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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有令-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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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姜入微愕然,一直以来她对唐春生的态度都是直白的,喜怒皆形于色。那是因为她一直认为自己的遭遇都是被唐春生拖累的,何况一直以来求她的不是唐春生吗,怎么要她去哄?
“我们也看不透她,只知道她来历不凡。也是,手上能有一支仙笛的,纵使不是神仙,也相差不远了。”美女蛇的眸中的神色突然晦暗难明起来,“她怕是这世间最后的一位了,我们自然是百般讨好的,恐怕你也不能例外的。”
姜入微实在看不出唐春生哪里值得她百般讨好。但是显然唐春生的生活来源都是这些人提供的。难怪她可以不依靠父母,有这一支笛子,又有这样一群人的存在,当然能生活优渥的活着。
可是美女蛇口中的唐春生,仿佛更加的神秘……
“什么叫这世间最后的一位?”
美女蛇听她这一问,便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方慢声道:“我虽然不知你到底是什么,不过似乎也只是个人类。你既住在春生这里,总有你的神奇之处。想来总也会知道,这个世界……已经被抛弃了……”
这个世界……已经被抛弃了……
姜入微没有说话,她呆呆地听着,却也觉得一定是刚才被笛声弄伤了耳朵,因为这句话她是完全听不懂的。
“不明白?”
“这……你叫我怎么明白?”
“难道你觉得这个世界好吗?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战争、灾害,甚至把自己武装的越来越强大,可也改变不了它正在残败的事实。”
难道这些人其实只是某个环保组织的说客?姜入微天真的突发奇想。
“所以有能力的都走了。”
“谁走了?”
“只要能走的,都走了。”
“去哪了?”
“我也不太清楚,走了的才知道,而走了的是不会愿意回来的。”
“那你们怎么没走,是没有能力吗?”
“不。”
姜入微看着她。
美女蛇微微一笑:“留下的,不过是都有割舍不掉的东西。”
“留下的也只剩下一些修成人形,与人类还有些牵绊的妖了,那些神仙,已经全部走了。就像你们人类故事里说的那样,神仙都是无情无义的,哪里会有割舍不掉的东西。”
姜入微忍不住反驳:“也不全是吧,不是也有动了凡心的神仙?”
美女蛇又望了浴室一眼:“那位可不是仙。”
姜入微一愣:“你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
美女蛇摇头:“我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有机会你自己了解吧。既然你已经经了笛子的洗涤,”她突然掩口一笑,“说不定你会成为唯一一个活到末世的人类呢。”
姜入微不禁悚然,美女蛇却已经起身:“人类已经太贪婪,我却不能忘了自己是什么,一心只想着艳阳天。这是我今年最后一次来了,我要找地方冬眠去。”
“那雪豹呢?”
“他已经不是普通的动物了,我自有养他的方法。”美女蛇说完就朝浴室走去。
姜入微没有跟过去,她看着那扇门开了又合,心中莫名的沉到了底。美女蛇说的东西太宏大,人类的命题,哪里是她个人能参透的。世界与她如何,她是看不出任何相关的,虽然活在其中,但与沧海桑田相比,她不过是小小的一栗。说什么成为唯一一个活到末世的人类,这不是太可笑了吗。何况,她一点也不觉得成为唯一一个活到末世的人类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那不得孤单死。
就在姜入微满心郁闷胡思乱想的时候,唐春生已经送走了美女蛇,回到客厅。
“你要不要再去洗个澡?”
脸上还留有血迹的姜入微看起来还挺恐怖的。
姜入微抬眼直直地盯着她,突然问:“你不走,是因为要救那个仙子吗?”
唐春生笑得很甜蜜:“你决定要帮我了吗?”
看来唐春生放心美女蛇留下来跟自己说话是因为她知道美女蛇会告诉自己一些事情。姜入微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这个世界在她眼中原本是很单纯的,单纯的只有那么几条线的关系。但现在事情已经越来越复杂了。显而易见的是唐春生自从多年前找上她起,就是带了强烈的目的性,而自己要不要跟从着她的这个方向走,她又会把自己带向什么地方呢?
