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gl]逼良为妃-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做官儿第一要会的便是登龙十二术,许志玄咬着牙进了花厅,他在书案后面坐下,喘了口粗气,探手自案牍里把顾沅一案的供词抽出来,一边看一边打腹稿,旁边小厮小心翼翼地低声禀报:“程司狱求见老爷。”
许志玄并不理会,把那供词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倚在椅子里闭目沉思了小半个时辰,他才冷冷一笑:“我正要找她,让她进来!”眼见程素跟着小厮抱着文书进了门,许志玄正襟危坐,扬声呵斥:“大胆程素!你如何勾结郑氏一党污蔑良人?还不快与本官从实招来?”
“大人这话从何说起?”程素将文书放在案几上,从从容容拱手一揖,“方才内阁传旨,说是今年勾决暂停一年,下官在整理要出红差的犯人名册并案宗,一步司狱厅都出,如何去污蔑良人?”
“你还装糊涂?”许志玄只恨程素故作糊涂,更打定了让她做替死鬼的主意,冷笑道,“那漕丁与顾沅素不相识,如何就平白无故攀上了她?你若与她无怨,何必在本官面前说三道四?”
程素不慌不忙一笑:“大人明鉴,我与她本是师生,只有恩情,哪有私怨?顾沅若是出人头地,我面上一样光彩,何必构陷?她这样蛊惑圣心,便是内阁里诸位大人,也一样公理难容,何况我辈?”
“什么蛊惑圣心?”这话正对上皇帝对许志玄的诘问,许志玄心中暗喜,面上横眉立目,“陛下与顾沅相交赠茶,不过是出自爱才之心,此事朝中尽人皆知,你如此妄言揣测诽谤君主,是何居心?”
“这就奇了。”程素好整以暇道,“下官听说顾沅已然进宫,难道陛下纳贤下士,还要纳进宫里么?”
“什么?”许志玄眼前蓦然一亮,顾不得再正言厉色,自椅上探身问道,“当真?”
“这话是顾沅两个同年亲口与我所说,她们亲自送顾沅入宫,还托下官照应,如何不真?”
“如此看来,陛下却是有意欺瞒我等了。”许志玄跌坐回椅内,手指紧紧攥住花梨木扶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一线生机攥牢了似地,仰头长长出了口气,语气骤然和缓下来,“方才本官唐突了,程司狱切莫往心里去。今日陛下得知,要我等回话,性命交关,实在不得不问个明白啊。”
“下官岂敢怪罪大人?”程素心底冷笑,面上不动声色一揖,“大人垂问,下官理应禀明。”
“那顾沅去了宫里什么地方?难道如今便在御前?”
“虽然不在,也不远了。”程素微微一笑,“听说是借着太后老娘娘刻印经文,经厂招人的名头进去的。大人试想,宫内虽然招的是校对,要识文断字,可候选宫女年纪多在十六以下,顾沅年过双十,按例初试都过不去,如何此时还在宫里?可见这不过是个走过场的虚名罢了。宫禁森严通融不得,顾沅几人皆是初到京城,有什么通天门路?此事倘若不是有心人安排,又能是谁安排?”
“说得不错。”许志玄越想越觉得真切,他久居京城,对宫内规矩也略有耳闻。宫内选宫女和民间选丫鬟年龄标准基本一致:三年一大挑,选的都是十岁上下的小丫头,平日急着用人临时小选,也必须在十六岁以下,为的是年轻好调教规矩;又不是挑厨娘奶妈,谁会选二十几岁的娘子?可见其中有情弊!顾沅是没什么门路的,又没什么钱财,除了皇帝,她还能倚仗谁去?
