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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醉-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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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迷颤抖着声音道:“他们都成佛了,你……你究竟意欲何为?”
  我摇摇头,继续道:“其实他们的共性都是来自众生,心向众生。佛不是神,他们是曾经跟我们一样的凡人,只是他们觉悟了,自身脱离苦海的同时,还不忘我们,于是留下佛经记载他们修道的过程和感悟,希望我们也能像他们那样永脱苦难,这才是佛的伟大。这个世界不是神创造的,是我们创造的,是因果造成的。其实佛陀在梵文中的意思是自己觉悟,觉悟他人,觉悟一切而无所不知,无所不觉。菩萨,菩提萨埵的略称,直译就是觉有情,而有情指的是有情爱和情性的一切众生,将自己和众生从愚痴中解脱出来,从而得到彻底的觉悟解脱。不论佛还是菩萨,从始至终就没提到一个神字。我虽不是佛教徒,却也很信奉这些观点,有因必有果,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做了坏事,也不是光凭念几句佛号就能消除的。……大师,您说是不是?”
  知迷满脸震惊,不知如何反应,其他人也听得入迷!
  我突然将手腕高高抬起:“我从医多年,老实说算不上一个真正的体力劳动者,可手上仍然留下劳作过的痕迹。这是我长年写字留下的茧,还有这里……这里……是我在学习、执业过程中,不可避免接触手术刀等各类医疗器械留下的痕迹。韦大人,请将你的手也伸出来!”
  韦孝宽毫不犹豫照做。“大家看,韦大人文武双修,这是他长年执笔摩擦留下的薄茧,这是他握剑习武的痕迹。最后……有请皇后娘娘!”
  阿史那虽有疑惑,但在宇文邕的眼神默许下,走了下来,伸出纤纤玉手。我柔声道:“陛下有肺疾,皇后娘娘爱夫心切,经常亲自煎药,所以不可避免被滚开的药汁烫伤,留下疤痕!”
  阿史那一愣,眼眶微红,有些不自然道:“神医究竟想说什么?”
  “不敢,不敢!”我道:“我只是好奇为何知迷大师的双手,竟比周国最尊贵的女子还要白嫩细滑?”这是他刚刚伸手推我的时候看到的。
  “连皇后娘娘、当朝大将都有染尘的痕迹,更遑论外面那些每日为生计、温饱奔波的百姓!敢问大师如何做到十指不沾阳春水地为百姓排忧解难?当真动动嘴皮子,念两句经文,就能起死回生,瞬间化腐朽为神奇?那佛祖为什么还要舍弃荣华苦修证道呢?知迷大师修的什么法门,竟能如此神速?”
  知迷脸色惨白,我当没看到:“一粒种子,只有被放在适合的土壤中加以灌溉,才能发芽生长,这才是因果,不是念两句经文就能凭空出世的……各位大师我理解的对吗?”无人应答,非常安静。
  “我不懂佛法,但据我多年从医的专业经验,可以肯定,无论男女,想要皮肤细滑,体内一定要含有丰富的脂肪和不饱和脂肪酸才行,这可不是靠长年吃素,或者精神过于专注某件事上可以办到的!……现在再看看知迷大师带来的教众,大都又白又嫩,面色红润,不像苦行僧……我看比军营的将兵,甚至在座官员的气色都好!难道大周的水土当真如此养人?!你……”我随手指了一位僧人,“佛教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土的?”
  “呃……”那僧人一惊,知迷想要开口解答,被我喝住,“你闭嘴。我问的是他!得道高僧的弟子不会连这么基础的入门问题都不知道吧?就你,快说!”
  “魏……”僧人战战兢兢答道。
  “错,是两汉期间!”我又拉过一人问道:“阿育王寺始建于哪一年?”
  “汉……”
  “是晋太康三年。”韦孝宽看不下去,出声纠正。
  “佛祖哪年涅槃的?”
  “小……小僧不知,神医饶命!”
  我松手,因为我也不知道。
  又拉一人:“佛祖本名叫什么?”
  “释……释迦牟尼!”
  “错,是乔达摩悉达多。因为其父是释迦族,佛祖得道后被尊为释迦牟尼,意为释迦族的圣人。这都不知道,你学的什么佛?”
