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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人臣-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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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汝能想要的清清白白,这清清白白从哪里来呢?前些时候是周文元暗中助他,现在皇上已经明白着给了阁老一个响亮的巴掌,谁还敢进来搅和?说到底不是徐汝能有本事,不过是有本事的人想要闹罢了,现在别人都不想闹了,他还能做什么?
    魏池叹了一口气,把碗里的茶喝干净——郑大人说要告老,说不定真的不是气话呢。
    不出徐汝能所料,这几个人趁他晕厥过去,就匆匆的把字签了,让东厂的人过来提人。出了郑储和魏池这两只狐狸想到自己会再度上门找不快外,那三个估计已经觉得可以撒手了,都在家安心补大觉,养肥膘,抱老婆呢。
    看到徐汝能带着刑部的兵到来,都吓了一跳。
    第二天,内阁,司礼监,都收到了郑储署名的奏疏,郑储本人在内阁值房里大闹了一场,但闹完之后似乎就是罚了他们三人半年的俸禄……然后就……完了。
    刑部临时集合起来的小班子也宣告解散,各自回各自衙门报道,只有魏池被任命到东厂和北镇府司接着督查案件。
    冯世勋和魏池住一条街,两人一起骑马回家。
    冯大人毫不在意自己的半年俸禄,只是心有余悸的说:“好一个徐汝能,他带兵到我家的时候我还以为皇上驾崩了呢!不过也是因祸得福,这事情这么一闹,我也好脱身了,连熬了两个夜,在这么拖下去恐怕直接就死在刑部了!倒是少湖贤弟……你说这事情与你何干?那天我看你安抚太学生,这也算是个功吧?内阁不念着你的辛苦,还准备把你榨干净了卖渣么?”
    魏池这么久一直紧绷着,终于被这个没心没肺的逗笑了:“冯大人真是太会说笑了。”
    冯大人的说笑不过是片刻的舒缓,魏池到北镇府司坐冷板凳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沈扬对魏池的成见不算太多,但也不少,对于魏池在封义的表现,军人出身的沈扬并未觉得有多感动。而且他是皇上这一方的,魏池站在燕王一边,怎么能够好得起来?这次皇上让他来督查估计也就是借这个手段卖给国子监的学生们面子,所以沈大人根本不想搭理这个小不点。
    魏池感到了徐汝能式的冷遇,不过在刑部,是郑储拦不住徐汝能,而在北镇府司呢……则是魏池拦不住沈扬。
    沈大人不搭理魏池的方式就是不论做什么,到哪里都拉着魏大人,魏池觉得他可能心里想的就是要让这个文官好好看清楚,别出了北镇府司就乱猜测,逮着谁参谁。
    其实沈扬这样的锦衣卫大员根本不会把魏池这样的书生放在眼里,这次拴着魏池完全是皇上的意思,毕竟徐汝能的乱子好不容易才平息,不能再出其他的纰漏了。想到这一点,沈扬内心还是欢喜的,皇上终究还是把锦衣卫当自己人,这些事情终究没有交给东厂那边去办。
    东厂那边关着那五个人犯,北镇府司关押的是两位礼部侍郎和案犯家属。
    案犯家属显然不是关注的重点,沈扬着重拷问着两位侍郎,两位侍郎一改先前的态度,口风突然变得很紧。魏池在一旁看着,心中却担心谭氏这样的弱女子会受不了北镇府司的待遇。可惜沈扬实在是太尽责了,几次遇见当差的胡杨林都未能说得上话,不过看那人的样子,人似乎还是好的。
    魏池不由得宽慰自己——事情已经尽量按照刘大人的推断发展了,不要急,不要急!
    但另一件事情却是非常急!这段时间不止是这件弊案闹得沸沸扬扬,台面上还有一位代表异国权势的人要离开了。
    离开前的那一场晚宴,魏池并未得到宫里的邀请,魏池觉得这个事情有点窝火。
    窝火也还是要回去干活。
    魏池想到索尔哈罕专门给了自己一个帖子,于是次日出门前专门放到了袖子里,还命陈虎备好了马,等自己一脱身回来就好用。
    六月二十六日,在中原出使了三个月的索尔哈罕一行要正式启程离开了。
    短暂的告别仪式之后,车队缓缓行至城外,停靠在运河边的漕岸上,等着时候到了启程。
    随行的依旧是鸿胪寺的诸位官员,这三个月他们功不可没。
    索尔哈罕从车上下来,于冕对她行了跪礼:“公主殿下请到岸边的行宫小歇。”
    “这是京城的运河么?”索尔哈罕回望南边:“那一边连着江南?”
