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生如逆旅-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于归弱弱举起了手:“那个……可以采用腹腔镜下胰头切除根治术”
消化科的主治医生发出了一声嗤笑:“早就想过了,还是你们陆主任提的方案,可惜啊腹腔镜的话出血少但是淋巴结未必能清扫的那么干净”
胰腺周围器官密集,少说也要清扫九个神经丛一直到肠系膜上动脉,淋巴结少说也有二十个之多,耗时这么长的大手术即使是腹腔镜也很难控制出血,而万一腹腔镜出血的话比开胸手术还麻烦,毕竟开胸手术出血了你还能立马拿纱布按上去,腹腔镜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单极电刀的止血速度还没出血速度快,等再转成开胸手术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于归缩了缩脖子,攥紧了手中的笔:“那要是提前把需要清扫的神经丛以及淋巴结标记出来呢,手术速度是否能快上一些?”
陆青时点头:“理论上来说可以”
于归投去感激的一瞥,对方视而不见,接着一句话就让她坠入了谷底:“但也只是理论上,为了防止肿瘤进一步扩散并转移,还需主动脉人工血管置换,spv/pv累及过长无法重建肠系膜上动脉,肝总动脉也有波及,因此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是——胰十二指肠切除、门静脉+肠系膜上动脉切除术以及主动脉人工血管置换,并且吻合胆肠重建消化道”
医学术语越长代表操作起来越难,一连串的名词抛出来把于归砸了个晕头转向,不等麻醉医说她就知道这场手术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陈意站了起来,把术前评估递给了院长:“经过麻醉科的多方评估和会诊,患者麻醉耐受的时间为7h之内,超过这个时间会有生命危险”
一室静默里,刘长生拿盖子撇着瓷杯里的茶沫,最终缓缓扣了上去。
“综合患者家庭情况来看,我们比较倾向于出化疗和联合用药方案,请患者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我们远程指导协助,这样医保能报一部分,患者的家庭负担也能轻一点”
医生担的风险也会小一点,对于患者来说未必不是好事,与其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还不如抓紧时间放化疗多活一天是一天。
午休时间人都散了去食堂吃饭,于归摸进模拟手术室,却已经有人在了,陆青时穿着手术衣,拿着腹腔镜站在手术台前。
“这是……”于归猛地怔了一下,手术台上放着一个仿真器官,从肿瘤缠绕情况来看,是吴心愿的消化器官无疑。
“3D打印器官”陆青时头也没抬,指尖微动,超刀的嘟嘟声响起来,她紧盯着电脑显示屏,突然被一阵血雾遮挡住了视线,监护仪器滴滴地叫起来。
出血超过1000cc,手术失败。
陆青时放下腹腔镜,抿紧了唇角:“再来一次”
于归穿好手术衣也来帮忙:“我也来”
“胰十二指肠切除完成”
“接下来剥离门静脉”
“镊子”
于归递上器械,陆青时看一眼屏幕:“吸引”
她赶紧把吸引器接了上去,动作比之前麻利得多。
“好,剥离完毕,准备切除,结扎主动脉”
“是”于归手里端着腹腔镜,利落地打了一个结。
“不对,结扎得再紧一点”
于归额上渗出薄汗来:“好,我知道了”
旁边观摩的实习生捅了一下同伴,小声道:“你有没有发现于归现在速度挺快的”
对方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天天被陆主任魔鬼训练你也会变快的”
原先说话的实习生顿时不寒而栗:“算了吧,我宁愿混吃等死”
说着说着,那厢于归跟不上陆青时的手速,被人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在手术台上她的脾气绝对称不上好。
“脑子被狗吃了?门静脉的切除方式不对!滚下台,换人”
旁边观摩的实习生心有戚戚,赶紧走了上去,于归却依旧站在助手的位置上纹丝不动。
“你……”
她抬头,盯着大屏幕,修改着自己犯错的地方:“她是我的病人,我一定要治好她”
话音刚落,计时器响了起来,7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麻醉临界点到了,意味着手术同样不成功,全员失落。
陆青时摘下口罩扔进垃圾桶里:“行了,今天先到这里吧,于归留下继续”