  “阿育王是什么人?……”
  又陆续问几个问题,不出意外,无一答上。
  最后我笑着对知迷和宇文护说:“别以为剃了光头,穿上袈裟,念几句阿弥陀佛就都有资格被尊为僧人。”
  要不是双手紧紧撑在案上,知迷早就全身发抖了。
  “哎呀,是真的!”宇文宪突然跳出来,拉起知迷的手,“大师的手真的好滑,可否赐教如何做到?本王长年在外征战,风吹日晒,皮糙肉厚,每次回府,我那些妾室……都嫌不够温柔……哈哈哈哈……”
  “皇弟!”宇文邕沉下脸,厉声道:“怎可如此轻佻,亵渎……”不知如何称谓,不仅宇文邕,现在所有人都对知迷有了很大疑问。
  宇文宪灰溜溜摸摸鼻子,看到阿史那还站在一旁很是尴尬,急忙告罪:“皇兄一向知道我口无遮拦,皇嫂千万不要与我置气!”
  阿史那微微点点头,急步坐回宇文邕身侧。
  我接着对知迷说:“大师指我是妖邪之前,可否自证真有这个资格?!”
  “沈兰陵,你休要含血喷人!”还是宇文护仗着位高权重跳出来。经营多年,知迷的命运与他息息相关。“知迷大师潜心修佛,宽以待人,对僧众疏于监管,此番回去必定严加教诲。你那些问题若问大师绝无疑难。大师多次降妖伏魔,事迹早已遍传京都,虽未得金刚不坏之身,但已去除尘气,修得法相庄严。沈兰陵,你怎可以凡夫的迹象来度量高人,无知之极!”
  法相庄严?“那我就请教大师,《金刚经》中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何解?若大师真的信奉佛祖、佛法至高无上,之前所说昨晚见仙人驾鹤西来,又作何解?究竟是佛经错了,还是大师所见才是妖邪。可大师是得道高僧,又怎么会分辨不出,还奉妖邪的箴言为神旨呢?究竟哪个环节错了?”
  “哗”一声,知迷终于支撑不住,失手打翻案上的盘碟。
  我再接再厉彻底打破他的神话,“哦,对了,《金刚经》中还有一典故,昔日佛祖被歌利王割截身体,因心怀坦荡,无一丝嗔恨贪怨,身体即刻复原如初。大师既已证道,又得法相。相信也能做到如此。要不……再试试?”我再次拿起发簪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斗大的汗滴不断从额际滑落,知迷已不知所措,如果不试证明他心虚,当众欺君就算宇文邕放过他,坏了宇文护的苦心经营,宇文护也不会再留他落人口实。可不躲开,他肯定以为我会借机杀了他。横竖都是死,一时僵在那里,不知怎么做才有一线生机。
  看他一副痴呆愣模样,我也犯难了。原本是想吓唬他,关键时刻向我求饶,供认一切。如今这样……难道真要我当杀人犯……我寻思着是不是找个非要害的地方刺进去……
  “区区小事,何需神医出手,就让在下效劳吧!”犹豫之际,突然窜上来一道人影,举掌重重拍在知迷的肩胛骨上。竟是杨坚!
  “啊”知迷惨叫倒地,呻吟不已。我心想杨坚下手应该有分寸不会致命,故意对知迷道:“大师,忍住,记得要心平气和,法相才能恢复如初!”
  “救我……救我……”知迷何曾受过这种罪,以为骨头裂了,就会丧命,不住哀求我。算了,他已得到教训,想来以后也不敢再装神弄鬼。刚要蹲下身查看,被杨坚阻拦,向我微微摇头。
  他是故意让要知迷多痛苦一会儿,嚎的越大声,百官听得越清楚,就像巴掌当众狠狠落在宇文护脸上。果然,宇文护气的要吐血了,咬牙攥拳,就是找不到机会发作。
  “哎哟……啊……哎约……救我……”凄惨的声音不断飘荡在夜空,令人悚然。宇文护的党羽暗自惊心,思忖这风向是不是要转了?
  够了,我只为自保,不想参与任何政治斗争,知迷要死也不能这个时候死在这里。
  就在我打算施救之际,又冲过来一道人影,一剑封喉,瞬间了结知迷的性命。我惊看向凶手,在这里还能佩带武器的,只有……宇文宪这个搅屎棍!