皇帝不是好相与的,倘若自己贸贸然一本上前,只怕又有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压下来。许志玄这一次决定稳扎稳打,先沉住气翻了一遍《内务府则例》,将那冒籍入宫的几条条文反复看了几遍,又揣摩了几遍说辞,待到晚上,又悄悄去拜访谨身殿大学士薛孝通。
薛孝通是有名的大儒,为人端方,之前于皇帝议礼一事也反对最力,君臣两个险些就翻了脸。许志玄并不敢说顾沅的那件案子,只把顾沅隐瞒年岁入宫的事翻来覆去地说了几遍,薛孝通果然上了心,将许志玄反复问了几遍,听得没什么破绽,拈着白须想了想,提笔写了封书信,递与许志玄道:“此事体大,倘若公开传言出去,只怕有伤陛下清名。老夫有个学生在内务府里做皇店管事,你与他提一提,让他暗地里打听打听。”说着又抚膝摇头叹气,“陛下自幼聪敏,当年开蒙,老夫与她讲《三字经》、《神童诗》,几乎是过目不忘,当真是圣明天生。先帝驾崩前,特地嘱咐我等,要好生辅佐陛下,远小人近君子,断不能让她走了前朝废帝的路。这几年老夫在内阁里,只觉得陛下勤政英敏,前朝废帝何能相比?却不曾想陛下年幼,在儿女私情上被人钻了空子——”
他嘟嘟囔囔地数落,许志玄毕恭毕敬候了半个时辰,才寻了个空子告辞,袖着那封书信坐在轿子里,他心底暗自生起一丝得意的了悟——读书人果然好骗好用,怪不得皇帝喜欢徐章一班书呆子呐!想着皇帝在文华殿里的言语,许志玄暗地里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他也一样就事论事,顾沅隐瞒年岁入宫,就按冒籍入宫的条例办——把她逐出京去,永不许回京,皇帝难道还能生生忍住,不昧私情么?
但凡能在内务府里混上管事的,没一个不是七窍玲珑的人物。薛孝通为人方正,他这位学生吕坤在内务府里打滚多年,面上还是一派端严,内里早被磨成琉璃球,光滑不留手,是个见人能说人话见鬼能说鬼话的人物。摆着阁老学生道学文章的架子将许志玄那点盘算套了个差不多,他盯着那封书信犯了难:老师是不能得罪的,可皇帝难道就能得罪?
朝臣们都说今上高居九重,做派和先帝一摸一样,可内臣们想法却不大一样。先帝面上端严不苟言笑,内里温厚和善之极,对朝臣极敬重和气,对内臣也一样宽厚,从来都是和光同尘一笑了之,皇帝面上寡言,也不发什么脾气,但只看她不动声色就把御膳房整治个服服帖帖,就知道皇帝内里精明,绝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如今这位顾沅明摆着是皇帝护着的人,自己这么一杆子捅破了天,皇帝看在先帝面上,不一定把老师怎么样,自己却绝对好不了,就是看在老师面上,对自己也不发作,可老师年逾古稀,一朝伸腿去了,皇帝算起旧账来,自己还不是没了下场?
吕坤啜着茶思前想后了小半个时辰,最终想出了主意——老师发了话,事情是不能推辞的,但怎么办,总归是自己拿主意。宫里头手眼通天的人多,稍微露个风,让人把这事先掩了,自己就是查不出什么,也是在情理之中不是?
经厂管事赵荣他不熟,但赵荣对食的相好徐三娘是尚仪局里的姑姑,和吕坤夫人张氏昔年是正经结拜姐妹,吕坤轻轻巧巧地把话传了过去,第二日赵荣便领着玄云子,借着给张氏送求子符的名头,亲身拜访了吕坤。
“贫道修行中人,怎么敢干犯宫禁?无非是做些善事,攒些功德罢了。”玄云子仙风道骨地一拂白须,“实不相瞒,顾氏面相富贵不可言,贫道见她眼下小人相犯,有些小厄,才起意送她入宫,一是替她消灾,二是替宫里人结善缘。吕施主倘今日施以援手,日后必有后福。”
“富贵命里天生,下官也不曾妄想什么后福。”吕坤心里大喜,面上依旧推脱,“只是那许侍郎太过欺人,对一个弱女咄咄相逼,又欺瞒下官恩师,下官此举,也只是出自义愤公心,求个良心自安罢了。只是下官这里虽然过得去,许侍郎倘若寻了旁人来——”
“实不相瞒,”赵荣笑道,“这位顾小娘子贵人星照命,能进宫,除了玄云道长的慈心,也是得了贵人关照的。昨儿我得了信,就往那边递了话,今儿那位贵人就发了话:既然有人盯着,如今的法子,最好还是釜底抽薪,一了百了的好。上个月浣衣局有个粗使宫人没了,年纪籍贯和顾沅一样,还没来得及销档。如今人还在内安乐堂,她爹妈是外地流落京里的,穷极了的人,把丫头送进来混饭吃,没什么别的想头。如今就厚厚给他们些银子,让他们只别签结状,悄没声带了闺女骨灰回乡,还能有个不应的?”