    “回殿下的话,那一边正是连着江南,这条运河从南边来,顺流而下到京城,在往北就到北岔河口,那边的船运就不如岸上舒适,那时候就要重新换陆路了。”
    索尔哈罕所关心的并不是归途的波折,她望向南方,那里的这个时候也许正是烟柳繁花的季节,而携手相伴游历其间的期盼好像怎样去计划都是幼稚可笑的幻觉。
    “我去船上等。”索尔哈罕知道自己所等到的最终是归期,不过是盼望少一些触景伤情罢了。
    于冕有些奇怪,不过并未多劝,安排人员陪同索尔哈罕进了船舱。
    “你们都出去吧。”索尔哈罕等门关上之后,坐回榻上,手边就是燕王送她的那一幅荷花。
    索尔哈罕来回摩挲了几遍,终究是不敢打开……船很大,运河的水面很静,感受不到脚下的起伏……但是索尔哈罕明白,这已经是在船上了,而船终究是要离开的。
    漕岸为了恭送这位贵客已经封锁了所有商船的来往,所以这样的等待不会太久。索尔哈罕听到阿尔客依在门外的脚步越发的焦急。但她心中明白,当年乌兰察布的不辞而别,封义的辞绝永别……此时的一别,不论有怎样的理由,她都一定会赶来吧。
    此时已经过了当班的时间,她又在做什么呢?
    “要我去找他么?”
    时间已经逼近,阿尔客依敲着们低声的问。
    “不必。”
    她会来的。
    “时间已经过了,于大人问我们何时起航!”
    “再等一等。”
    索尔哈罕抓紧了手上的画轴。
    再等一等!
    “殿下……”阿尔客依再次轻轻的拉响了门环。
    已经过了整整半个是时辰了!索尔哈罕焦急,愤怒!纵是是让整个国家和我一起等你,我也要看看你到底会在什么时候来!
    索尔哈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到了桌面上的一个茶壶,她决定喝一口水来平复心情,然后用最冷淡自信的音调回答阿尔客依,让她再等一等!
    索尔哈罕扶住膝盖站起来,往桌子挪过去。
    斜放在手旁的画轴一个不稳滚落在地,沉重的楠木画轴将本就系得松松垮垮的绸带拖带开来,直到滚到桌脚才停住。
    荷花?
    索尔哈罕脚下一软,跪倒在画上。
    是她!
    裱糊的缝隙旁有一行小楷——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公主!公主?”阿尔客依克制着自己的急切,拍打着门环。
    “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不舍昼夜。
    不论起始。
    缘分已尽。

  ☆、第一百二十八章

128【建康七年】
    魏池一边跟着沈扬;一边偷空看着屋角的更漏;眼看时间就快到了;沈大人就是不说收工的话。魏池横下心决定要告个‘早退’,偏偏案堂上两个犯人都在,又在用刑;叫得惨绝人寰的,让她实在开不了口。
    “你们吃饱了;贪足了就开始乱咬了?”沈扬突然打断了主审官的话,猛拍桌子。
    “魏大人,您瞧瞧,这就是礼部的官儿,我问着他们的话,他们倒要反问我了?”沈扬转过头对魏池说。
    “嗯……是啊……”魏池一愣。
    沈扬这才发现魏池刚才溜号了,一时之间又是鄙夷又是厌恶:“……魏大人的脸色很不好,哪里不舒服的话我让太医来给您看看。”
    魏池心中本来就烦闷,内里的那股暴脾气突然就上来了:“沈大人,下官确实有些不舒服,这会儿可以回去了么?”
    沈扬虽然年龄就四十余岁,但是王允义之辈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没想到这个后辈中的后辈居然当着众人的面顶起嘴来。
    虽然当官的各个高高在上,也有不怕东厂的,但是不怕北镇府司的恐怕没有,沈扬差点气得破口大骂。
    沈扬还未开口,魏池不耐烦的站起来:“已经连审了三天,夜里也没停歇过,但是没有什么有用的口供……沈大人觉得如何是好?”