  “你……”我气极。他先是在正阳宫里杀了宇文宪的随从,现在又杀了知迷,宇文护肯定把这些账都算在我头上,恨毒了我。知迷是不好,但罪不至死……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果然,他无比正义凛然地对所有人说:“相信大家有目共睹,此人就是个神棍!欺骗大冢宰多年,幸好大冢宰英明,未受其蛊惑,否则我大周江山就要败在一个神棍手上,可憎,可恼!”转而又讨好地对宇文护说:“堂兄,五弟亲自替你除害。从此不必担心有人背后讥笑议论,谁要敢拿此事背后诟病大冢宰,我第一个不放过。”真是兄弟情深,感人肺腑……只是我想吐。
  只见宇文护面目阴沉至极,终于缓缓起身,身形摇晃了一下,想必受了很大打击!双目闪着凶狠的光茫,一步一步走到知迷尸体旁边……缓缓取过宇文宪手中的宝剑……
  我还以为他要报仇之际,宇文护突然抬脚狠踹知迷尸身,又举起宝剑泄愤般胡乱挥砍,吓的那些僧众惊恐不已。
  “来人,把妖僧的尸首拖出去,装神弄鬼、祸国殃民者皆此下场,看以后还有谁敢作乱!”咬牙切齿,不忘狠狠瞪我一眼。
  “对!”宇文宪及时补充;“阿育王寺一干僧众交由大理寺刑讯,给我好好审,不能让一个包藏祸心的漏网。”
  宇文邕一点头,即有大批御林军涌入,要拖走僧侣,顿时一片求饶救命声……
  突然,人群中一道轻不可闻的声音传入脑海:“神医亦非神仙,眼光非凡只因出身非此。吾等自知劫数难逃,还望神医施以援手,有因有果,阴德天报!”
  “住手,都给我停下!”我心惊大喊,原来真有高人隐世,就藏在阿育王寺这群和尚中。我尝试搜寻苦行僧面貌之人,却因场面混乱,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所有人望着我,我收敛心神,对宇文邕说:“启禀陛下,知迷一人之过,不应殃及池鱼,一概论处。就像……就像一人犯罪,祸不延亲眷!如今天下纷争四起,人丁本就凋零,再开杀戒,只会导致国力日衰。虽有人贪图安逸,不事生产,出家入庙躲避税赋,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生活贫困,性命、温饱都得不到保障的缘故。试问谁不爱惜生命?自古明君,皆以百姓为先,还望陛下宽大为怀,让他们有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且我相信世间还是有不少真心向佛、虔诚悟道的高僧大德。佛教本身没有错,导人向善,千万不要因为一人之过,抹杀全部,只会让陛下徒留千古骂名!”
  “那照神医的意思,朕……当如何?”宇文邕问道。
  啊?我怎么知道?“放了他们,让真心向佛之人继续留在阿育王寺,其他的……还俗罢,务农生产,国家应以农为本,只要百姓每天都能吃饱饭,国家自然安定强盛。”
  “如何区分真心向佛之人?”宇文邕打破锅问到底,烦不烦啊?治国的到底是你还是我?
  “呃……考试!”
  “考试?”几人不约而同问道。
  我点点头:“佛法……讲求心境意境,太高深的……不好考!但入门的基础知识,只要用心学习过几个月,都应该知道。存心混水摸鱼的才会答不上来,就以此为界限,请方丈连同几位官员进行监考,您……觉得怎么样?”
  “有意思,有意思!”杨坚听了很有兴趣,不停赞叹,对宇文邕道:“陛下,微臣觉得此法甚妙!”
  “若有误判,应当如何?”宇文邕还不依不饶。
  “那就三个月或者半年,定期考试。浑水摸鱼的,总不可能次次走运。而真正向佛之人,就算被误判出寺,也不会介意在哪里修佛。只要心中有佛,在不在寺庙,没有太大分别!”这话绕的我真累。
  “可行。”韦孝宽点头赞许。
  宇文宪也道:“皇兄,我愿请命为之。”
  连宇文宪都这么说了,众人附议。宇文邕终于点头,下达圣瑜:“就着齐国公、韦孝宽两位卿家连同阿育王寺方丈共处此事!”
  “陛下英明!”这群和尚总算性命得保。
  折腾到半夜,这场宴会终于在尚算圆满中落幕,可惜还是死了个人,想起宇文护怨毒的目光,我忍不住直打寒颤。
  温暖的披风适时披上身,熟悉味道从后将我包围,我有些贪婪地靠在他怀中,汲取力量。
  “兰陵很冷吗?怎么在发抖。”
  我摇摇头:“不是冷,是累,是怕!”
