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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人臣-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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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手握住了枪头。正要拼死一搏却见这个穿官袍的齐人拿枪如蛇,居然捉握不住!再一回神却见那枪头已经插入肩头!
    魏池重创敌手,正要收力回枪,那人不但不退,猛的大喝一声,居然力奔向前!
    九曲枪身只是略粗于枪头,那人的身体没遇上太多阻力,全力直扑魏池而来!枪体尽穿、血溅数丈!
    魏池被这人的勇猛略略一震!但到底是枪穿要害,这九曲枪法也容不得他玩儿同归于尽!魏池当即下弯枪身,九曲枪除了枪头似蛇,枪身也柔韧如蛇,这一弯让那创口两面的骨头好生疼痛!又是借着这一分迟疑,魏池果断后撤,只见抽出的枪身鲜红一片令人惊心!
    这九曲枪头比起以前的老枪少了两侧的薄刃,退者一拧便枪离血涌。
    大炮的轰鸣还在继续,血与肉的腥臭弥漫大地。黑云之间突然飘下了大雪,鹅毛一般冻了一地。
    黑红与洁白揉捏在了一起。
    卡布脱脱已将胡杨里逼入死角,要说这个人厉害?这倒不是,只是这枪法晃人,弄得心烦。一个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个胞兄弟,顾得了这个松懈了那个,真真如苍蝇一般恼人!那个白面的比这个更差些,要不是看着那张好皮,一刀砍他个两段又何妨?
    卡布脱脱正没有了耐心,沃拖雷那边的军鼓却也适时的响起了。
    好歹是在攻城呐!入得中原会有多少上佳的美人?也不欠着一张皮!卡布脱脱毫不犹豫回手一刀捅向偷袭的魏池。胡杨林看那大汉眼中杀意迸射,容不得多想,猛地挡开了大刀,缠枪为魏池抵挡。魏池赶紧撤力换手,没想到还是迟了,那大汉的左臂一曲击了过来!
    这一下正中右颊!倒没觉得多疼,只是眼前短暂一黑,魏池踉跄一步。胡杨林一边注意着卡布脱脱的动向,一边担心魏池的状况,刚才那一下不轻,他好像有点被打懵了!
    又一次拉开了圈子。
    这一次却仿佛不再听得到炮声和喧哗,只觉得就是两人、一敌,一片白茫茫的雪。
    魏池看到胡杨林仿佛要对自己说什么,但无奈听不见。怎么办?不是敌对手!
    “四两拨千斤……”祥格纳吉是这么说的。
    “打仗就是打个默契……”杜莨是这么说的。
    然后就是九曲枪法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中回演。
    ……我就只会这么多……
    薛烛趴在枪炮口往外眺望,大局也就那样,吓一跳之后也就习惯那黑压压的人阵了,倒是小魏大人的安危令人担忧!先是看到胡千总前来帮忙,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又沮丧的发现这两人加起来也不是那个卡布脱脱的对手!本就够艰险了,偏偏又冒出个蛮子!也不知道那一角的人都躲到哪里去了!连个搭手的手的都没有。不过这小魏大人着实令他惊讶,一年不到的功夫就如此有模有样了。刚才那个蛮子虽然不是什么将领,但能如此勇猛的爬上城墙也不是等闲之辈。那小魏大人对付起来倒也得心应手!可见这人读书能耐别的也颇有灵性!可惜还没感概片刻,那胡千总少了助手却身陷险境!此刻薛烛倒不指望魏池去帮一手——刚才毕将军也说了,那人是名将,徐朗来了尚有一战。胡杨林没什么名气,加个魏池可能也毫无胜算,此刻胡千总引开了那大汉,魏大人正好可逃……哎呀!薛烛猛地一击墙砖!这小魏大人果真是个死性儿,竟然舞着枪又去了!那卡布脱脱果然是厉害,虽是背对着魏大人却跟背后有眼睛似的,头都不回就一刀扎了过了!
    薛烛的心提到了嗓子口儿!幸好那个胡千总拼死上前缠住了刀刃,那卡布脱脱抽刀不得,却还是一个屈肘砸了过来。
    魏池就像一片风中的树叶,呼的一下被狂风卷落在地!
    “魏大人!”薛烛忍不住大喊起来,可惜炮声隆隆,那声音瞬间就湮没在了巨响之中。
    只见魏池一个打滚爬了起来,那胡杨林也借这个机会和卡布脱脱拉开了圈子。薛烛不懂枪法,但也看得出胜败已定,丢命是迟早的事儿。
    三个人短暂的僵持了一阵。魏大人,你怎么不跑呢?你在想什么哟!薛烛急得手心一阵阵的冷汗!
