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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御天下GL-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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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民军和昭义军都处于备战状态,中午包括楚宁在内,都只吃了一块压缩饼干,午时过后,楚宁便在山上看到了许多被人用绳子捆住牵走的庆人。
等这些俘虏过去后,便是辎重队接了上来,楚宁和燕夫人耐心的等到辎重队经行过半,随即下令开战。
山下段部的辎重,大部份都装在马车上,除去前面开道和后面垫后的大部兵马之外,辎重车的两旁只有少量骑兵跟着随行,也没谁料想到燕云山上会藏着敌军,直到铺天盖地的石头滚落下来,押送辎重的兵马才意识到自己遇到了敌袭。
等他们反应过来,短短的几十息时间,却仿若过了多少年,整条道路上堆积满了各种山石,而这些新堆积起来的山石,将长蛇般行军状态的鲜卑兵马隔成两段。
前面的那一段回不来,后面的这一段过不去,只能眼睁睁的遥望着对方惊慌逃窜。
在山石滚落完毕之后,便有臂粗的绳子沿着落石的痕迹抛下来,紧接着,便见一支玄甲军顺着绳子滑落下来,如同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山下的鲜卑兵面前。
这次,卫民军没带重盾,端枪挎刀,落地便组成五人小队,迅速投入战斗,沿着蜿蜒的道路,向平刚城的方向进行清杀。
在卫民军冲杀半柱香后,昭义军以司为战斗单位,六个司轮流交替向前清杀,六个司则留守后方戒备,免得被调头回来的鲜卑大部抄了后路,杀个措手不及。
燕凌戈正率着凤鸣战部尾随鲜卑,段勿尘留下垫后的邑将随时都保持的防备姿态,却没想到,他防住了后面,却没防住前面,得知被人埋伏之后,迅速将自己的两万精骑收拢起来,结阵待战。
一看鲜卑这阵势,燕凌戈不禁喜上眉梢,她知道,肯定是楚宁已经在前面动手,连忙也结好阵形,边派人联系萧鸿飞和李睿。
鲜卑那邑将也不傻,见燕凌戈没有抢先攻,便知她是在等待援军,心中暗自摇摆——是在她援军抵达之前,抢先击破呢?还是立刻率军撤退,保留战力?
想来想去,这位名叫段亦宏的鲜卑邑将决定抢先出手——就算是退,至少也得试试这凤鸣铁骑的实际战力,至少要探明这支铁骑的优势和缺点,才能回去找出对策来。
只是,凤鸣铁骑在此,李睿的濡水营和萧鸿飞的忠武军,又多为步卒……步卒的行军速度,肯定不会比凤鸣铁骑快,那中间设伏的,又是哪支庆军呢?
段亦宏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便见对方已经拉开阵势,亮出了武器。
燕凌戈手握战刀——凤鸣铁骑如今所配备的战刀,与卫民军所配备的窄刃战刀不同,它的刀刃更长,刀身更宽,刀背更厚,便是不算那长约八寸的刀柄,光是刀身便有足足一米长。
这刀,在楚宁的前世有一个非常朴素的名字——大砍刀。
刀名虽然不够威风响亮,但实际上却很有国际范,不但怼过东洋鬼子,还砍过西洋强盗,而在这里,被称作长刀。
这种长刀在装备骑兵时,如果敌人是步兵,基本上都用不着劈砍等战术动作,只需要将刀柄上的圆形环首,挂在骑兵束甲的护腰特制挂勾上,单手握住刀柄,将刀刃向外,依靠战马的速度,往前跑上一程,就能像割庄稼一样,哗啦啦的割下大串头颅。
因此,燕凌戈非常喜欢带着这种战刀上战场,特别是面对鲜卑这种连武器都不会铸造,全靠从大庆购买和缴获的夷族时,她的心内就是生出满满的优越感和战意。
不过,鲜卑与她一样都是骑兵,所以,该劈还得劈,该砍还得砍。
刀锋一亮。
