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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巡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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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想的东西还真是让人无语得紧。于是十三岁那年定下的旅游路线,澜州天之涯就成了第一个。
思及此,原玳骑在马背上轻轻勾起一个笑。
进了城,找了个客栈休息一晚,洗净风尘之后,在第二天日出之前她驾着马朝着天之涯的山脚走去。
天之涯在天涯城的城郊,原玳驾着马从天色迷蒙走到日光渐亮,走进了天之涯山脚茂密的森林里。
张亮觉得自己很倒霉,相当的倒霉!今天四更天就从客栈爬了起来,和慕容沅两个朝着天之涯的山脚走,想着落日之前爬上山去看看晚霞,结果刚出门就被门槛绊着,摔了个大马趴。
这脸疼的还没有缓过劲来呢,出门买个热腾腾的包子,除了城门吃了两口,又是摔了一跤。这下可好了,肚子都没填饱了。
他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呸呸的两声把不小心啃到的黄泥吐出来。安慰自己说不要紧不要紧,失败乃是成功之母每一个伟大的旅行家背后都要经历无数个大马趴,然后跟在慕容大侠后面吭哧吭哧的往前走。原以为过了中午日光正盛霉气应该驱散了,谁知道他今天最倒霉的时候,来了……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日过正午,他和慕容沅沿着山脚的小径往山顶走,十几个拿着刀枪棍棒的人从茂密的林间涌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为首的那一人,是个长满络腮胡的彪形大汉,他肩上扛着柄大刀,双脚结实的踩在大地上,腆着肚皮,翻着鼻孔趾高气昂的说了之前的那句话。
张亮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遇上强盗了。下意识的,抓住书篓子的肩带紧了紧。
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强盗头子,尴尬的笑笑之后,他缩缩肩膀,往慕容大侠旁边靠了靠。贴在他耳边问到,“慕容大侠,你打得过这些人不?”
谁知道抱着三尺长剑一脸正气的慕容沅摇了摇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毫无愧色的朗声说道,“这么多人围上来,我是打不过的。要是一对一的话,慕容必赢。”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都听见了喂!包括那十二个包围着自己的强盗!
张亮低头,捂着脸,心里面全都是完了完了。想着怀里还仅剩的十七两银子,又想着这个几天前捡回来的口口声声说自己用的一手好剑江湖人称玉剑公子的青年,张亮觉得自己心头在滴血。
大侠……还大侠咧,没看到这里除了强盗头子之外其余的人都是拿着木棍的嘛,这些人你都打不过,你称什么大侠啊!!慕容沅你快点还我的医药费!
将手巍巍颤颤伸向怀里,张亮闭着眼睛不忍去看自己要怎么掏出钱,又怎么样低声下气的说大爷这是您的,不才孝敬您是应该的这类的话,心脏揪疼的紧。谁知,那位粗狂到不行的强盗,就在张亮快要把手伸到钱袋子的时候,粗声粗气的说了一句话,“哦,你要和老子一对一的打?”
慕容大侠抱着剑,板着脸一副就是又如何的拽样。
“嘿。”强盗头子笑了,摸了摸他的络腮胡笑的特饶有兴味,“老子在这山脚抢了一年的人,看到公子哥都抢,抢了他们都不敢吭声。有些开始还跟老子唧唧歪歪的,后面被老子打了就不吭声了。看你这模样,也是个公子哥,老子抢了那么多人,你还是第一个说要打的人”
“有趣有趣,是个有种的公子哥。”强盗头子上下打量着他,眯着眼,好似再看一个绝美的女人那般的感兴趣。“嘿,你说一对一,昨天老子抢了好大一笔钱,今天有点发闲了,老子就和你打打怎么样?”
“要是老子赢了,把你们的钱给老子,要是老子输了,老子送你们上天之涯,怎么样?”