    魏池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问题……突然,魏池枪头一竖——那胡杨林也是枪头一竖!魏池斜挑下刺——那胡杨林也是斜挑下刺!几招之间,两人将杨家枪法舞动起来,一样的动作,一样的招式,静息片刻后的两人如游蛇一般直逼卡布脱脱而去!
    卡布脱脱似乎是被着振奋的一击震撼了一霎,略后退半步之后才环刀自卫。两枪结阵之后很难钻到空隙,卡布脱脱一边应付眼花的枪法一边寻找破阵的方法。弯刀是漠南常用的兵器,大而沉重,但也就是因为沉重,力大之人舞弄起来力道更增!卡布脱脱刀法出众,边关不知有多少将士在他刀下丢了脑袋。刀法和枪法大相径庭,招式简单而致命。
    几击莲花枪错插下来,魏池和胡杨林一边换路一边找寻敌人的破绽——弯刀反手不易,不断换位总能找到进攻的机会。
    面对这两人不慌不忙似攻似守的攻击,卡布脱脱表现出了一些烦躁,终于,一个疏忽为胡杨林营造了一次刺敌的机会!
    魏池和胡杨林略一对视,一个扫步攻击卡布脱脱的□而去,就着卡布脱脱转身下探的时候,胡杨林挑枪上前!魏池横枪一扫,卡布脱脱躲避不得只能劈刀斜挡,胡杨林趁势而上一击命中卡布脱脱右臂!
    薛烛趴在墙口看那不可一世的名将中了一招,心中大喜,谁知那卡布脱脱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右臂重创也毫不在意,先是轮刀弹开了魏池,空出左手后大喝一声,手起刀落将胡杨林的枪头生生劈砍下来!
    胡杨林握着断枪大惊,卡布脱脱仰头大笑,若无其事。
    惊魂未定,那快如霹雳的大刀又招呼了过来!魏池急急的挑翻一个铁火架子,那烧红的铁盆顺着枪头向卡布脱脱飞了过去,壮汉不屑的一笑,飞脚将那火盆磕飞到城外。
    胡杨林跳到魏池身旁:“怎么办?”
    魏池看了看那无头的枪杆,突然诡异的一笑,提枪向那大汉冲去。
    要如何?胡杨林的脑子突然炸开锅!难道?
    果然,这个不要命的晃着枪别住了那大汉的一臂,另一只手狠狠的环住那人的腰!
    “胡杨林!快!”魏池声嘶力竭!
    他是要拼死困住敌人,然后让我使出致命一击么?胡杨林的腿在跑,但是心却跳不动了一般——他只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么?我应该拔出腰刀,刺那敌人的胸腹……?
    卡布脱脱不料这个穿官府的竟然毫无防备的栖身上来抱住自己,短暂一愣之后举起了拿到的右手!
    不!胡杨林突然爆喝一声!
    “不!!!”
    魏池咬紧牙关,只等那刀落在身上。
    “叮!”刀刃撞击军甲的声音……
    这一刻,炮声,喊声,似乎都回来了……连落雪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然后……耳边的呼吸声沉重……胡杨林?
    “快……”含血的催促……
    这一刻,魏池觉得手脚以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许多年后回忆起这一幕都令他觉得不可思议。
    反手!撤力!跨步!回首挺枪!
    放弃了九曲枪远击优势的两人和敌人纠缠在了一起。大雪沉重的覆盖了一切……魏池睁大了眼睛——枪头直刺过了那大汉的脖颈,另一头露在外面,斜指苍穹。
    卡布脱脱狰狞了表情,紧握刀刃的右手忍不住颤抖。
    胡杨林死死的抱住卡布脱脱的右臂,他感到铁甲碎了,刀刃穿过铁甲,棉袄,衣衫,血肉,撞击在骨头上。
    “魏池!魏池!魏池!”薛烛看不清局势,只看得到凝固了的三个人。
    “啊!”魏池大喝一声,全力旋柄退枪!一脉血柱喷薄而出,在白雪上画出了一圈鲜红的扇面。
    薛烛看那壮汉倒下了,续而胡杨林倒下了,魏池也倒下了……远处,炮兵的炮火毫不吝啬的投向阵地,汇聚起来的敌军不断的被炸散。城楼上,许将军,毕将军,汤将军,黄将军的援军赶到了,侥幸爬上墙头的敌军被迅速歼灭。
    “魏参领和卡布脱脱在西角!”毕江全说。
    许隆山气急败坏的一路砍杀往西而去。
    “胡杨林!”魏池推开了卡布脱脱的尸体,紧紧的抱住胡杨林,汩汩的血水从魏池的指缝流了出来。
    “魏池……”胡杨林勉强撑开了眼皮,看着魏池,此刻他已经使不上力气了,任由魏池撕开上袍。甚至不大觉得疼,只是感到魏池拿了碎布在堵自己的创口,布条、棉花摩得骨肉咯吱咯吱的响。
    他还活着,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胡杨林突然就觉得欣慰了,于是单手扶紧了魏池的肩膀:“……”
    魏池回手紧紧的抱住胡杨林,看他的眼神还亮着,心中一阵悲喜交加:“你还活着……还活着!敌人退了!”

