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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妆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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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最后,那扇门都没有再打开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 ( ⊙ o ⊙ )啊!
☆、爱妻狂魔
太阳还没出山,谢瑜和钟灵兮只是短短睡了一觉又去朱夫人门口守着了。
那扇门在阳光爬上第一座山头的时候,终于打开了。
首先出现的是年妈妈疲惫不堪的面容,她打开门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钟灵兮,不免有些诧异,然后她沉重的表情下是淡淡的愁容,她轻轻对钟灵兮和谢瑜说道:“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钟灵兮和谢瑜进去了,满屋子都是药味,弥漫着刺鼻着,不灭且袅绕着。
掀开层层珠帘,钟灵兮终于看到了朱夫人,她睁着眼,正看着钟灵兮,她躺在偌大的床上,仿佛耗尽了一生的力气。
钟灵兮内心是高兴的,朱夫人醒过来了,这件事就值得她高兴很久了,她走到朱夫人的床侧,目光轻柔地看着朱夫人。
朱夫人的目光也是微弱,那是一种气息将灭的微弱,虽然微弱,但是她还没有熄灭,她还会燃烧。
钟灵兮脸色有一丝动容,她极少极少露出欣慰的神情,此刻是第一次,她说:“夫人,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朱夫人轻轻张开嘴,她的嘴张得空空的,想要说话,一张一合,最后,却一个字没有说出来。
年妈妈在一边静静补充,语气中充满了一种被燃尽后的无奈,“大夫说夫人小中风了,这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只是无法说话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好大夫也给不出具体的定论,只是说夫人已经受不得刺激了,再来一次鬼门关怕是不会放人了。”
是啊,这一次好不容易回来,一定要好好休养才可以,钟灵兮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朱夫人失声了,这就意味着她原本就被动的地位更加要任由贺云仙摆布了,并且如果不远离这里,贺云仙再做出什么事情来,下一次朱夫人的命也会没有的。
但是,这些事情谈何容易,贺云仙一定会抓住一切机会对付朱夫人的,朱夫人的前路非常难走。
沉默片刻,年妈妈开口说话了,“我和夫人商议过了,这段时间夫人就去咸阳南门边上的别庄内休养,不能被别人打扰了。”
钟灵兮点点头道:“这般也好。”
“可是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我一个人也分身乏术,所以你们二位与夫人一块去。”
谢瑜非常主动地说道:“这是当然,如今在这种时刻,我们肯定会跟着夫人的。”
年妈妈露出一个浅笑,“那便好,辛苦你们了。”
此时,朱夫人的眼神朝着年妈妈使了个眼色,眼神有些复杂,但是年妈妈是理解的,毕竟她跟着朱夫人那么多年了,但是年妈妈有些迟疑,甚至说是不敢确定。
夫人真的这么决定了?
她有些犹豫没有移动脚步,然后朱夫人便又使了一个眼色催促她,年妈妈这才迈开脚步,掀开帘子朝着帘子后面走去。
不一会儿,朱夫人就捧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这是一个用红布盖着的锦盒,年妈妈打开锦盒拿到朱夫人面前给朱夫人过目了一下,随后朱夫人点点头看了眼钟灵兮。
年妈妈则是走到钟灵兮面前,将锦盒打开着交到钟灵兮的手上,她道:“这个锦盒里面是夫人大部分的妆铺契子,农田地契以及大额银票,你收着,该用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是夫人给你的。”
钟灵兮眼神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她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朱夫人为何要忽然如此信任于她?
