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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御天下GL-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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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说无果,苏明月拂袖而去,白夙默然的望着天窗,许久后,方才低声自语:“知你恨我,恨我回来太晚……但又何必为了这么一段时过境迁的恨,搭上自己这漫长的一生呢?”
白夙突然想起那个女校尉,与苏明月相比起来,或许,那才叫谋尽人心吧。
次日午后,天使突然大驾东莱郡守府,先是向蒋郡守传达了嘉奖旨意,接着又派人四处寻找白氏当家白夙接旨。
苏明月面色惊疑的把白夙从暗室送出来,她有点想不明白,皇帝的圣旨,怎么下到白夙身上来。
要知道,本朝商人地位是十分低下的,士农工商,商排于末位,太/祖还曾将商人比作亡命和赘婿一类。
经过一番打探,苏明月很快便弄清了其中原由——原来,白夙竟然默不作声的便将东莱大小商贾组织起来,派人带着十万两银子前往长安面圣,誓言东莱商帮全力支持东征之战,除了这十万两白银外,以后每月都会再为东征大军筹捐万两百银。
十万两白银,也就差不多是十万贯铜钱,尽管对于整个东征之战的消耗来说,只能算得上是九牛一毛,但对于帝君而言,这却是意义非凡。
这是普天之下,送给他的头一份大礼。
所以,帝君给东莱商帮记了一份大功劳,直接降旨嘉奖,称东莱商帮为‘大义之帮’,更是亲赞曰:“东莱白无晦,乃朕之范少伯!朕之巴清也!”
然而,被白大当家认为是谋尽人心的楚校尉,却是没时间谋算人心的,她正在谋算钱财。
昨天顶着雨水行军,今天整个东莱军都病倒了一大片,连高志敏都没能逃过一劫,好在卫民军的后勤体制精细,昨晚驻营后便煮了姜汤,每个士卒灌下两碗,今天照旧鲜活得很。
楚宁也很鲜活,不是因为今天不行军,而是今天她竟然接到了天使送来的圣旨。
高大上的圣旨啊,竟然下到她这么个底层小军官头上来,着实惊呆了东莱一众将士。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今鲜贼扰我边疆,掠我百姓,朕忧虑矣。闻东莱黄县有贤才楚宁,才识英多,器资颖出,朕甚嘉之,兹特授尔为昭义将军,锡之敕命于戏,威振夷狄。钦哉。”
这圣旨,楚宁听得不太懂,但好歹‘昭义将军’四个字还是听清了,知道自己这是升官了。
这官升得蹊跷,但楚校尉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原来是东莱商帮,向帝君赠了钱财,而她也被东莱蒋君守当作贤才举荐,得帝君嘉赏。
虽然是升了官得了赏,但楚宁却并不开心,反而想起了白夙,想到了前世历史中的巨富沈万三——当初,大明天子想扩修南京城,沈万三助筑都城三分之一,最后却被大明天子流放云南。
而白夙这般明目张胆的要挟帝君,以区区十万贯便得了个义商的大名头,待得大庆朝廷缓过这困境,又该如何与她清算这本旧账呢?
想到这些,楚宁就觉得心情不好,黑着脸数帝君赏赐的铁扎甲,数完后心情又好了起来。
帝君一共赏赐了两百套铁甲,加上之前蒋郡守送的五十套,总共就有二百五十套了,楚将军觉得这个数字是极好的,待天使一走,便让士卒将这扎甲穿了起来四处巡逻走动。
士卒前面走过,兴义将军高志敏便顶头风寒,亲自来了楚宁的军帐外求见。
大庆朝廷还没有军衔与九品官制,判断一个人的官职高低,一般都是看俸禄,有时同一个军职,俸禄也各有不同。
楚宁这个昭义将军的年俸禄是比千石,半粮半钱,算下来每个月四十石粮食,四贯铜钱,比刘长贵现在的工资还要低,跟卫靖同一个级别。
高志敏的年俸是真千石,算是都尉里混得比较差的了,所以官阶还是比楚宁大了一倍,但此刻过来见楚宁,却是十分客气的称呼道:“楚昭义身体安好,本将也就放心了。”
楚宁知道他为何而来,也不磨蹭,直接开价,让高志敏以五十两银子一套铁甲的价格,买走了两百套。
一万两银子就这么到手,想到白夙数钱的模样,楚宁就觉得心里欢畅,又想到白夙就是拿着从高志敏这里刮出来的铜钱,送给帝君给她买了官,楚宁就乐得不行。
高志敏走后不久,骑哨局总王大石突然来报:“启禀将主大人,骑哨第三旗来报,在东北方二十里外,发现了一个被屠杀抢掠的村庄,哨骑赶到时已无活口,只在现场发现了大量的马蹄印记,随着蹄印追查下去,在大约五十里外,找到了屠村之人。”
“凶手是谁?”楚宁心中一跳,从中感到了几丝不详的气息,但还是故作镇定的问:“血衣神教么?”
