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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醉-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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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什么人……都给我滚开,滚开”声音都沙哑了。
“兰陵!是我。”混沌中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磁性呼唤,顿时泪水潸然而下。朝思暮想的人正一身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
“四郎!”我紧紧抱住熟悉的身躯,抚摸英俊的脸庞,“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多惨,我已经三天没阖过眼,没吃过东西,还被放血!高湛就是个疯子,还好,你来了,你来了,就好了……”话未说完,竟已昏厥过去。
☆、第 64 章
短暂的昏厥后转醒,我一把捧起近在咫尺的水杯牛饮。四郎又递上几块酥饼,被我囫囵塞满口。四郎轻轻擦拭我脸上嘴角的饼屑。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我躺在榻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紧紧拉着四郎的手,虚弱问道:“不是应该还有两天才能回来吗?”
“得段太师传信,知你不愿在宫里,我便连夜赶回。”四郎坐在榻边简短说道,“兰陵,此番没有亲自与你话别,是想尽快完成陛下的命令,早日获准解甲,不想却害了你。”
“你是怎么进宫的?……高湛知道吗?”如果高湛不知道,那四郎的行为就属于……
果然,四郎缓缓摇头,我一惊,就要坐起来,被四郎轻轻摁住,“天色已晚,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宫回府。”
“但……”我还有很多话要说,望着四郎坚定温暖的目光,突然觉得只要有他在,其它事都不重要了。
“你一路奔波也很辛苦,一起休息吧!”我拉四郎躺下。
我偎着他,相同的地方,相同的环境,因为他的出现顿时不再冰冷,原来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已时,我才悠悠睁开眼。四郎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温水和酥饼。
我看着殿中丝毫未动的奢华御膳,感叹道:“你再不来,我就要在满是食物的地方活活饿死,说出去都是个笑话。四郎,高湛居然在食物中下药,放我的血。”我看向手腕上裹着的白布,委屈道。
阴戾在美眸中一闪而过,四郎柔声道:“兰陵,咱们回家!”
我点头,早就不想待了。掸掸衣服,什么也不带走,只身与四郎并肩跨出门槛。
殿外密密麻麻站满了铁甲侍卫,全副武装,鸦雀无声。门被推开的瞬间矛头全部指向我跟四郎。我下意识往四郎身上缩了缩,原来他的行踪早已暴露。却见四郎面不改色,看来他早知如此阵仗,只是一直没透露给我而已。
四郎揽着我,一步一步向外走去。我们每走一步,侍卫们便退后一步。他们虎视眈眈盯着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对峙到快出院门,侍卫统领终于忍不住出声:“兰陵王,你不经传召,私闯内宫禁地,拐带神医,罪犯欺君。速速缴械,与我面圣请罪!”
“何来兵械可缴?”四郎冷冷扯起嘴角,亮瞎一群人后,缓缓取出面具,覆于面上。四周传来抽气声。
是啊,四郎手中根本没有任何兵器!统领有些尴尬道:“兰……兰陵王,别……仗着武艺超群……咱们就怕了你。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刘统领,”低沉华丽的声音从狰狞的面具后缓缓流出,“我来带回自己的家人,何罪之有?都给本王让开!”
“你……”
“陛下驾到。”外面传来内侍通报,所有人放下武器,就地跪下:“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有我跟四郎站在原地未动,特别显眼。
高湛靠坐在龙辇上,被人快步抬过来。
“大胆高长恭,私闯内宫。该当何罪?刘桃枝,还等什么,还不拿下?”和士开率先喝斥,高湛身边跟着几个近臣,高孝瑜居然也在其中。
刘统领略一犹豫,硬着头皮,挥剑上来。
四郎两指夹住剑锋,一抬脚将刘桃枝踹出去五丈。
“弓箭手!”和士开气极败坏命令道。
“唰唰唰”后排侍卫全部拉满弓,将我们团团围住。
“住手!”我急忙阻止。即便四郎穿了防刺服,恐怕也抵挡不住这么多支箭从四面八方落下。“高湛,不关兰陵王的事,是我让他来的。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就是强留我的天谴!”
