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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她有两副面孔-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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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爱了啊。
姜荻想,“你妹妹不回来也没关系啊,咱俩开房去呗。”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这句话还有点响,路过的人狐疑地看了这两个女孩好几眼,徐灯咬牙切齿地冲姜荻吼:“你自个儿开去!”
姜荻总算站直了,她摸了摸她自己的长发,“好好好,开开开。”
徐灯无话可说,最后只能瞥她一眼。
也许是空出来的这么一个下午,姜荻倒是轻车熟路地带徐灯进了一家环境挺好的咖啡厅,还有点特别,凳子都软得不行,一坐下去感觉就被包裹住了。徐灯本来昨晚就没怎么睡,陡然一安静下来,还坐在这么个让人丧失斗志的座位上,更是哈欠连天。
大小姐姜荻喝了口咖啡,安抚这位劳心劳力的伤患,“睡吧你,到点了我叫你。”
徐灯掀了掀眼皮看她一眼,最后乖巧地闭上了。
她长到这么大,独处的时间其实占了百分之九十,孤独有时候会具象化,变成散发陈旧屋舍气息的一种枷锁,把她拴在小院里,拴在牛棚里,鼻尖闻到的都是潮味儿,还有牛粪的臭气,化为一把钝了的刀,一点点地磨去她身上年轻人应该有的朝气。
即便从与寂寞为伍的山村到这么一个热闹的大城市,那种空落感反而不减而增,只不过刀变成了针,一阵阵地刺在她的骨头上,细碎的疼痛和过往尖锐的恨意以及无望的希冀一起落下,又成了辗转反侧,孤枕难眠。
其实孤枕是应该的,难眠却是可怕的。
姜荻见徐灯真睡着了,还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那一小揪早就散了,垂落下来,在徐灯这么散漫的姿势下铺在她半张脸上,她头发很黑,能显得脸白,那点雀斑被遮掉了一点,发丝下那张唯一可取的好看嘴唇紧闭着,有点干。
姜荻鬼使神差地摸了一下。
又鬼使神差地用摸过的徐灯嘴唇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鬼使神差真是好词,她想,因为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物质的世界,虚幻的世界,每个人感受到的都不太一样。
她从小到大都格外敏锐,比如发现父母之间那平和表象下隐藏的尖锐矛盾,比如察觉到陈新塘那点与日俱增的情感,还有旁人的目光,周遭的事物给她的反馈太多了,以至于不得不迎合母亲的期望,变成一个虚假的人。
又虚荣又享受旁人欣羡的目光。
多好啊,从小到大,即便现在也是别人眼里的小。
另一方她渴望的同类也在那种虚荣的反面逐渐出现。
包括现在,坐在她身边的,这个很少被人发现的一个徐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场合,旁若无人地沉睡。
她心里大概也有和自己同等的不忿和孤独,在现在一个说孤独都要被人嗤笑的时候,无声地用这种孤独包裹着自己仅有的筹码,跃跃欲试地在等一个可以交换的机会。
徐…灯。
姜荻的手指在桌上一笔一划写着,她笑得还挺开心。
“名儿还挺好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 徐灯:(??皿?‘)
姜荻:(つ‘‘ˉ?ˉ)つ‘‘
…
亲亲你们
第17章 我不
徐灯眯了一小会儿就醒了,结果一睁开眼就瞧见姜荻在看她,少女披着头发,托着下巴笑着看人,这种突如其来的美色冲上来让徐灯恍惚了一下,下一刻就一个激灵,“看什么看!”
姜荻唉了一声,“我发了个呆怎么就成看你了?”
徐灯正要回嘴,嘴唇刚张开,“不”字还没从喉咙滚出来,就看到刚进门的几个学生。
她俩的位置靠窗,徐灯抬眼就能看到从正门进来的人,那一行人男男女女,看着都不大,其中一个黄毛丫头甚是眼熟,头发老长,马尾都塌了,一副臭脸在跟男孩说话。
“看什么呢!”
姜荻伸手戳了戳徐灯的脸。
“等会!”徐灯挥开姜荻的手,也顾不上跟对方闹上一闹,她腾地站起来,就往一边走。
姜荻不明所以,在徐灯走的时候拉住她的手,“嘛去?”