“哼。”慕容大侠白了他一眼,一脸的傲娇。
一旁的小崽子们开始起哄,拄着手里的木棍开始有节奏的绕着圈子移动,异常整齐的喊着,“打一个!打一个!”强盗头子底下的强盗都是小年轻,看到自己崇拜的老大终于又要表演武艺,激动到不能自已。
“……”张亮的手抖了抖,听到旁边突然传来一群热血青年的亢奋声音腿就开始抖了。他看看对面扛着大刀嘿嘿笑的一脸狰狞的强盗头子,又看看旁边这个比自己还矮上一点,长得比女人还要白净的慕容大侠。想着前几天自己把他背到医馆救治的情况,他捏了捏掌心,下了一个决定。
他仰头,对着强盗头子笑的一脸诚恳,“大爷,我们把银子给你,我弟弟不懂事,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了吧。咱不打架,不打架啊。”
“……”慕容大侠望着笑的一脸贱兮兮的张亮,一头雾水。“张先生……你……”放才不是还不想给银子问自己打不打得过,这会有了机会怎么反而心甘情愿把银子奉上了呢。
“呵呵……”张亮看懂了他的表情,扯了个嘴角笑笑,“路费嘛,应该给的,应该给的。”谁知道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是多么的崩溃啊。哎,又是一笔白花花的银子。
“不行!”谁知道强盗头子大眼一瞪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老子说话算数,你今天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说罢,将肩头的大刀握在手里,刀尖一指,指向了慕容沅。“来吧,小白脸的公子哥,你今天要是能打的赢老子,老子就放你们过去,要是打不赢,嘿嘿……”
“好!”一声应承,慕容沅拔了剑!
一刀一剑,隔空相对。叶落无声,霎时间方圆十丈,好像凝固了一般,一点声音全部都消散了。
嗒嗒的马蹄声,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好似踏着玉石,在深深的幽谷清脆的响,一声又一声的扣入人心。
“刀,可不是你这么用的。”张亮回头,就看到那一人一马出现在十丈之外的转角处。那人带着斗篷,在阴暗清凉的树荫底下看不清容貌,她牵着马,一步一步朝着这十几个人走来。
林间的树叶被她踩着沙沙的响,高大的马跟在她身旁,走的也如同自己主人一般气定神闲。斑驳的光影在身后,她背着光出现,一举一动宛若书里面那个杀尽千万人不染一滴血的笑面将军。
她的出现,让气氛上升到极点。
“你他娘的又是谁?老子的刀怎么用管你他娘的什么事,老子今天要打架,没空打劫你,识相的把银子当下然后离开,不然收拾完这两个小子下一个就是收拾你。”强盗头子啐了一口,斜眼看着近前的原玳,一脸的不屑。
好不容易遇到个有趣的小子,可不能被人搅乱了。
来人轻笑一声,听她的声音应该是个年岁不大的年轻人,她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用的是刀。”
然后,她松开了缰绳,一步一步逼了上来,伸出了手,开始了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张亮没学过武功,他不知道书里那些大侠是不是都是一剑寒光照九州或者是一跃北川皆可尽的,但是这个刚刚出现的年轻人无疑是个大侠,而不是身边的慕容沅只是那把剑就说自己是大侠的大侠。
她出手很快,快到人都看不清她的动作,没多久,张亮就看到周源一群人倒在地上哀嚎了。那个强盗头子的刀落在她的手里,而他的人,被她踩在脚下。
张亮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咽了咽口水,望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的,他看向一旁的慕容沅,却见对方看着那人若有所思说了一句,“是个绝顶高手。”
“……”你敢不敢继续废话一点!!
张亮扭头,看向制服了一群强盗的人。打斗中她的斗篷帽子没有摘下来,所以张亮还是没有看到她的容貌。不过,这会倒是看到她背在身后的东西。一把刀,一把伞。
刀放在刀鞘里,伞是墨色的,与她灰色的斗篷颜色分明。刀和伞放在一起,还真是奇怪的人。
那个强盗头子跪在地上,被她用脚踩着肩膀,她手里拿着那人的刀,架在一口一个老子的人的脖子上,温和的笑道,“我的老师和我说,刀呢,是用来救人的。就算是杀人,也是为了救人的。如今,你拿着刀,却是用来做些强盗的事,你说,你是对呢还是错呢?”
“哼!”那络腮胡的强盗头子,将头一扭,颇为硬气的说,“今日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老子都认了,唧唧歪歪的算什么本事!”
