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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逆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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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哥去了,刚好有一位骨伤的患者也在车上”
刘青云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陆青时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回话,对方的通讯器突然一阵嘈杂,隐隐听见几句:“大夫,求求你,救救她吧,我孩子还在五楼没出来!”
陆青时的眉头皱起来。
中年女人当街跪在地上冲她磕头,又哭又嚎,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满脸都是黑灰和泪水混在一起看起来狼狈不堪。
和自己妈妈差不多大的年纪,于归一下子心软了,赶紧把人扶了起来:“您别着急……消防队已经在搜寻幸存者了……”
眼看着明火已经被扑灭的差不多了,遇难者遗体陆陆续续也抬了出来,可是依旧没有自己孩子的身影,中年女人神色躲闪了一下,心里又燃起一丝希冀,一把扯住了她的白大褂哭求着:“大夫你就行行好吧!求求你了大夫!消防队抬下来的那都是死人啊!可怜我的安安刚出生就是脑瘫,求医问药这么些年家里一穷二白这么一场大火什么都没了啊!都没了!我的安安再活不了我也不活了!”
说着就要往墙边撞,于归赶紧把人拉住了,她看一眼火场,基本明火已经扑灭了,咬了咬牙:“五楼哪个房间您告诉我”
大妈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又去扯她的袖子:“五楼503,大夫,大夫你是个好人,要是安安能活,我们家一辈子感谢您的恩情,让安安认您当干妈,不,亲姐姐都行!”
于归弯了一下唇角,把急救包背在了背上:“那倒不用了,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郝仁杰给一位患者包扎好过来拉她:“你疯了!现在火是灭了,里面什么情况你清楚吗?!你……”
于归甩开他:“大妈说的对,群租房一共六楼,就打每层十户人家算,你看看现在抬出来的才多少个,肯定还有很多人被困在里面等待救援,陆老师说过,抢救的时候时间就是生命,等消防队把人抬出来……”
她回眸看了一眼黑色标签区,死亡患者已经用裹尸布盖好了,停了满满一排,旁边的家属哭声震天动地。
“我虽然不是很专业,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说着一头扎进了火场,郝仁杰拦都来不及拦,气的原地跺脚大骂她个榆木脑袋认死理脾气还倔得跟驴一样!
骂完还是不放心,咬咬牙也跟着一头扎了进去,一边跑一边用对讲机跟陆青时联络:“陆姐,不好了,于归进火场了!”
陆青时站起身,搜寻了一圈急救现场没人,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沉:“我知道了,你跟着她,务必把人拉回来,我去找消防队”
于归钻进火场,顿时被熏了个灰头土脸,虽然明火已经灭了,但还有源源不断的浓烟滚滚而来,嗓子眼里落满了灰尘,呛的她不断咳嗽,只好压低身子,匍匐前进。
郝仁杰在后面打着手电追上来,也是一边咳嗽一边说话:“咳……咳咳咳……你个……咳咳咳……”
最后他不说话了,从急救包里掏出了口罩又戴上了一个,再扯了一把无纺布出来捂住口鼻,顺便也扔给于归一个。
“于归,我警告你一次,立马出来,否则……”陆青时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来。
于归咬了咬牙,把郝仁杰扔到手边的口罩戴上,从地上一轱辘爬起来:“对不起了,陆老师”
她关掉了通讯器,陆青时的声音消失在一片寂静里。
起火发生燃爆的地点在一楼楼道口,燃爆产生的明火把堆积在楼道里的杂物纸箱迅速引燃,然后再蔓进住户家里,一户接着一户,住在这里的人们大多数收入不高,安装防火防盗门的更是寥寥无几,于是一场火海悄无声息席卷了整栋大楼。
于归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不久,那中年女子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搂住身边的小儿子:“还好你没事,你没事……”
五六岁大的孩子一脸懵懂无知,沾满黑灰的脸上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妈妈:“妈,为什么我们不带着姐姐一起跑……”
穿过了火势最为严重的一楼和二楼,浓烟渐渐小了很多,于归撑着膝盖俯身咳嗽,感觉都快把支气管咳了出来,身后的郝仁杰也没好到哪里去,扶着楼梯扶手,喘气的声音好似在扯风箱。
“陆……陆姐……让你回去……”
于归缓了一会儿,扶着滚烫的楼梯扶手往上爬:“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再让他穿过刚才的浓烟往下走,郝仁杰简直头皮发麻,总算能体会到窒息是什么感觉了。
“你……你怎么不听话呢……”他一边骂着,脚还是很实诚地跟着于归亦步亦趋。
来往的消防员俱是神色匆匆,陆青时随手扯过一个:“你们顾队长呢,我有急事要找她”
“我们……”对方不耐烦地回头,见是医生态度好歹放缓了一些,按下胸前的对讲机:“顾队,有个医生说要找您”
顾衍之正在四楼搜救,刚拿液压钳破开了受损严重的一户房门:“谁?我现在忙着呢”
对方看一眼陆青时的胸牌:“喔,叫……叫陆青时的”
“队长,发现幸存者!”队员闯进浓烟滚滚的卧室,叫了起来。
顾衍之凑过去看了一眼,烧毁倒塌的房门底下压了一个年轻女子:“把对讲机给那位医生”
她一边说着,一边和队员们齐心协力把门板抬了起来:“一二三,起!”