“不是!是鲜卑游骑。”王大石道:“因为担心打草惊蛇,骑哨们并没太过靠近,只能根据马蹄印记推算,这伙游骑应该在千骑以上,两千以下。”
一直躲在楚宁帐中看书,顺便照楚宁安危的凤九卿闻言,顿时惊道:“此处还是冀州辖地,怎么会出现鲜卑游骑?难道北平、渔阳、上谷等郡已失?”
“走!随我一起去通知高将军。”楚宁取下披风系上,又对凤九卿说话:“春花秋月与我同去,卿姑娘在此暂且稍后,待我回来再与你商议。”
作者有话要说: 古人把替皇帝传圣旨的人,称之为天使,天子的使者之意。
范少伯,范蠡,也称陶朱公。
巴清:巴寡妇清,战国福布斯榜七大富豪之一,也是榜上唯一的一个女富豪,连秦始皇都对她礼遇有嘉,为她修建了怀清台。
第086章
东莱中军大帐里; 军侯、校将、部司马等军中低层军官齐聚一堂; 将这并不宽敞的帐子挤得格十分满当。
义兴将军高志敏面色凝重; 坐在帐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一双虎目四顾,让本就凝重的气氛越发压抑。
在高志敏的背后挂着一幅简易地形图; 楚宁研究了好一阵,方才看出; 那是一幅颇为抽像的大庆疆域图; 虽然同样是十三州之地; 但比起白夙和卫民军的地图来,却是简易了许多; 其中误差也颇多。
等楚宁研究完地图; 打算继续研究那把的椅子时,高将军终于开了口:“就在半个时辰前,楚将军麾下的骑哨发现; 在我军驻营东北五十里外,有一支鲜卑游骑; 大概两千人左右。”
虽然早就发现气氛不对; 但一众将军却也没往敌情这方面想。一来; 朝廷给东莱军设定的集结地点是在辽西,众将军普遍都认为,战斗应该发生在辽西那边的前线。二来,辽西郡虽然失地大半,但就算是鲜卑占去了整个辽西; 但与这冀州之间,仍然远隔了数郡之地,鲜卑军战斗力再是如何强悍,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打到了冀州来。
顿时,一众军官纷纷窃语,并不相信楚宁这个份情报。
沈腾更是嘲弄道:“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想到楚将军这第一把火就烧到了整个东莱军,哼!鲜卑游骑?辽西前线都没有开战的消息传来,你这冀州倒是发现了鲜卑游骑的踪迹,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儿么?”
“谁规定辽西前线没开战,冀州就不能发现鲜卑游骑了?”见楚宁如此被嘲弄,第一次这种军事会议的孙兴完全不知轻重,脱口便说:“难道从鲜卑到冀州,就只有辽西一条路过来?”
“除了辽西,难道就不能从并州过来吗?”孙兴说着,突然想起出征前,楚宁曾说过可以从辽东辽西游到黄县,于是又道:“就算他们不从并州过来,难道你就不兴他们坐船到冀州来?”
“坐船到冀州来?两千个人!两千匹马,还有各种武器,你觉得运起来容易么?”
楚宁在旁边听着,心中却暗想——也就是你不知道罢了,我卫民军都运送了一千人马和武械粮食到辽东,估计到这会,白家的商船已经跑完一个来回。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傻?”沈腾处处争对楚宁,孙兴早就看他不顺眼,此刻见楚宁并没阻止,胆子也就更大了:“难道你就不许人家每次偷摸着送几十几百人过来?等朝廷把兵将都集中到辽西前线开战后,鲜卑再把这支藏军放出来,从背后捅刀子断你粮道,或者直接从冀州一路向西,杀到长安……”
虽然卫民军目前还没有正式的战术战略课程,但在燕凌戈的耳濡目染和每月军中小比的残酷虐待下,孙兴也自有一番心得,本来只是随口说来掐架,却没想到,竟说到大家都楞了声。
高志敏起身,盯着那地图,对比着孙兴的说法,来回看了半晌,然后叫了孙兴上前,威严问道:“如若你是鲜卑首领,你会这么做吗?”