“嗯?”年轻人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认错啊,那我就把你剥光了吊在城门口,你觉得怎么样。哦,当然,在此之前,我会先把你的舌头割掉哦。”她笑的天真无邪,斗篷底下隐藏的笑脸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张亮一听这话,都开始觉得自己下体凉嗖嗖的,下意识的夹紧了大腿。他把目光放在那个彪形大汉身上,惊奇的发现,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涨红了一张脸。
竟然,害羞了……
“老子……老子错了……”彪形大汉跪在地面上,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扭扭捏捏。
“我准你说脏话了吗?”年轻人握着刀,拍了拍他的面颊。
“我……我错了……”
“嗯,以后还抢劫嘛?”
“不敢了……”
“抢劫会怎么样?”
“……”
张亮看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教着一个强盗,突然觉得自己又可以写个话本子了。虽然看不到那个年轻人的表情,但只要听到她用这么单纯的语气说着那样的话,突然觉得救他们的人其实不是个大侠而是个比强盗还要流氓的无赖。
这场闹剧持续了半柱香,那个年轻人就开始伸手招呼他们,将这些人都绑在树上。三个人用藤将这十几个强盗绑在树上,实在是个大工程。
忙完了之后,张亮累得都坐在地上休息了。一旁的慕容沅也受不了,靠在树上微微的喘着气。
这个时候,那个只出声没有露面的年轻人,走到他们跟前,掀开了帽子,低头对他们笑道,“你们也是上天之涯的,那要不要同我一同上去呢?”
她笑,一脸温和,眉眼弯弯,俊美的不像个凡人。张亮看着她的笑,有些发愣了。他还以为,这个人至少也有二十六七了,却不曾想,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现在的贵族家少年郎,都是这么可怕的嘛?
楞楞的,他点点头,跟在那个少年身后上了山。
那群被绑在树上的强盗,望着她们三人的背影,瞪到了眼睛。绑在前头的强盗头子,却低下头,满脑子都是那个少年捆住他时,低低的冷笑。
她说,“若不是看你的身手是个上过战场的士兵,我今日非得把你打残了不可。”
她说这句话时,带着腥风血雨的味道。恍恍惚惚间,又把他带进了那一年在峡龙关口的战场,血染青草,断肢飞横,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森然。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将军不要太酷炫。相遇不会很早,因为双方都以为彼此死了。而且我还要写小时候的事好嘛,旅游的时候回忆杀好嘛!!晓得好不好撒!!
刚开学,略忙,请见谅撒。总之,求评啦啦啦~
☆、第一个地方——澜州天涯
【第四章】
他们是在傍晚十分爬上天之涯的。
天之涯其实不算高,并不像书里记载的那样,高有五六千丈。但实际上,也不过三四百丈高而已。虽说如此,但是爬上顶峰那片平坦的平原时,张亮还是很开心。毕竟,那是有名的圣地。
山上的风光很好,东北是一边绵延的树林,西侧则是平坦的草原。落日在西侧,夹在峡谷两边的涛涛北川河中。橘红色的光辉落在碧玉一般的河水里,分明的好像鲜血。
她们站在断崖边,抬头,望向前方的断崖,看着高耸入云的绝壁,惊叹道。
“原来,这就是天之涯啊。”张亮抬眼看着漆黑的绝壁,任他如何仰着脖子都看不到尽头,背着书篓子长长的叹了一声。
一旁的慕容沅抱着剑,那张看起来面无表情的脸还是那么的冷峻,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眸看起来如此的精神奕奕,想来也是为对面看不到头的绝壁而惊叹吧。
方才救下他们的人,正是进山观景的原玳。她放了缰绳,让黑马去吃草,自己却解下刀,盘腿坐在这两个人旁边。环抱着刀,陪着这二人一同看这壮丽山河。
“我听一个说书的先生说过,七百年前,溯北古尔薇那颜来大楚拜师时,年少曾与倾华帝到此游历,那个时候这里还不叫做天之涯,而叫望高。”原玳盘着腿,看着眼前之景,微微眯起了眼睛,平缓的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好似三月的春水,柔和的温润,让人听得非常舒服。张亮听她开口,也学着她一般,卸下了书篓子,盘腿坐在她身旁,急急忙忙接着她的话头开了口,“这个我知道,我知道。说是那日路过此地,古尔薇那颜听人说此处是澜州边境最高的地方,能一眼望到北川河对岸的溯北,就与倾华帝上了这里。”