厚实的木门被抬了起来,扔到了另一边,落地的时候溅起了一片粉尘。
一位消防员打算把那女子挪到担架上的时候,顾衍之打了个手势止住了,蹲下身拿电笔照了照她的瞳孔:“陆医生”
“顾队长”
两个人同时开口,一时都怔了一下,还是顾衍之先回过神来,嗓音里带着低低的笑意:“你先说”
“是这样的,我的学生,于归,冲进火场了,麻烦你们……”
顾衍之看一眼门外,浓烟已经逐渐散去:“你别着急,知道几楼吗?我派人去找”
陆青时咽了一下口水,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五楼,503”
“好”她冲着刺儿头比了一个五,然后是握拳,三指伸开,最后一个“go”的手势,对方会意,带齐装备匆匆上楼了。
“谢谢你”
顾衍之藏在防毒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放心,三楼以上就没有烟了,应该很安全,不过,我这里倒是需要陆医生的帮助”
“怎么了?”陆青时把急救包背在了身上。
“一位不适宜搬动的脑部受伤的患者”顾衍之说着,想把受伤的女人翻过来仰面躺着,却发现她的腹部底下似乎藏了东西,掀开一看,是尚在襁褓里的婴儿,巴掌大一张脸已经被烟熏的黢黑,口鼻里都是灰尘,但身上并没有任何外伤,应该是房门倒下来时被妈妈护在了怀里。
“还有……一个婴儿”
第23章 挣扎
“好,我马上来”陆青时把对讲机还给了那位消防员战士; 顾衍之再说什么她没听清楚; 正打算进火场的时候被人拦下了。
“顾队说; 一楼二楼还是有很大的浓烟; 请陆医生直接上云梯; 她在上面接应您”
陆青时抬眸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云梯被架了起来; 刚刚也有许多患者是从这上边下来的,点了点头:“好; 麻烦带路”
云梯升空的那一瞬间陆青时攥紧了栏杆; 身子有微不可察的颤抖,好在悬在半空中的时间也不是很长; 但这几十秒对于陆青时来说已经是个极限了,直到云梯牢牢搭在了四楼的窗户边,她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了下来。
顾衍之的脸出现在她的上方; 冲她伸出去一只手:“来,陆医生”
陆青时咬唇摇了摇头:“不用; 你让开; 我可以”
她留意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摸了摸鼻子心想:下去的时候还是带着她走楼梯吧。
虽然身手不如顾衍之那么矫健; 但好歹这么多年没白锻炼,一米多高的窗台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往下跳的时候顾衍之扶了她一把,就这么稳稳落在了地上; 跟着她的护士也被消防员拉了上来,陆青时捡起急救包去看患者。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名伤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先抱起了小的,掀开襁褓检查着生命体征,又拿电笔照了照瞳孔,摇摇头:“吸进去太多一氧化碳了,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建立静脉通路,补充平衡溶液,补液速度开到最大”
话虽是这么说着,在护士做着手里的活时,她也拿起了腹部FAST检查着婴儿有没有内脏损伤。
还好,检查的结果让她松了一口气,没有合并内外伤总归是幸运的,她看一眼倒在血泊里的年轻女性,这是一位很伟大的妈妈。
“陆主任,血压血氧还是没上来”她回头看一眼监护仪上的直线,把患儿的头往后仰着,抬高了他的下颌,一根手指小心翼翼伸进去清理着他嘴里的分泌物以免堵塞气道。
“皮球拿过来人工通气,阿托品0。02mg经静脉投药”她冷静地下达着指令,动作有条不紊。
“不行,陆主任,心动过缓,一直在休克边缘徘徊着”
护士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着急,陆青时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搏动实在太微弱了。
“准备插管吧”
新生儿插管是个技术活,如果秦喧在就好了,陆青时这么想着还是趴了下来:“给肌松药,我试试”
“有人吗?有人吗?”于归冲到五楼,边跑边喊,郝仁杰跟在后面拎着个急救包快要断气了。
“别跑了……你个死丫头!”
