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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男人是反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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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兰花。”阴影里的少年却突然主动开了口。

    叫她干什么,还没被她打够?心里恨恨回了这么一句,可脚,却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你看天上。”他指着一个方向,“那颗。那颗星星周围是什么座?”

    浅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颗明亮的星星。至于是什么座嘛……她一声不吭,当起了哑巴。

    “那个是什么座?”良久,见她没反应,苏轮又问了一遍,神态清冷,语气平静,那熟稔自然的样子,仿佛他们之前根本没发生过什么摩擦。

    这小子,不动声色使唤人的本事还真强哪。浅也叹了一口气,终于说道:“应该是猎户座。你看它们排在一起的样子,像不像一个猎人在打猎?”

    苏轮默默坐在那里,不再开口,只是周身却开始散发出“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滚了”的欠扁气息。

    ……死小子,过河拆桥啊,用完人就扔?

    浅也边腹诽边上了马车。

    回到车上没过一会儿,陆陆续续其他人便也上了车,准备休息。穆夜是最后一个上的,神情严峻,满脸疲惫。浅也之前已经听别的孩子悄悄议论过,好像是车上有个孩子在发高烧,一直昏迷不醒,独眼强担心是什么传染疾病,打算就地解决。穆夜几个极力保证,那不是传染病,且他们会轮流照顾那个发烧的孩子,这才救下了他一条命。

    如此,穆夜在众人眼中的形象再度得到升华。

    “怎么了,小夏,不开心?”穆夜一上车就坐到了她身边。见她靠在窗边,支着下巴一脸落寞的模样,不由轻轻蹙眉。

    “还有十二天。”她低低说道,抬头看向他的眼睛,“原来生病了会被丢下啊……”

    闻言,穆夜眸中精光一闪,一把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事情没有那么容易,稍安勿躁。何况……”他压低声音,“我们还有十二天。”

    这个意思是,他已经开始计划逃跑了?

    浅也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有变化。

    穆夜摸了摸她的头,结束这个话题,示意她去睡觉。她乖乖躺了下去,一睁眼,忽然看到窗外苏轮曾问的那颗星,不由拉了拉穆夜的袖子,问道:“那个,那颗星星,它叫什么名字?”

    穆夜抬头看了一眼:“哦,那是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浅也脑海里瞬间就想到了《西游记》里那个家喻户晓的老神仙。不由摇了摇头,“它还有别的名字么?”

    “有,不过那个寓意不怎么好。”

    “是什么?”她追问。

    “是参星。参商永离的参星。”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苏轮当时会流露出那样萧索的神情。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原来,他是在思念他的亲人。

    作者有话要说:  特地写了一章温馨的(也不知道你们觉得温不温馨*^__^*)

    总之,不管怎么样,接下来要发生一件大事了。

 13。第02章:龙争虎斗(五)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

    浅也跟穆夜的相处持续升温中(虽然她死也不肯承认),众人的态度因为穆夜开始对她温和起来,与苏轮的关系继续如雪如冰,唯一有点盼头的,就是穆夜的逃跑计划。

    这个计划参与的人不多,只有穆夜,浅也和阿吉三个。具体操作的一直是穆夜和阿吉,浅也虽然很想出一分力,但因为穆夜坚持保密,她也只能“静候佳音”。

    不过,为什么非得在到达贺州之前逃跑呢?到了贺州大户人家就不能了么?

    答案是不能。

    那些大户人家里三层外三层的院子,还有护院小厮看管,一旦卖进去,插翅也难逃。且即便逃跑成功,大户人家对待逃奴有的是人力,物力和财力,哪怕只是发布一个通缉榜,也能让你如过街老鼠般过个三五年,终日惶惶不敢露面。

    这一日,距他们到达贺州,还有三天。

    穆夜趁独眼强他们没注意,将浅也拉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一个坠子,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是……”

    浅也摸着脖子上的椭圆物什。但见坠子小巧玲珑,冰凉入骨,里面刻着一朵火红色的牡丹,转动起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血腥妖冶,神秘诡谲,一眼看去就非凡物。

    宝石?玉器?穆夜的传家宝?

