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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醉-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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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打到……战况如何?”我又问。
张彪摇摇头:“只知戍河军向西败退,听说要退守新城,恐怕齐军很快便会占领大河沿岸土地。……俺是冒死前来给你们报信的……一夕之间,俺们村里死了很多人……俺孩子他娘正等着俺去她娘家躲避。老大哥,你保重啊。”张彪眼含泪光,跌跌撞撞起身向远离去。
四周一片恐惶,还夹杂着哭泣声。
“大家不要慌,赶紧回去收拾行装,今晚就撤离此地。”村长大声喊道。
“且慢!”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眼前的混乱。长恭开口了:“齐国发兵,旨在长安,河鲤村并非必经之途。齐军劳师远征,理应不会绕道来袭。且……听闻广平侯治军严谨,不会扰民。所以大勿须如此惊惶,理应从长计议!”
“此话当真?”村长燃起希望,又不敢拿性命开玩笑。。
“我夫君所说一定不会错!”我第一时间站出来力挺长恭,“齐军脚跟未稳,肯定是集中兵力直击要害,怎么可能大费周折,跑来河鲤村扰民?大家好好想想,就算要走,也应从容不迫,越慌越乱,敌人没来,自乱阵脚,自损自伤,岂不冤枉?!”
众人似乎有了点信心,纷纷议论中各自散去……
“广平侯……就是段韶!”一到家,关上房门,长恭直接告诉我。
“那就难怪会在这个时候发兵了……”我喃喃道。就算有戍河军常年镇守,可正值新春佳节,士兵们也难免思家松懈,而段韶一向老谋深算,史书上也说他用兵如神。
“段韶早已位高权重,此次竟然亲自领兵出征,看来……不达目的……绝不会轻易而回!”我思忖道,“你要不要……”我望着长恭,毕竟沙场并肩多年、出生入死的伙伴,且段韶一直对他关照有加。
但最后,长恭还是摇摇头,“兰陵王和神医已不复存在,你我只是普通百姓,寻常夫妻。两国交战与我们何干?”
我长叹一声,投入长恭的怀抱,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而我私心也的确不想他再入世,剪不断的阴谋纷争还有离别苦……就让这一刻的宁和尽可能维持得长久一些……
第二日一早,便有不少村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离开避难。望着他们拖家带口陆续离开……我们并未开口劝阻,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
河鲤村一下从原来的元宵佳节变得死气沉沉,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安静。而我跟长恭更加珍惜这份不寻常的安静,其实我们心中都有预感,这份安静脆弱的就像回暖的冰面,一不小就破了。
我们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日子还像往常那样过,尽可能闭门不出,二人世界……
猛烈急促地敲门声突然响起,村长站在门外,他是为数不多的留守村民之一。
“快走,齐军打来了,已经到村口了!”他说,神色仓惶。
“不可能!是不是看错了?”我是真的绝对相信长恭在军事上的判断,而且我也不认为段韶会派兵骚扰这么一个贫穷的小渔村,图什么?
“高夫人……这都打到村口、伤及性命了,怎么可能看错?!”村长喘着粗气,急道,“也罢……你们可要紧锁门户,藏好行踪……”村长很是无奈,交待完后,转身欲走,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扁担。这是……保护村民,去拼命的意思?!
“且慢,村长,我随你前去看看!”长恭道。
“我也去,我懂医,可以救治伤者!”
既然打到家门口了,自是避无可避,总不能看着这些无辜的村民遭殃无动于衷。村长很是感动。
待我们三人来到事发地点,见到一队红襟的齐军和一些全黑的周军打得不可开交,周军明显劣势,而村民夹在中间苦不堪言……村口一片破败!
“住手!”长恭大喝一声,飞身入局。首先将困在其中的村民一一解救出来。最后周军即将全部覆没之际,他亦及时出手阻挡致命一击,将齐军推远。
顿时,两军僵峙皆不敢妄动。长恭则对周国士兵说:“还不走?!”
“多……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周军仓惶逃脱。
长恭剑锋一指齐军,冷冷道:“广平侯治军甚严,尔等竟敢擅自骚扰百姓,必严惩不怠!还不速速滚回去请罪!”