陆青时手术小组的规矩,谁在模拟手术中犯错,谁负责留下来善后并提出解决方案,要求二十四小时之内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众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去,于归只得苦笑,但好像也没第一次被留下来时的忿忿不平了。
“一份炒面,谢谢”陆青时从窗口打了饭走到食堂的角落里坐下,凳子还没暖热,对面也坐下了一个人。
她以为是秦喧,头也没抬:“坐那边去,别挨着我”
“许久不见陆主任还是这么光彩照人令人艳羡啊”
是个略显低沉的中年男音,陆青时抬头,眸光骤然冷了下来:“滚”
男人胸前的临时出入证上写着:长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华南地区销售代表,郑斌。
他微微前倾了身子,并不因她的冷言冷语而感到难堪,显然是常年混迹于各大医院的老油条了。
“别这样嘛陆主任,听说您喜欢吃茯苓夹饼,特意从北京带过来的,就是前门那家特正宗的店,尝尝”
他把包装好的礼物放在了桌上推过去,陆青时唇角浮起了一丝冷笑,放下筷子,起身离去,短短一个“滚”字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耐心,实在是不想与长生生物的人虚与委蛇。
男人站了起来:“陆主任不想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的最新产品纳米刀吗?针对胰腺癌可以直接消融肿瘤但是不损伤正常器官组织……”
陆青时转身,双手插在了白大褂兜里,眼底凝了一点儿冰霜,又有一丝轻蔑,吐出的话却是一名资深外科医生十足的自信,或者说,自负。
“有这个必要吗?”
“我只相信我手中的手术刀”
“第四十五处标记点”于归揉着眼睛,呵欠连天,又拿笔在纸上圈出了一个小红点。
手绘人体器官解剖图是每个外科医生的基本功,于归的绘画功底不错,一边对照着CT一边做着淋巴结神经丛清扫标记,熬到下半宿眼睛通红,她恨不得拿火柴棍支起来,又去接了半杯特浓咖啡提神。
“向队,尸检结果出来了,死者死于□□类药物中毒”
法医把尸检报告打开递到了她面前:“和云南那个案子死者体内的神经毒素一模一样,静脉有针孔,初步确认是某种新型毒品无疑了”
“好”向南柯细细翻看着:“云南省厅缉毒大队的人到了吗?”
跨省办案最为繁琐,在云南因为吸毒过量的那名死者身份确认为锦州市人,又因为涉毒两地公安非常重视,因此案件也移交给了锦州市公安局,誓要揪出毒品源头。
向南柯迟迟没有动作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总觉得包丰年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在他的上头另有其人。
“快到了吧”下属看了一眼腕表:“咱们的人就在火车站等着呢”
他话音未落,另一个刑警推门而入,面色有些不妙:“向队,局长找你”
向南柯合上尸检报告,起身,同事快步跟上小声道:“局长的脸色很不好,应该是对咱们迟迟不收网感到不满,您小心点”
向南柯脚步一顿:“我知道了”
果然,刚敲开办公室的门迎面就飞来了厚厚一本案卷,向南柯稳稳接在了手里,微微鞠躬,放上面前半百老人的办公桌。
“李局找我来什么事?”
李局长从基层一步步升到正厅级干部,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这个案子从云南省公安厅移交到锦州市局已经多久了!!!屁大点儿水花都查不出来!向南柯你是干什么吃的!我告诉你我已经跟省局立了军令状了!一个月之内破不了案找不到毒品源头,咱俩一块滚蛋!”
向南柯刚到市局刑侦支队的时候,他其实并不看好她,女人嘛找个后勤岗位干着老老实实当花瓶就好了,向南柯偏不,削尖了脑壳要进一线当刑警,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多次屡立奇功,她到今天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用伤疤和汗水换来的,有多来之不易她就有多珍惜。
向南柯喉头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我知道了”
她即将转身离去的时候,又被人叫住了:“你怕打草惊蛇我明白,可以从嫌疑人的近亲入手嘛,包丰年的老婆那里问不出什么来,情人就不一定了,你懂我意思吧?”