    这是她首先想到的形容,不由说道:“这怎么可以,这东西这么贵重……”说完这句话,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明明心里窃喜,一不小心,却把现代那套虚伪给拿出来了。

    穆夜神情无比的严肃,并不接这个话茬,只是低声道:“随着离贺州越来越近,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还记得么,这一路上,只要接近城镇有人烟的地方,独眼强总会找跌打损伤大夫。这一次肯定也不会例外。我猜他找大夫就在这几日,你仔细注意,若有大夫出现,你便将这草药抹在双臂,接着去照顾小辉,一盏茶后,不论身边有谁,装晕。”

    小辉就是前阵子发烧的那个孩子。可拖到了今天,他的病还没有好转,一直处于模模糊糊的状态。

    让她抹草药,照顾小辉,然后装晕?

    浅也心里一跳,拿着穆夜给自己的黑草,暗想:难不成他是打算……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她旁敲侧击道:“小辉的病,似乎总不见好转啊。”

    穆夜闻言一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对她的怀疑不置可否:“你晕倒后,接下来的事全交给我,你只要努力装晕就好。”

    对于他亲昵的动作,浅也并没有躲开,只是挫败地点点头。

    这男人,从他嘴里当真撬不出一点话啊。忽然想到脖子上的坠子,手摸上去,正欲开口,就听穆夜说道:“这东西你先收着。若我们真能成功逃出去,就当我将来的信物。”

    信物?

    定情信物?还是聘礼?

    来自现代的女人自然而然就往那方面想。再瞧穆夜一本正经的样子,赶紧回过神,不再乱猜。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小心翼翼问:“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我们这次还是没成功呢?”

    冷风乍起,叶片翻旋,空气中尽是青草的味道。

    眼前少年的发丝飞扬,抬起头,望着她,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那我就会死。”

    ——做好准备吧,小夏。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我们只能孤注一掷。

    逃出,就升天。

    反之,就会死。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在穆夜跟她说完那些话的第二日,就有一个白胡子老头拎着箱子慢悠悠来到了独眼强他们落脚的地方。

    浅也看到这个白胡子老头的第一眼,就认出他是跌打损伤大夫。心里一计较,不再犹豫,将事先准备好的黑草药涂抹在双臂上,然后立马去照顾昏迷不醒的小辉。

    路过苏轮的时候,见他正在闭眼假寐,浅也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努力稀释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以苏轮的厉害,马上就会发现她的古怪。这样装模作样照顾了小辉一会儿后,她估摸着“一盏茶”的时间也到了,于是身子一僵,直挺挺就倒在了地上。

    噗通!

    旁边的孩子被吓了一跳,见她昏倒,连忙围上来,七嘴八舌,又是掐人中,又是搀扶她,总之是慌乱无比。没过多久,独眼强也来了,见她被围在中间,问左右怎么回事。

    众人噤声,谁都不敢回答他的话。

    “妈的,讨打么?快给老子说!”独眼强急道。

    “突然间就晕倒了。”这是阿吉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后,又补充道,“明明刚才还在照顾小辉的。”

    这句话说完,周围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浅也感觉,似乎有几个人主动远离了自己。

    好久好久,才听独眼强开口:“你说她是照顾小辉才晕倒的?小辉的病生了多久了?”

    阿吉犹犹豫豫:“好像,好像快半个月了……”

    下一刻,浅也就听到了鞭子响,也不知是不是阿吉被抽了。只听独眼强破口大骂:“兔崽子,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说!你们是想让我这趟生意白做么!”