徐灯:“家事。”
姜荻往那边看了眼,这个咖啡厅还算高档,消费不低,周末人还是挺多的,她朝徐灯走去的方向一看,就看到那么一行人,脸还没长开,嫩得跟豆芽菜似的,男孩女孩混在一起,吵吵嚷嚷地坐在卡座上。
一个从背后看就来者不善的身影朝那边走去。
姜荻心想:“有趣。”
徐灯走过去的时候那一帮青少年正拿着牌出来,服务员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过没在意,徐灯要找的人低着头洗牌,一边说:“今天我请客啊,我们玩晚点也没事。”
“徐姝你这么大方啊?”
“那我们玩完顺便去撸个串?”
“唱歌也行!”
……
初中生生活就这么热闹,徐灯心想。
徐姝坐在外侧,她年纪不大,似乎对这些东西特别在行,一边跟朋友开玩笑,也无所谓旁边的男孩搂她肩膀的手。
徐灯站到桌前的时候有人嘀咕了一句:“谁啊?”
“嗯?”
漂亮姑娘折腾完手里的新牌,抬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徐灯凉凉的眼神。
她这个从半路杀回来的亲姐姐冲她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一字一句地说:“玩晚点?”
徐姝瞅着徐灯那副样子就觉得心惊肉跳的,人在眼前,在电话里所有的胆气都消失地干干净净,支支吾吾地说:“ 你、你怎么在这里!”
徐灯:“很巧啊。”
徐姝在心里呸了一声。
面部表情似乎也在打架,大概是心里的不甘心跟历史遗留的畏惧打成了一团,当着同学的面又拉不下面子,最后也只能附和道:“是挺巧的。”
“废话那么多,”徐灯看了这一桌的妖魔鬼怪,看上去估计都是初中生,不过花枝招展过头,也许是周末的原因,恨不得把囤了一周的家当安放在自己身上,实在有些搞笑。
“钥匙给我。”
徐姝对面的女孩无声地打量了徐灯一眼,低声问:“这个人是谁啊?”
也不怪别人认不出来,徐姝跟徐灯的长相没多少像的,徐灯像她俩爸比较多,那双鱼泡似的眼睛真是毫无保留地遗传到她身上,徐姝就不一样,细眉杏目,跟她俩妈一模一样,连头发干性油性都分的清清楚楚,活像生下来就沾不上“亲”这一字,站在一块都像个陌生人。
“傻逼,”徐姝心想,又没敢说出来,最后变成干巴巴的,“我姐。”
徐灯笑了一声。
看着徐姝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拿出那串钥匙,递过来的时候看都不看徐灯一眼。
“你可别把我关在外面啊。”
一点求人的意思都没。
徐灯哦了一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想跟徐姝来一场骨肉相残,更何况远处还有一个正在看热闹的姜大白莲,以一种相当风骚的姿势看着这边,瞧见徐灯转头了,还挥了挥手。
“你姐姐?”徐灯走了几步后,刚那个女生拉住徐姝的手,“亲的?一个妈生的?”
徐姝这会儿一点玩牌的欲望都没有,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长得一点也不像啊!你好看多了!”
那肯定的。
就徐灯那副丑人模样,她在心里说,更是盼望爸妈早点回来,省的她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徐灯拿着刀过来捅死她。
毕竟以前回老家过年,也不是没人说起过她这个亲姐姐。
跟同龄人相比安静地可怕,你不跟她说话她一般就坐在角落里的,那种破旧山村的房子,即便过年的喜意也阻挡不了那种年代久远的灰败,水泥是新砌的,估计质量不太好,裂了几条缝,里头原本的泥土就争先恐后的落下来,干干的那种,感觉跟风沙没什么区别。
亲戚来往,坐在桌前闲聊,她很讨厌回老家,陌生的气息,连空气都是逼人的干,装水的杯子看上去也很脏,裹了一层污垢在外面,像是手一碰,就要沾上一点儿。
在这样一年见一次的场合里,她的亲姐姐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的矮凳子上,等到有人茶水喝完了,就会叫她去添,活像个丫鬟。
而她的奶奶,在跟厅堂只有一墙之隔的厨房里生火烧饭,没几下就要喊一声,“灯啊,过来!”