她觉得手指一阵凉意浸骨,原来是一阵冷风袭来,她微微弯曲了手指,然后将那个锦盒退了回去说道:“我不能收。”
说完她一下子跪在地上,双目凝视着朱夫人,那是一种非常清澈却又通透的眼神,给人一种安定和信任的感觉,她说:“夫人,灵儿不需要这些东西,灵儿也用不到这些东西,灵儿只求夫人平安长命。”
朱夫人用一种被抛过光的眼神注视着钟灵兮,那种眼神带着异常明亮的颜色,似乎不再浑浊,每当朱夫人看人心的时候,她的眼神就会放光,此刻她正在读钟灵兮的心。
朱夫人张口哑声说了一句话,年妈妈看过后替她说了出来,“夫人问你为什么。”
钟灵兮微微看着朱夫人的脸庞,用一种春风拂绿柳如面的轻柔眼神,她道:“恕我直言,这世上最牢靠的关系是利益,这几个月夫人待我不薄,而且我和夫人此刻的利益也是绑在一起的,夫人平安,我才能平安。”
这段话说的太过大逆不道和赤、裸、裸,谢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想到钟灵兮竟然把话说得那么白,这点确实不符合古代人含蓄的脾性。
但是钟灵兮是现代人,所以她有时候的行为确实有些跳脱。
朱夫人没有发怒,也没有诧异,她似乎早就猜到钟灵兮的心思了,只是没想到钟灵兮这么直白地吐露了出来,但是钟灵兮说的一点都没错,利益,是最牢靠的关系,如今她的生死意味着钟灵兮的生死。
她欣赏钟灵兮,与其说她欣赏钟灵兮的直白,不如说是她欣赏钟灵兮的眼光,钟灵兮非常会看形势,她知道在什么时候需要含蓄,在什么时候需要直白,此刻情形显然已经不适合含含蓄蓄的气氛了。
朱夫人忽然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同钟灵兮的说辞,随后她又对朱夫人使了一个颜色,朱夫人将那锦盒给收了起来,只是从珠帘后走出来手中又拿着了另外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包在几层黄油纸里的牛角章,换言之,这个才是朱夫人最重要的东西,比那一整盒的地契商铺银票都值钱得多。
有了这个,就等于有了朱夫人的允许,意味着成为了朱夫人的代言人,她可以行使任何朱夫人可以行使的权力。
看到这里,钟灵兮也是看懂了。
朱夫人并非真心相信她,之前那个只是试探,试探她钟灵兮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这个牛角章才是朱夫人真心想要交给她的东西。
钟灵兮是个通透的人,把一切都想明白之后,她便不推辞了,她很大方地接过牛角章,鞠躬感谢道:“谢谢夫人的信任,但是这个牛角章我只是替夫人暂代,等夫人身子好了之后,我会再还给夫人的,在这期间,如果有用到的地方,我也会先征得夫人的同意的。”
看到这里,年妈妈也不由得在心里赞叹钟灵兮,真是一个滴水不漏一百样挑不出毛病的小姑娘。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能够养育出这么一个八面玲珑,眼皮子深不见底的女孩。
不懂,还是不懂。
事情商议到这个地步,唯一一个关卡就是,如何让妆使长放人?
钟灵兮寻思了许久,然后忽然问道:“夫人,上次那个刘夫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年妈妈在一边说道:“以前是成都县令,如今调到京城去做南门镇守去了,是一个很吃香的官职。”
谢瑜赶紧说道:“那刘夫人怕是还没走远,年妈妈你赶紧想办法把她弄回来,有她在说话,想必妆使长不会撕破脸的。”
年妈妈想了会,然后看到朱夫人在那儿摇头,表情很低落,年妈妈立刻道:“那个刘氏恐怕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妆客地位之高,一个南门镇守夫人,怕是压不住贺云仙的。”
谢瑜还想说什么,钟灵兮则是拉住了她,“那个刘氏怕是不行,也不可能把她丈夫真的找来,如今怕是只能另寻他路。”
谢瑜歪着脑袋,“那灵儿你有什么想法?”
钟灵兮长长叹了口气,然后陷入了漫长的沉思,她想到了一个一定行得通的万全之策,只是怕朱夫人不愿意。
年妈妈似乎看出了钟灵兮有心事,便道:“灵儿你有事就说吧,都到这个关头了,夫人也不会管那么多了。”
钟灵兮身姿轻柔地站在窗前的风口上,暖风将她衣裳吹得轻抚,她揉了揉脸颊旁的发丝,振振有词说道:“温卿侯,谢凌霜。”
年妈妈是倒吸一口冷气,谁不知道朱夫人最忌讳这个人,钟灵兮这般提出来,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但是钟灵兮的心思很简单,谢凌霜是个什么人,凤凰男,凤凰男的特点是什么,好面子。
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情圣,树立了那么好的一块金字招牌,如今心爱亡妻的师傅有难,他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树立自己楷模形象的机会,定会鼎力相助,到时候别说是谢凌霜让朱夫人去别庄休养,就是亲自把朱夫人请到温卿侯府去好吃好喝伺候着都有可能。
当然亲自把朱夫人接到温卿侯府是不可能的,京城毕竟太远,一路上旅途劳顿都可能会弄死朱夫人。
不过反正谢凌霜就是享受这种做全民偶像的快感,那她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做的彻底好了。
钟灵兮原本以为要话费一番功夫去说服朱夫人这件事,没想到朱夫人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人到了生死关头,哪还会考虑那么多复杂的事,只是想着怎么好怎么来就行了。
所以钟灵兮提笔就去写信了,并且拿走了牛角章,打算在最后按上朱夫人的印章。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晚上好!周末了!
