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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醉-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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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欢有两个王妃,传出喜讯的自然是那个年轻的柔然公主。尽管竭力掩饰,但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总有风声泄露。死了半年的高欢还能让老婆怀孕,比让人相信世上有鬼更难。但奇就奇在出了这种丑事不但没人受罚,没人死,反而医工不停进补,山珍海味不断送入房。所有疑点、矛头只能指向一个人,只有那人做了这种事,没事,没人敢非议。
四十九日超度完毕后。高澄就宣布,他要按照柔然的习俗,迎娶寡母。我不得不再次感叹此人心中的妇女解放观念连我都自叹不如啊。
以前我也听说过少数民族娶寡嫂的习俗,大都是因为生产力低下,温饱顾不上,人口顿失的原因造成的。随着祖国富强,这种陋习自然渐渐废止了。这高家权倾朝野,高澄还需要娶寡妇?这是哪门子的习俗?虽然这个柔然公主的年纪比他还小,但庶母也是母,古人不是应该最重视伦常的吗?何况高欢这才入土几天,尸骨未寒吧?他竟能放浪形骸到如此。
毕竟是亲生儿子,娄昭君气过也不说什么,其他人还敢说“不”字吗?魏帝更是送来贺礼,表示恭喜。
后来我才渐渐了解到,高澄觊觎高欢的小老婆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以前就曾私通他八弟的母亲郑大车,被高欢捉奸当场,打个半死。但是事后,他和郑大车都没被再追究,一个继续当夫人,一个继续当世子,好得很。而高澄和高欢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除了发妻娄昭君和元仲华是明媒正娶,当然还包括那个柔然公主也是高欢正娶,其她小老婆,无一不是抢别人的老婆。高孝瑜的母亲,原来是什么颖川王的妃子,还有小肉球高延宗的母亲广阳王的歌妓,也被娶了过来,何安妮的身分就更不用说了。高欢的小老婆无一例外也是如此,包括那个跟高澄私通的郑大车,以前也是元氏一个王爷的老婆。怪不得高欢曾经怀疑老三高育不是亲生的。这父子俩对女人的品味还真是奇葩啊!生冷不忌。历史上,我只知道隋炀帝荒淫之极,曾说过:女人者,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其余皆无不可。看来这高氏父子也不遑多让,如今想来当日高澄调戏李祖娥真的算不上什么了。
就在我两耳不想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着怎么更好照顾肃肃的时候,府里又爆出惊天消息:燕夫人失踪了。要不是元仲华派人搜到我这里来,我还真不知道她挺个大肚子已经不见四天了。
两日后,一位骠骑大将军在邺城一所民宅中找到正企图与人私奔的燕夫人,一干人等全部被带了回来。当我听闻这一消息时,第一反应是肯定这位带回王府夫人的大将军肯定姓骆。
柳萱啊,高澄这么恶心的男人,究竟有什么值得你一再眷念放不下的呢?而且逼你另嫁他人的不是何安妮,是元仲华啊!是你自己选错了路!这口怨气能怪谁,怎么能撒在关心你的人身上,为什么非要他们死呢?
大将军直接把人交给高澄,事情已经不是内眷能压下来的了。我望了望屋外,要变天了!
☆、第 38 章
“太妃娘娘开恩!”我在娄昭君的寝宫外跪了三个时辰。六个小时的哀求,里面无动于衷!
烈日炎炎,大汗淋漓,头昏眼花外加皮肤开始起泡。可除了娄昭君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从高澄手里救人?
本来高欢离世半年,娄昭君已经慢慢平复。此次发丧又重新勾起她的哀伤,时常以泪洗面。加上一系列的人事变动,早已疲惫不堪。不想高澄又闹出这种“喜事”,一气之下闭门不出。
要不是人命攸关,我也不想烦她。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我扯开嗓门大声念起《敕勒歌》。原本想学高欢那样唱出来的,但记不全调调不说,我这种既没天份又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左嗓子,五音不全的反而惹恼娄昭君就麻烦了。
在我念到第五遍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丫环传我进去,我的腿早麻了,颠了几步,又扑通跪下。
“太妃娘娘,燕夫人跟草民的同乡是清白的,请娘娘救救他们!”
娄昭君躺在凉榻上养神,手里握着佛珠。暑热难当,丫环一旁打着扇子。
“你还是去求王妃吧!如今这府内上下她当家。京畿之地,天子又是她胞弟,她说话分量重。”
找元仲华?死的更快!