声音很粗,像含了一块生铁在里面,听着就难受,这种有一下没一下的催促让旁人听着都觉得烦,小时候徐姝被爸妈抱着,大点之后她坐在凳子上玩新买的游戏机,这样的催促也总能打断她,她低头的视角里,一双穿着脏兮兮球鞋的脚走过去,等会又过来,地上的灰尘掀起一点儿,又落下。
她嫌恶地打量这个和大城市截然相反的“根”,更嫌恶地看着角落里的女孩。
面黄肌瘦,唯独一双无神的眼大的出奇,看过来的死气沉沉,在爸妈叫她的时候才会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来。
这种时候她通常会抱紧她妈的胳膊,乖巧地喊声妈,然后拉回女人的注意力,在他们看不到的背后,直勾勾地盯着徐灯。
有些人早慧,但早慧又包括很多种,徐姝也不想去检讨自己这种行为,生来掠夺本来就是本能,她从来不是一个善于分享的人,她想,这个姐姐还是永远在这里吧。
反正奶奶不放她走,那就一直陪着奶奶就好了。
可惜老太太没能长命百岁,在七十岁的一个深夜咽了气,徐姝知道这件事是在老人家死后的第二天,她上课上到一半被爸妈匆忙接走,开车直接往老家去。
昏昏沉沉中抵达山村,又是深夜了,虫声四起,到山腰的老屋的时候已经有亲戚出来迎了,操办后事又要很久,停灵几天再送去火葬场。
深冬,草木凋零。
她姐跪在灵前,手臂上挂着白布,旁边来往的人很多,也挺吵的,她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在听到妈喊她名儿的时候回头,徐姝站在后面,她发现徐灯似乎一点也不难过,也不像是麻木,更不是悲伤过度。
是那种“跟我没什么关系的”感觉。
有点可怕。
那时候她就这么想,然后忍不住往亲爹身边靠了靠。
远亲似乎都很心疼徐灯,说她这些年跟老太太在这山头太苦了,这时候也该去爸妈身边享享福了。
徐姝心里千百个不愿意,但在那样大家都觉得决定正确无比的时候,她只能顺从。
却依旧敌视。
到现在听到别人说句“你和她不像”的时候又觉得有点嗤之以鼻。
那又能怎样呢。
她占了亏欠那个理,无论有多危险,爸妈都会以她为先的。
转身走掉的徐灯其实也听到那小姑娘的话,她倒是没觉得自己这张脸有哪里不好,反正这么多年也看习惯了,虽然羡慕别人长得好看,但也是别人的脸,多看几眼也差不多。
但姜荻的话……
还是免了。
看厌了。
“你妹妹长得还不赖嘛,”看到徐灯回了位置,姜荻冲她说,“比你好看多了。”
徐灯对这样的挑衅已经司空见惯了,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情想接,干脆承认,“嗯,她像我妈一点。”
“没事,在我心里你最可爱。”
假女神捧着脸冲她“甜甜”一笑,还比了个心。
徐灯又被这人的神乎其技恶心到了,嫌恶挂在脸上,姜荻一看,有点伤心,哀怨地说:“我有那么讨厌么?”
“有啊。”
徐灯喝了口咖啡,觉得这玩意太苦,眉头皱得有点搞笑。
姜荻已经麻木了,“那我等会就走了啊。”
“快走快走!”
徐灯摆了摆手。
“你结账啊这么快赶我走!”
姜荻气笑了。
徐灯理了理头发,“我又不是没钱。”
“也是,你,是第一个拿钱甩我脸的女人!”
“等等女人就算了你那一脸童贞。”
徐灯:“你有病?”
姜荻站起来,不怕死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有啊,很多病,超可怜的,需要徐医生帮帮忙。”
被迫“徐医生”的徐灯:“……”
“这都五点了,咱俩一块走?”
姜荻一想到明天开始暗无天日的生活就有点心塞,捂着心口超徐灯发起好友通讯,“灯儿你送我回去呗。”
徐灯:“我不。”
瞧都不瞧一眼。
姜荻:“那咱俩一起打车走,先送我再送你,陈新塘这个点应该刚从健身房回来,怎么样,美色看不看?”
姜荻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斩钉截铁的徐灯居然小小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扭捏捏捏地问:“你确定能看到?”
姜荻有点气,又不知道这哪里来的气。
最后一把拽起陷入幻想的傻货,连拖带拉地把人带走了,“不能看到他的你也可以看我的啊,免费参观,允许你动手动脚。”
徐灯踢了她一脚,“滚犊子!”