姜入微突然想起了今天秋游时,才子的结束语:
“未经霜染的枫叶还不够艳丽,也不是它最美的时候。所以我认为,人生应该要经历风霜才能迸发出更加多彩多姿的诗章……”
她现在竟然觉得,以后再回头看,人生平凡简单,也许才是最难求的……
☆、二三章
仅有的这一天的假期结束后,暂时得到休整的两人又重新投入日复一日的学习中。拜唐春生所赐,现在高考什么的已经不能排在姜入微注意力的第一名了,可是还没等她勉强调整过重心来,一个人的到来,让她不得不再次分心。
她没办法不分心,因为她妈从来没来学校找过她,何况是在她爸妈离婚后。
林梅似乎还有些紧张,把她从课堂上叫出去后,不住的往西边张望。
弟弟就在西边的那幢楼上课,看样子她来找自己弟弟是不知道的。姜入微看着她妈,微微皱起眉来。在她搬出那个家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她妈。她妈的状态看上去太糟了,早年还很注意保养,后来跟她爸闹之后就有些不管不顾了,再加上她沉迷牌桌,身材也变了形,现在再看连眼睛都有些浑浊,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你现在跟我去个地方。”林梅上来就拉她。
“我还要上课呢。”
林梅瞪起眼来:“课少上一节会死吗,我还没有一节课重要?”
姜入微沉默了一下:“那您总得让我去请个假吧。”
林梅赶紧点头:“快去快去。”
姜入微先去了趟办公室,班主任却没有在,她又回到教室跟上课的老师请了假,然后回到座位收拾东西。
“她怎么来了?”唐春生小声问。
“说是去个地方。”姜入微垂着眼睛收拾了一下桌面。她的眼角余光看到她妈在窗外不安的来回踱步,心里就有一种不适的感觉:“下了课你帮我跟老班说一声。”
“好,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姜入微摇头,吐了口气,悄悄从后门出去。
“快快快。”林梅又来拽她。
姜入微望了西边一眼:“要叫姜入武吗?”
林梅一僵,笑了笑:“不用叫他,和他没关系。”
和他没关系那就是和自己有关了?但是姜入微实在想象不到她妈现在有什么会和自己有关。
出了校门后,林梅直接招了一辆出租车,然后说去汽车站。
一听去汽车站,姜入微心里“咯噔”一声,直起背来:“是回乡下吗?是奶奶怎么了吗?”
林梅坐在了车中,脸上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扫了姜入微一眼,哼了一声:“你心里就只有你奶奶。”
见她这样,姜入微反而松了一口气。说起来也是,如果真是奶奶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可能这么关心。
但是到了汽车站后林梅又确实是买了两张回县城的车票,而她坐上车后就开始闭目睡觉,姜入微只能一直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路上母女二人再无交集。
等到下了车,出了汽车站,姜入微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多年前那个雷声雨夜醒来时,她已经从睡梦中一觉长大,这个县城她还没有记起自己脑子里存在的那些记忆,就进了更大的城。但是那个城对于她而言依然是陌生却又熟悉的,现在这体验又重新回来了,不同的是陌生感更加的强烈。
“走吧。”林梅又招了一辆车,把她塞进了车里。
一路又是无言,姜入微也没有试图去问目的地是哪里,但她可以感觉到她妈越来越放松,也许是来的时候在车上睡了一觉,精神也好了许多。
最后车子在县城边的一条河边停下。
这里有防决堤,但这条河几乎没听说滚过洪水,所以堰坝并不算太高。堰坝上修着平整的马路,围着县城足足绕了半个城。姜入微望着长长的路,有点不明白她妈的意思。这是要和她散步吗?
“走吧,就在前面。”林梅率先往前走,但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来,转身面对女儿。
姜入微依旧沉默着。
“入微……”林梅突然道,“你恨妈吗?”
