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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与权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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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汜公主摇了摇头,“你可知道,当本宫得知你在崎东府的时候,是多么……”
  “对了公主殿下,”林销转过身面对着她,打算她的话,淡淡笑道,“林销另有一事想求公主,想必公主早有耳闻,我带的十二卫路上全军覆没,如今身边没有一人可用。听闻公主即将路过崎东府,我索性在此等待,请公主务必拨付几个护城卫人马借用于我,不甚感激。”
  汜公主抬头望着她,收起了方才落寞神色,转了语调平静问,“你想用护城卫做什么?”
  林销一拂袖,倾了倾身子道,“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继续为天子效劳。太守府的祝小姐与七夫人,我统统要送入宫去。”
  汜公主沉默半晌,颔首道,“本宫允许你调用护城卫,但你此时此刻也需得答应本宫一件事情。”
  “嗯?”
  “坐好,让本宫替你疗伤。”
  湖心亭边,竹林里。
  一个人影正毫无声响地靠近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直到他真的走到跟前,黑衣人才有了反应,猛然从地上跃起,眼中露出凶狠凌厉的光。但这光一触到来人的脸之后便放缓变得柔和了。
  “是你,”黑衣人娇笑着瞅着来者手上的瓷瓶,“你带药来了。”言罢便喘着气捂着被开了个口子的右肩坐下调息。
  “你为什么这么冲动?一个人跑去刺杀林销会有多大的危险你不是不清楚。”
  黑衣人抬手抚过他皱起的眉梢,轻笑道,“我以为林销身边没有人保护,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却没想到他身边的那个丫头竟是个轻功高手……是我大意了……”
  那人忽然捉住她的手,低声斥责道,“他们是不是认出了你?”不待黑衣人回答,这人便伸手撕拉一声撕开了黑衣人的衣裳,黑衣人一愣,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前头冒了进来。
  此时可谓一片坦荡,纵然面对的是此人,她也还是有些羞怯。低了低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我也不清楚他们究竟看出了多少,总觉得那位阮姑娘更加精明一些,或许她猜到了。”
  “还好汜公主的那支箭没有淬毒,我替你抹上伤药,余下只能静休。”
  皮肤一接触到伤药,便觉得刺痛难忍。倒抽了一口凉气,过了一会儿才觉得稍好一些。扶着来人的肩头,黑衣人道,“只怕我想静休,林销和阮希希会不肯。他们若是怀疑,总会找机会来试探我……比如,让我这个七夫人再去抚琴一曲,到那时候,我该如何应对?”
  “殷师姐,你原本是青山派的弟子,时至今日,我还是那一句话,你走罢……三年前你来了之后便可以走的,为何却还留到今日?他身上真的没有你要的东西……”
  “我承认,最初同你下山并应下祝严的婚事,是为了有可能存在祝严身上的那本秘笈。但事到如今……我早已不对秘笈存有希望……”
  “那你为何还……”
  话音未落,余下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只因为跟前那人,展开了双臂,将自己牢牢抱住,她的手臂明明受了伤,却分外有力,坚定、执着地圈着自己的脖子。
  “傻瓜……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你……”
  “……你不但是我的师姐,还是我的……”
  “不要再说了!”七夫人眼眶渐红,注视着这人。“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吗?”她见对方还在躲避,于是便捧住了她的头,让她避无可避,然后倾身不顾一切地霸道地吻了上去……
  那人起初还在挣扎,到了最后,身子渐渐软倒在地上。
  “你的伤……”
  “别管……”


第028章 
  汜公主出了林销房门之时,天色已暗,转眼便见到在门前徘徊的阮希希。阮希希怀里抱着草药包裹,垂着头,沿着走廊缓缓来回。秀眉微蹙,浓密的睫毛轻闪,白玉一般的面容,身形清雅。她踏着细小碎步,因为右脚受了伤,只能轻轻点着地面,踉踉跄跄,却不知疲倦地走了很久。
  阮希希瞧见落在地上的人影一怔,停住了脚步,抬首,对上一双带着警惕的漂亮眼睛。汜公主幽深的眼眸里,明明印着阮希希的影子。但她却视而不见,从容地从阮希希面前经过,下了台阶。