那边的初中生组看了看大庭广众下又要扭打在一起的两位小姐姐,徐姝的同学对她说:“你说姐刚从老家来,交朋友还是挺快的啊。”
徐姝望了一眼,轻蔑地说:“假的吧。”
她才不信那个死气沉沉的人会交到什么朋友,明明恨不得谁都不要找她玩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西野店长、業樹SL、小剑听箫、迟迟、皮蛋是乌龟的地雷!
给投了这么多地雷火箭炮的吃货大佬递茶…3…
——
姜荻(嘟嘴): (○` 3′○)
徐灯(逃走): ┌(。Д。)┐
第18章 热情
徐灯到底还是没成功看一眼陈新塘,一到姜荻家那个小区门口,对方下车后就马上把车门关上了,对出租车司机说:“叔叔,您走吧,我同学赶时间。”
徐灯:算你狠。
姜荻笑眯眯地站在原地目送车开远,正准备转身进去的时候,一辆车从她身边缓缓开过,副驾驶座上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男人的脸,有点富态,笑的时候像尊弥勒佛,对姜荻喊了声:“闺女,哪儿回来呢!”
姜荻喊了声爸,自然地看到了开车的女人,她妈跟没瞧见她似的,目不斜视,侧脸就冰冰冷冷。
“出去走了走,”姜荻一笑,“您回来了啊。”
“对……”男人还没说完一句话,车就已经先开走了,远远还能听到姜广业抱怨的声音:“你怎么回事!我下来……”
姜荻早就习惯了,她慢悠悠地走进小区,正好瞧见陈新塘骑着车出来,瞧见她刹住了车,姜荻看他,问:“去哪儿呢,等会咱俩一块补课去啊。”
陈新塘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车,他自然是知道那是姜荻父母的车,“我妈说没面粉了,让我去外面超市买点儿,”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姜荻,“听远哥说你中午出去玩了?”
姜荻点头,“你快去买吧,啰啰嗦嗦的,你怕我被我妈揍呢!”
陈新塘:“那倒是没有。”
又一辆车经过,回来的是姜远,老远就看到两个小朋友说话,他性子本来就沉稳,三十岁跟四五十岁一样,少年时期就一点也不活泼,尽是稳重,摇下车窗笑着说:“谈恋爱这么抓紧时间呢。”
姜荻:又来了又来了这个宇直。
她一看陈新塘,这小子整个人杵在那儿,耳根子都红了。
姜荻恨不得抽他一嘴巴。
大哥!你这样误会更大好吗?
不过她还是很喜欢看热闹的,对姜远的误会都是口头解释两句,让人觉得她不过是女孩子不好意思承认罢了,更何况陈新塘这种一看到他大哥就走不动路的情况,也不知道害臊什么,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哥你好烦啊,我哪有!”
姜荻拍了拍陈新塘的肩,“买面粉去吧小媳妇。”
陈新塘脸都红了,有点尴尬地看了看姜远,发现对方居然笑着看着他们,他支支吾吾地喊了声远哥,就准备骑车走了。
大概在暗恋的人面前没办法收放自如,上个车都差点摔倒。
姜荻忍笑相当辛苦,姜远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他是知道这个妹妹平日里被她妈管得很严,连大笑都没见到过,他对姜荻说:“还有点路,上来吧。”
姜荻也不客气,上车的时候还不忘记得体地取笑一下陈新塘。
姜远大概是觉得陈新塘平日里估计还会被姜荻欺负,于是说道:“你也别老是笑话人家,小塘从小就容易脸皮薄。”
姜荻心想:那是在你面前好吗?
他在别人面前还是很放得开的。
姜远觉得姜荻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但他也没多想,归结为青春期小朋友的阴晴不定,“你那个女同学怎么样了?”