“来到这里,果然是视野无比的辽阔,高山巍巍大河汤汤目及无涯。视线所到的地方,仿若天涯般无比的辽阔,不能触及,所以倾华帝后来给这个地方改了名,叫做天之涯。这便是,天之涯的由来了。”张亮笑嘻嘻的开口,将这个典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原玳听了笑笑,点点头说是,目光却落在了远方。夕阳缓缓的落下,慕容沅也跟着他们坐在了地上。三个人并肩坐在一起,看着一点一点缓缓灭掉的亮光寂然无声。
“其实我一直觉得,倾华帝将这个地方叫做天之涯,并不是因为目及无涯的。”张亮动了动唇瓣,开了口,缓缓的说道,“而是觉得,这里都已经是澜州最高的地方了,却高不过对岸的绝壁,那个草原来的女孩,还是看不到家啊。”
“明明是那么高的地方,隔河之近,却连眺望故土都做不到,不若不可触及的天涯吗?”他望着夕阳,像个老者一样发出低沉的疑问。
慕容沅扭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一路上都有些懦弱的书生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了。他的话语那么低沉,悲哀的好像当初站在观景的那些人他曾见过一样。
“是啊。”原玳笑笑,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抚拭着长刀刀鞘,温和的说道,“史书上说,她十岁来到大楚宛州,十八岁才回到溯北的吧。”
“嗯,真是个了不得的女人。”张亮点点头,应到。
“的确是了不得的女人。”原玳点头,应承的说道。
“野史上说,她还差点做了倾华帝的皇后,可惜啊,若是真做了大楚的皇后,那溯北蛮族纵横的草原华族人也能踏上一步了吧。”
“呵呵,大概吧。”原玳笑笑,抚着刀淡笑不语。
若是真有了那样的事,峡龙关口也不会年年有战事,两国也可以互通有无的吧。如果,那一年盟约结成的时候倾华帝没有摔倒在溯北的草原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事了吧。
可是世间,哪来的那么多如果啊。
当年陪着古尔薇上这里眺望故乡的倾华帝,死在了最重视的友人刀下。峡龙关战乱,原家崛起又覆灭,初城被屠,她也不在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没有如果的啊。
夕阳终究会落下,但年年岁岁刻在树桩底下,不会改变了。因为,过去的事情,她在人的心上,在岁月的长河里,不管几次变迁都还是留下痕迹的啊。
因为,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啊。
就好像花开花谢,缘起缘灭。树叶会离开枝丫,北雁终究南飞,河水一直向东,注定了,就更改不了了啊……
顶上坐着三个人,一匹马。原玳和张亮看着景,就着七百多年留下来的野史说着前人的事。慕容沅抱着剑,侧向一旁认真听他们交谈,安静得不说一句话。
“真是,两个寂寞的人啊。”听着晚风吹拂着树叶的沙沙声,他抱着剑,这么想到。
可不是寂寞的人么,寂寞到在这样的美景里,为了几百年前逝去的人而叹息……果然,都是一些不洒脱的书生。他勾唇,自嘲的笑笑,却在心里也跟着发出一声叹息。
日落之后,她们下了山。
原玳点燃火把开路,略微显得有些胆小的张亮走中间,提着剑的慕容沅在后面,断后的则是原玳的坐骑黑马五行。
今夜夜色十分的好,天晴,无雨,几点星光一盘明月。
她们上山的时候,在下面看到一个搭在林子里看林场的棚子,按照记忆摸索了过去,果真见到了那个棚子。
似有人常来一般,此处还留下小锅炉和一些米饭,甚至还有简陋的床铺。
原玳是野营习惯了的人,就算深夜,目力也是极佳的。随手就刺到了两只野鸡,烧了水,拔毛洗净,就扔进锅里熬着。在树林里翻了翻,看到不少可以用得到的药草,洗干净也扔到了锅里。
从未做过野味的张亮,看到她利落的手段自然是十分的艳羡。待到铁锅的香味飘散出来时,张亮更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而一旁总是冷淡的看着原玳忙活偶尔伸手帮个忙的慕容沅,此刻也露出意动的表情。
待终于开了锅,两个饥肠辘辘的人则是一点也不客气的开始下手。原玳坐在一旁,撕下个鸡腿慢慢的吃,看着这两个吃的斯文却怎么看都怎么觉得狼吞虎咽的人,眯着眼睛笑。
“幸而这山里野鸡多,原某夜里还能猎到两只,不然今晚就又得啃干粮了。”她咬着酥软的鸡肉,斯文的笑。
张亮伸出大拇指,啃了一大块的肉急急忙忙咽下去之后,长舒一口气道,“原公子好手艺!”
