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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她有两副面孔-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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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徐灯那新的连笔记都寥寥无几的课本相比,姜荻的反正是旧到有点惨。
也不知道她是有多闲,一本书可以翻到那种程度。
徐灯快速地走了过去,姜荻拉了拉凳子,冲她笑了笑:“来了。”
徐灯:“再晚点又要被记名字了。”
她把书包塞进课桌,从书堆里找到语文书,听到姜荻说:“你下次能不能早点?”
徐灯:“我哪像你天天有人接送,骑车要好久的。”
她跟姜荻的家来学校都有点路,徐灯不喜欢的坐公交,也不喜欢地铁,她有点拒绝这些对农村来说进步过快的工具,也可能是因为讨厌拥挤的人群,还有车厢内浑浊的空气。
“我也很苦的啦,”姜荻叹了口气,目光在必备的文言文上扫了几眼,“如果可以,那我还是想跟你一起来上学,挺好玩的,吃个路边摊早饭。”
徐灯:“路边摊早饭怎么了?”
姜荻眨眨眼,“你重点抓错了吧,应该是‘我想和你’。”
姜荻在徐灯面前的直白向来有些锋利,徐灯又猝不及防地被甜蜜的武器划了一刀,不自然地别过脸,“谁要和你一起来上学。”
姜荻:“我啊。”
徐灯:“……”
“除了我你还想跟谁?”
“陈新塘?你别想了他志不在此。”
姜荻至今都对徐灯对陈新塘那点朦胧的好感耿耿于怀,经常有事没事就要拎出来晒一晒。
“反正不是你。”
徐灯据理力争,不想处在下风。
“那我不是我,是“不是你”。”
姜荻不依不饶,徐灯深吸一口气,“够了啊你!”
“好吧好吧,”姜荻瞥了眼在窗外巡视的老师,“你什么时候抱我啊,我接完电话就等着呢。”
徐灯:“……”
她忘了。
“你不会忘记了吧?!”
姜荻顿时提高了音调,不过还好,她比较克制,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她虚情假意地抹了抹眼,可惜也没抹出几滴眼泪来。
徐灯投降了。
“下课再行了吧!”
姜荻:“下课?什么课下课,早自习还是上午下课,下午下课,晚自习??”
她不依不饶。
徐灯:“等会!厕所!第二间!行了吧!”
姜荻的厚脸皮完全不会被徐灯这敷衍的态度戳破,反而美滋滋地点头,“好啊,你可以脱衣服跟我抱吗?”
徐灯震惊地看了她一眼,“你有病啊?”
姜荻:“外套谢谢。”
徐灯:“你休想!”
等下课她们俩结伴去厕所的时候,发现第二间已经有人了,姜荻不顾旁人惊讶的眼神,拉着徐灯随便进了一间。
“她们肯定觉得我是神经病。”
徐灯怏怏地说。
“那我也是。”
姜荻笑着,“幸好我们学校厕所设施好,不然肯定得臭晕厥。”
徐灯:“……”
她还没表达完自己的无语,姜荻就抱住了她,“好满足哦。”
徐灯:“我还没脱呢。”
姜荻被噎了一下,看了看徐灯那一脸认真,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太可爱了吧!”
“我开玩笑的。”
徐灯倒是没理她这句话,推开姜荻自顾自脱了外套,她里面穿着跟姜荻一样的夏季校服,但手臂上□□的皮肤却有些触目惊心,长长短短的疤痕,即便是看上去最淡的,看上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最新的那条是姜荻陪着去医院缝针的,那天她能感受到徐灯的拒绝,所以也没去看,只是匆匆一瞥而已。
今天对方坦荡地把这些伤痕展现给她,姜荻一下子不知道应该用一种方式去应对。
徐灯倒是没什么可害羞的,她看着自己这些丑陋的伤痕,看多了,也没什么感觉了。
只不过连这些肉体上的伤口痊愈后都会留下丑陋的疤痕,更别提被言语刺伤和置之不理了。
“徐灯。”
“干嘛。”
徐灯还摸了摸她那缝了针后的口子,美容针的效果还好,但总不能跟没破过的皮相比。
姜荻拉住她,突然问:“你身上也是这样?谁打的你?”