  阮希希见到汜公主手上拿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金丝软甲,心头猛然一惊。
  林销说,“这件软甲不是给你的,我要送给一个朋友。”
  她那时提到的这位朋友,原来就是公主……
  阮希希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
  缪俊见公主出来,立即迎了上去护卫。临走的时候,缪俊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仍旧留在原地的那抹娇俏影子。
  阮希希抬头见缪俊注视自己,那痴傻憨厚的样子就好像家里养的大黄狗。于是就冲着他展颜一笑。缪俊看见这笑,忽觉得胸口一阵窒息,心脏不住又砰砰乱跳了起来。暗道,这位阮姑娘真是一个稀罕女子,和她相处,浑身觉得舒坦快活…。。
  “缪大人……”汜公主身边的宫女年儿唤道。她手上已捧着那件金丝软甲,只觉得这件软甲毫不起眼,款式奇异。但这是公主交代给自己好好保存之物,自己定不能懈怠。于是一丝不苟地收好一路捧着。走了几步,便见缪俊在走神,于是就喊了他。
  缪俊猛然回神,见公主已稍稍走远停在那处诧异地回望自己,便匆匆赶上。
  汜公主见他来了,也不多言,只拂袖飒然转身,临走的时候吩咐道,“今夜拨付一半护城卫给林大人,听她指挥。”
  缪俊迟疑道,“公主,护城卫乃是天子派来护送公主前去南惑和亲的,不可挪作他用。”
  “林大人的十二卫已经不在,眼下正是用人之时,本宫又恰好经过崎东府,若是不拨付护城卫给林大人,只怕皇兄会怪罪本宫。”汜公主冷冷道,“你不是不知林销在皇兄眼里的地位,近日来林大人风波不断,还有刺客前来行刺,若是因你有怠慢而害了林大人,你能否担待得起?”
  缪俊背脊一凉,急忙下跪道,“多谢公主提醒,谨遵公主吩咐。”
  虽然见汜公主已然走了,阮希希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冒然去见林销。汜公主的出现,在她的心里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重石,一直觉得憋屈难受,无法纾解。见汜公主进了林销房间良久不出,阮希希曾想象过万种可能。
  只觉得时间越来越长,她等待的也越来越焦急。有一些时刻她恨不得冲进去将草药塞给林销作罢,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反正林销是个奸臣,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后来一想林销在屋顶抱着自己为自己挡住了致命的一剑,她甚至还吐了血,阮希希又心软了下来。
  毕竟这时候的林销已经会护着自己,而不是像当初一般,有了危险就拿自己当挡箭牌,随意地丢下自己了。
  “吱呀——”门忽然开启。
  阮希希“呀”了一声,转身便见到林销正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薄皮柿子原来不会敲门?你要在我的门口晃来荡去到何时?”她笑着睨着阮希希。看起来脸色已然好了许多。
  阮希希见她如此,稍稍放心,嘴上哼道,“原来你是一只不死狐狸,都吐了血了,我以为你快死了便发发善心来瞧你,却没想到依旧活蹦乱跳还拿人打趣,真是老天无眼。应了那句老话——”
  “什么老话?”林销挑眉,她总是能从阮希希口中听到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甚为有趣。
  “好人不长命,坏人命很长。”
  “这句老话好像并不老……”林销此刻瞅见了阮希希怀中的包裹,心头一暖,将她拉入了房间之中,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道,“该不会是你现编的吧?”
  阮希希忽然被她拉进屋内,又背靠在了门上,林销单手撑在她的耳边,以极近的距离俯视着她。略略局促,抱着草药包裹的手紧紧抓着包裹。
  “这是草药?”林销以为她紧张手里的包裹,问,“你为何不赶紧煎了喝了?难不成怕苦不肯喝吗?”
  阮希希知道她误解了,以为这是那白胡子大夫开给自己治脚踝的草药,却不想她抱着的是专为林销所求之药。但此时怎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会被林销嘲笑。
  于是只问她,“你有空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方才受的伤不轻,现在如何。可看了大夫,可穿帮了?”
  林销却有些心不在焉道,“嗯?哦——我后来也没有看大夫,是公主替我运功疗伤了。”
  阮希希见她神游,略有不满,却更为好奇林销与汜公主之间的事情,沉吟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公主很熟悉?她为何会独自见你,你们在房内,都谈了些什么?”