☆、拦虎
钟灵写的信很简单,都不用提朱夫人如今的困境,她只要写下如今朱夫人病中卧榻,膝下无子女照顾的凄惨景象便可。
并且在信中多次提及了钟寐以及她和朱夫人的师徒情深,寥寥几字便把一个大致的内容勾勒清楚了。
她甚至都不用提需要些什么,谢凌霜身边的一侧室二位妾室想必为了迎缝拍马定会想得比她还周到的。
最后,她把牛角章盖上去,交给年妈妈,年妈妈就想办法暗地里把信送出去了。
从咸阳到京城,一个来回大约需要十日的时间,这十日时间内,她们必须小心翼翼地防着贺云仙。
一切只要等到那位远在京城的爱妻狂魔搬来救兵即可,那位爱妻狂魔如今还夜夜燃着对亡妻的明烛,一定会全力帮助朱夫人的。
而这十天内,才是最危险的。
可是钟灵兮没想到的是,危险这么快就来了。
早上刚把信寄出去,下午贺云仙就跑来了,说要见朱夫人。
贺云仙这般地位的人物,钟灵兮和谢瑜自然是拦不了的,但是拦不了也得拦着,年妈妈去寄信了,霍绿袖白玫至今还被关着,只有钟灵兮和谢瑜两个人能帮上忙。
贺云仙已经走进了万寿殿内,眼看着在过几个观园就要到朱夫人房门前了,钟灵兮和谢瑜却硬生生挡在了贺云仙面前。
贺云仙觉得可笑,就凭这两个小姑娘能做到出什么事?朱夫人不仅人老了,心智也老了,竟然妄想靠两个小娃娃拦住自己。
半扇阳光照在钟灵兮的脸上,鼻间隐隐能够飘入一阵宁神助眠的安息香气息,香入肺腑之中,许是在朱夫人房内燃的香。她深吸了一口,仿佛身心都平静了下来,面无表情道:“妆使长,请留步。”
贺云仙没理钟灵兮,只是用眼睛瞅着远处的朱夫人房内,目光渐渐拢成一道微光,她道:“我要进去,走开。”
钟灵兮没动,谢瑜也没动,两个人死死堵着贺云仙,钟灵兮恭敬谦卑说道:“苑长身子虚,正需卧床静养之时,让我守在这里不得外人进入,还望妆使长谅解。”
贺云仙微微转身盯着钟灵兮,衣角被吹得轻浮着,眼中尽是不屑和轻视,她道:“你算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拦我?外人?呵呵,我和妆苑长什么关系你可知道?”
钟灵兮听到远处枝桠被飞鸟压断了一枝,发出暗哑的吱声,她眉间有一丝小风带来的沁凉,就如她声音那般冰凉,她道:“我知道,但是这些都是妆苑长亲自交代的,难道妆使长的意思是要我无视妆苑长的吩咐?”
言下之意,你要以下犯上?
贺云仙听得懂,却装作听不懂,或者根本不在意,她已经决定撕破脸到底了,哪管什么师门道义,什么尊师重道,什么上下阶位,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也无所谓再做得绝一点,只不过这里还有很多外人,所以表面上的风度还是要保持的。
她道:“我担忧师傅心切,只要看到师傅健康这比什么都重要,你若是再拦着我,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此时一边的秦侍妆也开始在那里唱双簧似的,“就是啊,谁不知道我们妆使长是最最敬重妆苑长的,如今妆苑长连续数日闭门不出,妆使长这是担心得茶饭不思,还特意去请教了名医来给妆苑长把脉,你识趣地就赶紧让开。”
贺云仙长得很是高挑,她低眉扫了一眼钟灵兮,然后轻蔑地笑了,“让开吧,我看在你忠心的份上,不会惩罚你的。”
谢瑜咬着牙不说话,只是看着钟灵兮,谁知道钟灵兮却一点没有被威胁之后的紧迫,反而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守在这儿拦着各位是我的职责,妆苑长需要静养也是大夫说的,那是跟了妆苑长三十年的张大夫,难道妆使长还不信任他吗?”