我急忙道:“草民自然知道王妃娘娘身分贵重,但若论气度、胸襟和治府经验,请恕草民不敬,她远不及您的万分之一!众人皆知老王爷生前虽然妻妾众多,可直到临终,还让他念念不忘、托付大事的,仅太妃您一人而已。草民的家乡流传一个说法,就是一个能让另一个人临终还记挂的人才是其一生挚爱。草民曾有幸与老王爷一同返回晋阳,一路上仅草民所听所闻,老王爷提及您的次数远比草民诊治的次数还多。他说您仁厚聪慧,胸襟广阔,能娶您为妻,是他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他还说没有您的支持,‘贺六浑’不可能有出头之日。反观现在的王妃之于王爷,恕草民冒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远不及您……所以您才是渤海王府最尊贵的女主人。所以一出事,草民才会立即想起老王爷的话,即刻前来求您。”
这番话说的声情并茂,把她推到最高的位置,又把高欢抬出来动之以情。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十个女人十个都爱听心上人的赞扬,尤其在外人面前的赞扬。娄昭君终于触动了。
她缓缓坐起来:“沈医工,此话不可乱传,澄儿和仲华也是少年夫妻,十多年来怎会不情重?只是王爷……我是说老王爷……真的一路受病痛折腾……”
我明白她想听什么,直接接过来道:“是的,老王爷回程途中已经病重,数度昏厥,但依然快马加鞭,不作停留,就是牵挂您,想及早回来见您一面啊!”
娄昭君的眼泪又落下来,缓缓闭上双眼,低低唤了一句:“高郎。”
随后叹口气,略整仪容,正色对我说:“燕婉如与此人私通已不是第一回了吧?”
我一惊。
“莫要以为王妃遮掩,我就当真蒙在鼓里。当日晋阳,草木皆兵,不宜节外生枝,故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燕氏不知好歹,故态复萌,还胆大到私跑出府外与人幽会,我亦觉得难以容忍,何况澄儿现在已是渤海王,每日处理朝政,面对王公大臣,自己的妾氏身怀六甲被人捉奸送返让他颜面失尽,盛怒在所难免!我看你也别管了,以免再受牵连!”
哎,不管不行啊!我道:“太妃娘娘,那位送返燕夫人的将军是否姓骆,可是日前丫环柳萱所嫁的那位将军?”
“正是骆超,”娄昭君想到高欢,不觉柔和道:“他是献武王的旧部,一同征战多年。老王爷去世后,他于稳定局势功不可没!”
“所以您顺理成章将柳萱嫁过去,哪怕明知道她不愿意?”我问。
娄王昭不屑道:“这是她的福气。若不是骆超中意她,就以她的身份,最多配个小厮奴才还嫌她年纪大,一辈子别想飞上枝头。将军夫人,何等荣耀?骆超虽年长些,但若真想娶门好亲,多少名门望族可选?罢了,如今燕氏幸得他夫妻二人发现送返,想必那丫头也该想通了,满怀感激!”
我苦笑道:“娘娘,若真心顾及高家和王爷的颜面,此事又怎会闹到街知巷闻?以大将军的身份,布袋遮面、随便找辆马车把人塞进去不难吧?再不济,就算被人看到了,谁会知道那女人就是渤海王府的燕夫人?脸上既没写字,又是初来邺城,燕夫人整日闭门养胎,谁会认得她?所以若不是有人故意散播,让王爷虎难下,势必杀了燕夫人才能罢休,怎么会闹的这么大?”
娄昭君怔住,“你的意思是骆超……?”
“草民不敢妄自猜度骆将军的忠心。”我摇头:“草民只是想澄清燕夫人与草民的同乡并无苟且!燕夫人失踪几日才被找到,若他二人有心私奔,就算走不远也该早已出城,怎么可能还留在原地等人来抓?草民的同乡是妇科圣手,大家皆知燕夫人胎象不稳,身体虚弱。想必燕夫人定为寻安胎保命之法才去找宋医工的。”
娄昭君突然轻笑:“沈医工,其实燕氏就是你的同乡,你说过她叫何……什么来着的?所以她才会一再与你们牵扯。 ”
事到如今,瞒不住了也没必要再瞒了。我深深一拜:“太妃娘娘果然如老王爷所言大智于胸,一切难逃您的法眼。草民不敢隐瞒,燕氏正是草民的同乡何安妮。其实草民一行共有六人,下山时不幸走散,不仅燕夫人是,连嫁给骆将军的柳萱也是草民的同乡!至今仍有一人下落不明。”
娄昭君点点头,多少猜到了。
我继续道:“我们常年居于深山,不问世事,哪知人心险恶?她二人本是弱女子,不幸被人拐卖为奴,无力反抗,所幸被当日还是世子的王爷所救,柳萱对王爷更是一见倾心。”
娄昭君挑眉,颇有些意外。我接着下往说:“可最后王爷只娶了何安妮为燕夫人,而柳萱只是奴婢,怨怼当日便已积下。娘娘既然洞察一切,想必也知道当日晋阳捉奸其实就是柳萱和王妃娘娘设的一个局,原因说到底两人是一样的,都是为了王爷。可由于当时情况特殊,王妃娘娘经由高睿公子劝解,不仅打消了追究的念头,不久,还强迫柳萱嫁给骆将军。娘娘您可想而知,这满心的怨愤,无处宣泄啊!她亦怨恨草民等虽为同乡却没能阻止。所以眼下之事必由此而起!”