    周围开始响起女孩的啜泣。

    独眼强听了烦躁非常:“哭哭哭,哭什么哭!就是你们这群赔钱货把老子哭霉的!”语罢连续几声鞭子,啪啪啪,啜泣声明显变小了。

    浅也一直躺在鞭子的攻击范围内,好几次那鞭风都差点扫到她。她强撑着让自己一动也不动,心里把独眼强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彻底。这样战战兢兢,装死般听独眼强咆哮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小六给出了一个实质性的建议,说正好大夫也在这里,强哥不如就让他看看,也许并非疠气。

    疠气,应该就是指传染病吧。

    浅也正暗自猜测,突然感觉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脉搏。那手摸了她一会儿后,又掀开了她的袖子,当看到那两条漆黑的臂膀后,抽一口气,转头对独眼强道:“这个……不好说。”

    “不好说?怎么会不好说?!”独眼强的声音听起来是恶狠狠的。

    那大夫道:“我们这一行讲究望闻问切。这孩子如今昏迷不醒,我无法闻和问,只能望和切。但我望她气色,双臂,均呈天刑之态,可切她脉搏,又似一切正常,二者相矛盾,所以,不好说。”

    听到这里,浅也已经差不多知道穆夜是什么打算了。

    传染病是什么?在医术不发达的古代,这可就是全军覆没的征兆。倘若浅也真被确诊传染了,一路行来,十几个孩子同吃同睡同住,都会被殃及,独眼强这一次的买卖也会赔的连遮羞布都没有。

    可若一切只是虚惊一场呢?小辉只是普通的发烧,她也只是碰巧昏倒。那对独眼强而言,就是大欢喜,生意还能做,钱也还能赚。

    穆夜要的就是大夫的不确定性。越是不确定,独眼强就越是畏首畏尾,因噎废食。在这种状况下,他唯一能采取的办法只有——

    隔离观察。

    原来穆夜是等在了这里。

    然后呢,她和小辉被隔离了,穆夜和阿吉会怎么做?她猜不到,只能遵从穆夜先前的计划,一直装晕。

    她被抬到了一个不见天日的破房子里,狠狠摔到了地上。地上凹凸不平,摔的她后脊一阵钻心的痛,也不知伤到背没有。可她不敢动弹,也不敢睁开眼,就这样等了一会儿,听门外啪嗒一声,似乎是落了锁,独眼强还留下一个人看守。

    她悄悄睁开眼睛。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声响,身边的小辉昏的很是*,偶尔还会传来几句□,总之,一点醒来的征兆都没有。她躺在那里,瞧着门缝外的天色由亮变暗,再由暗变亮,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半个人来处理自己。

    沉住气。

    她努力忽略饿的咕咕直叫的肚子,不断告诫自己,浅也,现在就是比耐性,斗沉着,谁先忍不住,谁就输了。穆夜在外面肯定还有动作,你可不能在这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这样又躺了许久。

    突然,外面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要进来,浅也听看守说了一句“快点”,就把门打开了。古老的木头门发出吱嘎的声响,她赶紧闭上眼睛,尘烟飞起,金色的阳光自外面照入,打在她身上,光线氤氲,她仿佛披上了一层米白色的薄纱。

    来人静静盯了她一会儿。终于,移步走到她身边,蹲下。她感觉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唇,五指修长,指尖还蘸着水,似乎是在给她润唇。

    谁?

    她闭着眼睛,也不知这人是敌是友,只能在心里暗暗好奇。空气里有一股异味,是长年不住人的酸涩,呼吸间可闻,她脑补着那人一声不吭替自己润唇的样子,忽然感觉一阵诡异。你是在玩人偶游戏么?大哥or大姐?

    那人忽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浅也感觉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盯了好久好久,就在她要抓狂的时候,那人叫了一声:“夏兰花。”

    ——靠,她知道对方是谁了!

    这种语气,这个调调,如斯清冷,如斯疏远,全马车上,也只有一个人曾对她用过。她跟那人说了好几遍,不要叫这个名字,不要叫这个名字,可那人丝毫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心情不爽了叫,爽了也叫,甚至现在,她都装死尸了,他还叫的起劲。

    那人道:“知道么,原本这个照顾你们的工作,是穆夜想做的。”

    “可是被我抢到手了。”

    “因为……”他故意顿了顿,尔后,淡淡地,“我总觉得不对劲。”