她最开始本能地去接触徐灯,也不过是来自于一种对身边人性格的敏锐刺探,对徐灯遮遮掩掩的东西感到好奇而已。
但这种遮掩居然真的只是对肉体疤痕的遮掩,随之而来的还有震惊、愤怒和心疼。
徐灯倒是很冷静,“对啊,我可不想脱了这件。”
她的冷静有点让人感到发怵,普通人可能会侃侃而谈,但放在徐灯身上,都变成了不想多谈和“你真的很烦”。
为什么不想多谈?
姜荻突然抱住了徐灯,手从徐灯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温热的手掌按在了徐灯的背上,徐灯差点没跳起来。
但她没跳起来,姜荻就松手了。
“不用脱,我摸摸就知道了。”
姜荻还用手抓了抓徐灯的小揪,“以后有机会我也脱给你看,不过我怕你□□熏心对我那啥。”
徐灯:“……”
她踢了姜荻一脚,姜荻往后一退,差点没踩进坑。
她俩打开门的时候正好一个女孩走过来,古怪地看了看拉衣服的徐灯。
徐灯很尴尬,低下了头。
姜荻倒是挽住徐灯的胳膊,亲昵地说:“哎呀没沾到裤子啦,你想太多了。”
徐灯:“……”
我谢谢你。
一直到回到位置,徐灯觉得她身上被姜荻手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烫,一边在心里暗骂姜荻这个女流氓,一边又因为对方那句有点严肃过头的“谁打的你”而分神。
姜荻一天到晚都处于“我跟徐灯坦诚相见”的美妙心情里,对徐灯没答的问题也没有过分追问,她觉得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她昨天深夜那点对以后的迷茫在此刻也暂时搁置了下来,琢磨着怎么跟徐灯进行深一步的交流。
交心吧。
企图建立一种世界上只有你和我能各自分享对方所有事情的关系。
她觉得时间还挺多的,可以慢慢来。
但这个慢慢来可以按在她身上,却没办法按到现在的徐灯上。
期末考的前一天晚上不用晚自习,徐灯在房间里盯着那点让她头晕目眩的知识点,屋外是两位大人的谈话。
她爸在那天的离婚危机后还是回家了,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显然没有了最初那点温馨,都变成僵硬的温情,唱戏都唱的比这出好听。
徐姝在饭桌上东张西望,一会看看她妈,一会儿看看她爸,企图在这种僵硬的氛围里掏出一星半点的剑拔弩张,但又没有。
父母的对话听上去正常无比,公司怎么样,项目进度多少,物业费还没有交,孩子学习……
当着面的侃侃而谈,但没有眼神交流。
徐灯在这种氛围吃饭一向索然无味,今天无非就是大家一起索然无味,回屋的时候徐姝还跟了进来,企图让徐灯对父母的婚姻状况指点一二,最后被徐灯以“你考完了我还没”这种非常正经的理由拒绝了。
直到现在,夜深人静,她默写完高频古诗词,打算开门去洗个脸,门开了一条缝,外头谈话的夫妻俩声音穿了进来。
□□静,所以听得特别清楚。
“小的是肯定要跟我的。”
是叶瑕的声音。
“跟我,你带大的,她跟你亲一点。”
“不行。”
……
徐灯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她手心好像出了点汗,握着门把有点滑。
她静默地听完了一场夫妻协议离婚的谈话,听他们在深夜里冷静地谈财产分割谈监护权等等,一切都井井有条。
除了怎么安置她。
有点冷。
徐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空调。
27℃。
以前也没觉得冷。
这种感觉挺熟悉的,但机器的制冷跟老家隆冬的冷风又不太一样。
那种风虽然冷,起码是自由的,有地方可以去。
机器制冷的风不一样。
被困于既定的范围,被遥控器操控,开和关,都是别人按一下的事情。
她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D的长评!所以加个更!
第37章 对峙
期末考试对徐灯来说完全是浑浑噩噩考完的; 交完卷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周围很吵,虽然假期不长; 但对好不容易可以休息至少两周的各位“监·禁人员”来说已经好了很多了; 走廊上也特挤。
徐灯面无表情地拿着她的铅笔袋回了教室,还有人在对答案,姜荻也已经回来了,拉回了桌子在整理东西; 苑禾坐在她们前桌的位置上; 在跟姜荻说话。
徐灯瞥了一眼; 拍了拍姜荻的背; 示意自己要进去。
姜荻拉了拉椅子,顺口问了句; “考得怎么样啊?”