  ☆、第六十九章

69【建康六年】
    雪从那一天开下就没有停过……厚厚的雪块迅速将整个封义冻得结结实实,关前被魏池和薛烛‘清理’过的平原被冻得又黑又硬实,沃拖雷的部队仿佛也凝结在了上头一样。面对赖着不走的敌军,守军倒是比较乐观,特别是十六日魏参领和胡千总过瘾的一战之后,守军的斗志高昂得不行!许隆山更是把那卡布脱脱的头砍了下来,专门弄了个绳子系在封义唯一的一个牌坊上,打那里经过的将士都要指点吆喝几声,搞的魏池有点不好意思了。
    胡杨林昏睡了三天,幸好有军甲护着,那刀伤虽然深但也没有致命。血流了好些,醒转过来脸色很难看。胡杨林在梦里见到了许多白色的蛙,在一个大塘里叫唤着,有一只最大的坐在水塘中央浮着,也不见它们有什么动静,胡杨林就这么一直呆呆的瞧着它,直到自己醒来。见到魏池的时候,胡杨林把这个梦说给他听,魏池充分发挥了杜撰的本事,说他这是桃花运兆,等着回去娶媳妇云云。胡杨林以为是真的,薛烛在一旁敲魏池的头盖叫他别乱说。最后,魏池从包里头摸出了个白色的东西放到胡杨林手里:“我的牙。”
    当时还不觉得疼,后来嘴里血流不止,魏池拿手一掏才发现,那一胳膊肘把一颗大牙打掉了……魏池对胡杨林嚷嚷说要把牙齿丢到房顶上,这样才能长出新牙……
    薛烛抬手把那牙齿抢了过来一把扔到窗外:“魏大人别胡说了……”
    魏池哭丧了脸要去捡,薛烛嘿嘿一笑摊开手掌:“在这儿呢,骗你的……”
    胡杨林紧紧的握着魏池的手,看着两人胡闹笑而不言。
    战争依旧再继续,激烈的程度曾一度升级,只是不论如何危急,漠南的军队到底无法攻克这片城池。魏池正在逐渐习惯残酷的战争生活,沃拖雷却有些不习惯了。
    伤亡在增加,战绩却几乎没有。虽然这座城池的城防是一流的,但他只有五千守军啊!自己的八万大军就算用挤也该挤进去了,怎么一点效果也没有?白天打,晚上打,突袭打法,持续打法,能想到的都用了个遍,就算是头骡子也被折腾疯了,这群人却还活得好好的,真是混蛋啊!
    从十月十一日到达封义到二十三日,整整过去了十二日!还要接着打下去么?
    沃拖雷不得不开始直面这个问题。
    有些烦躁不安的沃拖雷迎来了一位风尘仆仆的远客。
    “妹妹……”沃拖雷呵着气不咸不淡的打招呼。
    索尔哈罕瞧了他一眼,把大麾往架上一搭,径自坐了下来命人上茶。
    沃拖雷眯起眼睛打量着她:“……都办完了?”
    索尔哈罕喝了茶水,拿起皮鞭抽靴子上的泥水:“人马给你招募了,粮草也给你安排了……你拉着个脸给谁看呢?”
    沃拖雷就着远处的炮火声深了个懒腰:“是是是,我丈打多了,脸已经拉得缩不回去了,你看?”
    索尔哈罕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又立刻恢复了严肃:“……王允义果然和袂林接火了,不过倒没在妪厥律。”
    “哦?”沃拖雷好亲的抬起头。
    “真是可笑,妪厥律的首领竟然做了王允义的走狗。哼!袂林老头儿两面受袭,被打得不行,谁知道横空出了个兀穆吉。妜释封岈,竟在绝境中给他杀出了一条生路。”
    “哦……”沃拖雷晃了晃脖子:“横竖是狗咬狗。只是没想到妜释封岈家的人竟然这么肯卖力。”
    “那边……”索尔哈罕指了指墙上的地图,在伊克昭山脉额度那一边画了个圈:“一时半会儿是抽不出空了。齐国那个秦王走的是‘围魏救赵’的路子,狠狠的打你的封地呢。怎么样?是要班师回去?还是打个一年半载再把小小的封义打下来?”