“当然!”孙兴看了楚宁一眼,见她微微点头示意,于是继续说道:“假若卑职为鲜卑首领,既然辽东已经落于我手,那么,辽西便只是我替双方选择的一处战场,主动权当然在于我手。我可以押上鲜卑全部兵力与你在辽西决一死战,可以仅用部份兵力,将大庆重兵牵制于此。”
卫民军之前有玄甲、控弦、铁骑三个司的兵力,每月小比时,燕凌戈都会以一对二,最常用的手段便是用少量兵力牵制机动能力低下的玄甲司,然后再从容对收拾控弦司。孙兴以前经常被燕凌戈这么虐待,此刻说来,满腹都皆是辛酸泪。
高志敏听罢,面色一沉,目光扫过在场众将,最后在楚宁身上微停,随即冷声问:“听到了吗?你们还认为,只有到了辽西才会打仗吗?”
说着,高志敏下令道:“沈腾,即将探哨派到东北五十里外去查探,本将要清楚的知道敌情!卫靖,派人去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别的军部通行,若是没有,便去联系就近驻军。其余诸将,即刻传令全军整装,随时待战!”
楚宁回到自己的营棚,但将中军帐中的事由说了一遍,凤九卿听完后看着孙兴,点头道:“确有可能,正面牵制,背面下杀着,如若双方正在辽西激战时,冀州有五千鲜卑游骑,一路杀到长安城下,也不是不可能。”
“即使破不了长安城,只要稍微危胁到长安,到时边军将领无论战或者撤,都是两难。”楚宁看向凤九卿,两人心照不宣的点点,心中都已明白,大庆朝廷此战的对手,可能比二十二年前的东北要更加强大许多。
让孙兴和刘长贵招来旗总以上的军官,开展了一个简短的战备会议,楚宁很快便清闲了下来,开始认真的思考,自己要在这场东征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最初的时候,楚宁只是想打圈酱油,顺便带着卫民军的将士涨涨见识,但现在,鲜卑的强大超出了预料,甚至连战略布置都已经超过了楚宁对游牧民族的认识,而大庆朝廷显然还没有发现鲜卑的战略意图,争权的仍然在争权,夺利的仍然在夺利,连白夙都被逼出来进面帝君……想来,她所面对的情形,也是不容乐观。
事实上,这次东莱军能够发现这支鲜卑游骑,也实属侥幸,若非是楚宁想在这边赚点小钱,若非是卫靖被她蛊惑,一直在高志敏那边吹风,若非是她轻易屠灭了三千红衣教众,让高志敏看到了实力,若非是她舍得分利,让高志敏逐渐妥协……若非是这方方面面的因素,东莱军根本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点来,也就不可能遇到这支神奇出现的鲜卑游骑军。
晚上的时候,沈腾派出的哨探回营,确认在五十里之外,有一支大概两千人以内的鲜卑游击。
于是,楚宁和刘长贵孙兴三人,又被高志敏叫去开了一场会。
这次会议开得很纠结,高志敏既有野心,想拿下这摆在眼前的首捷之功,又担心东莱军的实力不够,有心联络友军来分杯羹,可附近五十里内,附近根本都没友军经过,而一些小县城的驻兵又少,三五两百连武器都没有的役卒他又不想要。
一场会议开下来,最后高志敏还是狠下了心,传令道:“全军整备!半个时辰后出发!沈腾率两千悍卒为前锋!卫靖与楚昭义分为左右翼,本将亲率中军押后。”
乌洛兰听着虽然像个汉家姑娘的名字,但实际上,却是一个非常强壮的鲜卑勇士,不但是勇士,还是鲜卑乌洛族的第一勇士。
早在去年的时候,乌洛兰就参加了六部会盟,并且在盟会的勇士较技中,取得了相当亮眼的成绩,被强大而富有的慕容部选中,成为了慕容部的附属部族。
开春之后,慕容部便让乌洛兰率领着一千精骑赶到东辽,等到渤海解冻后,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只海船,将乌洛部的精骑分批送到了冀州海岸。
在送完乌洛族的勇士之后,紧接着被送来的便是乌丸族的勇士——虽然都是乌字打头部族,但乌洛兰委实瞧不上乌丸族。
就像这几天,乌丸族的首领乌延方才上岸,见得冀州百姓富足,便不再将慕容部的命令放在眼里,非但不掩藏行迹,反而明目张胆的跑出去烧杀抢掠。
