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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人臣-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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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左手抱着陈崆右手抱着陈熵,两个孩子兴高采烈的攀比着谁看到的烟花更漂亮。
    广场上的大红狮子们舞动起来,簇拥着那五条彩龙汇成了祥和的画卷,天空中的白雪也去了寒冷的意味,变得有些柔情可人。
    耿太妃一时恍惚,竟觉得仿佛又在十几年前,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年轻美貌,而皇子们都还小,如百姓家的兄弟们一般的恩爱,陈鍄被陈昂抢了压岁的赏赐,正偷偷的怄气,敬儿似乎也在,正和陈宿闹着玩儿,陈禧和先帝携手谈笑。
    那一位王皇后,恬静而娴雅的眺望远方,就如同她少女时期一样。
    “太妃?”
    耿太妃一怔,回过神来却是陈鍄的笑脸。
    “好孩子……”一时之间忘了笑,耿太妃垂下眼帘,握住了陈鍄温暖的手。
    陈鍄默默地坐到耿太妃的身旁:“太妃思念二哥么?”
    在炮竹的喧嚣和焰火的明暗之间,耿太妃终于点点头。
    陈鍄握紧了这个坚强女人的手,想到那个定边的晋王,以及他为帝国立下的战功……然后是秦王,他愈发的沉默……
    “过年啦……”陈鍄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即便是皇家……也是要过年的啊……”
    过年之后是春天……春花、春寒……
    魏池既非高级将领,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此刻正留在无人的翰林院里就着小菜下酒。除夕的钟声响过了,老赵和她似乎是终于挨完了一个不成文的仪式,松了一口气,散了各自去休息。
    魏池挑了火炉,将早就收拾好的又收拾了一遍,这才洗漱完毕窝到了床上。院墙外的人群喧闹着,似乎要将这一年的喜乐都在此刻释放。魏池被吵得睡不着,只能将小时候那几次能记住的过年往事拿来回想。
    宽面条、窄面条、棒子面条、豆面条、好吃不过麦面条……
    菜籽油、橡子油、南瓜籽油、包谷油,最香不过芝麻油……
    许久之后,眼皮才觉得沉重……这就是年啊……
    初一依旧是节日,魏池掀开棉被起了个早,她自然是没有压岁钱可拿了,但是依旧准备吃顿好的犒赏自己。半上午的时候,陈虎回了翰林院,才进院子就看到小魏大人摞着袖子撵着一只鸡满院子跑。
    魏池一脸的惊恐:“快来!我砍了它许多刀,它还在跑!!”
    陈虎看那可怜的公鸡,冠子都被砍得冒血,只是小魏大人显然没砍到气管上,公鸡扑腾得乱七八糟就是不倒。
    陈虎打仗不行,但是这些事情十分的上手,一个跨步将鸡翅膀踩住,拎起来后接过小魏大人的菜刀,不慌不忙,对准就是一刀。
    公鸡终于解脱了。
    魏池抹了抹脸上的汗:“昨天就买下了,就想今早上吃鸡汤面……没想到居然……”
    陈虎摇摇头:“大人要是想吃鸡汤面,一大早才起来杀鸡怎么来得及?该昨晚将鸡汤炖好才是……”
    魏池抱膝蹲在院子里看陈虎烧水拔鸡毛,突然问:“陈虎啊,要是哪个女人笨成我这样,是不是会找不到婆家?”
    陈虎奇怪的看了魏池一眼:“女子自然是的,不过大人是男人,又是读书人,自然有人伺候您……”
    魏池突然想起,自己的生日是初一,过了今天就是十八岁了。
    这是自己做男人的第十八年。
    魏池的十八岁生日就这么糊涂的过了,晚上终于吃到了陈虎做的鸡汤面,汤不够鲜,陈虎指出这是因为小魏大人买错了鸡,魏池拒不承认,挑三拣四的说是因为陈虎火候烧的不好,陈虎十分委屈。
    几里地外的另一位女子,今天也是她的生辰。寻常家的女孩子要行‘笄礼’已经是个大礼,皇家的女儿更是非同一般。合德殿坐落在禁宫东南,左依尚淑阁院,右傍恒自恩湖,前方就是太妃们居住的昌德殿。合德殿景色幽雅,阁楼雅致,冬季有启晴岚园的雪景山石,夏季有含凉殿可赏玩鱼水。合德不胜在奢侈却胜在天人合一,举世无双。
    这座庞大的宫殿只居住了一位贵人,那就是当朝的皇长公主——陈玉祥。
    从卯时到未时一直是笄礼的大典,受邀的宾客都是皇家最显要的士族。因为要备着晚上的恩典,宫人们安排了许多楼厅供宾客们休息。喧闹了大半天的合德宫正殿终于安静了下来。
    “皇后姐姐好好歇着。”陈玉祥劝王皇后也去休息。
    王皇后入宫以来和这位公主关系最好,今日是她的大礼,自然要尽心尽力,任凭玉祥如何请求也只是笑而不应。
    “你也累了,我们一同回秋意阁休息,说说话才好。”
    玉祥终究也是妥协了,携了王皇后的手一同回秋意阁。换过了礼服,两人暂时穿了家常的衣裳,玉祥撩衣袖的时候被发髻绊了一下,王皇后见了,忙亲自过来帮她理顺:“公主梳了发髻,真是俊俏!转眼就是三年,公主也到了出阁的年龄了。”
    听到出阁二字,玉祥忍不住脸色一红。
    “皇后和公主看是谁来了?”糖糖掀了帘子,笑着走进来。
    皇太妃笑道:“本想吓你们一跳,可见这个丫头嘴快!”