徐灯:“就那样吧。”
她的不高兴显而易见,连苑禾都看出来了,以为她是因为考试没考好不高兴; 还特别难得地安慰道:“没关系的; 反正期末排名不会全班公布的。”
换做平常; 徐灯肯定会因为平日里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的苑禾突然的好话而惊诧; 但她今天显然心情低落到极点; 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背着书包准备走了。
结果因为书包太大,卡在姜荻的椅子跟后桌的桌子中间,人倒是先过去了; 包不行。
苑禾:“……”
姜荻笑了一声,她站起来,拎了拎徐灯的书包,“这么沉,你骑车还转得了弯么?”
徐灯:“用不着你管。”
她满脑子还是亲爸妈深夜谈话的内容,虽然知道自己一点也不重要,但真的听到耳朵里,还是觉得特别难过。
考试的时候做题做着做着就发起呆,差点连英语作文都来不及写。
你本来就没人在乎的。
她对自己强调过很多遍,从小到大都是,无论处在什么样的地方,幸福这两个土到爆炸的词总是离她很遥远。
但还是免不了有所期待,一次次被碾碎,又不甘心地探出头来,企图沾上一点点的“被人在乎”。在被宣布可以回到父母身边的时候,高兴是理所应当的,其实也不过是很久之前的感觉了。
那天是个晴天,深冬已过,春回大地,山坳看起来都没那么让人厌恶了。
车开过盘山公路,到县城里,坐上高铁,来到父母身边。
那天是叶瑕亲自接她的,父亲走不开,聚少离多的母女这么单独相处也没什么话好说,大多数都是沉默地坐着,到饭点的时候再问一下吃什么。
她其实很想和叶瑕说话,但叶瑕也很忙,电话总是不间断。
她能听出来是谁的,工作上的事很多,但其间还有她那个没怎么见过面的妹妹打来的电话,坐在她身边的母亲说话声陡然温柔了许多,叮嘱这个叮嘱那个的。
她低头,不敢再看,看了眼自己的崭新的衣裤和鞋子,连句妈妈也叫不出口。
爸妈在的城市太大了,高楼大厦,公交地铁,生活节奏快得有点吓人,衬得她之前在的老家像是一脚踏进棺材的人才可以存在的。
父母都习惯了她的沉默,小心翼翼地对待她,像对一个即将长久居住在他们家的客人。
对徐姝的嗔骂和宠爱在她这里变成了物质的高度弥补,还有声音压低不敢惊扰的客气。
她一点也不想要。
却也无话可说。
长年枯燥的生活早就无声地束缚住了她,盘亘在内心深处的活气若隐若现,变成对新事物的快速吸收,以及反面的抵抗。
你太傻了。
她对自己说。
姜荻倒是没被徐灯的话伤到,她的脸皮早在这么多年的“自我修炼”里炼成了千尺厚,她也不松手,“我不管,那我可以问问吗?”
一边的苑禾本来就被徐灯这么一句冷淡的话给吓到了,本来以为姜荻不生气也会被影响到,没想到对方居然依旧笑容满面的。
“下次再说吧,”徐灯夺回自己的书包,“我先走了。”
女孩背着个重重的书包,飞速地冲了出去。
姜荻舔了舔唇,最后转过头说:“小禾,你还不回去吗?”
苑禾愣了一下,“我们这不是还没对完题吗?”
姜荻笑了笑,“晚上老师就会发答案啦,没关系的。”
说完她低下头收拾摊在桌上的考卷。
苑禾突然问:“徐灯老是这样吗?”
“怎么样?”