李局长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里重重叹了口气:“南柯,你是我最看重的刑警,不要让我失望”
向南柯指甲深陷进肉里,哑着嗓子道:“这我知道,您放心,一个月内拿不出有力证据来我把头拧下来给省公安厅赔罪”
第54章 猫瘟
吴心愿醒来的时候病房空无一人,只有趴在自己手边睡得正香的妹妹还在守护着她。
恍惚间那种失重感又袭来了; 看着眼前的人她有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错觉; 于是微微抬了抬手; 还没等她动作; 吴心语就蹭地一下弹了起来; 见她醒了也没责备,只是眼泪唰地一下流下来了。
这比什么话语都管用; 她在她眼中看见了挣扎、犹豫、留恋、不舍……
各种情绪犹如打翻了五味瓶,熨烫得眼眶发酸; 两个人再也忍不住了; 抱头痛哭。
“姐……呜呜……不要离开我……你走了我就是一个人了……”
吴心语往她怀里拱着,泪水糊了满脸; 倒挂在高楼大厦上的那惊险一幕,每每想来都心有余悸。
“我……我不想拖累你……你还年轻……”抚摸着妹妹有些干枯发黄的发丝,吴心愿哑着嗓子道。
吴心语从她怀里起身; 抹了一把眼泪,撑住她的肩头; 就像于归对她说的那样信誓旦旦:“相信我; 只要你不放弃自己,就一定会有救的”
吴心愿自杀未遂的那天晚上; 她曾去值班室找过于归,医生的右手上缠着绷带,吃力地从狭窄的架子床上下来,也是这样撑住了她的肩头; 信誓旦旦。
她说:“我不是神,不是专家,甚至连主治医生都算不上,可是我有一颗迫切希望她活着的心,并且不断在为之付出努力,只要她自己不放弃,总归是有希望的”
如果说于归真的有什么变化的话,那么就是从一个只会嘴上说说的人变成了不光会嘴上喊喊口号而已,她是真的想要救吴心愿,也是为了让淼淼那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模拟手术室,监护仪又一次响了起来,第三十八次尝试宣告失败。
陆青时放开腹腔镜,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休息五分钟,接下来于归当我的助手”
模拟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是在繁忙的工作后利用业余时间来做练习,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于归呵欠连天,却仍是在陆青时走后趴在监护仪上小憩了一会儿,掐着闹钟五分钟后准时醒来。
轮到她当一助便格外谨慎些,不是第一次跟陆青时的手术,却依旧有些手忙脚乱的。
毫无意外地,第三十九次模拟手术也失败了,她有些垂头丧气地。
对面的人连续上了一个白班一个夜班却依旧不见疲色,手里稳稳抓着腹腔镜,头也没抬:“继续”
于归也只好强打起精神来:“好”
第四十次模拟手术失败后,陆青时走出手术室透气,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清晨的日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走廊里,沐浴在穿着火焰蓝制服的消防教官身上,她斜斜倚墙站着,手里来回把玩着一个打火机,身量颀长,眉骨高挑,端得是一副好皮相,惹来医护人员侧目,被行注目礼的人却无动于衷,直到远远地看见穿着绿色洗手服的医生走过来。
她赶紧站好,打火机呲溜一下收进兜里,就差敬个礼了:“陆医生早啊”
陆青时有些好笑,此人在别人面前吊儿郎当,却是难得在她面前一本正经。
“来找我看病先去挂号”
顾衍之赶紧摇头:“不不不,不是我,是薯条病了,昨晚一直吐奶,打你电话不通,就到医院来了”
陆青时神色一变:“现在呢?有没有好点?”