号角顿起。
杀声如雷。
燕凌戈亲率五百穿着马铠的重骑,布成一个小型的锥型阵,如猛虎下山一般冲杀上前。
段亦宏令旗一挥,立刻派出五百精骑正面迎战,紧接着,又从左右两翼各压五百骑上来,意欲形成三方合围之势,压缩凤鸣铁骑的战斗空间,降低他们战马助跑加速后的冲撞力。
双方都是骑兵,都知道骑兵的优势和弱点,段亦宏的应对,燕凌戈早就有所预料,当下也不管左右两翼的合围之势,只是挥刀向前,刀锋所向之处,遇人斩人,遇马宰马,杀得满天腥风血雨。
与段部精骑相比,三千凤鸣铁骑虽然没能全部装备马铠,但骑兵身上的铁甲却优良许多,不但有护项护住脖子,甚至连护腿上都贴着甲片,至于双臂就更别说了,不但用细铁丝弯成圈织成袖甲,甚至还在外面绑了一副贴着甲片的皮护腕,简直把盔甲造成了乌龟壳,让人极难伤到要害。
相比凤鸣战部的铁甲重骑,段部精骑则更为灵活,他们常年生活在马背上,虽然没有铁来制造马蹬,但在马背两边挂根绳子,环成两个圈套住脚,便足够解放出他们的双手,他们不但能够在马匹快速奔跑中开弓射箭,甚至也能用嘴咬住刀背,伺机近身作战。
当然,遇到凤鸣战部这种乌龟似的铁骑,他们很快便吃到了近战的亏,因为凤鸣战部的佩刀,在近身白刃战的时候,对于没有盔甲的鲜卑精骑,杀伤力实在太过恐怖。
段亦宏早就听过凤鸣战部的名头,但却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一刀带走一个人头的恐怖战斗力,他更是清楚的看到了双方兵甲上的巨大差距——当鲜卑的武器与敌军武器正面交击时,一合之下,只有两个结局。
要么被劈弯,要么被斩断,没有第三个选择。
因此,段部精骑只能拉开距离,依靠弓箭给凤鸣铁骑带来伤亡,只是这样的伤亡对于凤鸣战部而言,实在微乎其微。
但在并没有限制空间的广阔战场上,段部精骑在损失部份兵马后,很快便摸清凤鸣战部的战术,随后凭着自己无甲轻骑的优势,灵活的拉开距离,让战斗进入了你追我赶的对峙状态。
这样的对峙,对于鲜卑精骑而言,无疑是极其有利的,因为凤鸣铁骑的战马,不但装备了马铠,还有骑兵的重甲,对峙得越久,就越消耗马力,只要等马力消耗殆尽,凤鸣铁骑便只能任人宰割。
但双方没能对峙多久,紧赶紧慢赶的忠武军和濡水新兵便追了上来。
“边左三千兵马,右边五千兵马,即刻迎战!”
“两千兵马,盯紧没参战的凤鸣铁骑,只要他们参战,立刻围杀!”
“余下众部,注意后方敌袭!”
趁着两支新到的庆军尚未列阵齐全,段亦宏连声下令。
战鼓声、号角声,憾天震地!
八千鲜卑精骑呼啸而来,仿若两道洪涌,铺天盖地的卷向了濡水新兵和忠武军。
忠武军比濡水营要好上许多,虽然奔袭赶路散了队形,但好歹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兵卒,即使敌人迎面杀来,也还拿得稳武器站得住脚。
濡水营的新军可就差了好几个层次,尽管楚柔让毛贵把抽出的一千忠武军打散,安插进那五千新兵里任职基层军官,但也耐不住这些新兵第一回遇到这种千军万马的大阵仗,战鼓一响,杀声一起,许多人就被吓得尿了裤裆。
本来都没想过让这些新兵参战,只是想多拉些人来撑场子,却没想到,这才脚才赶到地头,敌人就拎着刀子过来问候,这不打也得打了。
楚柔也是第一回遇到这种阵仗,但好歹也是打过几仗见过血的人,很快便稳了心神,但她既没像燕凌戈那般亲上战阵,也没像萧鸿飞那么有条不紊的临场布阵,调兵遣将,左右夹击。
“全军向前突击!”楚柔拿着木喇叭在阵后大喊:“退者斩立决!”
骁骑司的五百兵马也拿着木喇叭,异口同声的将楚柔这话喊了三遍,随即扔了木喇叭,拔出战刀,骑着马在新兵背后督战。
毛贵手握长/枪,傲立阵前,他身后紧跟着的是一千忠武军精锐,再之后则是在濡水练的新兵,新兵此刻阵型都还没摆齐,三千鲜卑骑兵就已经冲杀过来。
“杀!”
随着楚柔和骁骑司喊完,毛贵一声大喝,便端着枪率着忠武军对着那三千鲜卑兵马冲杀过去。
“杀!杀!杀!”