姜入微愣了愣。
林梅侧过身去,面对着河水。这条河就要进入枯水期了,听说这两年这条河水越来越少了,好像是上游哪里建了水电站的原因。
“你恨我我也知道,可你也要知道,这……就是命啊。”
姜入微的心微微收紧。
“你肯定不记得,你出生的时候,就是个……怪物,你的胎发那么长那么长,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怎么会不记得呢,在她印象里,她哪里少听了这样的话。因为自己无法想象的怎么长怎么长的胎发,她妈就数年如一日的厌恶自己。
“后来我找人帮你把胎发剃了,才好一点。”林梅又侧回来看她,“真的,可灵了。我本来一直一直做恶梦,梦到被你的胎发缠着脖子,足足梦到把你的胎发剪了,才好一些。”她伸手指了指,“就是在那里剪的。”
姜入微转头,见她指向河堤下的一片房屋。这里离县城中心比较远,谈不上什么规划,房屋都是杂乱无章,周围还伴着一些随意开垦的菜园子。
“我今天就是要带你去见她。”林梅定定地看着女儿,“你的头发又长了……”
姜入微脑子里嗡了一声:“你带我来,就是为了剪了我的头发?”
“是,”林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最近又开始做梦了,我又梦到你的胎发缠着我的脖子了,入微,你不知道,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妈妈就要死了……”
这真是……太无稽了,姜入微脸色有些发青,她妈的眼神已经有些错乱了,紧紧揪着衣领的样子,让她心中有些恐惧。
林梅见姜入微一言不发,却有扭头就走的意思,赶忙上前拉住她:“就算你帮帮我吧,入微,妈也是没办法。”
姜入微颤着嘴唇,轻声问道:“妈,这种话……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就是那个神婆啊。”林梅叫了起来,“你小的时候就是她剃了你的头发,她说你身上有邪气,把头发留在她那里我就没事了,后来证明她说的没错啊。你就相信妈一次,把头发绞了,你也不会有损失,妈也能好好睡觉了,这样不好吗?”
神婆?姜入微简直不可置信,这种装神弄鬼的话也能信吗……她用力的挣脱着她妈的手,心中又气又悲,可是一会儿之后,她就停止了挣扎。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装神弄鬼的人的,而是,也许真的有鬼神……
姜入微僵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才低声道:“你先带我去看看吧。”
林梅一直紧盯着女儿的表情不放,见她顺从了,立即就欢喜起来:“入微,你最好了,这么多年是妈对不起你,以后如果你愿意……”
“快走吧。”姜入微闭了闭眼打断她的话,“您忘了,我已经判给爸了吗?”
林梅深吸了一口气,再没说话。
姜入微跟着林梅,从河堤上下去,走过一片菜地,穿过错落无致房屋,走进了一家低矮的房子。
这房子一进,姜入微就闻到了浓烈的香气,有点像檀香,但好似整个屋里悬了几十盘,简直要熏得人睁不开眼来。除了香气外,这房子处的位置竟然是得不到什么阳光照射的,透着十足的阴冷的气息。里面连电灯都没有,只在中堂上供着一排油灯,姜入微觉得有好多年没看过这种灯了。
“老太太?”林梅小心地轻声喊道。
“……谁呀?”
“老太太,我是林梅。”
“……哦。”从中堂后面,一个人影慢慢显现出来。
姜入微眯起眼来,等视线基本适应了其内的光线,才看清站在油灯旁的是一个白发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虽然是一头银丝,但晃眼的油灯下映照出她的皮肤似乎看不到皱纹,连老人斑什么的都没有,只是她个子很小,身形也有些微伛,站在那几乎不比旁边的八仙桌高出多少。
“你来啦……”白发老太慢慢地走过来,抬起眼却是看向姜入微,“把头低下……”
姜入微僵直地站在那,被这老太太盯着,竟像被蛇盯住一样——要知道她可是真被蛇盯住过都没有这种止不住想要寒战的感觉。
也许是这里太阴冷了吧,姜入微出了一下神,没有及时回复老太的话,林梅在一边急了,手按在她的肩上向下用力:“入微,听话。”
“入微……”白发老太呵呵一笑,“好名字!”