    空旷的屋子里,她依旧闭着眼睛,他也沉默下来。

    清风过耳,叶落无声,有星火在他的眸中缓缓升起。

    “一次次的失败,又一次次的逃跑,一直被识破,却一直学不乖。你们执着的让我讨厌。”

    他继续道:“明明是那么拙劣的计划,既可笑,又粗糙,竟然还想骗过独眼强……我常常想,如果是我,若是我,绝对会比你们做的都要好。”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停,好像想到了什么,半响,才喃喃道:“可惜,我是官奴。”

    他是官奴。

    谁都可以逃,唯有他,不可以。

    本朝律法明文规定,若官奴胆敢私逃,人牙子可拿相关文书上报朝廷,则此官奴家族所有获罪人员都得连坐,斩首示众。

    他天生血统高贵,最亲的亲人已于京都午门斩首,剩下来的,仅是族里平时见面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旁系亲属。可即便与这群人没有任何感情,他也不愿因为自己而让他们连坐斩首。

    他记得他有一个表兄,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却连考三次文试都是末等,舅父更因此气的要拿鞭子抽死他。可就是这样一个纨绔表兄,也会在他经过时,一边低头哈腰,一边用无比自豪的语气对身边那群狐朋狗友介绍:“瞧见没有,那个,就是我表弟,京都一品贵公子苏轮。嘿嘿,他跟我可不能同日而语。”

    他还有一个堂弟,自诩是他的宿敌,虽然他自己从没这么认为过。这个堂弟性子桀骜,从小就不服他,好几次对他下绊子,要出他丑,虽然每次的结果都是被二伯捆着跪到他书房负荆请罪,但他仍清楚地记得,抄家那天,是这个堂弟一身血地冲到自己面前,对自己说:“从小我跪过你多次,却没有一次发自内心。可今天,我心甘情愿下跪。因为我知道,苏轮,唯有你,才能让苏家东山再起!”

    ……

    ……

    就是因为这些让他反感又头疼的混蛋们——所以,他不能逃。

    因为不能逃,所以他更讨厌那些整天只想着笨法子逃跑的傻瓜们。

    浅也仍然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他扬了扬唇角,表情是一贯的讥诮,遂起身,当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对她说道:“你从来就是个有主见的。这一个月,我们也算相识一场,劝卿一句,既想鸿鹄千万里,当断时则必须断。保重。”

    吱嘎一声,门被轻轻关上。

    仿佛也关上了一个千疮百孔的心。

    浅也睁开眼睛,望着满是蜘蛛网的屋顶,回忆起苏轮最后离开时所说的话——

    他说,从此天涯是路人。

    作者有话要说:

 14。第02章:龙争虎斗(六)

    连苏轮都默认她这次逃跑会成功?浅也心里一阵狂喜。

    于是,就这样等了一个白天,夕阳西下,夜晚再度降临。她悄悄起身,走到门缝后面,外面看守的汉子还在,却明显在偷懒了。她见到木门上的锁,用手拽了拽,发现凭自己的力气根本挣不开,眼睛又往屋里扫了一圈,心里不由一阵失望,实在没有趁手的东西可拿。

    怎么引开看守倒是其次,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门打开。

    她在脑中设想了几个方案,但都被否决了。严格来说,她属于保守的激进派,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铤而走险。可若一旦决定铤而走险,她又会全力以赴,不留任何余地。

    可现在还不是激进的时候,外面的情况都是未知,她选择静观其变。

    又过了一阵子,月上中天,在她几乎要等不住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骂骂咧咧,她听见看守自己的汉子吐了一口唾沫,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狼嚎鬼叫着就朝独眼强的方向冲去。

    怎么回事?

    她赶紧跑到门缝里偷看,发现外面此刻黑漆漆的,空无一人。好机会,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她不再犹豫,抬脚狠狠踢门,企图把锁给踢开。碰碰碰,这样试了几次后,许是这门长年失修,许是那锁本就不牢固,只听啪嗒一声,那门竟真的被她给踢开了!

    咦?