此刻的高湛满头满脸甚至颈项都布满了天花似的块状红斑疹,触目惊心。不少内侍和大臣战战兢兢,不敢多看,但碍于他是皇帝,不得不小心伺候着。
高湛一听我这么说,立刻撑起身体下辇,内侍搀扶着走近,“兰陵,朕真心相待,你为何如此对朕?”
“我说过,如非我自愿,谁碰我谁倒霉。高湛,我的血好喝吗?这就是代价!”我感觉四郎手指止不住地收紧。
“朕……朕以为……朕知错了,兰陵救我!”高湛哀求道。
“我要回兰陵王府!”
“朕……准!那……可否马上解除朕的病痛!”高湛苦不堪言。有那么夸张吗?
“只要让我回到兰陵王身边,不出三日你便可不药而愈!还有,我警告你,别想着事后找兰陵王的麻烦,如果高长恭有什么事的话……那你可就不止现在这副模样了!……让你儿子准备继位吧!”
“放肆!”
“大胆,竟敢诅咒陛下……”
“陛下,应以龙体为重……”
众大臣惊怒交加,议论纷纷。和士开更是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模样,我瞪回去,怕你不成。
“老……四,你们不可对陛下不敬。”高孝瑜终于也出声了,可惜心中有愧,声音很无力,所以……没人理他。
“兰陵,你这是何苦?朕……”高湛软言,同时思索什么能打动我?
“你还是叫我神医吧!如今厉害你也见识到了,让他们统统放下武器,退后!我看谁敢为难兰陵王?”我跨前一步挡在四郎身前。
“兰陵……神医,你误会了,朕并无为难长恭之意,此番得知他入宫,只是想借此良机关心……商讨……他的婚事!”说着,命所有侍卫退下,一转眼,全不见踪影。
我一愣,四郎的婚事?
“兰陵,朕知你从来只在意长恭一人。如今长恭也老大不小,膝下犹虚。若大哥在天有灵,也会责怪朕这个亲弟疏于照拂!之前的菊宴就是为他选妃而设。他与郑氏千金也亦订亲多年。咱们是不是该尽早为他择下良辰吉日?”高湛貌似用心良苦道。
“不……”我有什么理由反对?“……郑娘肯定不行!”
“不必了,”四郎突然冷冷道:“我只要兰陵一人足矣!”
我心急跳。高湛脸色剧变,不停咳嗽,内侍不知如何是好,和士开要传太医,被高湛抬手阻止。
“荒唐,万万不可!”高湛痛心道:“长恭你怎可如此糊涂?且不说兰陵长你多岁,大哥当年可是直言要娶沈兰陵为妾,此事众人皆知。你若是娶自己的庶母为妃,我大齐皇室的颜面何存?”
“住口!”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听不下去,“高澄当年不也娶了自己的庶母,柔然公主?你们高家的颜面不是一直好好地挂着吗?天下至尊,谁敢妄议?”
又是一片抽气声,高湛像被惊吓到,颤抖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高家代表的是国体……兰陵……难道你执意要让长恭悖伦常?你忍心看他受尽天下人的耻笑?”
我白了他一眼,正色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第一,我跟高澄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是谁的妻子,也不是谁的庶母。第二,我对兰陵王若有半分亵渎侮辱之意,天打雷劈。正如你所说,我一直视他比生命还重要,所以谁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但我们之间并非男女私情,所以收起你那肮脏的思想!”身后的高大身躯猛然一震。
高湛不确定地问:“那你不打算下嫁长恭,做兰陵王妃?”
应该……“不会……”吧。高大身躯又是一震。
“那你忍心看他一生孤独,一儿半女都没有吗?兰陵,不如就趁今儿个为他安排一门上佳婚事吧?”
“不必!”四郎咬牙蹦出两字。
“这是四郎的私事,你要真为他好,就让他自己作主,不要赐婚!”
“若是寻常人家,我这个当叔叔的由着他也就罢了,”高湛很是为难:“可长恭乃我大齐皇裔,血脉尊贵,本就身负传承重责。大哥早逝,就算长恭他自己不甚在意,朕这个亲弟也担不起太后责怪,宗氏非议。他日下到九泉,如何面对大哥?难道兰陵你忘了,父王在世时亦对长恭青睐有加,寄以重望啊!”