一个看似领队的将军走上前来:“尔乃何人,竟知段大将军?吾等正是奉军令追缉周贼余孽,途经此处,无意扰民,何罪之有?!”原来是无意打到这里,一场遭遇战。
“周军已不足为患,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还不走?”长恭的王者之气尽现。
“明明是你放走周贼,与齐为敌。”将军气道:“来人,将他拿下带回,将功抵过!”
“不自量力!”长恭冷笑,“你领兵不当,牵扯无辜百姓,已触军法,再敢纠缠,人头不保。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快滚!”
“你……”将领怒极,拔剑相向,长恭根本不拿正眼相看。
“将军且慢……”一名士兵突然跑过来,望着长恭,对领将一阵耳语……我心一突……只见那将领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望着长恭,随即收敛兵刃,一挥手命道,“收兵!”
转眼间,在村口消失得无影无踪,大伙儿松了一口气,对长恭敬若神明,纷纷道谢。
长恭道:“齐军定不会再来骚扰,尽可安心,亦可迁徙他处。”
我却再也安心不起来,是不是长恭的身份被……否则齐军怎么可能突然转变态度,甘心离去?……眼下只得抛开杂念,处理伤情。
果然,第二天夜晚,正准备熄灯歇息之际,长恭突然面色一凛,一言不发,整衣开门走了出去。门前雪地中正站立一人,黑色斗篷从头罩到脚。
缓缓转过身来,掀开帽篷,露出一张久违的容颜……段韶,他竟然轻车简从亲自到访!
六年不见,须发斑白,苍老不少!他缓缓拱手,道:“王,果然在此!”随即目光越过长恭,对着倚门观望的我道,“沈医工,老朽就知世间能留住王的唯有沈兰陵一人!六年不见,别来无恙?!”
“段……太师!”我招呼道:“真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地寒天冻,还是进屋叙旧吧!”
段韶倒也不客气,笑着越过长恭,径直入内。我将长恭拉回,左右查看无人察觉,将大门紧闭。
“虽为陋室,别有洞天!”段韶脱下斗篷,由衷赞道,“老朽早知大齐兰陵王和神医绝不会轻易丧于周地!你们已经……”
“我与兰陵已成眷侣!”长恭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那真是可喜可贺,恭喜二位!”段韶哈哈笑道,“恭喜王多年夙愿终于得偿!”
我也笑了,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又搬了把棉椅让段韶坐在炉火边取暖。
“段太师这次发兵,是为了救我们出险地吗?”我好心猜测,不想刚见面就把气氛搞僵。
段韶望着我,高深道:“沈医工果然数十年如一日,风采不变。从南陈到蛮周……沈泰、吴明彻、宇文护皆败你手,后有传闻说你死在宇文护的毒药下,也有人说你不肯归周,被宇文邕所杀。老朽和斛律老弟,皆不相信。但周齐两国宿怨已久,老朽年事已高,自知时不我与,若不趁此大好时机再举兵事,只恐日后……”
就是说他也看出宇文邕不容小觑,以后必成齐国大患,高纬肯定不是其对手,所以才趁周国大乱初定,他还能亲上战场的时候,一举出兵击溃周国!
“难道您真想……直指长安?”我虽是这样问,心下自是知道不可能成功的。
段韶长叹一声:“自与先祖并肩征战,便有此愿,奈何……力有不逮,朝中亦未能上下一心……哎!如今唯有竭力开疆拓土,为后来贤能清扫障碍!”就是打哪算哪儿了,他对北齐真是鞠躬尽瘁!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殊不知皇帝昏庸,不过二十八年而已!
“王……真的打算隐居于此,不问世事?”段韶早知长恭心思,还是忍不住追问,目中满是期待和惋惜!在他的观念中,人才就该建功立业,为国效力!
长恭坚定点头。
段韶再叹一声,“我亦早知……王从来志不在庙堂,如今终能与沈医工厮守,已经天大的福缘……也罢!老朽也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应强求。来,久别重逢,咱们不谈政事,只叙旧情。老朽特意带来了御赐的汾酒,定要与王开杯痛饮百杯!”