“这倒是解决之道。”吕坤想了想,又道,“那宫女久在宫里——”
“不妨事”赵荣一笑,“浣衣局里头除了粗蠢不堪用的下等宫女,就是不见天日的重罪宫人,就是认识那胡阮娘,谁能出来在人前乱说?何况那胡阮娘得的是肺痨,在内安乐堂里躺了有小一年,因为这病传人,也没什么人探望,如今只怕那些相识的也记不清了。如今只说是自安乐堂里养好了病,调到经厂当差,要先从头考考规矩,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赵管事说得不错。”吕坤想了想,又生出个主意,“据我来看胡阮娘,顾沅,名字相近,籍贯年纪又一样,想必是旁人道听途说听岔了,才以为是那顾沅。”
“吕大人果然捷才!”赵荣一声喝彩,“这样对得严丝合缝,想必薛大人也没甚好说的了!”
“不敢当,不敢当。”吕坤与赵荣几人相视大笑,心里头明镜似地清楚一片:这样移花接木的大手笔,这样周到的心思,除了皇帝,还有谁能使得出来呢?这位顾小娘子有没有后福姑且不论,如今这样暗地里替贵人办事,他自己的后福倒是可预见的了。
几人又客客气气聊了一阵,赵荣与玄云子起身告了辞,出了吕府,两人脸上却都没了笑容。赵荣一声长叹:“阁老们可不都是薛大学士,这一桩大事,若是日后漏出来,按照宫规,道长你和我都得上菜市口千刀万剐。我听顾小娘子透出的口风,倒不似与陛下有什么首尾,殿下费这么大的力气把她送进宫里头,万一——”
玄云子一张脸上硬邦邦的没什么表情:“她先前的入宫文书你自己留下,倘若真到了那一日,一包药送了她的命,连着文书一起化了灰,往御河里头一洒,谁能知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玄云子伸手在他肩上一拍,“遂王殿下神机妙算,过几日自然还有后招。你且安心等着罢!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谋反的大罪,帮陛下促成好姻缘,陛下日后知道,只怕赏还来不及呢!”
他面上坦然,心里头也是一样笃定:朝廷待宗室宽厚,只要不虐民害民,不谋朝乱政,这么一点手脚总能开脱出去。何况这场谋划,牵连的又不止遂王一人,皇帝想要立女后,大臣们个个泥古不化地阻拦,亲王们虽然不做声,内里其实全不以为然——皇帝是太平天子,朝廷稳固,便是日后有夺嫡之事,也到不了先前的地步,何况未必有呢?先帝偏心,元字辈多少年长宗室,却硬生生点了个五岁孩童承继大统,眼见这孩童倒也争气,朝政上没什么能挑剔的,亲王们这一辈子出不了头,还不许替下一辈儿孙打算打算么?
☆、第22章
有有心人照应,事情就办得爽利,不出三日,候选宫女名册上的“顾沅”已经换成了“胡阮娘”。赵荣将一应文书都办好了,才往尚仪局外值房来。眼见徐三娘坐在窗下绣墩上,顾沅立院子里声气朗朗地对着一干小宫女宣说着什么,徐三娘的徒弟徐云立在顾沅几步外,手里提着戒尺看着,他立在院门口听了一会儿,迈步到徐三娘面前,压着嗓子嘿嘿一笑:“阿云也到收徒弟的年纪啦?这么一看倒也是似模似样的。”
“你那边阿益不是连徒孙都收了?他比阿云还小一岁呢!”徐三娘横他一眼,“这顾小娘子悟性好,手脚稳当麻利,人也细心,除了太心软了些,一丝旁的毛病也没有,阿云是动了心思,还没和她明说。要是你没地方安置,不如就放在这尚仪局,我也不能委屈了她,怎么样?”
尚仪局里待久了的人,习惯成自然,都对那些个聪明有悟性的苗子多喜欢几分,赵荣知道徐三娘那爱才的脾气又发作了,并不正面回答只打了个哈哈,将文书递给她,“都办妥了。你瞧着,”他朝顾沅努了努嘴,“她怎么样?”
“倒是个干干净净的好孩子。”徐三娘犹豫道,“要我说句公道话,本来她那样的身份,被遂王殿下看上,也是难得的福分,可她那样的心性,倒真不合适服侍主子,还不如就留在我这里,不招眼,也清静。”
“清清静静坐冷板凳?”赵荣不以为然,“她的去留由不得咱们,有上面贵人做主,你就崩瞎操心了。你且让她过来,我和她讲。”说着缓步进了小茶房。
徐三娘叹了口气,眼看着到了时辰,徐云令小宫女们自行歇息,自己又给顾沅讲解,朝着两人一招手,道:“阿沅,去替我沏一碗茶来!”