前面一千忠武军简单排成了三排,气势磅礴的三声杀字出口,便已经冲过了箭雨,以圆盾和胸堂,为后面的新兵筑成了一道城墙。
后面的新军此刻已被坏破了胆,但他们的内心却丝毫都没生出逃跑的想法,脑中仿佛一片空白,本来还抖得跟筛糠似的双腿,竟不由自主的跟着忠武军跑上前去,端着长/枪,如同之前每天千万次的训练那般,从圆盾的缝隙处麻木的刺出长/枪,再麻木的收回……
楚柔在后面观战,原本还以为要见血,才能将这些新兵赶去战斗,却没想到竟会如此顺利,不禁心中感慨:“看来,楚宁说得不错,在磨灭了反抗意志和独立意识后,人果然只会顺着群体本能行动。”
在此之前,楚柔杀戮镇压了这些新兵的反抗意志,用金钱吸引他们欲望,又用各种各样的残酷训练,磨灭了他们的独立意识。因此,在这杀势汹汹的鲜卑骑兵面前,即使他们胆小如鼠,但也会顺着内心的从众意识,和麻木训练的条件反射,端枪上阵杀敌。
段亦宏纵观全局战场,很快便被楚柔那边几百人的齐声呼喊声吸引——鲜卑骑兵已经开始冲锋,这些人不忙着布阵迎战,却还在那里举着个喇叭大喊大叫……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唱戏吗?是来搞笑的罢?
投过目光,段亦宏有点想笑,但很快便笑不出来——这支庆军前面的三排盾阵架得十分迅速,并且距离也十分恰当,刚好马匹助跑起来,却又没能达到借速冲撞的程度。而后面的枪兵虽然没有摆出完整的阵形,却还是拖拖拉拉的跟着冲了上来,沿着盾阵架起了长/枪……
这些长/枪/刺出的高度,如同经过测量一般,下面一排平着可以刺中马腹,上面一排斜着刚好捅进骑兵的腰……
在被盾墙限制速度,在失去了弓箭远程攻击的情况下,刀骑对枪兵,谁都无法一眼断定优劣来,但段亦宏却很快便瞧出了场上的不妥来——乱了!这边的战斗节奏完全乱了!
起因是,鲜卑骑兵在发现正面的枪盾混合阵很难破除后,便灵活的一分为三,从正面和两翼采取围攻战术。而庆军那边本来就没有阵形的枪兵,在发现两侧有骑兵杀来后,不但没有在盾阵后面结阵退守,反而端着枪与鲜卑骑兵对冲,照着鲜卑骑兵的马肚子捅。
对于鲜卑骑兵而言,马就是第二条生命,在心里的位置,甚至比妻儿更高……
饶是段亦宏纵横草原多年,与庆军交手过多次,却也是第一回,见到这么不怕死、竟然对着骑兵冲的枪兵。
这是死士!
这一定是大庆的精锐死士!
段亦宏心中大为震动,眼看着那支本就没阵型的枪兵,以血肉之躯,冲散了鲜卑的骑兵阵!
或是将鲜卑骑兵连人带马乱/枪/刺/死
或是被鲜卑骑兵斩于马下
……
与此同时,段亦宏便看见后面那队骑兵开始行动。他们既没分兵,也没有正面与鲜卑骑兵对杀,而是趁着鲜卑骑兵被冲乱阵形,与枪兵打得手忙脚乱的时候,举着战刀,摆开一字长蛇阵,沿着那战场的边沿,边打马快速奔跑,边砍人头,即使一击不中,也已经跑到下处地方,砍下了另外的人头,而侥幸躲过一劫的鲜卑骑兵,却躲不过下一个人,下一柄刀……
这支仅仅不过五百人的轻骑,却如同一柄可怕的利刀,沿着战阵边沿,削下一圈又一圈的头颅。
是的!
削——就像削果皮一样,一圈一圈的往中间削。
因为,携弓带刀、能与凤鸣战部打成平局的鲜卑骑兵,此时已经被那些送死的枪兵绊住,没有马匹奔跑的冲击力,他们的机动能力和近战能力被削弱不少,只能埋头清理周围的枪兵,面对侧面和背面的攻击,他们几乎无法反抗。
不但段亦宏被这种战法惊呆,连不远处的萧鸿飞,也频频侧头,一边关注着楚柔这边的战况,一边探看着那边跟人玩得火热的燕凌戈,心里瞬间便联想出几个新的战术来。
想得越深,萧鸿飞的心却越冷——自古以来,男儿多热血慷慨,最是向往金戈铁马傲战沙场的意意气飞扬。
可楚宁的军队,却如同她本人一般,看似不争不抢,没有丝毫的慷慨激昂,但实际上——他们穿带的兵甲,他们紧握的武器,甚至包括他们每刺出的一枪,每砍的一下刀,都经过无比冷静的精确的计算!
兵甲、武器、战术、甚至包括士兵的训练每一个动作……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伤亡!
不以智取!唯以力敌——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敌人造成最大的伤亡!