  林销听出她语调略微奇怪,低头看了看她,正要一一回答的时候,却又被外面一个东西吸引住了。她忙将阮希希往门内侧边上拉去,又趴在门边往外望了一眼。
  “方才从你进来后,对面的屋顶就有一个人影在窥伺这里。”
  “莫非是白天的那个刺客?”阮希希大惊。
  “应该不是,”林销摇头,“白天的刺客被汜公主射中,受了重伤,并不会这样冒险再次出现。她此时此刻应当已经躲起来养伤了。此时匍匐在对面屋顶的,应当是另外一个。原来她与白天的刺客是同伙……如此一来,有些事情便能说得通了。”
  “你白天曾提醒过我,这刺客极为熟悉太守府的道路……联系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我觉得一人甚为可疑。”
  林销微笑,“我心中也有一个可疑人选。”她说着就伸出手,摊开来,“你写上一个字,看看你所想之人和我所想之人一样不一样。”
  阮希希抬手,轻轻在林销的手心写了两划。抬起头,盈盈笑着望着林销。
  林销瞧着她的指端在自己手心落笔,感觉手心酥酥麻麻,仿佛有股清流从手心她触及的地方荡涤过境,惹得心头跳动之声越发明显。
  “怎样?和你像的一样吗?”阮希希见她良久不语,便问。
  林销收起手,“和我所想的那个人一样。”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我还不确定,她到底为何要杀我。”
  “她杀你的理由,在这人出现在屋顶之前还不明朗,但这人既然代替她出现了,说明两者之间必有牵扯。对我们而言,情况反而更加明晰了一些。”阮希希浅笑道。
  林销瞧着阮希希,隐隐的烛光下,她的腮边犹如摸上了绚丽的胭脂一般,娇美动人。她分析的井井有条,想法正与自己相同。碰见与自己有如此默契之人,林销心情舒畅无比,蓦然地心间涌起一阵冲动,缓缓俯身向阮希希唇边靠去……
  阮希希见她向自己靠来,心如小鹿乱撞,不知该如何举措。只觉得心绪紊乱,许许多多事情在自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一念之间,又听见外头响起了整齐的步伐,传来铠甲清脆的撞击之声。
  林销停住动作,探首往外瞧了一眼。别有意味地瞧了阮希希一眼,喟叹一声,然后负手走出了大门。她望着身披铠甲、威风八面的数十个护城卫,心中明了,于是提高音量道,“你们可是奉公主命令供我差遣?”
  “是,大人!”护城卫齐声喊道。
  阮希希躲在门后瞅着,听见这振聋发聩的声音就浑身颤了颤。手按着还在快速跳动的心口,低头看着林销倒影在地上的影子,怔怔出神了许久。
  林销布置好护卫,将自己与阮希希的房间都看守严防,又抬手望了眼对面屋顶,那人早在自己再次踏出房间的时候失去了踪迹。想必是见护城卫来了,心虚地逃走。今夜趴在屋顶之人的身手,显然不如白天来的刺客,但这二人武功路径极为相似,想必同出一脉。
  林销回屋的时候,只见到桌子上放了一个包裹,上面留了一张字条:“林狐狸,我想了想,这药还是留给你慢慢啃吧……”
  林销拿着字条大笑,这丫头……还真是个薄皮的柿子……


第029章 
  阮希希回到房间不久,便见到阿九端着木盆推门而入。阮希希抬了抬眉,瞧着阿九脸上的那块红斑许久,道,“阿九,若是有办法去掉你脸上的那块红斑,你愿意不愿意尝试?不过——可能会很疼。”
  阿九将木盆放好,转身瞧着阮希希,在见到阮希希摆弄的东西之后,阿九的脸色就赫然变了。
  阮希希拨弄着刚摘的月季,刚找了一个瓷瓶想要装上,正缺一些水。见到阿九端水来了,便一手拿着月季一手拿着瓷瓶走了过来。
  阿九往后退了几步,避开阮希希,眼睛紧紧盯着她手中的月季,“阮姑娘,我怕疼,这斑长在脸上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不需要特别去去除,那会给姑娘和林大人添麻烦的。”
  阮希希倒了水在瓷瓶里,又将那朵月季插上。余光瞥着阿九,眼里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看阿九的反应,十有*与自己揣测的相同。
  她倚靠着桌子,单手撑在桌面上,站在桌边笑吟吟地对阿九道,“你先在怕疼不肯去掉那块红斑,但若日后遇见了你的心上人,只怕你要哭着求我帮你去斑了!”