娄昭君沉默好一会儿,缓缓道:“我倒是没想到小小贱婢居然觊觎澄儿,不自量力!”
这话刺耳,我道:“草民等自知身份卑微,不应心存妄念产。可太妃您也年轻过,这小女儿家的心态您该最明白。但凡女人遇见心上人,眼里心里就再容不下其他人和事物了。就像您当年第一眼看中老王爷,怦然心动之际,何尝计较过他只是个寂寂无名的小卒呢?”娄昭君有些走神,似在追忆当年的美好。
我再接再厉:“只是不是每个女孩都像您这么有眼光,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这般幸运能够得到心上人的回应和一生一世的呵护!所以说到底,整件事只是一个对感情求而不得的女孩一时不忿想岔了,惹出的是非罢了,其实都是可怜人。所以还望太妃可怜可怜她们,与王爷澄清,饶了他们吧。”。
娄昭君回过神,轻斥:“放肆,他们怎可与我跟老王爷相提并论!”语气却无责怪之意。
我道:“草民粗鄙,太妃不要计较草民言辞。草民只是想说明此事纯粹是因为女人间的嫉妒造成的误会,私通之事根本子虚乌有。燕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王爷的孩儿,您的亲孙。娘娘是念佛之人,佛语亦有云:作百佛寺,不如活一人。请您大慈大悲,救救尚未出世的王子,救救草民的同乡!想必老王爷也能受惠于太妃娘娘的善行早登极乐。”
在物质贫乏的古代,精神信仰是极为重要的。娄昭君彻底被打动:“也罢,随你走一趟,只是澄儿未必愿遂我意。这毕竟是他妻房之事,还要他自己想通明白才行。”
我连连谢恩,跟在为她打伞的嬷嬷身后,一颠一簸地向地牢走去。
即便在皇宫,大牢也是最阴暗肮脏的地方,渤海王府的地牢也是如此。天气炎热,闷热潮湿,阵阵霉烂腐臭味刺鼻而来,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孕妇?越往里走,受刑的惨叫声越来越清晰。
高澄卸去半袖,鞭打架上一人,血肉模糊,我勉强辨认出是宋文扬。何安妮无一丝血色,蜷缩在角落捂着耳朵瑟瑟发抖。杜老昏厥倒在一旁地上,脸上身上皆有鞭痕,看来也用过刑了。最让我惊讶的是,王妃元仲华也来了,居然跪在地上,强装镇定,目光难掩忧心。
我发颤,难道这就是柳萱想要的结果?!他们才随王昱来邺城几天啊?我还没来得及与他们相见,柳萱就已查的一清二楚,真是煞费苦心。
我跟娄昭君的嬷嬷一起下跪:“草民/奴婢见过王爷。”地牢里的侍卫纷纷向娄昭君见礼:“太妃娘娘。”
高澄无心理会,愤恨地盯着宋文扬。娄昭君无奈挥手,“都起来吧。”
“母妃怎么来了?地牢气浊,您身子不适,还是回去歇息,待儿处置了这些奸人,便去向您请安。”说着,又挥一鞭,宋文扬气若游丝,已经叫不动了。
“别打了!”娄昭君阻止:“澄儿,我已查明,燕氏跟此人只是同乡,并无奸情。她出府也只是为了保胎,府内皆知燕氏一直体虚,有滑胎的可能。她也是着急,才会做错事,如今你打也打了,想必各人都受到教训了,就这么算了吧!”