这就楚宁的军队,一如她本人——不热血,不狂放,表面看来似乎温顺可欺,实际上,却在微笑的面容下,将自己的锋锐深藏。
就比如这一战,其实在萧鸿飞看来并无必要,甚至有点画蛇添足,毕竟,鲜卑退兵,留住顾文雄手中兵甲的战略目的就已经达到。
可楚宁却坚持要在这里再打一场,而她唯一的理由就是——从今往后,玄甲军兵锋所向,不见血,不归鞘!
萧鸿飞明白,这个年轻的女将军是在用这一战立威!向鲜卑!也向朝廷!
莫明的,萧鸿飞便想起了白衣云侯,他突然很好奇,很想知道,楚宁能走到哪一步去。
作者有话要说: 嗯,楚将军,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呢?
第135章
忠武军一万; 新兵五千; 凤鸣铁骑三千; 共计一万八千余庆军; 对阵鲜卑段部两万精骑,阵斩三千余后; 鲜卑精骑开始溃退,凤鸣铁骑和骁骑司尾随追杀数里; 又留下了数百首级; 方才罢下兵刀。
楚宁带着卫民军和昭义军一路清杀过来汇合; 因为沿途较远,又带回了缴获的辎重; 便没能赶上这边的战斗。
医官在救治己方伤亡; 燕凌戈带着骑兵在补刀,楚柔也带着骁骑司清缴物资,忠武军一半在周围警戒; 一半在收拾战场。
楚宁与燕夫人处身战场中央,望着周围的尸山血海; 面色虽看似平静; 却眸光凌乱而茫然:“曾有人说; 战争是一门艺术。每一位统帅,都可通过战争,驾驭自己的军队,雕琢独一无二的作品,永垂青史; 璀璨万古……”
“可我却觉得,战争……其实是一盘血腥雨腥的棋局,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想玩也得玩,不想玩也得玩,谁也逃不掉,谁也躲不了。”楚宁依然穿着盔甲,但没有配剑,也没配刀,只有黑色的披风猎猎飞扬,犹如她那翻腾不休的内心:“唯有勇往直前,拼得头破血流,最后将自己变成一个肮脏的弈棋者。”
虽然没有持剑杀敌,但不知何时,手上却染满了鲜血,就像这满地尸首与伤残兵卒,虽不是楚宁亲自所杀,但却因她而起。
“弈棋者固然肮脏,但这世间,又能有几人洁净无暇呢?”燕夫人生于这个世界,长于这个世界,亲手杀过的人,可能比楚宁数得出的人名还要多,她早就接受了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既然没有选择,那便落子无悔。”
“倒也没悔,只是不喜欢杀人,却又总是在杀人,所以有点矫情吧……”楚宁长叹一声,敛起情绪,问道:“今年东征,到现在……算是结束了罢?”
“现在已经十月下旬,往年这个时候,辽西等地早已开始下雪。”燕夫人腰悬战刀,右手按着刀柄,眺望着战场:“只要朝廷不生事,鲜卑今年大抵是不会再动兵刀了。”
“今年冬天……”楚宁顺着燕夫人的目光,望向鲜卑的方向,眸中微冷:“可不能让鲜卑过得安稳。”
“是啊,他们过得安稳了,来年便会让我们不安稳。”燕夫人想了想,又说道:“但冬天战马受到影响,若是让凤鸣战部北上……”
“像这种事情,哪用得着凤鸣战部出马?”楚宁笑道:“只要一个白当家,一个颖川郡主,足矣!”
见燕夫人低眉思索,楚宁便不再说话,带着领着梁家两姐妹,率着亲兵,去到医务司那边,逐个关怀伤兵,等到各军打扫完战场后,方才下令起程回平刚。
这一天,被困已久的平刚城终于大开四方城门,李湛与顾文雄带着亲兵站在城前,从中午等到下午,一直等着萧鸿飞和楚宁的归来。
终于,城池的东北方向传来了马蹄飞驰的声音。
当先而的来,便是打着楚字旗号的数百轻骑,接着便是身着黑色盔甲的卫民军;卫民军后面,则是牵着牛马,拖着辎重的昭义军;再之后便是忠武军;最后则是凤鸣铁骑。
楚柔在濡水练的新兵,本就只是为了凑凑人数、壮壮声势,布个疑兵之阵。今次一战,伤亡过半,楚宁干脆把余下的新兵全都送给了萧鸿飞,毕竟辽西现在算是拿了回来,但仅凭忠武军现在这点人,要布防驻守如今的辽西,还是稍嫌不够。
至于萧鸿飞,他当然乐得收下,反正楚宁是白送的,不收白不收,忠武军今天日一战也有一少伤亡,正好补充进来。
抵达平刚附近时,天色尚亮,楚宁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李湛和顾文雄,而是提前两里等在路旁的李睿。
李睿没跟楚柔和毛贵去追杀鲜卑,而是带着她收拢的那些新兵搬运粮食,在楚宁她们回来之前送到了平刚城。
陈隆建站在李睿身后,面含悲色,紧握双拳。
“陈旗总!”楚宁打马上前,微笑道:“辛苦了。”
“将主!”陈隆建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请将主为我等做主!”