我急忙找来几个破旧的酒碗,清洗干净。我不会喝酒,默默坐在站一旁,看这一老一少,开怀畅聊,开杯大笑……似乎感染到一丝男人之间出生入死的友谊和非一般的豪情……
直至鸡鸣破晓,段韶才摇晃起身,重新穿戴好,红醺着脸一出门,便有劲装侍卫接应。
长恭和我送他上马车。段韶摆摆手,声音含糊,“回去吧,沈医工一向单薄,小心……着凉生病!此村已属齐地,我已严令将士不得扰民,误伤村民之事……绝不会再发生,二位尽可放心!”
感激之话已显多余,长恭一抱拳:“保重!”
段韶放下车帘,昏昏睡去,马蹄声远……
日子回复真正的和平宁静,那些迁徙避难的村民,也陆续回来。村长一一向他们描述当日长恭英勇救命之恩。大家对我们更加友善和尊敬了。
前方打的如火如荼,时有战讯从周围邻村传来,但河鲤村始终未有一丝殃及……段韶果然守信!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河边看柳,等到七九河开八九雁来的时候,大地终于开始恢复生机,有了新绿,渔民们开始出船和小范围的整地……我们也向村长买来一块田地,盘算着再过一九,种些什么粮食蔬菜好……
这天晚上又是熄灯就寝之际,柴门轻响……
开门一愣,来者并非附近村民,而是一个身穿铠甲的士兵,红襟……是齐军!
“肃肃!”
长恭第一时间出现在我身后。
“王……”那士兵一见长恭便要下跪,被长恭一挥袖阻止,“你认错人了!”就要将我拉进屋,关门。
“且慢,王请听卑职一言。”那人急忙阻止,呈情:“卑职乃太师亲信斥侯赵亮。前日太师挥军定阳之际,口吐鲜血,昏迷不醒。如今群龙无首,还请王主持大局!”
长恭冷冷道:“两国交战,与吾等庶民百姓有何关系?主帅出事,理应报呈朝廷,另派大员!”
“卑职等已即刻向邺呈报,只是宇文邕已派遣大将集结数万大军,赶赴定阳救援。即便陛下另派大将,只怕也来不及在宇文邕大军前赶到!军中无主帅,到时被前后包抄夹击,必定全军覆没……太师亦不能免!要不是军情如此危急,卑职也不敢冒大不韪,擅自来找王。太师已严令不得泄露王之行藏,否则军法处置!王,卑职甘愿一死,但求王看在昔日情意出战,领军破敌!”说完不停磕头!
长恭满脸冷漠,似不为所动。倒是我看那人磕到头破流血,不忍道:“先起来吧,这么大的事,你总得给我们两天商量一下吧?你先脱去铠甲,装作平民,去村民家借宿。等我们答复!”
“兰陵……”长恭望着我有些不明所以,他认为我也应该一口拒绝。
我道:“天大的事情都明天再说!你看这么晚了,这位兄弟风尘仆仆,想必连夜赶路,已是累极。不管答不答应,总不能让人家累死。要不……还是你带他去村长家借宿吧,我怕村民不接纳陌生人。”
再不情愿,只要我开口,长恭从来不会不答应,一言不发走出门,那人紧跟其后。
不消一刻,长恭推门回来之际,惊见我已简单打包好行囊,坐在炕上等他!
“兰陵,这是……”长恭很是惊讶。
我拉着他胳膊坐下,一字一句道:“咱们去帮段韶!”
“其实兰陵大可不必如此,太师一向擅于攻防调兵,少有败绩。再说,此人未必是他所派,可能是……”
“细作?”我直接接过他的话道:“你就别骗我了,既然他敢自称是段韶亲信,就知你与段韶相熟多年,难道你之前就没见过他?真是细作的话,你早就一掌毙了他,还会真带他去村长家祸害他人?……段韶也说此地已属齐,除了他的人,谁会知道咱们在这里?就算宇文邕也查到咱们行踪,要骗也是用你来骗我,因为你我夫妻情深,又怎么会用段韶来蒙你呢?”
长恭苦笑一声,“知我者莫苦兰陵,只怕……”
“你是怕段韶诈病骗你出山对不对?谁都能看出他对你有多惜才!”
“既然兰陵知我心意,为何还要……”
“正因为我知道,才要你去!也许以往他会装病骗人,但这一次,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他是真病,而且正如他自己所说,时日无多,此战将是他人生最后一战!”