    一屋子的锦衣卫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魏大人。
    沈扬正要说话,魏池已经收拾东西了:“请太医就不必了,下官自行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就过来。沈大人不妨也让大家都歇歇吧,晚上再开始。”
    “大人看这样……行么?”
    沈扬被问得一愣:“魏大人……你说什么?”
    “下官说,下官两个时辰就回来。”魏池抬头迎上沈扬的目光。
    “好……”沈扬强忍了一口气。
    魏池没有再多说,行了礼,绕过沈扬走了出去。
    满屋子的人,包括那两个罪员都屏住了呼吸。
    沈扬走到案桌面前,拿起口供看了看,一把撕了。
    “大人……”
    “审!把覃游知叫进来,让他接着审!”沈扬把手上的碎纸往地上一扔,摔门出去了。
    魏池出了北镇府司的衙门,上了轿子就开始催,轿夫几乎是跑着把她送到了府上。刷好的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魏池过来牵上缰绳就要走。益清拦住了他:“大人,天暗下来了,今天可能有雨,您这会儿出去不合适。”
    魏池顾不得和他多说,抢过缰绳,打马跑了出去。
    天气烦闷而湿热,大朵的乌云挤压在城墙北面。魏池不知道此刻是何时间,只是拼命的往城外赶。到北城门的时候,守城的官兵把他拦了下来,魏池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换衣服了,穿官服出城就是行公务,要看公文的。
    “是私事,我忘了换官服了。”魏池实话实说。
    守城的兵只知道看衣裳是个五品的官,但又不认识他,不敢放行,于是行了礼:“大人,您请等等,小人去问问长官再回来给您回话。”
    守城的兵正准备去问,却看到马上的这个当官的手脚麻利的把官服脱了下来,扔到他手上:“拿着!”
    “大人!?”当兵的大惊。
    这人却已经一溜烟跑出半里远了。
    “这是哪家的大人啊?”当兵的心想这不该是冒犯了别人吧。
    四周的百姓也议论纷纷。
    从北城门到索尔哈罕上船的渡口只有一刻钟的行程,魏池狠狠的加鞭,行人不多,不过都被这个衣着奇怪的人吓了一跳。
    “你疯了!”岸边搬货的人脾气不是很好,险些被魏池撞上,就骂了起来。
    魏池没有理会他,只是在河面上寻找着:“漠南的船呢?”
    船工冷冷的抽着旱烟:“早走了……这位公子……这是漕岸,你没事走远些,别碍着他们搬货。看啥看啊?”船工呵斥着那些搬货的:“就要下雨了,给老子快点,老子可不想淋得跟湿鸡似的。”
    闷热的天气中突然夹杂着一股锐利的寒气,混了泥沙的腥味从地上卷了起来。
    “要下雨了,快搬!快搬!”有掌柜的从船上下来催了。
    船工也不得不站起来帮忙,众人大呼小叫的跑着,但大雨还是倾盆而至。这下无论掌柜的怎么吆喝也无济于事了,劳工们嘻嘻哈哈的冲进船舱,用衣袖擦着雨水。
    “那个傻货还站在那儿呐!”有个人指着岸边笑。
    “漠南的船早走了,这会儿都快到下一个湾儿了!”掌柜见过些世面,觉得这个人肯定来历不凡:“这位公子快回去吧,这雨大得很!”
    到……下一个湾儿了?
    魏池突然想到了什么,提起缰绳奔向下游。
    大地安静了,就像是被这一声惊雷震慑了一般。魏池觉得这一刻好像只剩自己一个人,冰凉的雨水和风把凡人的红尘与她隔开……天地之间只有容不下的悲怆了……
    从北门出来的那个漕运渡口算,往下游一共有十八个河湾,过了这些河湾,运河的水就汇入北岔河。
    到第一个湾要花整整一个时辰,到北岔河要三天。
    魏池心想……还好,只是第一个湾儿。
    大雨磅礴,只有一匹马,驮着一个人,往北边疾驰而去。
    雨已经非常大了,好像是蓄积了之前所有闷热的力量要一次和世人算清。河水开始变得浑浊,除了个别商船,大多数都靠了岸。突然一个惊雷在头顶炸响,也不知哪个旅客还是船工不小心,一卷粉色的绸缎从商船滑落到了河里。翻转的河水将它展开又揉在一起,远看就像是一个落水人的衣衫飘在河面上一样。
    魏池催促着马匹,多么希望能在风雨交加的河面看到船的一角。
    等等我!