天色暗下来,整栋大楼都断了电,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于归翻遍自己的兜没有手电,只好停下来跟郝仁杰求助:“好人姐,手电,给我手电”
郝仁杰气喘吁吁把手电递给她,自己一屁股贴着墙根坐了下来,背后是一道铁门,还没坐稳立马“卧槽”了一声弹起来。
他妈的烫屁股!
这感觉太酸爽了,他这边捂着屁股上蹿下跳,那厢于归已经打着手电在一片烟雾缭绕里摸到了503的门前,按理说逃出去的人家门都是开着的才对,这家却锁的死死的,于归推了两下没动静拿手电筒捅了两下。
“好人姐,来帮忙”
“别白费力气了,你看这这么大的烟,咱俩从楼下上来的时候差点没交代在里面,这还是灭了火之后的,真要有人啊估计也是死人了”郝仁杰说着又开始咳起来,那个难受劲倒不是作伪,短时间内吸入大量一氧化碳,肺里跟针扎似地难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于归说着,瘦弱的肩膀直直往门上撞了去,又被结实的木门弹了回来,一次又一次。
“你……”郝仁杰愣住了,看着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那双眸子里写满了坚韧,即使在黑暗里也亮的过分。
他往掌心里吐了口唾沫,摩拳擦掌:“让开,我来”
“嘿——哈!”他摆出了攻击的姿势,还抬起了他的小细腿,于归生怕发生什么门没开骨折的惨剧,捂着眼睛不敢看,直到听见一声巨响。
郝仁杰惨叫一声,门倒是开了,就是用力过猛踩着满地碎木板一头扎了进去,摔了个倒栽葱灰尘溅得到处都是。
于归捂着嘴巴咳嗽:“想不到娘娘腔还有两下子”
郝仁杰捂着屁股半天爬不起来,没工夫跟她斗嘴,只能在心底:我恨!
“有人吗?有人吗?”于归打着手电冲进去,回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响起来,盘旋了一圈又一圈,郝仁杰打了个寒颤,感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嚎了!”
狭窄的客厅里放着老旧彩电,地上落满了粉尘,沙发上还有几处余火,于归把白大褂脱下来盖了上去使劲扑了两下,所幸只是小火星很快就被扑灭了。
两个人踩着满地灰尘小心翼翼往卧室走,木门嘎吱一声在眼前打开了,里面一片漆黑。
于归看一眼郝仁杰:“你先进?”