    这、这样也可以……

    她瞪圆了眼睛,半天没回神。突然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境,甩手就往门外跑。头上乌云遮月,白石亮水,树影深深,远处还有火把点着,照的那一片亮堂堂的,隐隐的似乎还能听到人声。

    她刚想朝火把反方向跑,远远的突然见到反方向走来了几个陌生男人,心里一惊,生怕与那几个人打到照面,转而朝火把通透处跑去。

    一边跑,她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死老天就是反复无常,前一秒还大发慈悲让她踢开门,后一秒,就让她腹背受敌,成了夹心饼干。

    独眼强在前面,几个陌生男人在后面,她该怎么办?

    正想着,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她本能就想挣扎,忽然听到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是我。”

    这个声音……

    是穆夜!

    她立马停止了挣扎,任由穆夜将她拉入了一旁的大树阴影中。两人蹲下,望着对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惊诧。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同时开口。

    浅也先答:“看守突然离开了,我就直接踹开了门。”

    穆夜一怔,待反应过来,低低一笑:“……有你的。”

    浅也刚想问他是怎么回事,却见穆夜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连忙闭上了嘴。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粗噶的声音:“独眼强,快出来。你瞧你做的什么好事,竟让我们在贺州空等了一整天!这趟生意你还想不想做了?”

    是那几个陌生男人。

    浅也以眼神示意穆夜,穆夜轻轻点头,让她静观其变。

    很快,就听见独眼强跑了出来,恭敬道:“哎呀,山哥,山哥,竟让您亲自找来了这里,实在是折杀我了——您听我慢慢解释。”

    “还解释什么?说你一直在这里偷懒么?”山哥不耐烦地打断他,“周府已经派人来催过几次了!别说哥哥没提醒你,江南有贺州,贺州看周府。周府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贺州第一大户,泼天的富贵,数十年来第一次对外买奴仆,那是多少人牙子眼红的生意?哥哥吃了你几顿酒,想着你,拼命帮你拉着线,可你呢?你在这里干什么?我若是今晚没找过来,你是不是还打算在这里过一夜?”

    独眼强连呼三声冤枉,凑到山哥面前,把马车上这几日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当说到车上已经有两个孩子被隔离,不久前还出现了第三个,且众孩子的情绪很不稳定,难震慑住时,那叫山哥的男人沉吟半晌,忽然道:“你说他们双臂泛黑,脸色发青,似有疠气之兆?”

    “不错,不错。”独眼强不迭点头,也学着山哥文绉绉道,“山哥你也知道,咱们这一行,疠气大于天,我若是把这些晦气孩子卖过去,冲撞了周府贵人的福气不说,若是连家宅也不得安宁,那可就真的是百死难辞其咎了。这些孩子现在闹的很,若非不得已,我也不想停在此处啊。”

    闻言,山哥皱皱眉:“我做这一行也有二十几年了,虽然也碰到过几次疠疾,但症状全然不是你说的那个模样……此事,我感觉,有点蹊跷。”

    听到这里,浅也心里一咯噔,此人竟有二十年贩卖人口经验,看来这回是碰到高手了。

    她回头望一眼穆夜,见穆夜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独眼强呐呐道:“山哥的意思是……”

    陌生男人思考半晌,一锤定音:“这样吧,你带我去看看那三个生病的孩子。是真是假,我只需一眼就能分辨。”

    独眼强一听大喜:“那感情好,感情好!山哥,您可真是观音菩萨派来拯救我的,走,走,这边走。”

    眼看独眼强直接将山哥几人带向浅也先前所在的屋子,穆夜站起身,当机立断,拉起浅也就跑。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且这厮还拥有孙猴子的火眼金睛,事急从权,他只能随之改变计划。

    两人一路狂奔,直跑了好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知道是独眼强发现真相了,彼此对视一眼,再没有多余的话,齐齐加足马力,往漆黑深处跑去。

    穆夜似乎对周围的地形早有研究,带着浅也,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穿过层层阻碍,直达重点。冷风飕飕,霜寒露重,有水滴入浅也的脖颈,她紧紧牵着穆夜的手,望着他宽阔的后背,突然升起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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