我愣,这番话说的动情入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四郎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另类,但我真不愿他走上封建包办婚姻的老路。
“兰陵,你看不如这样,既然咱们都关心长恭,那朕再允他三个月自行选妃。”高湛见我不语,循循劝诱道:“你也可以帮他抉择,但三个月后还无定论的话,朕就下旨为他赐婚,自也是当朝权贵,温婉贤淑,断不会叫他委屈。”
三……个月?以四郎的条件,只要他肯,三天就足够,我就不信三个月还挑不到合适的新娘!
我微微一点头,“知道了!我们走。”
我拉着四郎越过高湛、大臣和内侍,径直向外走去。
有四郎带领,很快出了阖闾门,坐上早已守候多时的马车,一路飞驰回兰陵王府,我的心情终于晴朗飞扬起来。
转头,发现四郎还戴着面具,一路沉默不语。我想他也需要时间平复心绪吧!马车终于在兰陵王府门前缓缓停下,他默默将我扶下车。
“王回来了,王回来了……”
“神医也回来了……”
高管家带着一群家丁迎了上来,后面还跟一群部将,见又要下跪,四郎淡淡挥手,免了。
高孝珩、高孝琬和高延宗站在门口翘首盼望。难得斛律光和段韶居然也在门口等我们回来。
最先开口的是高孝珩,“……宫里没为难吧?”
四郎轻轻摇头,仍没有摘下面具的意思。
高孝琬道:“老四,早知你去宫里抢人,就该支会一声,我好调动府兵在外候着。”
“在宫墙外与御林军大动干戈,必被冠以谋反之罪!”高孝珩严肃道。
“他敢私下带走老四府里的人,有把咱们当亲眷、当臣子吗?”
“你……给我小点声……这事怪不到陛下头下,是大哥……”
“二哥,三哥,快别争了。你们看沈兰陵受伤了,四哥不会是打出来的吧?我去看看是否有追兵?”高延宗紧张。
“不……没事没事……你们误会了。”我急忙解释,省得越忙越混乱。
“够了,都别瞎猜了,我们没事!”四郎出声,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是陛下亲准我们出宫的。”
“真的?”高延宗不太相信。
四郎看了他一眼,依旧冷言道:“不信可亲自入宫求证。”说罢他对其他人微微一揖道:“今日之事累各位担心了。还请先行回府休整,改日长恭必亲自登门拜访致谢。”
众人有疑问,但看出涉及皇家内事,不方便追问,纷纷告辞。最后只留下斛律光和段韶与我们一同入府。
“斛律光,胡侍郎一家……”我迫不及待问道。
“放心,胡侍郎性命得保,我已亲自护送他们出城,并赠黄金足够他们生活无虞。此刻他们应在返乡途中,此后永不入朝。”
我松口气,虽然他们以后生活不复显贵,但也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了。
“沈兰陵,我有一事不明,就算长恭为你动武,陛下也不愿放你出来啊?”斛律光问。
我一边跨进门槛一边微微笑道:“山人自有妙计,高湛他最渴望得到什么,同样也是他的软肋……”
“等等……等等……”一骑白马从后急驰而来,赶在大门完全关上前下马飞身跑到我们跟前。我一看,下意识又躲到四郎身后,高孝瑜还敢来?
果然四郎身形一僵,高孝琬则气冲冲道:“高湛许了个女人,你就连兄弟都能出卖,还有何颜面到此?”说着,欲拔剑相向,被高孝珩和高延宗生生拉住,段韶也在一旁相劝,“千万不可伤了至亲兄弟情谊。”
高孝瑜自知理亏,低头绕过他们对我说:“沈兰陵,你既已回到老四身边,赶紧把陛下的解药给我!”
我道:“我又没下毒,哪来的解药?”
“陛下头、面、双臂皆有红疹,形状可怖,连医正都查不出病因,还不是你……”
“其实那只不过是凤仙花瓣染在皮肤上的颜色,御医当然查不出病症。”
高孝瑜不信:“若是寻常花汁,为何擦不掉,分明就是你施的……法术……”
“那你知不知道明矾有固色的作用?”我道,“明矾加凤仙花上色不易褪。不信你看。” 我捋起宽袖,手腕上的红色斑点,跟高湛的一模一样。
明矾可入药,我在御医留下的医箱里发现时,便想到用凤仙花加明矾来吓吓高湛……我把两者融合,趁那日高湛下朝来访,纠缠间,涂抹在他皮肤上,果然出现类似天花的不明斑疹,我才得以顺利出宫。
“没事的,不用管它,过两天自己就退了。我没想过害人。如果他真有个的好歹,可不止我一个倒霉,你们都得受牵连,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吓吓他而已!”