顾沅并未多想,转身掀帘进了小茶房,却见赵荣立在窗前,忙按照宫里规矩矮身一礼:“赵师傅安好。”
“安好,安好。”赵荣并不受她的礼,斜着身子避过了,口里啧啧称赞,“顾小娘子果然聪慧,这样规矩气派,说是才进宫的人都没人信呐!可见顾小娘子和这宫里,着实是有缘分不是?”
“我这样的小户寒门,和宫里能有什么样的缘分?”宫里头多得是心思伶俐口灿莲花之辈,顾沅心里陡然警惕起来,“来这里走一遭长了见识,已经是顾沅此生难得的造化了,又哪敢奢望什么?”
“好心性。”赵荣一挑大拇指,“这样不骄不躁的性子,在宫里头最易生发的!”他见顾沅神色越发审慎起来,又是一笑,拿手里文书指了指窗外,“你看着这些人眼下吃苦受罪,被姑姑们打板子,教训得可怜,可转眼分出去,保不齐就有几个得了贵人青眼,飞黄腾达的。姑姑们职责所在,敢说话,我们这样的人,可是一个都不敢得罪。在这儿呆久了,逢人就说客气话儿,一时顺嘴诌了两句,小娘子别往心里去。”他说着在案前坐下,看着顾沅给小风炉子煽火,一面揣摩说辞,一面垂着眼皮,用余光打量顾沅,鹅蛋脸儿,额头不宽不窄,下颏匀停端正,是个有福气的胚子,五官也生得好,长眉秀目,鼻直唇朱,搭配在一起,凑成张温柔和善的好相貌。
平心而论,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儿,三年一大挑,待选宫女都打尚仪局这地方过,什么样的好模样赵荣没见过?虽然顾沅长得出挑,可在赵荣眼里头,也就只能算得上是个上中等,到不了让人一见就发怔的地步。这么个模样,什么地方能让皇帝和遂王都那么上心呢?他吮着下唇正胡思乱想,眼见顾沅提起茶吊子斟茶,捧给自己一杯,又把其他几杯装进茶盘,忙一抬手:“小娘子且缓缓,我这里有话问你。”
顾沅转过身:“赵师傅有什么话?”
这样身条虽然不赖,可也一样不是特别出挑,皇帝到底是凭什么看上的呢?赵荣百思不得其解,他定了定神,把这念头先放在一边儿,朝着顾沅道:“小娘子知道,我和玄云子是十几年的情分,冲着这一条,我拿小娘子当晚辈看,不说那些虚话。小娘子说过,自己是初次进京,在京里往年恩怨是一概没有的,我也信得实,可小娘子在京里头才待了两三个月,怎么就连内阁里头的大人都得罪了?如今薛阁老指着名字要查小娘子冒籍进京的事儿,这是怎么个说法?”
顾沅的脸白了白,咬着唇朝赵荣一礼:“赵师傅,薛大人名满天下,他的文章我读过,人却没有见过。连之前的刑部那位许大人在内,顾沅平日都素不相识。这几位大人为何如此,”她微微苦笑,“顾沅实在不知。但无论如何,倘若大人们一意要追究,顾沅必定一人承担,不连累旁人。”
“这话就见外了不是?”赵荣忙着虚扶一把,“连累不连累什么的说不上,我要真怕你连累,何必来这里?把话往上面一递,送你去慎刑司,不就结了?一是我和玄云老儿有情分在,二来顾小娘子这样脾气品性,我也不忍害你,三来顾小娘子是个聪明人,我也不瞒你,如今我有个对头在上面正得势,我就是黑了良心卖了你,他也得想法子办我个失职——咱们实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眼下就是小娘子如今想去自首,我也得拦着呐!”
“那赵师傅的意思——”
“顾小娘子是有功名的人呢,学政衙门有档可查,生年籍贯都有,抵不了赖。”赵荣正色,咳嗽一声道,“先前是我大意了,想着不过是这么几日功夫,哄哄人罢了,何必大动干戈?如今看来,甭管是谁,小娘子的仇家来头不小,手段心思也狠。咱们这边,也得狠一狠心了。”
他说着指了指桌上的文书,“小娘子且看看,这是正经的宫女履历,清清白白,没一丝儿假处。她命薄,上月没了,爹妈都是没能耐穷极了的人,自梧州流落京里,指着闺女在宫里,内务府赏点月例银米过活,如今顶梁柱骤然没了,哭得什么似地,口口声声下面两个闺女还小,进不得宫,一家子没了活路。我看他哭得凄惶,有心拉扯他们一把,又想到小娘子这里——这可不正是老天爷给了生路?那胡阮娘和小娘子年纪籍贯都差不多,如今小娘子干脆冒了她的籍,混上这么几天,一是躲过了仇家,二是让那家人多领两个月的钱粮,缓一口气寻个生计,也算是小娘子的阴德一件,如何?”