姜入微被迫低下头去,却看到老太太居然是穿着一条百褶的长裙,一直拖到了地上,盖住了脚面。但是这条裙子也太大了,姜入微看到裙边被地面的灰尘弄得很脏了,甚至有些不是灰尘的黑色灰烬覆在上面。姜入微越看越诡异,就猛地把头抬起来。
但她立即惨叫了一声,硬生生的跪了下去,伸手抱住了头。
就在她抬头的那个瞬间,白发老太已经向下抓住了她的马尾,几乎是要将她掼翻在地。
姜入微的头发已经不止披肩长了,但白发老太浑然未闻姜入微的惨叫,只有些遗憾道:“可不怎么长……”
林梅被吓了一大跳,看着女儿死命的按着自己的头发。就刚刚那一下,她都差点以为老太太要将女儿的头发直接从头皮上扯下来。
“你干什么——”姜入微把自己的马尾从白发老太手里生生抽了回来,她痛得整个人都要缩在一起了。刚刚头皮都要被掀掉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个老太太看起来枯瘦如柴,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白发老太看着手里残留的几根黑发,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进了口袋里,然后才道:“你如果准备好了,就坐到椅子里去吧。”
☆、二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前情提要,不好意思说。
没脸让你们去复习一遍。
但是我还是回来更文了。
所以大家就抱着“大概好像记得一点”这样的心态先看着吧。
(掩面退下)
姜入微从地上爬起来,她现在还要乖乖地呆在这里那纯粹就是傻了。她霍然转身:“妈,你不就是想我剪头发吗,我到街上随便找个理发店好了。”
林梅却是一脸苍白地拦在她面前,拼命摇头。
“妈,”姜入微的声音都有些失稳,“你真的是我的妈吗?”
“求求你。”林梅双手合什,不住哀求。
“没用的,你的头发只有在我这里剪了才有用。”白发老太悠悠道,“也只有我能帮你们。”
林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女儿,你就帮帮妈吧,妈这几年……你也知道过得是什么日子。你爸爸爱上别的女人,连这个家都不要了,你说妈做为女人还有什么意思。自从我和你爸离婚后,我也没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想出去找工作,可什么也不会干,就连打个牌也是天天输,真的,女儿,你都不知道你妈的运气有多糟……”
“妈……”姜入微哆嗦着双唇,“这些是我剪个头发就能解决的吗?弟弟还在您身边,就算为了他您也要振作起来啊……”
“对啊,”林梅眼前一亮,她虽然待女儿不好,可架不住这两姐弟是真亲热的,“你就看在他的份上,帮帮我吧。”
“不,”姜入微滑开一步,警惕地将自己退到她们的一臂距外,“妈,不是我不帮你,”她伸手一指,“是这个老太太有问题。”
白发老太咪了咪眼睛,倒有一点惊讶:“哦?你说我有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看你头发一丝不乱,上衣也整洁干净但是裙摆上面的灰尘却视若不见,”姜入微冷笑一声,放在几天以前她可能是真会害怕,但现在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谁知道你的裙摆底下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里,姜入微几乎以为自己看到老太的眼珠立成了两竖细线,可这里光线实在是太过晦暗了,她也拿不准。不过,她会当自己看到的就是那般的情景的。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趋前拉了她妈一把:“妈,跟我走吧,这个老太太不是个正常人。”
白发老太“呵呵”一笑,转过身去,把一盏油灯的灯芯挑起:‘林梅,我说过,你得让她心甘情愿的来。那时候她小,不知道什么,现在可不一样。”她偏了偏头,“你们走吧。”
林梅顿时慌张了起来,她抽不出女儿抓住的手,就狠命地打了她几下:“你知道什么,人家可比正常人要厉害多了。有多少富豪名人低声下气到她这个小屋子里来,有求就必应,你可千万别乱说话!”
“妈,”姜入微忍住疼痛,“那你在这里求了什么?”