慕容部给他们的命令是藏身待战,可乌延却为了一己之私而违令,这让乌洛兰很不满,他担心引来大庆朝廷的注意,但他与乌延一样,只是一个小部族的首领,虽然乌延的兵卒还没到齐,却并不将乌洛兰放在眼里。
两个首领大吵一架之后不欢而散,乌兰回到自己的营区后,便裹羊皮毯子睡了过去,因为担心被人发觉,他们一直都不敢大量扎营,连雨天也只能找地方躲着生生挨过去。
乌延挥着鞭子,一边赶着几个抢来的妇人帮他熬制食物,一边对怀里的美娇娘肆意轻薄,喉咙里时不时的冒出一阵怪笑,又操着一口怪模怪样的汉话说:“腾格里神实在是不公平,每年享受我们最肥硕的牛羊和最烈的美酒,却给你们这些两脚羊最好的土地,最娇美的姑娘……”
乌延说着,也不顾大庭广众之下目光睽睽,直接放肆着自己的兽行。
高志敏摔着军队紧赶慢赶,待到天色/麻亮,距离敌军不足五里路程时,回头清点发现,竟然落下了足足三分之一的兵力,而即使赶的到的这四千人,也是又累又饿,起码丧失了一半的战斗力。
卫民军的情况倒是要好上许多,毕竟有马车运辎重,再加上平时吃得好,训练强度足够,虽然还是不够职业化和专业化,但毕竟还能在强行军将近五十里后,保持着体力的战斗力。
楚宁长叹一声,让卫民军事先准备好的粗面饼子发放下去,每人三个饼子下肚,并着一筒水,倒也算是饱了肚。
吃饱喝足,天色越发明亮了一些,高志敏也不敢让士卒歇息,又是鞭抽腿踢,又是大诺奖赏,将一众士卒再度赶起来,握着武器准备战斗。
鲜卑游骑的驻地近海,不但地广人稀,地势还相当平坦,一眼望过去,便可以望得老远。
乌洛兰因为起来夜巡过,所以早上便醒得较晚,他还没睡醒,便被族里的战士叫醒,慌慌张张的说:“首……首领,有大庆的军队杀……杀过来了……”
“什么?”乌洛兰蓦然惊醒,心念快速转动,他每天都会把骑哨放出,周围方圆二十里内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基本都会了如指掌。
事实上,早在慕容部计划着这支伏兵时,就已经对乌洛兰交代得十分清楚——此处靠近渤海,周围都是沙地不益耕作,基本都没什么人烟人……难道说,是乌延昨天出去惹出来的祸事?
乌洛兰心里想着,边检查自己的佩刀,拿起弓箭,走出了藏身的巨石。
顺着士卒指去的方向,乌洛兰一眼便看到了那天地之间正在快速推近的步兵军阵………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常规步兵阵形,前为先锋,左右为翼,一般来说还有个中军,但现在这支军队的中军却变成了后阵。
看来,这只是一支仓促拉起来的军队,总数不过四千人,全部都是步兵。
乌洛兰看了一眼已经佩刀带箭上马的乌洛勇卒,再看了一眼同样整备完成的乌丸勇士,心里倒是对乌延有些改观。
乌延虽然荒唐,但大事上却不糊涂,此刻也已穿带完毕,骑在马上打量着那几个被他抢来的女子,眼中凶光一闪,扬手挥刀间,便取了几条性命。
“兄弟们!杀!杀光这些两脚羊,把中原土地变成我们的新马场……”
一声大叫,乌延便带着部下们嗷嗷怪叫着冲杀出去。
乌延部的骑兵并没有个么队形,但每个骑士都是精锐弓箭手,骑在马上,挽弓搭箭,随意射击。
沈腾所带的前锋悍卒也有部份没跟上来,但比卫靖的一帮老弱却好上许多,随着沈腾一声令下,约莫一千五百余人便迎杀上去,这些悍卒都是以前随高志敏上过战场的人,身穿楚宁卖给高志敏的皮甲,手执卫民军出品的钢枪,倒是很有几分气势。
骑弓不比步弓的射程和力道,再加上是冲杀中散射,杀伤力虽强,但终归是有限,沈腾很快便带先锋悍卒与乌延的骑兵进行了肉搏战。
面对着甲的枪步兵,鲜卑的马刀骑兵的优势不大,特别是这些久经战场的悍卒,心里早就门清,三五成群的配合,杀马的杀马,杀兵的杀兵。
这一交战,乌延便知这先锋营不太好啃,虽然有胜机,但伤亡太多,乌延却也是不太愿意的。
一眼扫过余下的敌军,乌延的眼睛顿时一亮,他看到左翼方阵的士兵,竟然只带了皮盔,身上没穿任何护甲。
虽然很奇怪这支庆军为什么会把无甲的弱兵放到左翼,但软柿子,谁不爱捡呢?