顾沅将那封文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问赵荣:“那这胡娘子的后事——”
“那尸身早送到化人场化了,”赵荣道,“她爹妈领了回去,就是没写结单。顾小娘子放心,我也是初一十五吃斋的人,不做那些绝户勾当。”
“既然如此,”顾沅深深吸了口气,将文书推给赵荣,“就全凭赵师傅安排,顾沅从命就是。”
“顾小娘子果然是爽快人,聪明人!”赵荣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此刻当真喜出望外,冲着顾沅一挑大拇指,“小娘子好明白事理呐!也不用小娘子做什么,只把这文书背熟,记得自己是胡阮娘就成了。旁的人么,姑姑们自有办法,一年半载出不了什么事,小娘子不用担心——”他猛然发觉自己失了口,忙咳嗽一声,“小娘子月底出宫,就更是万无一失了。”眼见顾沅面上仿佛一无所觉,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告辞。
顾沅礼仪周全地送了他出去,回身又重新沏了茶送到徐三娘面前。徐三娘看着她,脸上却有些讪讪的,只道:“你应了他的话?这也,这也,唉,待过了这一关,就好了!”停了停又道,“你说过家里人叫你阿沅,如今索性就还是依梧州的习惯,叫你阿阮,声音相近,你也好习惯。”
“不妨事,”顾沅低声道,“叫阮娘也是一样的。入乡随俗,逆了宫里的规矩,不好。”
她目光清澈,声音平静,没有一丝不甘疑惑,徐三娘盯着她看了许久,令顾沅退下,自己捧着那杯凉茶,又是一阵叹气:她在尚仪局呆得久了,看惯了旁人起落,早没了那些巴结上进的心思,只觉得平平淡淡才是福分,顾沅这份宠辱不惊见识清楚实在对她的脾性,也真是有心帮衬她一把,可这么样心性明白的孩子,怎么运道竟是那么样的差呢?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她嘟囔一声,起身到小宫女们跟前,一个个手把手地纠正行礼姿势。顾沅跟着徐云,一左一右地随着她身后,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眼前阳光正好,脚下青石路纹理清晰可辨,她却觉得自己仿佛踩在云端雾里,前途是白茫茫的一片,她于宫规还不甚了了,但也看得出来,能几日间轻易寻出个合适的病亡宫女,又能做这样的手脚,绝不是一个小小的管事职权做得到的;一个小小的女科士子的案子,先有刑部大人为难,如今又有阁老追究,也远不止结交匪类那么简单。
只怕结交的,也未必就是匪类。顾沅抬头看向宫墙一角,朱墙琉璃瓦在阳光下格外明晰,把湛蓝天际隔成四方的一块,一行秋雁自其间飞掠而过,她唇边泛起一个不易觉察的苦笑,日后的吉凶祸福她无从知晓,但眼前的祸福她却看得明白,虽然赵荣口口声声打了包票,八月二十九复选宫女必定让她落选,虽然李清和许汐还在宫外等着与她一并还乡,但顾沅此刻心底却清清楚楚——这宫墙,她已经是出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早上没来得及更新,晚上加班,也没能赶上。
欠的一更,周末再补上,如今且记在账上,诸位大人原谅则个。
☆、第23章
平白无故改了名字,外人好瞒,尚仪局里这些个一道儿选进来的小宫女却不好瞒。好在宫里不成文的老例多,尚仪局几个姑姑商量了一下,索性借着避讳的由头,给几个候选宫女都改了名。
“要说这避讳,也是前朝传下来的老例,宫里宫外都有,其中道理也不用我多说。”徐三娘手里拿着名册,审视眼前一排排垂手侍立的小宫女,“陛下天恩,御名只避连字,单字行文缺笔即可,为的是臣工子民行事方便。大臣们奏章上这么样不妨事,宫外头人浑说浑叫也不妨事,可咱们奴婢在御前,要是名字和上头一样字辈,听起来像什么话呢?”
她说着指了指顾沅,道:“就拿她来说。陛下这一辈宗室,都是元字辈,偏偏她的名字也是这个音。要是在外头,这名字不妨事;在宫里头,就招忌讳。哪一日碰上个成心挑刺的,故意引人失口,不说犯了御名,就是犯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