郝仁杰摆手:“女士优先”
说罢,一掌把她推了进去,也不知脚下绊倒了什么东西,于归摔了个狗啃泥,手撑在了地上,是黏腻温热的感觉。
她拿到眼前一看,是血,顿时一阵鬼哭狼嚎,手电筒光纷乱地晃来晃去,郝仁杰劈手夺了过来,照在地上,两个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该怎么去形容那天看到的景象呢,后来于归从业数十年,从一个菜鸟也站到了与陆青时同高的位置上,她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那天,想起那个命运悲惨的女孩。
那一天发生了很多事,但她想,如果时光能倒流的话,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冲进火场。
刚刚绊倒她的是轮椅,女孩子半个身子被压在了铁制书架下,就是那种医院里常见的,用来放病历的又厚又沉的铁制柜子,血从她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蔓到自己脚边,鼻尖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她扑了过去,想要把柜子抬起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是纹丝不动,郝仁杰放下急救包也冲过去帮忙,使力的时候脖子上都冒出了青色的血管,沉重的铁柜依旧扎根在女孩身上,甚至在他们使力的时候发生的晃动让血流的更凶了。
“不行,救不出来,让消防队来帮忙吧”郝仁杰从兜里翻出了对讲机。
于归点头,顺着小女孩的身体摸到手腕上想建立静脉通路的时候,却浑身一震,她不可置信地又摸了摸手里这个冰冷滑腻的东西,拿电笔一照,差点哭出声来。
“艹!这都什么人!畜生!”女孩的手腕被拇指粗的铁链拴住了,一端连在了铁柜背后,就是这个东西让女孩发生火灾的时候无法跟着其他人一起逃生。
如果他们再晚来片刻,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一切都会灰飞烟灭,包括这条年轻的生命。
郝仁杰跟那边沟通了情况,也蹲下身准备建立静脉通路,入行时间不长不短五年而已,见过的人情冷暖却不比谁少。
“别光顾着哭,为了防止脑袋有问题的孩子走失,我还见过把人关在车库锁在地下室圈在牛棚的呢,送到医院的时候十来岁的人了话都不会说”
于归捧起这个女孩的脸,不到十岁的年纪,瘦弱的可怜,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过分苍白,头发蓬乱,脏兮兮地黏成了一团,拿手指拢都拢不开。
“他们是人,又不是畜生!有病治病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于归哽咽着,泪水在黑暗中一滴一滴砸在了小女孩的脸上。
“不是每个家庭都有钱治的起病!也不是每个医院都像咱们医院这么好心,之前收进来的那个王有实”郝仁杰说着话,在黑暗里找着女孩的血管。
“要不是院长一力主张留下来,也就是等死的命!过来给我打下光,看不见!”
于归哆哆嗦嗦把手电筒递过去,郝仁杰顺利把针尖送进了血管里,头也没抬固定着胶布。
“你要真想救她,就赶紧想想办法,血再这么淌下去,等不到消防队来人就挂了,这辈子也就解脱了”
才不是!死才不是什么解脱!活下去比一死了之更勇敢!
于归很想反驳他,但什么也没说,从急救包里翻出了血浆:“我这里只有400毫升血了,你呢?”
郝仁杰也去翻自己的包:“我只有200血了”
于归咬了咬牙:“先挂上吧,我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出血的血管阻断”
她脑海里回想起陆青时每次阻断血管的方法,趴在了血泊里,用牙齿咬着电笔,透过柜子与她身体的缝隙,把止血钳伸了进去。
然而,她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粉碎性骨折,血管,神经,都被压的粉碎,她根本无从下手,捧着止血钳浑身都在抖。
“纱布,给我纱布”
郝仁杰把干净的纱布递给她,于归一股脑塞了进去,很快就被濡湿了,温热的血溢出来流到了手背上,她整个身体都在哆嗦。
“好……好人姐……消防队怎么还没来?联……联系陆老师……我需要医疗支援!”
陆青时刚把管子插进去,别在胸前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于归的声音在黑暗中分外颤抖些:“陆……陆老师……我该怎么办……我……”
她泣不成声,词不达意,但能听见她的声音说明人暂时是安全的。
陆青时的眉头皱起来:“说情况”
于归捧着对讲机定了定神:“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双腿被压在了铁制柜子下面,我和好人姐抬不起来,出血不止,已经输了400毫升浆了,现在应该怎么办?”
“压在下面多久了?”陆青时一边用两指压在了婴儿的胸口上做着心肺复苏,一边问话。
于归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七点多了,她家里人火灾发生的时候出去得早,保守估计得有五个多小时了”
“陆主任,自主心跳呼吸恢复了!”跟在她身边的护士喜不自胜,陆青时把婴儿抱起来交到她怀里:“你先带着他下去,救护车在楼下待命”
护士抱着婴儿一手举着吊瓶在消防员的帮助下又上了云梯,她这才蹲下身来检查另一位患者的伤势。
而于归那边刺儿头也赶到了,他准备用撬棍把柜子挪开,同时用液压剪把钢筋剪断,把人抬出来。
陆青时听着,突然一声断喝:“不能抬!现在把人抬出来,坏死的肌肉会释放出大量毒素进入血循环导致休克和肾衰竭,三分钟之内必死,神仙也救不回来!”