    魏池并未如承诺所说在两个时辰之后回来,沈扬破口大骂,连覃游之等也一并受了迁怒。当夜的审讯依旧进行,还用了重刑,有一个熬不住,晕了过去。
    沈扬骂过之后有些后悔,毕竟自己是挑衅在前,传出去可能也不在理,沈大人摸着胸口想,这几犯不着和一个五品的小白脸计较,就这么过了吧。
    结果第二天,沈大人发现自己昨夜的宽心全是多余——这个姓魏的竟然告假了!
    沈扬摔了茶杯,直接去宫里告状。
    告的是病假,这个有啥好闹的?宫里想到沈大人一贯看魏大人不顺眼,沈大人又毕竟是数一数二的红人,为了不留口实,专程派了个太医院的人过去看。
    结果太医院的人回来回话说,是真的病了。
    沈扬一时无话可说,只得先记仇了,以后再算。
    胡杨林看沈扬在怒头上,不敢劝解,又想到魏池是真的病了,又是担心又是着急,轮班一过就换了衣裳单独去找他。
    “胡大人?”益清行了礼:“我家大人正要喝药……您先坐坐。”
    “是什么病?”胡杨林放下礼物,很焦急。
    “淋了雨,伤寒了。”益清看了看药,递给了珠儿。
    魏池睡在里屋,听到外面有人说话,问陈虎:“谁来了么?”
    “是胡大人。”
    “请他进来吧。”
    珠儿领着胡杨林进来,又服侍着魏池喝了药,退了出去。
    胡杨林上来按住魏池:“你好好躺着和我说话就是,别坐起来。”
    魏池脸色苍白:“热得很,想坐一坐。”
    “不要任性,这会儿就是要捂汗的。”胡杨林强行给魏池盖上薄被:“你怎么了?听益清说你是淋了雨,你不是告假回家的么?”
    魏池无力的闭上眼睛:“……我只是想去和她做个道别。”
    胡杨林想到了那个她。
    “最后见到了么?”
    “……没有。”魏池有些哽咽:“我去得太迟了……这一生……我们也无法再见面了吧?”
    “……也许有一天会遇上的……你为何不留意身体?”胡杨林摸了摸魏池的额头,很烫。
    “……”魏池无奈的笑了一声:“许久没有这样的病过了,当年在漠南受了多少罪,哪一样也比这场雨难挨……怎么这次就这么娇弱了。”
    胡杨林很想对他说,沈扬已经去宫里告过状了,他很生气,这事情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皇上是知道了……但说不出口。
    “魏池,那天你出北门的守将知道我认识你,派人偷偷的将你的官服送了过来,你不要挂心别的事情,好好养病,北镇府司有我照应,都很好。”
    “……我现在是不是特别狼狈?”
    魏池脸上的苍白被潮红替代:“为何要这样对我?我不过是要送送她……不过就是要送送她……送送她……”
    胡杨林赶紧拉住魏池的手:“别说了,你在说胡话……”
    “……你……不要怪我……求求你。”
    “不怪你!”
    “求你了……”
    胡杨林拿面巾擦了擦魏池脸上的汗:“好好睡……她,不会怪你的。”
    魏大人一连病了三天,终于是好转了些,朝廷里的人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不过王允义知道,因为那个北门的军官是他派系里的人,其实也是他派人私下把魏池的官服转交给胡杨林的。
    “小伙子是动情了么?幸好没追上?要不岂不是要跑了?”王协山笑道。
    “跑也不至于吧。”王允义最近发觉王协山心情不错,想必是皇上倒霉捎带出来的。
    “哟……年轻人,真做的出来的!”王协山真不信魏池的定力这般好,如此佳人都不动心。
    “大哥……你还不够了解他。”王允义未作过多解释,只是笑:“听里面的人说,沈扬跑去告了一状,哪晓得小魏大人这次是真病,太医院都派人去了。不知道这件事朝廷会怎么议论,皇上会怎么想。”
    “魏池有多大点能耐?皇上哪会为了他和沈扬问罪?朝廷里的人只知道这几天是沈大人一边对官员用重刑,一边又拖着魏池给他没日没夜的干活。啧……大家会觉得他公报私仇吧。”
    “这也可以归为是针对我们王家做的事情?”