“兰陵?!”长恭惊诧,“我见他气色虽不如从前,但也算老当益壮,怎么会……”
我点点头:“是真的。此战结束,班师回邺,不出一个月,他就会病逝!”
“兰陵,你……”长恭已是惊诧非常。
“是不是奇怪我真的能未卜先知?难道我真的是神仙?”我紧紧握住长恭的手,准备坦白一切。
“我知道你一直坚信我的善良,相信我不是什么妖孽。但同时你也对我的身世和来历充满疑惑!二十多年前,我从何而来?为什么二十多年可以容颜不变?为什么那么重的伤,每次失踪回来都可以治愈?我虽是医者,为何不会把脉用药?为什么我的言行举止、思维方式那么与众不同?……甚至可以预言未来?等等等等……你怕伤害我甚至失去我,所以从来不主动问起,只是相信我!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在意我,更体贴我。如果我再隐瞒下去,对你实在不公,太伤你的心。长恭,你记住我下面所说每个字都是真实的。我真的不是神仙,跟你一样的普通人,我的家乡从地理位置上来讲,确实在陈国的建康,只不过我出生在一千五百年后!一千五百年后的建康城叫……”
整整一宿不眠不休,我从出生、家庭、教育、工作到遇见他的事,一字不落地全都告诉他。
长恭很是惊异、激动,但眼中却是一如既往坚定不移的信任。最后只是呐呐说了一句:“宇宙苍穹果真奥妙,千年后的世界当真如此……如此奇异?!”
我点点头,“比这里好上千万倍,衣食无忧,每个人有人权,谁都不能轻易伤害别人。但唯独那里没有你,所以再好我都要回来,回到你身边!”
长恭感点点头,又问:“兰陵当真……记不得我大齐的运势……和我的归宿结局?!”
我果断点头,其实这是我唯一隐瞒的部分。因为我思量再三,人还是不要知道自身的未来比较好,打个比方,人要是知道自己明天何时会因何事开怀大笑,那到了明天那个时刻,还能笑得出来吗?因为无知,人生才有快乐可言。尤其长恭那种结局……我一定不会让他知道,因为我一定会打破!
“我都说了南北朝时期根本不能像隋、唐那样被称作一个朝代,更替太快,何况北齐只是盘踞了一部分领土,占领不到全国二分之一,所以记载不多,也不引人关注。”哎,短短二十八年中,你却是北齐乃至整个历史长河中的亮点,我心里暗暗补充。
“那天慧可大师出现打断兰陵嘱咐之言,兰陵要我当心……当心什么?兰陵是否知道什么,不愿告诉我?”
“你想啊,如果机缘巧合,你掉到秦朝,那就跟我一样是个先知,大众眼中的神仙。你也知道暴秦不过二世,但你能准确知道每天发生什么事吗?就连秦始皇每天会做什么,也无从得知啊,更何况周边不知名的小国!所以我所知晓的也只是一些大事、大方向而已。……这里的确出过几位名人,比如你们齐国的段韶,所以我知道他快死了。还有周武帝灭佛轰动一时,史学家褒贬不一,因此我知道宇文邕会死于肺病……还有我看到杨坚,自然知道隋朝很快会建立,周边小国的下场自然可想而知!你是齐国皇族,我要你当心的无外乎就是内忧外患,对内自古皇帝最忌手握兵权、功高震主的大将。对外,杨坚虽不是坏人,但登上九五后,你觉得他能容下前朝皇族,不怕暗中复辟吗?国家大事我真的不懂,我只是希望你能……远离皇权争斗,当一个小人物,小人物对历史变迁无关重要,但你却是我的全部!”
“那兰陵还要我去襄助太师吗?!”长恭问。
我很心痛纠结,却只能点头:“历史的变迁,朝代的更替,又岂是我一人所能扭转!说到底,我也是历史的产物,历史真要改变,我也将不复存在!神医可以永世不出,因为我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兰陵王不同!你是齐国的战神。于私,段韶对你自小关爱有加,我不在你身边时,要不是有他多加照拂,也未必能成就如今显赫一世的兰陵王,你们是出生入死的忘年之交。于公,兰陵王有责任保护他的士兵,保护他的百姓,安全地将他们带回故乡,而不是尸骨不全地客死异地。谁无父母家人,谁不盼郎归?你肩负着他们的希望,这就是你的责任。你已经陪了我这么久,河鲤村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最甜蜜的时光!但我不能再自私霸占你……罔顾那么多将士性命不顾,破坏那么多家庭的希望,让你背负愧疚,甚至骂名过活一世!”