  阿九羞红脸低着头回道,“姑娘不要拿阿九开玩笑了。”她停顿了一下,望了一眼门外道,“倒是姑娘,真的和林大人很相配。但林大人的名声似乎很不好,姑娘也好像是被林大人强迫着要入宫去见天子的,姑娘到底是喜欢天子,还是喜欢林大人?”
  阮希希猛然被她这么一问,有些呆住。
  我和林狐狸很相配?怎么可能,且不论她是女子,就她的奸臣身份,自己也不该和她相配。与奸臣同流合污之人,必定也是奸诈小人。我阮希希再不济,也不会与林销相提并论。
  “阮姑娘?”阿九的声音传来。
  阮希希回神,才发觉自己竟然已经呆愣了许久,回头干巴巴地笑道,“我没见过当今天子,所以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是林狐狸,我一定是不喜欢的……”
  当她亲口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却觉得有些难受,感觉在做一些对不起林销的事情。
  “可是林大人对姑娘很好……林大人应该是喜欢姑娘的吧……”
  她?喜欢我?
  阮希希回忆起方才在林销房里的那一幕,心跳倍增,若是没有外面的护城卫的打扰,林销当时想要做些什么?
  “阿九,我将来是要入宫当妃子的,林大人负责在一路上保护我,所以你这些话以后不可乱说,明白了吗?”阮希希正色道。
  阿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今日有一阵子消失不见了,去了哪儿?”
  阿九回道,“我见姑娘和林大人都受了伤,所以就跑去伙房替姑娘和大人煎药了。”
  “你哪里来的药?”阮希希挑眉问,细细闻着,阿九的身上的确有一股草药的苦涩味道。又想起自己丢给林狐狸的那一包药,林狐狸瞧着药愣神的那个样子,也真是好笑。
  “是太守派人送来的,叮嘱阿九务熬上。现在时辰已经差不多了,等会儿阿九便去伙房取药,姑娘和林大人都服了药再睡。”说罢,阿九就推门而出,的确朝着伙房的方向去了。
  阮希希看了眼桌上娇艳欲滴的月季,又想了想阿九的鼻子似乎在渐渐变红,怃然而笑。缩起右脚,推开窗,从窗户一跃而出。又猛然惊觉后院里竟然也多了几个人影,看样子正是汜公主刚刚派来的护城卫。她便迅速压低了身子,弯腰蹲在了草丛之间。
  这些护城卫果然不同凡响,不但守了前门,就连后头开窗的位置都守护地滴水不漏。阮希希借着夜色仰头看了眼天空,繁星点点,屋檐之上果然还有一个影子。阮希希暗暗叹息,看来连屋顶上都有人守着,自己这个梁上小女子也是做不成了。
  林销那头这样严防死守,自己该如何避人耳目送去消息?
  “阮姑娘,”有一个声音乍然从面前响起,低沉充满了磁性,一个身穿银色铠甲之人从稍远处走到了阮希希的跟前,左右打量了一眼,才问蹲在草丛间的阮希希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缪俊?
  阮希希吓了一跳,拍了拍xion口索性站起来道,“缪大人,长夜寂寥,我在这里捉蟋蟀看月亮。”
  缪俊长眉微皱,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现在还是初春,并没有蟋蟀。而且——”他仰头看了看天空,但见乌云闭月,半点月亮都不曾瞧见,“而且也没有月色可观……”
  阮希希恨死了这样不懂变通之人,正咬住下唇苦苦思量脱身之计的时候,却听缪俊主动道,“林大人说姑娘可能有话要带给他,不知道姑娘有何话要传?”