    糖糖扶了皇太妃的右手:“皇太妃可不能拉着奴婢一同顽皮,奴婢顽皮了可是要挨鞭子的!”
    “不可无礼!”陈玉祥笑道,也赶紧和王皇后站起身迎了过来。
    一同过来的还有文妃娘娘,文妃精通织绣,这次笄礼的布匹采选都是她在拿主意。这会儿正拿了晚上要用的垒凤花祥纹锦外袍来给玉祥选:“后宫的织匠们一共做了十套,臣妾选了一阵,但这两套实在都不错,选不出了,正苦恼着,不妨都拿来给公主瞧着,横竖穿衣裳的人定夺才好。”
    皇太妃夸她:“文妃娘娘年纪虽轻,但是做事情却是个有数的人,她既要来,我也就借口来来罢,你们可不要将我这个闲人赶出去了。”
    大家听了这话都笑了起来。
    “不过是我们娘几个的,没什么外人,说些玩笑话,大家随意坐了吧。”
    皇太妃既出此言,众人也就不再推怩,围了皇太妃在暖塌上坐了,糖糖拿了玉推手替皇太妃锤肩:“刚才奴婢坏了皇太妃的好事,此刻就锤肩赔罪吧。”
    大家又笑了一阵。
    皇太妃恨恨的说:“这么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不知要栽给哪个倒霉的才好!届时得个恶婆婆,罚你睡在柴房才能解我的恨!”
    文妃说:“这可使不得!走了这坏丫头,谁来伺候公主呢?”
    玉祥通红了脸:“文妃姐姐怎么也跟着胡说了起来?快把衣裳来给我看吧!”说罢招手让捧外袍的宫人过来,众人看她是真的害羞,也就不再嘲笑她了。
    两套衣裳其实差异不大,一套红色略亮些,下摆有些游鱼,小巧可爱,另一套略亮,袖口十分别致,珍珠串子收的口。
    皇太妃细细看着,又拿到玉祥身上比着:“不是夸的,当年的温贵嫔,如今的温太妃,容貌是咱们宫里数一数二的,好的都尽数到了咱们玉祥身上。不说是咱们大齐,就是再往外圈几千里也找不出这样模样俊俏的公主!外面那些男人们都是些不上心的!老长辈里头如今也没有敢说话的,这婚事还得我操心……今天的那个陈景泰,前秦王的侄儿,几年前还是少年的模样,今天看来倒是生的眉清目秀,谈吐也不凡。”
    玉祥自然知道这个皇家兄弟,但也只记得是个极威风的人,听说文采好,武功也会些,其他的便不是十分的熟了。
    “早些时候,还弱弱的模样,这两年你皇兄准奏派他去了菏泽关,做了武人参事,倒是越发精神了。”皇太妃转头对王皇后笑道:“也算是跟着你叔叔做事。”
    王皇后并不十分上心这些事情,只好说:“菏泽关,叔叔此番回来便是要路过,届时见了定向他好好问问。”
    “今年这战事倒是满满的大快人心!”文妃的母亲的娘家是武将出身,这些战事的话儿倒也能传到她耳中:“都是皇上英明!也是耿将军的英明!那蛮夷大军几十万,围了封义几个月,终究是无可奈何。坊间都传着这英武的事情呢!”
    “这个奴婢倒也听说了一二,”糖糖扶了皇太妃的肩头:“皇太妃娘娘可记得上一届的那个探花郎?”
