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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灵珍馐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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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不长,吹了三巡,也才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何未染还没有回来,李苦儿也听不见她的任何动静。耳边只有蝉鸣,只有鸟叫,只有哗哗的流水声,只有婉转的柳叶响。她觉得不安,虽说何未染听得见她,但她感觉不到何未染,心里没有着落,也就不能踏实。
待《何日归》结束了第七巡吹奏,李苦儿敏感地察觉到,身边似乎,开始起雾了。她环顾四周,视野不太清晰,猛烈的阳光射进雾里不再刺眼,似乎也失去了原本的温度。要不要停下来,李苦儿心里纠结,这情况好像不大对头,但又确实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苦儿妹妹,苦儿妹妹……”
谁?李苦儿不敢回话,只隐隐能听出来这声音来自身后,但她身后,是稻川啊。她彻底恐慌了,僵着身子,松开嘴边的柳叶。现在这情况,就是她想吹也吹不出来了。
“苦儿妹妹,救救我,救救我……”
不要叫我不要叫我不要叫我!!!苦儿连回头都不敢,只紧闭了眼睛心中一遍遍地默念,脑子里一直徘徊着那句“一会儿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只要是不合常理的,皆不要理会,亦不要应声,只等着我来便好”。她方才还不明白何未染这话的意思,现在可算知道了。太过应景,不必多想便知道要按何未染的话做了。
“救救我,我想回家……它又来了,救救我,它不会放过我的……啊!”
那声惨叫几乎贯穿了李苦儿的耳膜,她突然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怎么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阿绪还活着,也不可能还是小时候那把嗓子。那……那么他是……李苦儿不敢再往下想。
这时,拴在柳树上的马儿突然开始躁动不安,若不是缰绳的牵扯,或许就要逃走了。李苦儿吓得双腿一软,立刻蹲在地上紧紧搂住膝盖,抖若筛糠。
背后好凉,还有奇怪的水流声音。要回头看一眼么?何姐姐为什么还没有来?
李苦儿蹲在地上不敢动,也动不了,她紧闭眼睛,仿佛只要她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她。而这个别人,是人也好,是脏东西也罢,只要看不见就比什么都好。
不知过了多久……
“吁……吁……”是女人安抚马儿的声音。
“嘚哒嘚哒……嘚哒……”马安静了下来。
李苦儿还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身体又温暖了起来,不止是温暖,还有点热,出汗了……
“苦儿,我们该回去了。”何未染走到她面前蹲下,拍拍她的肩。
她睁开眼睛,面前是何未染的带着笑的脸,如春风般和煦的笑意,再看周围,雾散了,阳光依旧灼人,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何姐姐……”李苦儿扁着嘴,快哭了。
“好了好了,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起来,再不回去可就晚了。”
李苦儿坐在马背上,怎么想怎么觉得方才发生的事真实得很,她不知道何未染什么时候回来的,看见了多少,又或者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她还是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何未染,也告诉了她阿绪的事。
何未染只一心驾着马,不知脸上是什么表情,良久,才道:“下个月,我们一起到稻川来放河灯吧。”
天色微沉,两人打马回到府中。李苦儿先去扫了院子,又跑到后厨去看何未染做山水饭。莲藕已洗净切丁,莲子也去皮去芯,以酱醋腌制之后,焐在麦米里下锅蒸了。那一头又熬着海带汤。据何未染所说,用存放两年以上的海带,以井水熬煮,期间不断去除浮沫,便能得到金黄色纯净透明的汤汁。