一旁低头默默啃鸡腿的慕容沅也点头,中肯的说道,“很好吃。”
原玳一听,轻笑了一声,“是嘛,我一个朋友以前常常做饭给我吃,我跟着她好多年,就学了一点。后来,外出也时常给人做,不敢说好手艺,能吃但是敢承认的。”炉子的火撤掉了,他们在床边架了一堆火。
慕容沅坐在简陋的床铺上,张亮找个干草铺着坐在床边,而原玳也如同张亮一般,盘腿坐在慕容沅的对面。
三个人围着火堆坐着,炙热的火光灼着膝盖,张亮觉得有些热了就后撤了一些。而原玳始终保持那个姿势,除了头和手几乎一动不动。
锅里的药草,好多都是叫不出名字的。清甜的香味里,慕容沅看着这个从出现开始,就一直是姿态翩翩的年轻人,开口问到,“原公子还学过医书?”他们上山的时候就互通了姓氏,所以都晓得对方信什么。
“嗯?”原玳尚未听清楚,待看到落在一旁的草药渣时,了然一笑,“这倒是不曾,不过我妻子是个大夫,跟着她也晓得几株药草,时常做汤喝也就轻易认得了。”
“……”屋里的两个人,闻言齐刷刷的看向她,满眼的不可置信。
张亮咽了咽刚刚扯下来的鸡肉,试探的问到,“原公子,你成亲了?”大楚年轻男女,二十三四岁成亲也都是常有的事,如果这人是按照正常的年龄娶妻,那她今年该有多大啊!
“嗯,成亲了,成亲好几年了呢。”原玳笑笑,将啃掉的鸡骨头扔在火堆里,余下的肉渣被烈火烘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张亮抽了抽嘴角,看向她,“那你今年多大?”
“不小了,过了四月就二十三了吧。”拍拍手,将手上的油渍擦干,原玳拿着一根木柴撩着火堆说道。“你们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吧,都比我少上一些。”
“……”还真看不出来您比我们还大,怎么看,这个武艺高超厨艺高超的年轻人最多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啊。只是仔细注意一下,她眼角细细的皱纹还有时常目露的沧桑,都可以证明,她的确不是个少年了。
“嗯。”张亮点头,认可了她的话。“我今年十九,过了冬天就是二十了,来这边是游历的。打算学前朝写《九州游历》的忘川先生一般,把九州各地都走一遍,然后将这些事都记下来。”
“诺,你看。”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书篓子,笑道,“这里面的书,都是我写的,写满一本就传回家里留着,等到游历完了就回家整理。”
原玳闻言,点头,“嗯,真是个积极向上的年轻人,听你的口音,你是南方的?”
“嘿嘿。”张亮拿着鸡骨头笑笑,腼腆得不像话,“嗯,中州人。我是到处游历的,那你呢?听口音听不出你是哪里人,难道是这附近的?”
慕容沅若有所思的看着张亮,闻言,也将目光落在了原玳身上。对于这个样样优秀看起来像个贵族子弟的年轻人,他也是十分的好奇。
却只见她笑笑,给出了一个非常出乎意料的答案,“我同你一般,也是出来游历的。”
“……”张亮又被梗到了,“你不是已经成亲了吗?你的妻子呢?”成了亲,还能这么自由,不会吧?他们家的两个哥哥成亲之后,都是被锁在家里,为了家庭忙忙碌碌的。而这个人,还可以出门游历,还不带上妻子,也太……
“我的妻子死了,我们成亲的第二年她就死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的那个盘腿坐的正直的年轻人,回了这一句。他扭头一看,看到原玳脸上带着笑,隔着火光,看起来有些苍白和虚弱,将卡在喉咙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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