    探花郎?皇太妃皱眉想了许久:“……魏…什么…池?”
    糖糖笑道:“没有什么,就是魏池!”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
    资深大贵族中明显没有胡家,所以胡贵妃虽然是贵妃,但却是被边缘化的对象。
    同时,帝国的中心并没有‘魏池’这个名字。
    在同时,燕王是个被边缘化的王爷。
    ps:玉祥出场,万千宠爱在一身,探花在远方莫名一寒。
    糖糖说:“就是魏池”
    77g:“阿秋!”

  ☆、第八十六章

86【建康七年】
    “是那个魏参领么?”文妃顺着话儿往下说:“听说他中科举的时候才十五岁呢!模样都没出齐;这倒好;不过几年的功夫变成了既能文又能武的人了。”
    皇太妃依旧是对不上号:“是有这么个名字;但却记不得是谁了。”
    糖糖笑道:“娘娘想想;那个在尚书阁给碧玉屏风留字的人?”
    尚书阁是皇上读书请教师傅们的地方,不过皇上的师傅也就是翰林新子们的师傅;某一天讲学完毕,内侍清点物品的时候发现一扇碧玉屏风下面留了好些字,乱七八糟不知是写了什么。后来一一查了座儿,发现是个叫魏池的新生员。其实也是不大的事情,碧玉屏风而已;擦了就罢了。也不知是怎样的运气,居然在擦掉之前被皇上知道了。皇上也是一时觉得有趣;叫人抬了屏风来看。屏风上有四句话:远未近而实为远;近而近则实为近,朝而朝却未必朝,朝为暮也未尝不可。谁也不明白写这些为了什么,皇上读了几遍,大笑之后只说了一句:“未尝不可,倒是个魏尝不可!”于是,魏池在后宫得了个‘魏尝不可’的绰号,这事情外人倒是不知道的。
    皇太妃拍手大悟:“就是那个魏尝不可么!”
    届时玉祥不过十一二岁,自然不知道这样的事情,皇太妃又向她细说了一番,叹道:“也倒是个有趣的人。”
    玉祥掩嘴一笑:“皇兄还是这般喜欢言笑,若是这位翰林知道了还不知要呕怎样的气。”
    文妃说:“菏泽关是运粮的要道,别看离着边疆远些,四方的粮食都要运到这一处才能上得了兵部的账,年三十看到陈景泰,确是瘦了,憔悴了些,但倒像是个男子汉了,听说他如今诗文武功皆有长进。年前陈景泰选武,他十箭十中,得了头彩,在军中可是大涨了颜面。”
    皇太妃点头称是:“幼时后看着他便觉得不凡,你看陈家其他那几个皇侄,个个油头粉脑十分不像话。这个小时候就老实,长大了也果真就出息了。”
    糖糖锤着皇太妃的肩膀,听了一阵说:“文妃娘娘是宫中有见识的人,不似奴婢,一辈子没出过宫,倒不知道封义之战真如传闻一般惨烈么?”
    文妃饮了一口茶:“这倒是真的,耿家的老爷如此英武的人……唉……。”
    糖糖手上顿了顿:“听说那个魏尝不可本是王将军预备着七八月调回京城的,倒是这位大人自己上表请留,又自愿跟着耿将军回封义驻守。”
    “哦?”皇太妃听闻此言,忍不住问:“倒是自愿的么?”
    “皇太妃想想,他本是翰林院的编修,皇上派他任此职位也是看重他,愿他文武兼修以效命朝廷。但皇上又是最体贴的人,大战在即怕他自有闪失,当时不是特意下旨意派王大人手下的文官回朝么?他自然是文官,也在其列无二。多少人回来了,他却自愿留下,一则是报效天恩,二则……二则倒是为了报答耿将军的知遇之恩呢!”
    “这倒是有所耳闻,听说当日就是派的耿家去的封义,这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皇太妃放了手上的彩服:“一个书生,能活着回来,也是个有福的。”
    糖糖垂了眼帘:“听说……封义之所以能守住,却是这个魏大人一半的功劳。耿将军当时病情已重,封义那么多军官,只将这个魏大人请到房中,算是将这一城的百姓都托付给他。人都说书生自有铁骨铮铮,魏大人亲自提刀上阵杀敌,数立军功。城外蛮夷招降数次,他只是杀其使者,并不动摇。可见是个忠勇之人,即便是秦王殿下也说他是真英雄呢。”
    皇太妃笑道:“宿儿是个心软的人,稍有个人好些他就要夸……”但想了想又说:“不过书生出身,年龄又小,能出此义举也担得起真英雄这三个字了。”
    玉祥拉了皇太妃的手:“糖糖可别是听了流言,书生哪里能够舞刀弄剑?”