“是啊,王爷明鉴,一切只是误会。他跟草民一样是医工,擅长千金妇科,但凡与生育有关的疑难杂症他尽可解决,在草民家乡颇负盛名。燕夫人正是知道这点,为保王爷的孩儿,明知于礼不合,还要出府找他。还请王爷看在未出世的孩子,还有燕夫人对你用心份上,开恩放了大家吧!”我也求道。
“是吗?”高澄冷笑:“若只为求诊,为何不带上奴婢、随从?连府里的马车也不用?据骆将军夫妇所称,他二人衣衫不整,举止暧昧。这要还没什么的话,本王真是当今第一愚人。原来是同乡,那就早相熟了。贱人,你们勾答多久?还有肚子的是不是野种?燕宛如,你让本王做了多久的王八?”高澄越说越气,直接向何安妮走过去。
我急忙挡在何安妮身前:“王爷,事情绝对不是您所想像的。王爷您丰姿俊朗,世间罕有,这点自信没有吗?怎能糊涂到听信外人乱嚼舌根呢?”
“放肆!”高澄盛怒抬起一脚将我踹翻,我的骨头才复元不会又裂了吧?这脚要放在何安妮身上,恐怕大小不保。
我连忙爬起来,“王爷,草民没读过什么书,无意冒犯。只想请您冷静仔细回想下,您纳燕夫人之时尚在世子府,而燕夫人与草民等相逢是在晋阳的王府,当时燕夫人已有身孕月余。这孩子肯定是您的啊?”
“高澄,你下流无……”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女声。
我大惊,急忙转身将“耻”字捂在她嘴里。她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抽风来了勇气?求饶还来不及,再说错一个字,真会害死所有人。
果然,高澄怒目圆瞪,要喷火了。我干咽了一口,解释:“王爷不必当真,孕妇情绪不稳,容易抑郁、思觉失调,就是精神不太正常,说话言不由衷。千万不要当真。”
高澄凶狠道:“骆夫人颇通医理,据她所说一、二个月内的孕期差别是看不出来的,我怎么知道她如今所怀之胎还是不是当初那个?骆夫人还说此事已不是一回,府内众人皆知。元仲华你究竟是怎么治府的?竟然一再藏污纳垢,如果你无法胜任当家主母,就把王妃的位置给我让出来!”说着又向她走去。
元仲华一震,面色更加惨白,紧咬嘴唇,满面屈辱不平。眼见高澄又要抬脚,来不及细想,我又急忙挪到她跟前挡住,可能是因为愧疚连累她,也可能是因为同为女人我潜意识里觉得她本心不坏,只是嫁了这样的丈夫实在不容易罢了。
我直摇头摆手:“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娘娘系出名门,对王爷情深意重,怎会舍得陷王爷于两难,被人嗤笑?一切皆因……皆因柳萱而起!从前她尚在府中时就兴风作浪,被娘娘处罚。没想到今日仍然恶习难改,对娘娘怀恨在心,于是处处挑拨,刻意陷害。是不是娘娘?”如果元仲华是聪明人,就知道此时无论如何应该附和我。
果然她点点头,悲伤但坚定道:“王爷与妾身多年夫妻,就算不甚喜爱妾身,也该明白妾身多年对王爷、对高家的情意,今怎可只为外人一面之辞,如此羞辱妾身?!”
我也赶紧道:“不瞒王爷,如今的骆夫人也是草民的同乡,草民可以肯定她根本不懂医理,所说狗屁不通。一般流产的妇人,至少半年内是极难再度受孕。,即便强行受孕成功,母体也承受不了,随时会没命的。所以一切都是她在胡说八道,王爷千万别为了外人伤了家人。”
“骆将军为何要陷害他们?”高澄问道。
“因为……”女人间的嫉妒,娄昭君能懂,但坐拥美人无数的高澄,恐怕难以想像,说服力不强。
娄昭君开口:“够了,澄儿,你有没有想过?骆超若真心为你,在发现燕氏行踪之初,为何不先行向你禀报,反而自行作主大张旗鼓地送回来,搞得人尽皆知?骆超身为将军理应致力兵事,他怎知燕氏失踪?你派人寻了燕氏几日不果,他怎能一下就在不起眼的民宿内找到燕氏?若不是有人天天紧盯咱们大门,怎会有人比你还清楚燕氏的行踪?”
高澄略微冷静下来思考一番,疑惑道:“您是说骆超已生反心?”