“若真如此,为何陛下连日体力不济,精神萎靡?”高孝瑜问。
“一来是心理因素,人在以为自己得了绝症的时候,精神会一下崩垮。二来……你可以去问问那个叫祖娥的妃子,高湛好像特别宠爱,一连几日流连在她宫中,可能太过忘形……之前就说过力不从心,不出事才怪……总之我没下毒。”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很尴尬,段韶和斛律光更是面面相觑。难道我的话又过界了?医生习惯站在客观生理角度去评说病情。
“李后还在内宫?”高延宗小声喃喃道。
李后?
“难道这个祖娥真的是李祖娥?”高洋的老婆?
不少人点头,我震惊。先是高澄,怎么连高湛也对李祖娥念念不忘,还真是亲兄弟一脉相传的口味喜好啊!这李祖娥也真命运多舛,全被高家兄弟惦记上了。
“算了,唐明皇跟杨贵妃的爱情还千古传颂呢,说到底还不是公公跟儿媳乱伦!哎,都是凡人,皇家不见得比寻常百姓家高贵多少!”
“什么皇……宫里又多一位杨贵妃吗?”高延宗问道。
我干笑道:“没什么,没什么,这种事,大家就当不知道吧!”
“大哥,”高孝珩道:“事已至此,老四他们既已安然出宫,你与摩女也成眷属,这样已是最好。就让陛下以为受到天谴,心存敬畏,他日才不会再找麻烦。即便你将实情告之,陛下也未必会信。即便信了,也难保不迁怒于你,你该知道……”
不等高孝珩说完,高孝瑜已明白点头,“为兄自知愧对四弟,断不会再犯糊涂。”
他能明白最好。
“四郎,我先回醉兰阁休息,你们慢慢聊!”我打了个呵欠。
鬼面微微颌首,我知道他还在为今日皇宫发生之事不高兴,高湛的做法也让我很恼火。所以……戴着就戴着吧!
绣云带路回到熟悉的地方,我倒头就睡,醒来就吃。像猪一样不烦神地过了三天,任我再怎么粗心,也察觉到不对劲。四郎这些天都没来看我,也没跟我说话,虽然我知道他每晚依旧睡在外屋。
他还生气?
我决定找他聊聊,却没想到吃个闭门羹!!
我打心底已经认定自己在兰陵王府可以畅通无阻,甚至“横行霸道”,所以当侍卫告诉我王在议事,任何人不得打扰,沈医生也不能例外时,明显的失落感,心理不平衡,还夹着愤怒!才几天啊,这小子就敢这么对我?好,不见是吧,反正晚上总要回来睡觉,一定要与他说个清楚明白。
我有些忿忿往醉兰阁走,树丛里传来细细的呼喊:“兰陵姐,兰陵姐!”
“什么人?胆敢在兰陵王府形迹鬼祟,给我滚出来!”绣云一下摆出护卫的姿态挡在我身前。这次我被骗进宫,她也很自责。
一道纤细的身影颤颤巍巍走过来,是王小玉,我差点把她忘了。
小玉突然跪下,道:“奴婢见过神医大人。”
我急忙拉住:“这是做什么?我们是朋友,不能跪,我受不起。你们还住在兰陵王府?”
小玉点头,小声道:“阿翁说是兰陵王留咱们的,一定要给个说法才行。”
这个郑翁还真是顽固!在我得知他的执着并非为了女儿的幸福,而是为了争夺家产,我对郑家早已好感尽失。
“过的还好吗?你家娘子还有没有为难你,拿你出气?”我问。
小玉摇摇头,但目光闪躲。我拉开她的衣袖,满是瘀痕的双臂说明一切!
“是不是因为我?”要不是我求她们收留,怎么会惹这么多的风波?人家母女在郑府的日子一直好好的。王大娘再泼辣,主子面前始终是下人,保护不了女儿。
“跟我走,我替你上药。明天我请兰陵王去跟郑府将你们要了过来,以后你跟王大娘就在兰陵王府当差,好不好?”