姜荻跟他要他学弟的联系方式的时候姜远还吓了一跳,还以为姜荻被她妈妈给打了一顿。
“去医院缝了几针,没事,她很能忍的。”
姜荻想起徐灯那副死气沉沉的脸就觉得逗。
她跟姜远这个大哥的关系还算不错,他们家是重组家庭,共同的父亲岁数挺大了,姜远都快三十了,她妈是姜远妈去世后再娶进门的,大小姐一个,习惯颐指气使,不过心高气傲也是标配,虐待继子这种事情她是不屑做的,但对自己的女儿却活像要虐出什么来,严格得让人毛骨悚然。
第一次当妈天生的母性也没养出来,像个培训班的老师,企图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商品,展示在橱窗上,等过路人发出惊叹声。
工艺品姜荻在亲妈这样监工下居然还没养出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她私底下衍生的面目像是另一个自己,做尽了表面人生不敢做的事情。不过在亲妈面前还是维持得相当好的。
姜远停车的时候姜荻先进了家门,保姆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她父母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姜广业还是很疼小女儿的,“小荻过来,坐爸爸身边。”
姜荻乖巧地喊了声爸,看着对面冷着脸的女人,用一副讨好的神情喊了一声妈。
爱菁女士嗯了一声,她坐姿都跟别人不太一样,活像在什么社交场合,稍微松懈就会被别人看不起。
她嫁给姜广业的时候二十四五,现在人到中年,年轻时的心高气傲与日俱增,她像个城堡里的公主,即便年华不再,依旧全副武装,即便面对家庭,还是要穿着一身冰冷的盔甲,吝啬每一个面部表情。
她的嗯让姜广业皱了皱眉,长得就喜庆的男人贫寒出身,看上去就很接地气,跟许女士站在一起一点夫妻相都没,仇人也算不上,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一样。
“等会补课去啊?”姜广业在家的时间很少,家业越来越大,即便有儿子帮忙,也连轴转,他亲自给姜荻盛了碗汤,“累不累啊,你妈真是老给你报这么多班。”
“谢谢爸,”姜荻笑了笑,她低垂着眼,像一朵娇贵的花,低声说,“妈妈也是为了我好。”
回应她的是许爱菁的冷哼和一句“知道就好”。
姜荻依旧笑得乖巧。
他们家吃饭会突然沉默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许女士信奉食不言寝不语,吃个饭只听得碗筷碰撞声,空旷得有些可怕。
姜远上了一天班也挺累,打算吃完就去休息,结果饭还没吃完,就听到姜广业说:“小远你好谈个女朋友啦,这么大岁数了,我可想抱孙子了。”
姜广业小的时候在南方长大,口音都是软的,加上长得富态,更像个普通人家的父亲。
姜荻碍于在亲妈的眼皮底下,不然早咬着筷子欣赏他哥那一脸的“以后再说”。
她爹嘴巴很烦,跟她那话少的妈结婚这么多年,居然也没学到老婆的一星半点的寡言,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她在心里为恋爱危机的陈新塘点了根蜡,正准备吃晚饭上楼给对方打个电话报备一下情况,院外就走来一个人,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冲吃饭的一家笑笑,“那个,叔叔阿姨好,我妈让我来给你们送点吃的,刚烙的葱油饼……”
姜荻在心里笑晕了。
陈新塘家跟她家相比倒是真正的温馨,他妈是个全职太太,一天到晚捣鼓吃的,他爹是搞娱乐业的,养出的儿子倒是鲜肉过度,还有点过于贤惠。
送饼的美少年在把盘子递到姜远手上就跑了,姜远坐回桌,问姜荻:“小塘是很怕我么?”
姜荻:“没有啊。”
他恐怕是想吃了您。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许爱菁女士突然看向自己的女儿,“听说你在跟陈新塘谈恋爱?”
她沉着脸,不过平常也差不多这个样子,只有在生意场上才会假笑几下,姜荻小时候还挺怕她的,大了都是装出来的怕了,她摇了摇头,无辜地说:“没有啊妈妈。”
倒是她爹笑了两声,“陈家那小孩挺好的,相貌也周正,这个年纪谈恋爱最好了,省的到你哥这个年纪还要相亲,让大人头疼。”
姜远:“……”
没滋没味地嚼着饼。
“你知道什么!”许女士反驳她丈夫,“她这个年纪最重要的就是素质培养,学习、兴趣爱好一样都不能落下,哪里能分心谈恋爱!”
姜荻看着她妈开始单方面说教她爹。
他爹就是生意场老油子,对自己老婆的教训完全随意,附和地很随意,一副“你年纪小我不跟你计较”的样子。
许爱菁更是生气,拍了拍桌子就走了。
姜荻喜闻乐见,还煞有其事地问姜远:“哥,好吃么?”
姜远点头,“顾阿姨手艺越来越好了。”
这种氛围不太好的晚餐在姜家实在是稀疏平常,姜荻没受半点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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