姜荻在折卷子,抬眼问。
“就……就是有点凶?也不是,很冷淡,跟她说话她永远是那副样子的。”
“她凶?”姜荻摇头笑了笑,“哪里,她心很软的。”
“熟了就有很多表情啦。”
姜荻拎起她的书包,拍了拍苑禾的肩,“那我先走了,暑假愉快。”
“暑假愉快。”
苑禾回了句,看着姜荻匆匆地出了门。
她总觉得姜荻对徐灯特别好,刚才说起来的神态都不一样,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
徐灯骑着她那因为车篮子而笨重不少的车在路上,但她也不想回家,徐姝比她早几天放假,这会儿估计在家里玩电脑,父母准备离婚的事徐姝估计还不知道,那臭丫头光长脸不长脑子,成天咋咋呼呼的,吵得要死,一想起来徐灯就头疼。
还是傍晚,等会就是下班高峰期了,路上又得堵,徐灯拉着车进了路边的肯德基,点了点东西就坐在窗边发呆。
这个地方太大了,好多本地人都找不到地儿,还得靠手机地图,碰到熟人的机会更是少得不得了,但偏偏徐灯老能遇上陈千盏。
她的呆只不过发了几分钟,目光就落到了红绿灯前拉拉扯扯的一男一女上。
陈千盏的小男朋友个子其实比陈千盏高那么一点点,不过女孩显高,看上去差不了多少,反而是陈千盏比较惹眼,穿了件露脐装,低腰裤,远远看就很不一样。
大概是吵架了吧。
徐灯看着那叫高彦的男孩在绿灯的时候气冲冲地踩着斑马线跑了,而陈千盏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转头走向了这边。
等对方进了肯德基,徐灯也一直盯着。
人不多,扫一眼就看到了,陈千盏拿着一杯粉红可乐走过来,冲徐灯哟了一声。
徐灯:“真巧。”
陈千盏:“是啊,热闹好看吗?”
她坐到这个位置才发现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她跟高彦的“事发地点”。
徐灯一点也不尴尬,“挺有意思的。”
陈千盏笑了笑,“你也有意思啊,拎着个这么大书包坐这里吃薯条看热闹。”
“放假了,书多点。”
徐灯咬着一包番茄酱含糊地说。
“你男朋友生气了?”
陈千盏唉了一声,“他说要跟我私奔,我拒绝了。”
一本正经的,徐灯还是有点怀疑真实性。
“是真的。”
手腕上纹着个蝴蝶的女人拨了拨她那短得可怜的头发,“小家伙还没成年,要是跟我走了,我怕是要牢底坐穿。”
她摇着手上的饮料,里面粉红色的液体颜色特别好看,“再说了我一无业游民,能去哪里啊。”
“姜荻说你很有钱。”
女孩脆生生地说。
陈千盏愣了,最后笑出了声,“她说的?”
“哇她居然这么说我,看来我是真的很有钱了。”
徐灯喀嚓喀嚓地吃着薯条,竖着耳朵听陈千盏讲姜荻的八卦。
“她家才有钱好吗,我那点算什么啊,全靠亲妈。”
“不过她是有钱人过的最惨的人,因为不开心,”陈千盏伸手拿了一根徐灯盘里的薯条,看到女孩皱了皱眉,“这么小气啊?”
徐灯:“没酱了。”
“我不吃番茄酱,太甜。”
陈千盏听徐灯松了口气,觉得这姑娘真是耿直过头,好玩得紧。
“我知道她不开心。”
“她跟你说的?”
陈千盏挑了挑眉。
“我看出来的。”徐灯吃着番茄酱,她喜欢这个的时间也不长,以前根本没条件吃,现在吃薯条拿个五六包,等到呼吸都是甜的,才肯罢休。
“她笑得很假。”
“对啊,她是个假人。”
……
被讨论的姜荻已经到家了,她这会儿面对的依旧是许爱菁女士死性不改的指手画脚,平板扔过来差点砸到她脑袋,语气冷得要把你冻成冰块,“自己看看,放假就多请个家教,你这个成绩要上最好的,还是不行。”
“我什么时候要上最好的了,”姜荻坐在沙发上,扫了一眼,最后把平板一扔,站起来,“我不想补。”
“你现在吃我的,用我的,你没资格不听我的。”
许爱菁上回因为姜荻的离家出走而被姜广业训了一通,依旧耿耿于怀,她那点不服又冒了出来,变成一种无理的条框,恨不得把姜荻框死在里面。
姜荻:“那我不吃,不用,就可以不听了。”
“呵呵。”女人冷笑了一声,“你是我生的,这个怎么还?”
姜荻本来就因为一放学就被押着去见了许爱菁的一个朋友而生气,这会儿更是气上心头,之前很多夜晚的深思熟虑也被抛在脑后,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说:“你让我还给你,怎么样,是割肉还是放血?”
她伸出手腕,拿刀的手抵在手腕上,走到许爱菁身边,“你自己来我是我来?”