顾衍之一边说一边按下电梯按钮:“送去宠物医院了,情况可能……不太好”
到了宠物医院她才知道顾衍之说的情况不太好是怎么个不好法,猫泛白细胞减少症,俗名猫瘟,一种流传在猫科动物之间死亡率高达80%~到90%的疾病。
“薯条……”她隔着透明隔离罩轻轻叫了一声,薯条只是抬头恹恹地瞅了她一眼,就又无精打采趴下了,为了防止它咬补液针,脖子上套了嘴套,愈发显得瘦弱无力,缩在笼子里巴掌大一团。
作为外科医生,她挽救过无数人的生命,可面对自己病重的爱宠依旧无能为力,多少也有了一丝患者家属焦躁不安的心境。
陆青时不停逼问着医生薯条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并表示不管多贵的药只管用上,钱不是问题。
医生长叹了一口气:“这么跟您说吧,陆小姐,猫瘟有两到九天的潜伏期,病程发展到中后期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您也是医生,应该知道任何疾病在早期都比中晚期要好治的多,如今这样我们也只是尽最大力量延长它的生命……”
这套说辞她不光听过还说过,陆青时站了起来:“你……”
顾衍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拖到身后:“青时,冷静一点”
“我……”她还想说什么,对上她柔和的眼神,带着奇迹般得抚慰人心的力量。
陆青时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抱歉,我相信您会全力以赴”
“那当然”宠物医生也点了点头:“你们对患者什么样,我们对宠物也是一样的”
最近忙着整理手术方案的事,确实没怎么照顾好薯条,如果能早一点察觉症状,也许就不会拖到这个地步……
陆青时坐在主人陪护区里,咬紧了下唇,听着不远处薯条因为皮下注射而发出了细弱的痛吟,指甲深陷进肉里。
顾衍之知道其实她比谁都紧张薯条,轻轻唤了一声:“青时……”
陆青时偏头过来看她。
“汉堡小时候也得过细小,很严重的病,我一度也以为它不行了,墓地都找好了,最后却奇迹般地又活过来了,你看现在不也是活蹦乱跳的”
陆青时咬牙:“这不一样,薯条才三个月大,一出生就没有母乳喂养,抵抗力太差……”
顾衍之俯身,扶住了她的肩膀,琥珀色的眸子牢牢盯住她:“你不相信我相信薯条吗?你是薯条的主人,只要你不放弃它,就还有希望”
她开始有点相信于归那种无厘头一股脑地给患者家属打气的方式了,虽然薯条的病情依旧不容乐观,可不安的心境却好像松活了一点呢。
陆青时点点头:“我不会放弃它的”
锦州市郊坐落着大大小小的工厂,不分白天黑夜往大气里排放着浑浊雾气,十年前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如今变得稀稀落落,都笼罩着一层白茫茫的盔甲。
一排排低矮平房拔地而起,是工人们的住处,巷子又窄又深,大点的空地上停着几辆翻了铁皮的货车与脏兮兮的面的。
有钱人根本不会选择住在这里,住在这里的,都是蜉蝣世界里最底层的生物。
除了医院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外,这里亦是,从这些厂区里生产出来的煤矿、石油、钢铁……源源不断地销往了全国各地,成为供给这片大地正常运转的命脉。
锦州市石化有限公司的招牌在这片厂区里不算小,甚至还装饰了霓虹彩灯,毕竟是国有企业,内里再怎么腐朽不堪,面子上总是要过得去的。
凌晨十二点,夜班交接开始,穿着工作服的人员,拿着强光手电往来巡视着,技术工人逐一确认分离塔的阀门是否拧紧,尤其是化工产品车间存放了大量氯/乙/烯,稍有不慎就是安全事故。
一丁点儿火光在黑暗的车间里忽明忽暗,安全主任快步走了上去,一把夺下那小子嘴里的香烟:“在这里抽烟你是不想活了吗?!”
被骂了的工人吊儿郎当的,挂着车间小组长的工牌,其实是厂长硬塞进来的远方亲戚的弟弟——也可能是上过床的那种亲戚。
“哎哟主任这不烟瘾犯了嘛!通融通融嘛!这阀门我刚检查过紧实着呢!”
他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黄板牙,拍了拍身后的储存罐,咧嘴笑道。
安全主任被气了个倒仰,高血压都险些犯了,哆嗦着嘴皮子“你”个不停。
吊儿郎当的工人看烟被扔在了地上有些兴趣缺缺,把打火机也收进了工服口袋里:“得,我出去抽”
几道纷乱的手电筒光影离去,技术工人打着呵欠道:“主任,都检查过了,分离塔的阀门都上了一遍”
“哎哟就是就是,主任您就放心吧,那小子虽然混但做事也没含糊过”
“毕竟是厂长的扯皮亲戚,还是算了吧,免得拿不到耗子还惹得一身骚”
原本已经熄灭的烟头在黑暗中发出了荧荧之光,犹如鬼火一般飘忽不定。
厂区门口值夜班的老刘头又灌了一口二锅头,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跟着一起摇头晃脑,洞开的房门里飘进来一缕白色气体,他吸了吸鼻子:“这什么味道,下水道又堵住了?”