    “这还真不是咱们想多了,”王协山笑道:“沈大人和魏池并不熟,何必每天拖着他干八个多时辰的事情?多少都有些打压魏池,然后向皇上邀功的意思吧?”
    “可怜这个马屁拍出来后,把脚后跟砸了……”王允义难得听到他哥说笑话:“魏池可能要记恨这事情了。小魏大人可不是个好人,可怜……”
    “不过这案子最后要怎么弄?”
    “三法司和北镇府司都折腾了,这下终于要轮到东厂了,台面上的漠南人也走了……皇上一向都很舍得,肯定要动刀。”
    “皇上会动魏池么?”
    “魏池应该和这件事情无关,而且办了他也抄不出一两银子来……皇上不会这么做,咱们就静观其变吧。”
    要是魏池能早些听到两个王大人的这番对话也许就不会为之后要和沈扬共事而焦虑了。她病还未好利索的第二天,案件的详情就通报了朝野,天下一片哗然,然后两个侍郎和他们的口供由北镇府司转交给了东厂。
    东厂,这个最有趣的地方终于站到了舞台的最前面,黄贵摩拳擦掌:“不就是几个当官的,外加几个贱民么?咱们东厂的可别窝囊了自己的本事,砸了宫里的招牌!”
    陈鍄在对陪审官员的名单发愁——不能没有,也不能多了,谁呢?
    还是魏池吧?陈鍄问沈扬。
    沈扬想了想,皇上英明!
    魏池到东厂的时候,还在咳嗽,黄贵笑眯眯的迎他进来:“魏大人最近辛苦了……”
    魏池赶紧行礼,黄贵露出那种咱们不是外人的表情,把魏池让进内屋:“这事情不会拖得太久了。”
    “黄公公的意思是……?”
    “这次这两个侍郎为何突然就嘴硬了?还不是姓林的走动了一番,既然知道逃脱不了,也要为家人子孙留个后路。皇上心中都是明白的,哪些人该抓,哪些人能抓,都有数。前段时间沈大人把您累着了,这次咱家可不会……都是宫里的兄弟,不厚道的说一句,这本就是从三法司和北镇府司走个过场,郑大人多倔的脾气都给了面子,沈大人这会儿可是不知道在赌什么气,魏大人不要计较啊……”
    魏池觉得这话怎么有些听不懂。
    “咳……这人犯的家人现在也都到了东厂,不过那个公子的事情,魏大人的嘱咐咱家可是记得的,那家人都好好照看着呢。”
    “谭公子一直关在东厂审问,他……是清白的么?”
    黄贵听了这句话差点把茶喷出来:“我的老实人魏大人啊!你怎么现在还在犯木头啊?这案子皇上的意思你还瞧不出来么?到了东厂,有何口供是问不出来的?嗯?”
    魏池恍然大悟——燕王给自己的是银票,自己最近也没啥动静,黄公公自然就料到这钱是为了救那个谭家倒霉货的。三万两说少,也不少了,但说多,其实也不多。敢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来捞银子的恐怕也就那几个吧。魏池本以为这件案子牵涉之广,恐怕不是钱能够解决的。但现在才知道,有了黄贵,没有钱不能解决的事情。
    当年是皇上指派黄贵亲自盘训燕王的,燕王能活着留到现在……对黄公公的口味如此熟悉,他在这上面花了多少钱?
    徐汝能说官场贪墨牵扯之广绝非危言耸听,只是他不过一己之力,即便是耗尽了也推不倒这样大的巨兽。
    而林孝……黄公公刚才说的那两位侍郎的事情……真是要为子孙留一条后路……还是说林大人给了更多?
    魏池不敢接着往下想了。
    “多谢黄公公提点,”魏池笑道:“现在见见那家人……不知方便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黄贵拍拍手,叫了个内官上来:“一会儿带魏大人去后院看看。”
    ‘后院’其实就是牢房了,这里和北镇府司不一样,北镇府司再怎样也要顾及朝野公论,所以沈大人才把魏池栓在身边,就怕这些文官出了门就乱说乱写。东厂不怕,它本就不是司法机构,一切依据皇上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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