“可我听说,这里除了四个大丫环,没有女婢。”小玉不相信有这个可能。
“以前没有,不代表将来不可以有。我会跟兰陵王说的,现在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你要不要先问问王大娘?”
小玉摇头又点头,“不用问,娘终日以泪洗面,若能留在兰陵王府,想必她们也不敢再欺负。”
“她们?除了你家娘子,还有谁?”我问,“是不是别家娘子借故欺负你,郑娘也不管?”
小玉眼含眼花,不语,我心下了然。
上完药,我请绣云找来高管家,说:“她跟她娘是郑府的下人,对我有恩。如今受了欺辱,我想留下她们,您能不能先给她们单独安排个住处,至于以后的去留,我自己去跟兰陵王说。”
高管家毫无异议,一直点头,最后道:“沈医生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王吩咐过,府内事无大小一切都听沈医生的。”
我心里一暖。
“兰陵姐,”小玉惊诧,“你真的是神医?”
我掩住窃喜,正色道:“谁说的?我不是什么神医,只是与兰陵王旧识。而且得看什么事,这种小事,自然没问题。”最后笑意还是止不住地飞上嘴角。
“她们都说兰陵王非你不娶,害得我家娘子……郑娘哭了好多天!”小玉如是说道。
我一愣,又是选妃?
我心不在焉地摇摇头:“事情不是你们想像的。兰陵王要选妃的。小玉你先跟高管家去歇息吧,你跟王大娘不会再受欺了。”
小玉满怀感激和希望,跟在高管家后面一同离开。
我问绣云:“王回来了吗?”绣云摇头。我靠在床边数绵羊,不知不觉又是一觉到天明,我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今天,马上就要见到四郎。
议事厅前,得到的答复还是王在议事,不得打扰。
“你让开,我不打扰他,我就在一旁等他结束。”
说罢,不理侍卫为难,我径直向里走。侍卫想了想又追拦上来,我索性挺直腰,“再敢靠近,我就叫非礼,等着被你的王扒皮吧!”
侍卫一哆嗦,果然待在原地,不敢乱动。
房内一片宁静,听不见声音,哪有人在议事?
我让绣云留在外面,自己轻轻推门而入。
四郎一人埋首案中,时而提笔书写,时而出神望着案上。听见门声,皱眉不悦道:“本王不是说了,不经传召不得打扰?究竟有何急事禀报?”
我叹了口气,“难道连我的脚步声都听不出来了吗?”
四郎猛然抬头:“兰陵?”
“我找了你几天,你到底忙什么忙成这样?”我走到案前,不由分说拿起他写的纸,一行行苍劲不失隽秀的小字,全是: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几个字我还是认得的,但,“难道这些天你就在忙这个?”
四郎有些不自在地慌忙抽回笺纸,不语。
“别告诉我你真喜欢的是男人!这个君是谁?元夕?”
四郎脸色一僵,手中的笺纸瞬间如雪花般粉碎而下,我知道玩笑开过头了。
我拉起他的双手:“四郎……肃肃,兰陵不是有意的,本来只想逗你笑笑。以前不管有什么心事,你都会告诉兰陵。有我跟你分担,所有忧愁很快都会消失。这次回来,虽然隔了十六年,但我还是我,我希望咱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好。自打宫里回来,你就一直不高兴,别否认你没有,我感觉到了。我想知道是不是因为选妃的事情,我没有尊重你的意见,就跟高湛定了三个月,惹你不高兴了?”
“兰陵……”四郎有些艰难地开口。
“来,咱们坐下慢慢说。兰陵从前就跟你说过,有什么想法千万不能憋在心里,自己委屈,别人还不知道,活该受罪。”我拉他坐下。
“兰陵明明亲口说过想嫁我,为何如今却说无男女之情?”四郎终于道出心结。
“因为你是肃肃,那时我不知道你是肃肃,所以我还说带着肃肃嫁给你,是不是?”
四郎点头,“肃肃就是四郎,四郎就是肃肃。不管肃肃,还是四郎,我都想跟兰陵在一起。兰陵不愿意吗?”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就像现在这样。世上的男男女女除了夫妻关系,还可以有很多感情形式存在,同样至死不分。在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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