    “怎么不能?”糖糖笑道。
    “怎么能?”玉祥不服气:“照你这么说,倒不知道这个魏大人要生成个什么样了。”
    “什么样?”糖糖拍手比划着:“是个络腮胡子大肚公吧?”
    皇太妃和文妃没忍住,险些笑得将茶碗覆了去。玉祥也忍不住笑了:“就你贫嘴!皇母妃,文妃姐姐可别附和着她,她越发要得意了!”说罢匆匆抓了一件彩服在手上——是那件珍珠串子收袖口的。心想,得意未必中意,随意也……随意也未尝不可。
    “就这件吧。”
    数过了除夕初一初二初三,满朝满京城最热闹的劲头也终于算是过去了。折腾累了的人们也得考虑歇歇了。初三晚上益清自本家回了翰林院,见过了魏池,魏池和他寒暄了一阵说:“也不久和你说话,你快去歇了吧,明天还要早起。”
    益清想他是要去会友,便问:“大人要去拜访何人?小人好去先把贴文拟写了。”
    魏池笑着指了指桌上的红纸:“我闲着也是没事,都写好了,你去休息吧。”
    益清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谢过了魏池正要出门,但转念一想又站住了:“忘了问大人是会哪家,小人这会子将车打发下去才好。”
    “不用了,去会燕王。”
    魏池话音才了落,益清的脸色立刻耷拉了下来,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抬脚走了。
    初四风雨雪大作,魏池没能出门。初五的早晨,风把云彩吹散了,魏池特意起早整顿了衣冠,出了院门抬头,天也高出了许多。
    “去燕王府。”
    翰林院离燕王府很远,绕过了主荆南街,往城南行了十余里,终于进了燕王府前的虎绍街。这条街十分堂皇,蔓延的大雪半埋了青石的街角,也亏这条街的街基高,镇街角的石猷在积雪露了半个头。
    京城内的王府不多,除了先皇赏下的几家外姓王府,陈姓的旁枝早被缴的缴、派的派,仅剩下燕王府和秦王府了。秦王府不大,也不敢大,燕王府想小也不敢小。饶是这般的谨慎也逃不出皇上想要撤藩的意思,大辰宫外面的两兄弟也算是一年一年的往后挨。
    魏池的车才停下,燕王府的首领太监何棋就迎了出来。魏池跳下马车对他一躬:“劳驾何公公了。”
    何公公回了一礼,握了魏池的手:“王爷一大早可就等着魏师傅呢,这么冷的天,赶紧进来!”
    魏池反手扶了何公公:“公公年纪大了,小心路上才是,今年可不能称一声师傅了,是大人才是。”
    何公公哈哈的笑了:“也是。”
    入了正厅,魏池解了披风,撩起衣袍跪下:“臣,叩见燕王爷。”
    燕王已经等了许久,见魏池礼毕,赶紧上来扶:“……少湖……长高了。”
    燕王拿手比划了一下:“快要和我一般高了……”
    魏池一时觉得眼角湿润:“戴先生呢?”
    燕王替魏池擦了擦眼角:“他早回家过年了,不到十五是不会回来的。来,咱们也别站着,坐着说话。”
    何棋亲自上了茶,退出去后将殿门掩了。
    “封义战况如何?”
    “回王爷的话,从开战起到最后,封义城外的诸部确未援粮。封义城内也确是又百姓的,直至秦王来援,百姓家的粮食也大多未吃完。但是封义民风彪悍,有粮食也不敢硬来,怕有了民变,所以这次封义城才会受的如此艰险。”
    “你怎么看耿家。”
    “耿家应该是没有封爵的意思,也没有和王家争什么的意思。因为臣是在兵家内务部做事,文书都是会看的,王家这次战局被逆转,应该是因为秦王久攻不下……总之,臣去了一趟漠南才知道,此国不好欺,皇上当年欲一举夺下漠南的战策几乎是不可行的。”
    “皇上比我懂军法,还有那么多大臣护着,难不成都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恐怕是没人敢说。”魏池顿了一下:“因为牵扯着秦王和王家,这两个结都是死结,大臣们遇见了也就都绕着走,任皇上自己定夺了。”
    “因为秦王久攻不下,战局被逆转,然而……却又是因为秦王援助封义得力,大局得以保存……你看皇上竟是要赏秦王的意思?”
    “王爷,臣等入京之前,皇上是什么态度?”