林梅怔了一下,白发老太悠悠道:“她这一生还能求什么,她婚姻不幸,只能求儿子一路坦途,将来她好享儿子的福。”
姜入微忍不住呵呵一笑:“妈,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您眼睛里都没有我这个女儿了,怎么能要求我来陪您做这么离谱的事。”
“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生了你!”林梅喊了起来。
白发老太冷漠地看着这对母女。
姜入微忍住即将要滚出眼眶的泪水,浑身发抖。她放开了她妈,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扭头就走。
“她、她……”林梅吸着气不安地问。
“放心吧,”白发老太又挑起了一根灯芯,她看着灯光在穿堂的冷风中摇摆不定,“她会回来的。”
从那个阴冷的小屋里出来,姜入微一口气冲上了堤岸,被风一吹,她整个人就像浸在寒水中一样,从内到外的冰凉。
这里的河水可真浅啊,水边的河岸都开了细细的裂缝,久久地看着,好像这些裂缝终有一天会慢慢蔓延至整个地球,然后就是“啪”的一声,像碎了蛋壳的鸡蛋。地下的水因此而全都从裂缝中涌上来,淹没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直至毁灭一切……
姜入微出神地看着,直到那些细细的裂缝重新一寸寸地龟缩回到这片河地。当然什么天崩地裂世界末日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个地球就算千疮百孔也依然有着艳阳高照明月相伴,一切都没有改变。虽然情绪是渐渐平复下来了,但姜入微的心中依旧是灰暗一片。她早就不奢望她妈能对她改观,却没想到原来在她妈的眼里,自己真的是个一出生就错的人。那她存在在这个世间的意义还有什么呢,被最亲的人否定,还是从生命之初。
姜入微扭头看了看,并没有她妈的身影,她踢了脚边的小石子一下,小石子便一路弹跳着滚下堤岸,滚到了不远的水边。这颗石子也够无辜的,姜入微朝水边往下走去。她想着如果按照唐春生的说法,搞不好人家只是在这里晒晒太阳吹吹风,结果被自己这个意外给一脚踢变了命运的轨迹。等明年夏季河里的水漫起来,它就会随水逐流,也许是哪个大江,但最后都会不由自主地被推着归入大海。
那么,这颗石子是宁愿在这里晒晒太阳吹吹风,还是欢欣鼓舞地沉浸在那个神秘莫测的深海里。
可是,说到底,海里也许有几千万年以前的另一颗小石头在等着它,他们可以穿越几千万年的话题,然后永生共存。而如果只是在这个岸上,总有一天,它会被太阳晒掉一层一层的皮,被风吹成一阵细沙,再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姜入微呵呵笑了,她突然之间想通了一些东西。她捡起了一根干树枝,往地上划着。这地面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干,还有一点点粘脚,她走的每一步都清晰可见,她划的每一道痕都波浪起伏。她沿着河水走了好长一段,才丢了树枝,爬上堤岸,离开这个小县城。
回到唐春生家已经是傍晚了,姜入微把换下的鞋使劲地刷着,刷尽了上面的泥土,这才满意地放到阳台外面去晾。她看了看时间,离放学也没多久了,就干脆不去了。走到餐桌旁,她看到今天唐春生又做了一桌菜,看厨房里剩下的饭,是连自己的也煮了的。姜入微站在那里看着那半锅饭看了好一会儿,绝不想承认自己居然会被这点饭给莫明其妙的感动到。
唐春生一回来就看到姜入微围着片围裙往餐桌上摆着碗筷,唐春生顿时扒拉着门框看了又看。
“干嘛,不进来?”
唐春生换了鞋小心翼翼地摸过来:“我这可是第一次看你做这个哦,你怎么了?”
“是吗?”姜入微垂眼反省了三秒钟,“我果然不喜欢油烟味,以后还是你来吧。”
唐春生忙道:“没有问题,我还挺喜欢这种尘世气味的。”
姜入微呵呵一笑,指着阳台外:“看到远处的烟吗,可能是什么工厂哦,你要去那里闻闻气味吗,那也是尘世气味,说不定还有铜臭味呢。”
唐春生踮起脚张望了两眼,有点恍然:“难怪今天早上笛子不见了。”
“啊,它去哪了?”
“那是新建的工厂吗?一线城市淘汰掉的?哦,笛子找地方吸取天地精华去了。”
“天地精华?日月灵气?”姜入微怔怔地听着,“这个世界上真有那些东西吗?”
唐春生看了她一眼:“当然有的,不但有,有些地方还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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