“杀!”
乌延大喊一声,挥着刀便杀向了那些无甲士兵,将这些焊卒留给了乌洛兰。
乌洛兰也看出了乌延的想法,但他也不能扔着乌延部不管,于是率着自己部族的勇士冲杀过来,接手了沈腾的先锋悍卒。
如此一来,兵力人数优势降低,沈腾的压力巨增,时不时就见到自己身旁的悍卒死于敌人的刀箭之下。
乌延甩脱了那些穿甲持枪的悍卒,抬手便往那黑衣阵营里连射三箭,还过两军相隔将近两百余步,这般试探也是枉然。
没关系!等一下你们这些两脚羊就知道乌延首领的厉害了!
乌延一声高呼,便带着部卒摆脱前锋纠缠,开始准备冲到左翼,这个时候,这支身穿黑衣的军队已经有了动作。
原本密集的队形左右散开一步,前排士们后退阵中,后排士卒侧提着重盾上前,咣咣当当的把盾牌架了起来。
紧接着,随着阵中的将士散开队形,一个弯腰间,便捡起了先前放在地上,被密集列队遮挡住的弓箭。
这是孙兴与刘长贵被燕凌戈惨虐之后想出来的办法,把能够明显区分两司的臂章、盾牌弓箭全都藏起来,借此扰乱燕凌戈的牵制计划。
而这个小手段,此刻被刘长贵和孙兴配合着用到了这里。
从乌延准备杀向左翼,到他甩脱沈腾的先锋,再到杀向左翼时,总共费时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半盏茶后,乌延杀向了他认为是无甲的弱兵,而这支无甲弱兵已经架好了重盾,搭好了弓箭。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一十步!
“放箭!”
“放箭!”
“放箭!”
“放箭!”
这次,刘长贵没有节约任何一息时,百余步的骑兵冲杀距离转瞬即到,但就是这么一瞬间,控弦司却接连射出了四次箭雨!
三百多支强/弓齐射,那齐齐展展落下的箭支如同雨水一般密集。
短短百余步的冲杀,乌延射出了四箭,紧跟在他身后的部卒平均也射出了三箭,千余支的箭支射进敌阵,却因盾牌和其它原因,杀伤力并不如预期。
不敢回头看自己的部卒,因为身后接连传来的惨叫声已经靠诉他,自己选择了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楚宁带着亲军卫,在春花秋月和陈福的护卫下,安静的观察着战况。
方才这一阵,是以箭换箭,以命换命的打法。控弦司射出了一千多支箭,敌方也回敬了一千多支箭,虽然对方是骑弓,力道和准头都差上许多,但控弦司是射击的移动目标,困难也要大上很多。
虽然控弦司和玄甲司也在左右散开移动,但移动速度终归是要慢些。算起来,双方因素大致相等,但好在,卫民军的皮盔里面粘了铁片,衣服里面藏了薄甲,这才将伤亡降低了些。
在短暂的远程交锋之后,接下来便是刀枪相见的肉搏战,肉搏战是亳无花哨的,要么是被马刀砍断脖子,要么是将自己的棱/枪/刺敌人的身躯。
虽然楚宁一直希望利用匠作司,制作出更加厉害的远程攻击武器和更加精良的铠甲,但燕凌戈一直都在强调士兵的白刃作战能力,所以,平时在剿贼灭匪的行动中,卫民军的将士通常都不会装备远程武械,而是以环首刀和普通长/枪为主要装备,与敌进行白刃肉博战。
此刻的肉博战超过了卫民军所经历的任何一战,甚至比当初在黄县城内对阵胶东王府精兵更为惊险几分,但好在玄甲司和控弦司大部份都是经历数战的老兵,再加上平时对阵燕凌戈的铁骑司已经被虐成了习惯,所以在凭借盾牌抗过了鲜卑游骑的第一波强力冲击之后,很快便稳定了阵形。
面对骑兵的时候,无论是玄甲司还是控弦司,单独对阵都是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的,只能够两司全力配合,方才有一线胜机——这是玄甲司和控弦司上下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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