听陈隆建讲完经过,楚宁接过从他手中递来的两枚圆扣,面沉如水的下令:“继续走!”
没多时,几支兵马便抵达了平刚城,萧鸿飞和楚宁翻身下马。
“末将萧鸿飞,参见五殿下!参见顾将军!”
“末将楚宁,参见殿下!参见顾将军!”
与萧鸿飞一样,楚宁行了个单膝跪礼,接着便听见一道中年声响在头顶响起:“起来吧。”
楚宁站起身来,便见顾文雄和李湛都在看她。
李湛被饿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勉强撑起笑容说:“楚昭义这回立下了大功,待本殿下回京,定会奏明父皇。”
楚宁听出了李湛的言外之意,心中暗想:一般口里说定会,那就是也可能不会,而且,你此处喊的是‘父皇’……这表示你心虚了么?想用身份来压人?放心吧,本将军还留着你有大用呢,现在可不会拿你怎么样。
顾文雄倒是不像李湛这般,而是比较客气的说:“可否请两位将军,为本将讲讲如今形势?”
楚宁没说话,由萧鸿飞开口讲来,他讲得简洁,没几句便说完。
“看来,鲜卑是真的退兵了。”顾文雄听完,苦笑道:“未曾想,浩浩荡荡的东征,最后却是结束在你们两位手里,惭愧!惭愧啊!若非有两位将军,这场东征,怕是会成为名垂千古的笑柄罢?”
萧鸿飞面色一顿,尚未想到如何接话,便听楚宁正色道:“顾将军怎么可如此菲薄自己?若非是将军舍身取义,借平刚城牵制住了大量的兵马,又岂有萧忠武与末将之今日?”
“这……”
听楚宁这么一说,顾文雄顿时楞住,却听楚宁继续道:“此次东征,五殿下亦是功劳不菲,若非是五殿下运筹帷幄,鲜卑人又怎么会兵合一处?中得顾将军的牵制之计?”
萧鸿飞被楚宁这惊世骇俗的说法吓住——这次东征,李湛和顾文雄可以说是从头到尾都在打酱油,不但打酱油,还因为他们的失误,差点丢了整个幽州,回到朝廷肯定会被追究责任,轻则罚俸削爵降职,重则获罪抄斩。
可经楚宁这么一说,这两人非但没罪,反而还有天大的功劳……
萧鸿飞感觉,自己面前似乎打开了扇新世界的大门。
顾文雄也是打摸爬滚多年的人,虚报军功喝兵血的事情也没少干,但此刻一听楚宁这话,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喝兵血算什么?虚报军功算什么?杀良冒功算什么?这里还有个敢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的!
与顾文雄相比,李湛就激动多了,听得有脱罪的办法,连忙附合道:“楚将军说得正是,若非我等齐心协力,鲜卑又怎会大败而归?”
楚宁听得心里直呵呵,暗想,鲜卑败不败,与你李湛有什么关系?主要还是顾文雄和那八万精兵吸引了火力好吗?
不过,楚宁也没坏李湛的面子,甚至与他相谈甚欢,随后一行众人,走进了楚宁新搭起的军帐,上演了重头戏。
楚宁与燕夫人和萧鸿飞早就商量好不率兵进城,因此,一到城下,各军便开始安营扎寨,而以楚宁现在的身份,自然不用亲自操心这等小事,坑人赚钱才是她的职责。
入了帐,李湛、顾文雄两人并坐上位,楚宁与萧鸿飞两人相对而坐,随后楚宁又令梁家两姐妹带着侍卫在外严守,布置好这一切,楚宁才将自己的想法摆上明面来。
简单来说,楚宁就是想卖人头。
庆朝计军功的方式十分简单粗暴,直接就是数人头和算缴获,缴获是进了楚宁仓库的东西,肯不可能再拿出来,但人头这事儿好办啊,毕竟,萧鸿飞和她这半年以来包揽了大部份的鲜卑人头,除了当初在冀州和狐苏县那边报过两次功之外,剩下的人头可都硝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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