贺云仙开始微微蹙眉,她发现这个钟灵兮真的是油盐不进,说到这儿她只能来硬的了,此时秦侍妆非常识趣地附和道:“我和你好言相劝你不听,这些可是你自找的。”
说完她转身对着身后的护院说道:“来人,去把钟灵兮和谢瑜两个人给我拉开。”
这时候,谢瑜则是急中生智地拿出了那枚朱夫人的牛角私章,高高举过头顶在众人面前露出,大声说道:“大胆,妆苑长的私章在这儿,谁乱来就是对妆苑长不敬!”
贺云仙也有些呆了,没想到那老太婆竟然还把自己藏了几十年的私章给了谢瑜,那私章她求了数年都没有求到,老太婆竟然给了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丫头,真是可笑。
贺云仙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此刻那些护院都有些踟蹰了,不知道是进还是退,贺云仙则是依旧镇定如山那般站着,仿佛根本不在意那些东西,她道:“你以为,这东西现在还意味着什么?”
谢瑜脸色微红,并非害羞,而是激动,她曾经非常憧憬这位堂堂妆使长,如今是要多讨厌有多讨厌,她胸中有一股闷气在流荡,气愤地反驳着,“意味着如今我们就是妆苑长的代表,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们呼来喝去的,不然你们全部都是不敬!要是传到上边的耳朵里,你们一个个都是要治罪的!”
这句话还是颇有些威力的,那些跟在后面的侍妆和护院们都不禁往后又退了几步,钟灵兮也没想到谢瑜如今是越发有魄力了。
钟灵兮那张淡漠的脸上此刻显出了一丝决绝,发间点缀的白色小花像是洪荒中的一丝紫色鸢尾,她道:“即便要背负着欺师灭祖的罪名,妆使长你还是要继续往前吗?”
贺云仙脸色更加阴暗了几分,在场的人太多了,她确实有些不敢了,在这个时代妆苑长的地位是非常崇高的,而且都是皇帝亲自御赐的名号,她如果真的来硬的冲进去那就是罔顾师恩,她以后的名声也会受到十分大的损失。
转念想想,想要弄死那个老太婆的办法多的要死,反正现在那个老太婆就是一个废人,这次牵扯太大,不如回去换个法子继续折腾朱氏,今天就先回去。
想到这儿,贺云仙觉得到此为止可以了,可以先收手了,反正办法多的是。
然后贺云仙忽然就收敛了之前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对着朱夫人的房间处悲怆地看了几眼,语气带着十分的想念和悲伤说道:“徒儿知道了,师傅既然需要静养,那么徒儿今日就先回去,但是徒儿心中念得紧,改日还会再来看望师傅的。”
谢瑜则是喘了口气,一棵大石头落地了,贺云仙终于肯回去了,不容易啊。
但是贺云仙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带着身后的几个侍妆在那庭院里跪了下来,她像是一个爱戴恩师的好徒弟那般,满脸的怜惜和担忧,语气隐约还带着哭腔,她道:“师傅,既然您不让徒儿看您,那就让徒儿在这给您磕几个头吧,祝愿师傅您百岁无忧。”
说完,贺云仙就提了自己身前的裙摆跪着在那儿朝着朱夫人房间的方向开始磕头,连续磕了三个响头,额前雪白的肌肤似乎都渗出了一丝丝血迹。
多么感人的一幕,多么感人的师门之情!
在场的除了谢瑜和钟灵兮,估计都快感动地哭了吧。
随后跟着贺云仙的动作,身后的小妆奴,侍妆等都开始朝着朱夫人房间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默念着,“祝福苑长百岁无忧。”
钟灵兮真心快看吐了,这贺云仙演技超一流,和谢凌霜简直绝配啊!
他们两个不凑一对真是可惜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帮他们拉一根红线才行。
然后,贺云仙才恋恋不舍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房间的方向,最后慢慢带着众人离开了万寿殿。
人们一走,谢瑜这才如释重负,她松着气对钟灵兮说道:“灵儿,还好他们走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钟灵兮则是捡了一颗石子扔进水池中,看到溅起的偌大涟漪发呆,喃喃道:“你以为走了就结束了?”