那边于归听着,一拳砸在了地上哭嚎着:“那就这么看着她去死吗?!”
“冷静一点,你也是医生,截肢吧”陆青时面无表情说完这句话,拿电笔照了照眼前这位年轻女性患者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且大小不等了。
她去翻自己的急救包,没有开颅钻,转而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顾衍之:“有电钻吗?”
“有,有”顾衍之从自己背上卸下工具包翻出电钻递给她。
消防用的电钻比医用的沉些,不过勉强能用,她按下开关试了试,拿沾了碘伏的纱布仔细消着毒。
“你……要用这个开颅啊?”顾衍之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她虽然杀过人也救过命,但这么血腥的救援方式还是头一次见。
陆青时拿笔圈出了一块开颅范围,倒了一整瓶碘伏上去:“对,硬膜外血肿,再不开颅把血肿拿出来,坚持不到医院的”
那边于归听她冷冷说完这句话就瘫在了地上泪流满面:“她还那么小,已经脑瘫了,再截肢以后该怎么活……”
不知道为什么,郝仁杰感觉有些头晕,他站起来摸索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了,让清凉的夜风吹进来些,驱散了鼻翼间挥之不散的血腥味。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他吸了吸鼻子。
刺儿头没有戴防毒面具,也吸了吸鼻子:“我一进来就觉得怪怪的,你这窗子一打开更明显了,有点像……”
他又退出卧室,踩着断壁残垣寻找着污染源:“煤气泄漏的味道”
他推开一墙之隔的厨房,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卧槽”了一声险些双膝一软瘫坐在了地上,一轱辘爬回来去扯于归和郝仁杰。
“走走走,赶紧走!!!”
透过半开的厨房门,隐隐有火光在跃动,煤气罐在燃烧。
于归瞳孔猛然一缩。
第24章 爆炸
“顾队长,五楼的煤气罐在起火燃烧; 随时可能爆炸; 我请求疏散现场人群!”
刺儿头焦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顾衍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楼下往来的医护人员; 忙碌的消防员,巷子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殊不知一场危机正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好,我马上跟上级打报告; 向武警申请防爆罐!你务必带着二位医生现在立刻马上下楼疏散到安全地带”
楼下警车很快打着双闪赶到; 全副武装的特警荷枪实弹疏散着围观群众,救护车也被拦在了安全线外; 医护人员来往匆匆抬着不能挪动的患者往黄线外送,能走的能动的,在警察的搀扶下也走到了马路对面的空地上。
陆青时胸前的对讲机响了起来:“陆姐; 我们已经撤离到安全地带了,你们什么时候下来?”
陆青时手里电钻不停; 一股血柱从打开的颅骨里喷了出来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快速拿纱布按压了上去。
“不行,我还不能走……”
话音未落; 顾衍之一把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15公斤的煤气罐爆炸相当于150公斤的TNT炸药爆炸产生的量,这里太危险了,你必须走!”
她的力气之大陆青时甩了一下没甩开,直直被人拉到了门口; 她一手扶住了门框,一手使劲挣脱了她的束缚。
“我走了她怎么办,孩子……”她看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年轻女性,眼眶微微泛红:“不能没有妈妈”
顾衍之愣住了,看着她一身染血的白大褂,不比她干净多少,沾满血污的脸,口罩挡去了大半部分清秀面容,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熠熠发光。
一时万籁俱静,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陆青时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了,她咽了一下口水,勉强开口:“再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
说罢,转身往屋里走,手腕猝不及防又被人拉住了。
她被动转身,面上一凉,顾衍之把自己的防毒面具给她戴上了,冰凉的手指绕到了她的耳后,把搭扣系好。
她退后一步,抬手敬了一个军礼:“陆医生,保重”
不需要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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