    沃拖雷并不理会索尔哈罕的讽刺,只是盯着封义的地图发愣,愣了很久,说:“和我出去走走?”
    索尔哈罕难得从这个吊儿郎当的人脸上看到点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好奇他要说什么,不屑的撇了撇嘴角:“无所谓。”
    两个人出了帐篷,往营地外走去。寒冬已经来临,整片大地已经不毛,冰雪集成滩涂,湿滑难行。沃拖雷伸手过来扶住索尔哈罕的腰:“说起来,你许久都不曾和我闲逛了,今天得好好溜达一下。”
    索尔哈罕推开了沃拖雷的手,小心的踩在冰原上。这个二哥是个疯子性儿,小时候就觉得他特别癫狂,常说些胡理的话。如今天,前方是炮火,脚下是冰雪,耳旁是寒风,自己赶了几百里的路,不让自己去休息却要‘溜达’,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沃拖雷看到索尔哈罕走得不稳,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我说,丫头你越长越丑了。”
    索尔哈罕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
    两个哥哥,大哥是个最喜欢装样子的,温文尔雅的令人难受,二哥是个真疯子,小时候是能怎么疯就怎么疯!后来长大了,沃拖雷依旧毫不顾忌自己的妹妹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大姑娘了,一见面还是横抱着她转圈子,故意装着要往墙上撞的样子,吓唬她。索尔哈罕根本闹腾不过,只当是这个人还没长大罢了。除了胡闹,就是胡说,每一见面必说:“丫头,你越长越丑了。”说完了就坏坏的笑,说妹子是嫁不掉了云云。
    这人也算是个明主,打仗更是一把好手,怎么发起混来就这么混?就像是长不大似的……
    果然,一出营寨,沃拖雷本性爆发,先是偷偷抓了一捧雪塞到索尔哈罕的脖颈里,后又逃远了团了雪球往她身上扔。索尔哈罕防不胜防,本想着这次不能再和他闹,却还是没忍住,狠狠的团了个大雪球,又偷偷包了块石头往沃拖雷那边砸去。索尔哈罕这些年也没闲着,胡闹的本事虽不不上沃拖雷这个混世魔王,但也不弱,三五个雪团过去砸中了一个。
    沃拖雷抹了脸上的雪:“哎呀,丑丫头,敢包了石头砸你哥哥呀。”说罢就扑过来要揪索尔哈罕的小辫子。索尔哈罕看势不对,赶紧把腿就跑。哪里能跑得过他?紧跑了几步,索尔哈罕捉住了个大雪堆和沃拖雷绕起了圈子。两人都披着大麾,身子好不灵便。左左右右扑了好几圈,最后是索尔哈罕体力不支,被沃拖雷捉住了衣角一拉,险些跌在了雪地上。
    “哎呀!”忍不住尖叫一声!不过当然没跌倒,睁眼的时候已经被哥哥打横抱在怀里了。
    索尔哈罕忍不住笑了起来,远处的炮火还在轰鸣,这一堆雪却像是堆在和平之地一般,被笑声环绕。
    “丑丫头,累瘦了。”沃拖雷捏住索尔哈罕的鼻子拧了拧,把她放了下来,解下她身上的湿披风和自己身上狐皮的换了:“有点重。”
    “哼!”索尔哈罕撩起红狐皮的披风转了个圈:“什么时候得了这么好的东西!归我了!”
    沃拖雷宠溺的看着她笑了笑,只是将她往狐皮里裹了裹,两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冷冷的寒风将战场的喧嚣声送了过来,远远的封义城楼湮没在风雪里,就连那些攻城的士兵都仿佛是冻结了一般。
    索尔哈罕透过自己眼前朦胧的水汽眺望那座高高的城楼,里面士兵的顽强的确是给漠南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原本以为将近十万的兵力攻打它绰绰有余……没想到,快半个月了,连一点进展都没有。
    沃拖雷摆弄着胡子笑着说:“我都不焦心,你哭丧着个脸做什么?”