“兰陵……”
我摆摆手,让他不要打断,听我继续说完,“我知道当听说齐军打过来时,你已心绪激动,见到段韶,更是澎湃,如今段韶重病,你满心都是齐军生死,只不过你更看中我,硬是压下去,怕我担心难过。高长肃,你把我摆在第一位,看得比所有将士性命都重要……今生得你如此深爱,我值了!但反过来,我又怎能让你为我如此牺牲……承受这么多?!所以我不会再驼鸟下去,我要跟你共同面对。你放心做回你的兰陵王吧,我沈兰陵无怨无悔,生生世世都只爱你一人!”
“兰陵……”长恭感动地无复以加,难以言状。最后只是轻轻接过包袱,郑重承诺:“好,既然如此……兰陵等我回来!我一定尽快结束战事,再返田园,与你做一对平凡夫妇相守到老!”
“等等,什么叫等你回来?”我急忙拉着他,“谁说要跟你分开了?”
长恭一愣,“不是兰陵说,要我去……”
真是个傻肃肃!说了一晚上,嗓子冒烟,我为自己倒了杯热茶润润喉,又递了一杯给他,“难道你忘了,我们说好不再分开,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所以……我会跟你一起去!”
长恭欣喜,刚要答应,转念一沉:“军规不许女眷随行!且战事凶险,我怕兰陵有所损伤。兰陵还是在此……”
“不行,是你自己亲口答应从今往后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别想食言,我缠定你了!……我知道从来女眷不随军,是怕将士分心,不能好好打仗。我也没想过以你夫人的身份出现,那谁都会知道神医没死,岂不麻烦了!……真的其她一个女人没有吗?不可能吧!”我抚着下巴思索,突然灵光一闪,“对了,营妓总是女人吧?”
“扑”一口热茶尽数喷出,长恭不敢置信,又是惊骇地望着我。我立即明白他在想什么,急忙摆手澄清,“不是,绝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任何规定都是相对的。烧饭,浆洗,打扫甚至协助军医……都没有一个大妈或者女仆吗?”
长恭摇摇头:“甚少,皆由下等士兵来做。”
“那……实在不行,我就学花木兰,女扮男装给你当个随侍小兵,不就行了?!有你关照,总不会出事吧?”不等长恭表态,我决定道:“总之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好,我们夫妇不离不弃,矢志不渝!”长恭将我紧紧拥抱。
我笑道:“以后军营人多,不比二人世界,所以出发前我还要再跟你好好煮一次饭!”不由分说,扑倒……
两日后,我们顺利抵达齐军在定阳城外所设营账,见到风烛残年、重病卧床的段韶!
☆、第 106 章
“呜……呜……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号角吹响,战鼓齐鸣。
獠牙狰狞的鬼面战将威风凛凛地一振臂,齐国士兵呐喊着越过护城河向定阳城内城墙涌去,外城之战早在三日前告破。
几番交锋,周军已闻风丧胆,军容颓败,退入城内死守,任凭齐国先锋如何叫阵,都不敢轻易露头。
主帅望望天色,并不恋战,一挥手,鸣金收兵,策马返回驻扎在外城的营帐……
“喂,看什么呢?该不是……又想偷懒吧?!”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炊事小兵冲着我吹胡子瞪眼,“王就要回营了,再不准备,误了大伙的膳食,可有你受的。”
“是,是,是!”我急忙赔笑,“还是张大哥投军多年,经验丰富,多亏有您时常提点……我就是想……瞻仰一下王的风采,心生敬慕!”哎,当初长恭要升我做贴身小兵,专在他的帐内伺候,可我觉没有这样的先例,就连段韶的守卫都是轮流当值的。行军打仗本就人手紧张,如果我整天躲着不出来,难免引人怀疑,便以身体瘦弱为由,做些后勤工作,以为不用披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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