正是这个理,若平时也要这样拘束着,我不像回家,倒像来做客了。”
楚国公这才没说什么,中规中矩地道:“遵公主旨意。”
轻城:“……”幸好姜家三兄妹不像他,否则她在姜家的日子天天这样拘束着,还真是闹心。
她转移话题问道:“怎么不见嫂嫂和侄儿侄女?”姜临渊娶妻燕州卫指挥使韦骁长女韦氏,两人育有一子一女,长女宝缨刚满四岁,长子承安还在襁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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