老刘头唰地一下推开窗,准备破口大骂,却猛然瞅见夜空里腾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卧槽!”他跌坐在了椅子上,一把抓起固定电话:“快!快来人啊!氯/乙烯车间泄露了!”
话音刚落,从那朵蘑菇云里爆发出了刺眼的红光,地动山摇,房间里的吊扇嗡地一下掉了下来,粉尘铺天盖地,还未阖上的电话上沾满了血迹。
二十分钟之前。
“睡会儿吧,青时”顾衍之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她身上。
陆青时坐起来,外套从她身上滑落:“我去看看薯条”
话音刚落,又被人按了回去:“听秦喧说,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睡会儿,你要是再病倒了,谁照顾薯条”
“我……”陆青时还想说什么,顾衍之直接坐到了她的身边,陪护区的沙发太挤,两个人一下子贴得极近,她有些不自在地往里挪了挪。
“睡吧,薯条在ICU里,等你睡着了我去看着它”
陆青时攥住了她的手腕,没过多深究为什么她总是会对她提出各种无理的要求。
“那你现在去,我眯会儿”
顾衍之笑了,嗓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宠溺:“好,那你快睡”
五分钟前。
于归接到一个急诊病人,处置完之后回到办公室打病历,旁边放着她的手机,显示正在拨号中,可是足足打了三遍也无人接听。
于归拿起来,打字:“晚安,知有,我爱你”
按下发送键的时候,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氛围里炸了开来,她手忙脚乱的,才发现是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一把抓了起来。
“喂,仁济医科大一附院急救中心!”
挂掉电话后挨个叫醒值班的医护人员:“醒醒,醒醒,快醒醒!紧急任务!锦州市化工厂发生化学品泄露引起爆炸,大量人员伤亡!”
犹如平静湖泊里投入了一枚炸弹,安静的急救中心瞬间沸腾了起来。
“快,快给陆青时打电话!还有休假的都给我叫回来!”
徐乾坤往来奔走着:“检查急救药品器械,能带的都带上!”
刘青云从宿舍楼跑过来,拖鞋都跑掉了一只,一把抄起听诊器挂在了脖子上:“救护车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麻醉药品清点完毕,可以出发!”陈意喘着粗气从麻醉科跑了过来。
“急救包及药品清点完毕,可以出发!”郝仁杰隔空甩给于归一个急救包,对方接过来甩上了肩头:“陆老师!”
听筒里传来沉着冷静的声音,陆青时从沙发上翻身而起:“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顾衍之也接到了任务,从ICU跑了过来,陆青时把外套递给她,两个人对视一眼:“走吧”
跑过走廊写着ICU病房的门牌时,陆青时往里望了一眼:薯条,你要加油,等我回来。
第55章 灾难
方圆十公里内开始疏散人群,车只能开到警戒线外; 顾衍之甩上车门跳了下来; 陆青时紧随其后; 一时之间只看见厂区里火光冲天; 不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大地微微颤动。
警灯、消防灯与救护车灯交相闪烁,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凝重。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只有陆续从火场里被抬出来的工人痛苦的□□声; 工作服被化学原料腐蚀得七零八落; 下面是大片裸露焦黑的皮肤,更多的人来不及出声; 抬出来的时候就送进了裹尸袋。
只是在厂区外站着,于归就感觉到浑身的寒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无孔不入的剧毒气体令她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顾衍之三下五除二穿上了密闭化学防护服,下属递过来了过滤式防毒面具; 她顺手递给了一旁的医生。
“快戴上; 有毒气体”
她当然知道,氯乙烯又名乙烯基氯; 世卫组织公布的一类致癌物,泄露加爆炸的威力可不止区区一个煤气罐起火燃烧而已。
陆青时没多推辞,套上白大褂,戴好防毒面具; 消防队又给医疗队人手发了一个,二人来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