    索尔哈罕知道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这样的事谁能真不急?:“如今,他已经不在了,各部的口风也都松了下来,你看若是需要,再征集兵力也不是不可能……”
    沃拖雷不经意间叹了口气:“……用不着了,这封义本就易守难攻,不过到底是一座城池,只要探子的信息属实,攻下来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索尔哈罕也知道那个‘探子的信息’是什么含义,她也信这个男人既然来了,就有胜算,绝不会空手而归。
    沃拖雷眺望那远远的城池许久,终于开口:“索尔哈罕,你有爱过什么人么?”
    索尔哈罕听他突然严肃了口吻,有些惊讶:“我?怎么?你要急着把我嫁出去了?”
    出乎意料,这一次沃拖雷并没有谈笑,他只是怔怔的望着那远远的城池:“你都十八了,嫁人也没什么不对。”
    索尔哈罕有些不快。
    “你爱过大哥么?”沃拖雷突然转过头问。
    索尔哈罕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确十分的爱你。”给了那样的荣华富贵给你。
    索尔哈罕冷冷的说:“……你这么想是因为你不了解他。”
    沃拖雷柔和了表情:“他很温柔,很体贴,女人在他身边会很幸福。”
    “也许吧?”索尔哈罕裹紧了披风:“反正我把他杀了。”
    沃拖雷的心还是颤抖了一下,上前一步环紧了索尔哈罕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这次真的难为你了。”
    说冷静是假的,说不在意也是假的,而且任是谁也劝慰不了,除非他也是那人的亲人。索尔哈罕在沃拖雷的怀里埋下了头——如果有一日真像大白于天下,世人会如何谈论自己?心如蛇蝎?大逆不道?……其实,自己又何尝心甘情愿?
    沃拖雷扳正了索尔哈罕的脸:“你听好,我现在要问你一个问题,我只问你一次。”
    索尔哈罕抹了抹眼角,笑着说:“你又有什么花招要耍了?”
    “是一个需要你认真思考的问题。”
    “哦?”
    “你愿意嫁给我么?”
    “哦??!!”
    “理由是,我爱你。”
    索尔哈罕有些震惊于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沃拖雷揉了揉她的脸颊:“我的确爱你,这是唯一的理由,你可以回答不愿意,但我只会问你这一次。”
    爱?索尔哈罕劳累的人生不曾抽空思考这个问题,沃拖雷,那个小时候终是带着自己闯祸的人,他不曾透露出过一丝超出亲情的情感,就连那日他调封王爷也没有。但她相信他的这句话,也相信这句话隐含的承诺。
    但这不是爱,自己对他的不是爱。
    索尔哈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我心里,你是我哥哥,我实在不能接受这件事情。”
    沃拖雷并没有太多伤感,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直起身眺望远方。索尔哈罕不敢看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该说什么。站了许久,纵然是穿着狐皮也有些冷了,前线的又一轮战士要准备攻击,架子车,战马挤满了营地前的空地。
    “我们该回去了。”索尔哈罕拉了拉沃拖雷的袖子。
    “等一下……”沃拖雷忍不住说:“你知道我为何在玉龙和封义之间选择了后者么?”
    “因为……玉龙的守将是大齐的秦王?”
    “是的……”沃拖雷艰难的顿了一下:“不过,你知道封义的守将是谁么?”
    “哦?不是许隆山?”
    “……有一个叫魏池的人。”沃拖雷别过了头。
    “魏……池?”
    “魏池,委署护军参领”
    索尔哈罕忍不住剧烈的颤抖起来。
    “……探子把两边的将领都报上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这个名字,他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我在想,你是不是爱上他了。但是,我不愿意相信……”
    魏池?索尔哈罕突然觉得两膝一软,径自瘫坐了下来。
    新一轮的攻击开始了,黑压压的人群向封义的城墙涌去,这一刻,它在自己眼里是那样的脆弱单薄!而那个人也许就站在那片城墙的某一个角落。
    魏池?见她的第一面,见她的每一面突然都清晰了起来,仿佛是一袭巨浪,将满心的事情都溢出心海,只觉得生死两隔就在眼前,其余旁的事情都不想再看顾了。
    ……突然就后悔了!那一日,那一日,还有那一日,如果对她说,哪怕是一丝一毫自己的心意,是不是今天可以安心一些?
    那么那个人呢?她不懂得,不明白,是个傻子,但又何妨?说给她知道是不是能免了一生的遗憾?
    “他!还活着么?”索尔哈罕突然失态的大喊了起来。
    “不知道。”沃拖雷的确不知道。
    腾腾的火光和黑烟缭绕了战场,封义城仿佛陷在了战火的旋涡。在远远的地方,有两个人看着它,就像是看着一个令人爱恨纠结的标志。
    寒风一吹,索尔哈罕才发觉自己已然泪眼磅礴。
    “我说……”沃拖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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