  “有我在,莫怕。”
  “我知道。但长恭,我就想离开,不想卷入周国内斗。从来政治斗争太可怕,我不想等到宇文护被杀才能走!”
  “兰陵如此肯定宇文护会被诛?”长恭问道。
  我点点头,“相信我,是真的,而且应该很快了!我并不是因为厌恶宇文护才想离开,事实上明知宇文邕会赢,我也没兴趣留下见证。我好烦这些事,真的好烦!长恭,我们聚少离多,我只想跟你远离是非地,过些平静的日子……”我拼命将脸埋在他怀中揉蹭。
  长恭轻揉我的后背安抚,“兰陵,你的身份太引人注目,这个时候离开的确不容易,但我保证,一有时机就带你走,走的远远的!”
  “带上沈洁,否则我心不安!”我拉着他的衣襟求道。
  长恭点头:“兰陵的心意,我明白!”
  “有你真好!”我再次投入他怀中,久久不远离开。
  回到正阳宫时,丑时已过,但我发现宫娥、内侍一个都没睡。我笑道:“大家不必如此紧张,宇文护暂时不会来了,都睡吧。对了,沈洁怎么样?有没有发病,这个时候应该睡着了吧?”
  奇怪的是竟无一人回答,我终于觉察到了古怪。“出什么事了?我去看看她!”
  “等等,神医,等等……”我已直接跨入内殿,床上空无一人,本该安睡的沈洁不知去向,“人呢?!”
  “被……被带走了!”
  “什么?!我不是说了,除了我,谁来都不许开门吗?你们怎么当的差?宇文护会要她命的!为什么没人向我通报?”我发火了。
  “神医息怒!”顿时又是全部跪倒,“并非大冢宰所为,是……是……”
  “谁啊?你们倒是说啊?”我急死了。
  “是皇后娘娘派人来传懿旨,接走沈娘,奴婢们不敢不从!”
  阿史那?她与沈洁并与瓜葛……绕到最后肯定还是跟宇文护有关,不行,我得马上去要人。
  “天色已晚,皇后娘娘定已安寝,还是等明日还行拜见……神医……神医……”
  “都给我闭嘴,原地待着。人我是要定了,就是宇文邕的寝宫,我也要闯,谁再拦我,一人一顿鞭子。”我心烦意乱喊道,再一指长恭,“你跟我去就行了!”
  “诺!”
  站了两个时辰,天都快亮了,通传三次,得到的结果全是:“皇后娘娘已安睡,神医请回,有事等候明日召见。”
  明日?我怕人都送出宫,追都追不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就不信她能睡得着。
  “不行!”我也不想再跟这位宫娥废话了,“告诉皇后,只要让我带回同乡,绝不打扰娘娘好眠,否则就是闹到陛下那里我也绝不善罢甘休。”说完,朝里大喊:“皇后娘娘,草民有急事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我夺过守卫的兵械,不停在地上敲打发出声响,宫娥再无奈,也不能阻止我。
  不一会儿,皇后寝宫大开,灯火通明,一位内侍匆匆跑来,“陛下有旨,有请神医入内!”原来宇文邕也宿在这里。
  跟着内侍,我见到了还未上妆的阿史那和只着中衣的宇文邕!
  宇文邕一脸温和地微笑望着我,但我想到之前种种,尤其在宇文护面前的假面具,实在无法与当日的护卫融合起来轻松以对!
  “草民能见……”
  “兰陵不必多礼。”宇文邕打断,只是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让我很不适应。“兰陵有何急事求见?”
  “陛下,此处并无宇文护的爪牙,草民因何事而来您还不清楚吗?只要将沈洁归还,我立马走人,不耽误你跟皇后娘娘……好眠!”
  宇文邕笑道:“这个时辰朕也差不多要上朝了。不过沈娘,她确是从大冢宰府出来的,不宜久留深宫。”
  “她首先是草民的朋友,若不是因为她,草民也不会来到周国,此该站在这里让陛下听我说废话。相信陛下应该知道,沈洁和宇文护并无瓜葛。所以还请陛下还我心愿,您要怎么对付宇文护,我不管,但请不要利用一个可怜的孤苦女子。”
  “放肆!”阿史那皱眉喝道,宇文邕摆摆手,只是敛去笑意,“原来在兰陵心中,朕就是如此不可靠,只懂利用、欺骗之人吗?”