    燕王听魏池这么问,叹了一口气:“金蝉脱壳。”
    魏池摇摇头:“皇上怕是难以脱壳,臣和王允义共事一年,这也才知道了他的手段。纵使皇上此刻再做多般铺垫,等他回京定又是另一番的光景了!”
    “另,”魏池压低了声音:“秦王援助封义之后,封义最高的官员是臣,所以战局的后事也是臣和秦王一同拟定的。”
    “接着打?”燕王问。
    “和!”
    燕王哈哈的笑了:“就凭我对这位皇弟的了解,他是不会和的。”
    魏池也笑了:“不和就是逆了秦王、王家两家的鳞……恐怕这次容不得皇上不和了。”
    “那漠南会和?”燕王思索了片刻,问。
    魏池想了想:“从这一年来看,漠南虽然不至于要灭,但是也是元气大伤。封义被打成那样还不罢手,这估计是想一鼓作气的意思。既然没打下来,也就再而衰三而竭了。而且他们的朝局也不稳,和局之态,估计他们也是求之不得。”
    魏池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这一年大小战役的明细,臣都记了,燕王届时拿给戴先生看了再从长计议吧。”
    燕王接过册子随意翻了翻,笑道:“公事是谈不完的,这是过年,咱们这般的卖力也没人瞅见。最近我才买了个戏班子,唱的是改了谱子的西厢记,就想等着你回来看。”燕王说到这里,靠近了些:“魏姑娘不看……就算了。”
    魏池那手指敲了敲桌子:“臣和一群粗人混了一年,正十分苦闷,怎么不看?”
    燕王拿漆封了魏池的册子,拍手让何棋进来:“让后院的那班戏子准备准备。”
    何棋笑道:“哪能那么快?奴婢自去准备,王爷和魏大人先去暖园坐坐。”
    魏池赶紧摆手:“不去!不去!王爷那些公子凶得很,臣受不了!”
    燕王哈哈的大笑,捉了魏池的肩膀:“必须去!”
    暖园很大,修得十分的雅致做作。大块的玉原石开了外皮丢到院子里做石头凳子,寿山石全是精品,又瘦又皱又漏,池里头的乌龟锦鲤都是罕见的属种,春夏廊下的鸟儿都是京城内纨绔们做梦都想要的雀儿。这个院子没有一丝金银,这一石一木却都比金银贵。
    当年魏池不知道燕王的营生,自然是有点受不了,后来知道了那些暗流,如今去漠南也看到了些生意上的事情,也就明白暖园何以为暖园了。
    “新花二十万两修了个小院,就拿来放那戏班子,你去听了就知道,这是值得的。”走到露亭,看着眼前的雪景,燕王突然停了脚步:“魏池……这一年是本王欠你的……”
    “此言差矣,毓秀之于少湖,一分也不曾欠过。”
    燕王叹了口气,回头:“三年前,本王答应过你要保你平安,本王食言了。”
    魏池笑道:“难道臣如今不是平平安安的么?”
    “三十的时候,兵部尚书王协山在大宴上顶撞了皇上,我这才知道,王允义是九死一生,而也才知道封义是如何的了无生机。当年让你上战场,就是本王的错。”看到魏池要说话,陈昂抬手打断:“所以,你绝了留兵部的念头吧。”
    魏池一时不知说什么的好,院子那边隐隐传来弦瑟之声,丝竹之中隐混了小旦试音的吟唱,断断续续飘飘渺渺自天水而来。
    “望王爷以大局为重。”
    宫里过了初五还仍旧在忙,元宵节一过,各路的亲戚就都要回原职了,赶在那前头,皇家的活动还有很多。十二要定围猎,年少的皇家公子,帝国官员都要参加,今年也是十分的热闹。因为有一半牵扯到内务,司礼监拟的名帖要先拿给皇太妃、耿太妃过目后再提出去和户部商议。今年是清河公主的笄礼,这活动后面又多了一层意思,皇太妃便要皇上一同过来审议,皇上也答应了。
    陈鍄随意捡着手上的名帖来看:“那意思到了也就行了。”
    “胡说!”皇太妃重重的放了杯子:“年前和皇上说选妃的事情,皇上也是这么个态度,合计着哥哥乱带头,妹妹也得跟着胡闹么?这样的事情马虎不得!”
    “那个陈景泰,皇上留意些,我们这两个老娘儿俩那么远也看不真确,谁知到是不是虚名。”皇太妃嘱咐道。
    “他母亲母妃不是没见过,他能差到哪里去?”陈鍄故意逗皇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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