  阮希希一惊一愕之后,大喜道,“原来是林……大人派你来传话的啊。”
  这种狐狸果然经验老辣,竟然猜到自己今夜有话要传。于是附身在缪俊耳边轻轻说了一个字,缪俊只觉得她温温热热的气流传递到自己的耳朵上,撩的心一阵酥麻瘙痒。又闻见了来自于阮希希身上的独特香味,只觉得浑身舒坦,只盼望此时光景能够再多停留一刻。
  傍晚时分的那种悸动的感觉又重现,缪俊见着阮希希的清丽过人的脸,柔美白皙的脖颈,便觉得口干舌燥,心头燥热。
  可惜阮希希要说的仅仅只有一个字,很快便笑吟吟地与缪俊隔开距离。
  缪俊半晌才回神点头道,“好,我必定转达给林大人。”
  “谢谢。”阮希希转身面对着窗户,她本想如方才一般跃入,可缪俊就在身后,断不能让他瞧出自己的武功路数。正在迟疑的时候,缪俊走了过来,轻咳一声道,“姑娘受了伤,腿脚不便,我助姑娘进去罢。”
  阮希希转身,见到缪俊已在窗前单膝跪地。她曾瞧见汜公主在下马车的时候,踩着半跪在马车边上之人的肩头下车,想必此时缪俊也是如此打算。
  “多谢缪大人。”阮希希怕阿九已经回来,便不推辞,直接踏上缪俊的肩膀爬上窗户入屋,刚一坐定,便见到阿九端着冒着热气的和苦涩气味的草药走了进来。
  阮希希余光瞅了一眼及时被关上的窗户,内心惊道:好险。
  “阮姑娘,药已经好了,请姑娘喝了再睡。”阿九温柔地道。
  阮希希应了一声,端起碗却不喝,瞥着另外一碗道,“这是林大人的?”
  “嗯。”
  “药凉了就不好了,你现在就给林大人送去吧。”
  阿九瞅着阮希希,阮希希回望她,只觉得阿九那浅色的瞳孔里有了一丝异样,像是受了伤害一般苦闷。
  阿九笑道,“我这就给林大人端药去。”说罢竟真的端起托盘,向门口走去。
  阮希希看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阿九……”
  “嗯?”
  “谢谢你为我们煎药。”
  阿九微笑,“这是阿九的本分,我应当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阮希希在阿九走后,低头嗅了嗅那碗药,并不能分辨出什么。思量片刻,刷拉一下站起来,迅速单脚跳到窗边,打开窗,利索地倒掉这碗药。却赫然瞧见缪俊竟然还在那儿,闪着乌亮亮的眼睛,见到自己像是极为惊喜的样子。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阮希希竖起了指头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缪俊便安静了下来,站着看着阮希希重新关上窗户。
  “哎——”缪俊叹息。
  阿九回来见阮希希面前摆了个空碗,似乎觉得非常开心,收起了碗便道,“林大人一直觉得这药闻起来太苦涩,非要等我替他试了一口才肯喝。有时候觉得林大人的脾气蛮像一个小孩。”
  阮希希抬眼好奇地看着她的脸,“你喝了她的药?”
  阿九坦然道,“喝了呀,的确蛮苦涩,但我忍住了,免得林大人觉得太苦不肯喝。”
  阮希希沉默半晌,道,“阿九,夜深了,你早点休息吧。”
  “是,姑娘。”
  夜半,一个人影从下人房中疾掠而出。推开佛堂,见到一个早在佛堂之内等候着的人。
  “你为什么不动手?”她一出声,声音出奇地悦丽好听,“护城卫一来,日后要下手更是难上加难了。”
  “我没有机会动手。”这人惋惜道,却不敢正视佛堂里面的人的眼睛。
  “也罢,明日祝太守会设接风宴迎接汜公主,我们就在这宴上对付林销。此计必须成功,否则。。。。。。”
  “我会叫他配合,毕竟我们现在是孤注一掷了。”
  佛堂之内那人垂首浅浅一笑,如清风徐来,如霁月清辉。她盈盈地走了出来,轻柔地靠在了来人的怀中,环抱着她的腰,低声诉说道,“到那时候,我们俩就远走高飞。我再也不要什么牧野秘笈了,我只求同你一直在一起……”


第030章 
  次日之筵,祝严一改接待林销之奢华靡靡,只列了两排矮桌,铺上锦团,摆上一二精美菜肴与佳酿,再来一琴师在侧弹奏悦耳朴实之音,琴师技艺高超,琴音袅袅,荡涤心上尘埃。
  林销与阮希希被安排在主座的左手方,林销为首席,阮希希次之。祝太守在主座的右手方,再次则是护城卫指挥使缪俊之席。主座自然留给了汜公主,她为主,林销与祝严等人则是臣下。
  此时唯有主座仍空着,阮希希的脚踝虽算不得大好,但也已经有了起色。余光觑着林销,见她左手边酒壶未动分毫,便也稍稍安心这只狐狸未不顾身体,擅自多饮。
  林销感觉到来自于侧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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