  这个问题我没深想,实在不知如何回答,但他之前的确向我隐瞒了身分。
  就这此时,又传来内侍的通报:“汉王前来给陛下、娘娘请安。”
  “宣!”
  一个小身影越走越近,看清面容后,我不禁惊讶:“小雨?”那天一闪而过的面容竟又重现。
  小雨却不理我,径直下跪:“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起来吧!”阿史那有些怜爱地将他拥入怀中,“就你每天赶在开课之前来请安,风雨无阻,真是有孝心。”
  小雨点点头:“这是孩儿应该做的,母后,夫子今天要教新篇……”
  望着我一脸震惊不解,宇文邕幽幽道:“兰陵是否惊讶赞儿的容貌?……他是众位皇子中最像朕幼时的孩儿?”
  什么?我有些不敢相信望着宇文邕……
  宇文邕柔声对那孩子说:“赞儿,去吧,别卯了时辰,让夫子久等。”
  “诺!”
  宇文赞乖巧地行了个礼,走出宫门。
  宇文邕又命人端上一个托盘,递到我面前,我伸手撩开上面的精美遮布,惊现一排熟悉的用具:注射器,棉棒,听筒,还有一副专业医用手套,这应该是我当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兰陵还猜不出吗?”
  “你……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小雨!”我终于恍然。

  ☆、第 99 章

  难怪当年宇文泰会莫名对我青眼有加,明明素未谋面,却一路关照……原来小雨就是宇文泰最钟爱的儿子宇文邕!
  这下谜题全解开了……只是我还有些回不过神……想起一路的遭遇……要不是如此这番,也不会结识韦大人吧!
  “兰陵与高长恭相认之时……也是如此平静无波?”宇文邕见我久未反应,语气中一丝不易觉察的寞落。
  啊?……要是长恭穿成这样,还跟别的女人同处一室,估计……我会杀人!目光不由自主想要追随过去……突然警醒!正色走上前,毫不客气伸手在宇文邕脑门上敲了下,就跟当年他胡闹时一样,“我说怎么东西少了,原来被你卷跑了!”
  宇文邕捂着头,笑了,“兰陵都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时间对我来说,没有那么久远。“知不知道当时这些东西多么紧缺?你还拿走,真是顽劣!”
  “我怕再也见不到兰陵,以为拿了这些东西,兰陵发觉后,就会来找我,谁知一别……二十五年!”
  我微愣,想起曾对他说过长恭等了我二十二年。因为我跟长恭相处过几年,而他……的确从吕家村一别,就再没见过了。
  “想不到当年的小男孩竟然当皇帝了!”我无不感慨。
  “只可惜……咳咳……”宇文邕突然捂着胸口咳起来。阿史那一边轻拍,一边急忙命人添衣。
  想起之前他也急咳不断,我不禁问道:“难道这么多年,你的肺病没有根治吗?”
  宇文邕呷了口热茶,“一群庸医,不及兰陵分毫。”说着又咳起来。
  “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有现代的药品,我也束手无策。不过看他咳的声嘶力竭,我还是忍不住拿起托盘里的听诊器上前查看,同时示意宫婢、内侍散开些,别围那么紧。
  皮管、听筒拿在手里看得出,保管的很好,很用心……杂音很重,“你有没有按照我说的……”话音未落,宇文邕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册子,无论纸张还是字迹随着时光的流逝,有些凌乱模糊,但我还是一眼认出,那是我当年为小雨整理的医案!
  “其实当年父皇与兰陵仅一帘之隔,我上了马车问兰陵要不要一起走,也是向父皇表明心意希望他能接纳!只是兰陵拒绝了……连父皇的面都不愿见……”
  ……哎!……当年一心想的是怎么回去……带上肃肃!以为不会再有交集,那又何必新添因缘?!
  “既然你是宇文泰的儿子,怎么会流浪到吕家村,还饿晕在路边?”这点我很好奇,当年的宇文泰虽未建周,却已是绝对的一方霸主。
  宇文邕有些不好意思笑笑,“朕自打出生,便有肺疾相随,御医们亦无法根治。胜在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倒不常发病。但父皇却从未言明,只是诸多限制,皇兄们可以习武骑射,我却只能待在屋里,连校场都不让去。所以每次只能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倘若被发现,父皇总是严厉责罚,粗暴对待,还会累兄长们一起受罚。起初以为是我年幼的缘故,可后来弟弟们相继出生,眼见着他们也能无忧无虑地玩耍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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