“澄儿,你毕竟不是你父王,”娄昭君摇摇头,“我不清楚骆超心中是否待你如一。我只知道他很是宠爱新夫人。柳萱没出嫁前就不安份,仲华本想打发她走,恰巧骆超看中她,我们便顺水将她嫁了,一举两得。本以为她会心存感激,从此洗心革面,没想到居然又来祸害!你看看这些人,还有仲华,不都是因为她吗?澄儿,莫要再糊涂伤害亲人!那贱人指不定现在开心成什么样呢。”
高澄沉声道:“就算有人成心拿此事做文章,也要燕氏就范才行。燕氏若不是对此人有心,若不出府私会,怎么会让人有空可钻?既然那骆夫人原来就是府内的婢女,想必定是知道这事才会拿来利用。所以他们依旧难逃罪责。”不得不说高澄还是有脑子的,否则不可能支撑起高欢打下的基业。
“王爷,我们五人是同乡,并无私情,若要私奔,怎么还回留在城内?王爷,燕夫人真的是为保胎而去,就算行为不当,但情有可原,罪不至死啊!如今新夫人也有喜了,请王爷看在两个未出世孩子的面上,多积善福,手下留情啊!”我喊道,该说的都说了,只能苦求他了。
就在此时,外面匆匆奔来一人,正是已经晋为尚书令、中书监、京畿大都督的老二高洋,一拱手:“母妃,大哥!”
“你不在前堂议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高澄责怪道。
“正是出了大事,大哥,彭城告急,所以不得不来找你。”高洋道:“侯景煽动南梁夺我彭城,萧衍命南豫州刺史萧渊明率十万大军,已占据彭城东南八十里的寒山,预备水淹彭城。”
高澄气极一鞭挥在边柱上,木头应声而断。“梁国多年无战事,他们的将领只会显威风,摆气派,十万大军不堪一击,萧渊明不足为惧。只可恨侯景狗贼总在背后出阴招,他深谙我军攻防策略。只怕彭城一失,梁军即可从西面与他齐头并进,席卷河南、山东之地,我大魏国土首尾割断,大大损失!”
高洋安慰道:“所幸彭城守将、徐州刺史王则忠有勇有谋,稳守城池,只要我们尽快安排援兵,可解彭城之患。”
“传我军令,命高岳为威远大都督,潘乐为副将,率精兵十万,即刻增援彭城!”
“大哥,萧渊明虽不堪一击,但始终有个侯景为患。陈先生说潘乐应变能力弱,不如慕容绍宗。大哥难道忘了父王的遗言吗?只有他才能与侯景抗衡。”
高澄道:“对,我一时思虑不周。告诉高岳一切听从慕容绍宗安排。”
“大哥,众将军都在前堂等你亲自调配。”高洋道。
高澄看了我们所有人,似乎余怒未消,但前方军情又耽误不得。娄昭君适时道:“澄儿,男儿应以大事为重,你且去布军调防,莫让侯景窃了江山。内院之事,不要记挂心中。既是误会,母妃为你善后,赏罚自会分明。”
高澄又看了看早已昏厥的宋文扬和一旁发抖的何安妮,狠狠扔下手中的皮鞭,穿戴好衣衫,与高洋急步而去。
我舒了一口气。
娄昭君道:“仲华,委屈你无故受牵连,赶紧回房好生休息,燕氏之事由我来处置!沈医工,你既一力担保他们并无苟且,燕氏的胎就由你照看至生产,中间再有任何差池,或再发生什么与妇德有违之事,你与他们同罪,一并死罪,即刻处死,听清楚了吗?”
我一惊,只得急忙道:“草民知道了,多谢娘娘开恩宽恕草民之行。”
谁知娄昭君摇头道:“他二人,必须关押此处,直到燕氏诞下孩儿,验明正身,方可确定他二人有罪还是无罪!否则,就算我信你,恐怕澄儿也不信,难堵众人之口。”
她说的是事实,我没得反驳,只是这里的条件实在太差了,没病的都要生病,何况他们还伤的那么重。我只得请求道:“太妃娘娘,可否安排医工为他二人诊治,否则不出三日伤口溃烂,随时没命。到时死无对证,燕夫人的孩子更难说清了。”
娄昭君点头同意:“来人,去请医工好生照料,三餐不误。无我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传召,不得擅用私刑,违者鞭五十,逐出王府。”
众人称诺。我拉拉旁边吓呆的一丫环,合力扶起何安妮,跟在娄昭君、元仲华一行之后出了地牢。
待她们走远,躲在角落的四兄弟跑到我面前,肃肃关切问道:“兰陵,有没有受伤?”
我勉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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