她此刻已经彻彻底底地脱掉了她身上那点套子,被温雅遮掩的那点凶戾从皮肤底下钻出来,连眼神都是不顾一切的。
“反正你自己也试过,这次可别后悔!”
她伸出的左手腕上的疤痕尤在,这么多年即便褪去不少,依旧不会变成平滑细腻没受损害过的肌肤。
许爱菁被她骤然的凶狠吓了一跳,又听到她的话,顿时就有点站不住了,她看着姜荻的动作,一下子就想起了她自己当年癫狂的模样,想到小女孩细瘦的手腕,还有因为割到血管而流出的鲜血。
汩汩的,怎么也止不住。
最开始是快意,再后来是害怕。
到现在,变成了恐惧。
昔日还到她膝盖的小女孩长大了,她不会再柔软地喊“妈妈我疼”,也不会哭着喊着要爸爸回来。
这么多年的光阴被当年的鲜血浸染,催成了一颗畸形的果实。
她浑身发抖。
姜荻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捏着到按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她从背后抱住她自己憎恨无比的女人,时隔多年,她们的姿态像是翻转了一个面,她贴在母亲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想让我爸知道当年不是意外,就是你下的手。”
“我的妈妈要我死。”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造次
陈千盏接到徐灯电话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她跟徐灯聊得还算愉快,见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回家的意思,又把人小姑娘带到橙港去了。
今天市里高中都期末考试结束放假; 她在高彦学校门口等他打算晚上一块玩; 没想到中途居然吵起架来,其实也不是吵架,是高彦的情绪不太好。
徐灯听陈千盏讲起高彦的口气都很无奈,他俩又的的确确是一对; 只不过有多喜欢; 在陈千盏身上看不到多少; 更多的; 都是照顾,或者是那种无可奈何的低头; 而高彦则是一种索取,尽管不怎么熟悉,但紧紧凭借上回在橙港吧台高彦对陈千盏的态度; 就能看出点嚣张的爱意来。
男孩子的张扬; 又有点因为恋人年长宠出来的娇气。
徐灯跟陈千盏在肯德基坐到天黑; 听陈千盏讲了很多; 她小时候跟高彦是邻居; 后来因为她妈的原因搬走了,成年后自己住在郊外的别墅,也上过大学,只不过中途退学了; 觉得没什么意思。
从外表看徐灯就觉得陈千盏是个很潇洒的人,无论是带着姜荻开摩托深夜上山,还是开纹身店或者衣服店,偶尔还拍拍照,要么帮人拍照,像个正儿八经的无业游民,但她的的确确又能养活自己。
还能养活她的小男朋友,却偏偏折损在少年人声势浩大恨不得长辈祝福的爱情里。
有些另类的女人说起来的有点懊恼,更多的是没办法,徐灯在这样的语境里深深刻刻地感受到阅历的碾压,她听陈千盏讲她高中毕业一个人去敦煌的经历,听她讲学纹身的经历,还有南方雨季里淌着水的集市……
外面的世界带给她的震撼太多了,有人在她面前唇齿开合,轻而易举地勾勒出恢宏的镜像,散发着香甜的气息,让她恨不得马上就走,去一个人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把从小到大盘踞在她心里的痛楚斩草除根。
她俩坐在吧台喝酒,陈千盏托着下巴,晃着酒杯,笑着说:“练练酒量吧,省的以后一个人没办法不喝的时候扛不住。”
她身上有一股野性的迷人,徐灯有点羡慕,她觉得自己太拘谨,还有点土气。
陈千盏看着小姑娘小口小口的喝,光色变幻的灯下,对方脸倒是不红,脖子先红了。
她能看得出徐灯那点跃跃欲试的心,每个人都心有桎梏,有些人终其一生都难以挣脱,有些人则是被伤的遍体鳞伤依旧不屈不挠。
徐灯有点压抑。
并不健谈,但她似乎也有开口说的欲望,那点压抑又好像是笨拙。
那点她曾经见过的瞬间的灵动好像只是惊鸿一瞥,很难再见一次。
她看着这空间内的灯红酒绿,觉得高中生还挺有意思,下一刻,手机响了。
她也无所谓在这种喧闹的场合,接起来喂了一声。
姜荻的声音很轻,“老千,你哪儿呢?”
“橙港啊,你听不出来?”
“那正好,你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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