“不是吗?难道他们还回来?”
“几日之内是不会来了,但是贺云仙会想尽其他办法来招呼我们的,而且只会比今天更加猛烈。”
“什么……”谢瑜惊呆了,随后她道:“那我们要更加警惕才行。”
钟灵兮叹了口气,“光警惕也是没用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随着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宁静的夜晚便降临了。
作者有话要说:
☆、风波又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贺云仙第二日确实不来万寿殿撒泼了,但是她做了另外一件更绝的事。
第二日一早,谢瑜就跑到了钟灵兮的房间,眼瞧着周围没有人,赶紧拉过钟灵兮到房间里,动作还鬼鬼祟祟的。
钟灵兮用手掐了掐她的手背,“干什么,有话快说。”
说完她继续在蹲在灶台边上熬药,这是下午要给朱夫人吃的药,正熬到一半。
朱夫人这几日情形不太好,整日昏昏睡睡,基本醒着的时间还没有睡着时间的一半,所以钟灵兮这几日都亲自在煎药,想要熬得久一些。
如今年妈妈说她信已经想办法寄出去了,是通过一个绝对安全的途径,绝对可以送到温卿侯的手上。
想到这儿,钟灵兮忽然意识到,好像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大夫都还没来,那个张大夫给朱夫人看了三十年病了,一直都是他,看得也非常好,深得朱夫人的信任,这辈子从给朱夫人看病开始荣华富贵就没少过,也算得了不少好处。
可是她熬了半天药才想到这张大夫今天是不是误点了,还没来?
她瞧了瞧窗外,天色尚早,便问道:“张大夫人呢,怎么还没来?”
谢瑜则是一脸凝重,好像用一张纸糊了脸一样,一点表情都没绷得紧紧,她语气很沉重,“我就是要说这件事,张大夫来不了了。”
钟灵兮一愣,似乎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立刻反问道:“是不是贺云仙搞了什么鬼?”
谢瑜一跺脚,额门上满是焦急的汗水,她眼神中是快要溢出来的厌恶,“贺云仙,今天一早按了张大夫一个罪名,说张大夫不会看病,那么久都没有让朱夫人好转,说张大夫治病不理,把他遣散送出咸阳去了!”
“什么!”钟灵兮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一个不小心差点打翻了火炉上的药罐。
她眉毛都快竖起来了,死死皱着眉说道:“贺云仙还说了什么?”
“她还亲自派了一个李大夫过来,说是咸阳第一名医,以后朱夫人的病都由他看管,如果灵儿你不满意她还可以换别的大夫过来。”
钟灵兮满脸冷笑,换大夫?换来换去无非都是她贺云仙的人,怕是整个咸阳的大夫都被她贺云仙收买了,如今张大夫被赶出去了,她要么选择贺云仙的人,要么就索性让朱夫人没大夫,怎么选她都肯定会选择让贺云仙指定的大夫来给朱夫人看病。
这样贺云仙就掌握了朱夫人的一切病情,打得一手好算盘!
谢瑜有些担忧的看着钟灵兮,她自己也是懵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如今出了这等子事,钟灵兮怕是也为难死了。
这时候,钟灵兮忽然扭头对谢瑜道:“你帮我继续看着药,我出去看看情况。”
谢瑜点了点头,然后拿过芭蕉蒲扇就开始专注地盯着药罐,钟灵兮则是大步跨出了房间。
一走到朱夫人房间,就看到年妈妈满面愁容地站在那儿等着钟灵兮,她一看到钟灵兮,立刻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饶是她年过四十的人了,此刻还是冲动地恨不得去把贺云仙给碎尸万段。
钟灵兮则是上前安慰道:“年妈妈,莫急,这件事还有转机的。”
年妈妈死死攥着手中的那张帕子,那一丝一丝的丝绸都快被掐断了,她道:“天杀的贺云仙,她会不得好死的!”
转眼又泪眼朦胧地瞧着房内,“老夫人可是要怎么办,我这都无头苍蝇了,要是夫人知道这件事,一定是宁可不要大夫也不会让贺云仙掌握她的情况的,但是夫人这个情况,倘若没有大夫,那不是更要糟糕。”
钟灵兮眼神闪过一丝眸光,她道:“年妈妈你的意思是,让那个大夫进来?”
“不然呢?难道干耗着,耗的都是夫人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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