李苦儿再一张望,便见一元、二筒和张大正捧着磨钵坐在一边磨山药泥。那山药跟她以往见过的不一样,不是长棍形的,而是圆块状,就像一个圆圆的大番薯,磨成泥后不变色,黏性也强得很。三人磨得大汗淋漓,总算将半袋子山药都磨完了,装在大碗中交给何未染。此时海带汤也好了,果真是金灿灿的迷人颜色。何未染将海带汤倒进洁白黏腻的山药泥中,又搅拌一阵,直至汤汁完全被吸收,再命人包裹严实封在桶里吊在井下冰镇。
待得麦米出锅,饭时也到了。在碗中放入一勺热气腾腾的藕饭,再淋上冰凉的山药泥,便是一碗清凉解暑开胃养胃的山水饭。
何未染盛了五碗,四碗命人送到饭厅去,剩一碗放进一个单层的小食盒里。
“苦儿,今日辛苦你了,这是谢礼,赶紧带回去吃吧。”由不得李苦儿拒绝,何未染便将食盒塞进她怀中。李苦儿捧着小食盒,忙说明自己并不辛苦,又不好意思地向她道了谢,便离开了。
回到家中,点上蜡烛头,李苦儿独自坐在窗边,万分珍惜地从食盒里取出那碗山水饭。她先尝了一口山药泥,口感黏软甘甜,没有普通山药的涩味,取而代之的,是海带的鲜美,一口下肚,便觉浑身都凉爽了。再和着麦饭、莲子和藕丁,大大舀起一勺,张大嘴一口下去,藕饭的香气,酸爽的口感,以及山药泥的冰凉爽滑,让李苦儿在这炎炎仲夏夜不禁胃口大开,暑热尽褪。
这久违的温暖感觉……李苦儿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再那么孤独。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扯出了一点灵异了。
不知道是不是好吃的写多了,最近吃家里做的菜都没啥胃口了……不满意=。=|||
6、荷花炖鸡(一) 。。。
六月廿四,立秋,亦是荷花诞辰。
清水镇中有一湖,名作烟笼湖,只因这湖一年里头除荷花盛放之际,皆是笼罩在烟云之中,故而得此名。烟笼湖也不知是哪年凿出来的,今天说挖泥扩张,明天又说运土填埋,直到十年前在湖边栽了杨柳,才终于定了形。药葫芦的轮廓,占地二十顷,栽了一角红菱一角荷,天热到了极致,烟笼湖现出了全貌,红菱熟透了,荷花也开得鼎盛。
镇上每年都会在这一日举办观荷节,自清晨起,烟笼湖畔便已是行人如织,热闹非凡。远近商贩都会赶着这波热闹来这里赶集市做买卖,钗环、糖食、脂粉、陶碗……沿湖的酒楼也各自推出招牌荷菜,藕粉羹、莲子粥、炸藕盒、荷包饭……湖面上亦是忙碌,楼船、画舫、乌篷,甚至还有百姓自家做的木桶船,虽说简陋,但要在荷叶菱田间穿梭最是游刃有余。
乔王爷和他三位王妃自然也不会错过,据说一早便带着一干侍从包了湖上最大的楼船听曲赏荷,直至深夜才会回府。
何未染终于得了一日清闲,早饭后,留了叶妈和张大两人在后厨忙活下人一天的饭食,其余几个都叫他们放了假。本打算懒在府里荒度一日,好歹是安逸自在,却不料后厨那几个丫头得了假反而不饶她,硬要拖她去赏荷。
李苦儿扫完了院子准备回家去种芹菜,上回买的芹菜籽都已露芽,也是时候播种了。绕道去后厨将早上垮的菜篮子带走,竟见了这场面。小曲、阿初和阿缭堵在何未染面前又是撒娇又是恳求。
“去吧,何姐姐去吧!”
“今天可热闹了呢,你刚来,一定得去见见。”
“就是啊,而且阿缭家就在烟笼湖边,她家有木船,还可以去采莲子呢。”
何未染则是为难地笑着,但看上去要被她们说动也是早晚的事。
李苦儿正站在门槛儿外头张望着,小曲眼尖,看见了她,立刻将她拉进来,一边扯着她手臂一边说:“苦儿你也去,凑个热闹嘛。”
“啊?我赶着回去种地呢,而且下午还得回府扫院子。”李苦儿可不似她们,得了假还有得玩耍,家里的活儿都做不完呢。
“你都多久没上我家了。少管一天地,那些菜也死不了。”说话的是阿缭,她家住湖边,靠卖鱼卖莲子维持生计,对庄稼地的事自然不大了解,便也说得轻松。
“以前是可以不管啊,但这三伏天的,田里的菜一天不浇就得晒蔫儿了。”
“诶?我们不管,哎呀,去吧去吧。”阿初开始耍赖了。
“不是还有阿竹和阿钏么?”
“她俩跟情哥哥出去玩儿了,哪还会愿意跟我们一起。”小曲嫌弃地说着,又狡黠道:“喏,何姐姐也去的,你不去么?”
李苦儿看向何未染,她有答应过?其余三人也看向她,小眼神儿里传递出来的都是期盼的讯息。
何未染被这四个丫头看得一愣,随即莞尔道:“那……如果苦儿去了,我就去。而且,我可以帮苦儿去向管家告假。”
这不把事儿推回来了么?三人又转头来盯李苦儿,盯得她心特别虚,负担特别大。
“我的菜……”
“我们帮你浇!”
你们凭什么有这样的默契啊……
反正事情也就这么强权主义地定下来了,何未染找管家告了假,管家倒是爽快,一口答应了,还叫她们好好玩。离了王府,便往李苦儿家那块菜地去,五个人对付那么小一块地,根本费不了多少功夫,浇水之余还顺便除了草,叫她十分过意不去,尤其何未染也帮了忙。
待得一切妥当,不过巳时过半,幸好烟笼湖离王府并不远,五人一路漫步到阿缭家,也不过两柱香的时间。
阿缭姓姜,她家的房子比李苦儿家的要大不少,造了一栋二层的木楼,在邻里间算是条件顶好的。前面是个院子,晒满了莲子和鱼干,后面是湖埠头,打水洗衣都在那儿,埠头边的桩子上还吊了一艘不大的渔船。
不过阿缭家人口也多,今日一早,她爹就去湖畔长街上占摊卖莲蓬了,新鲜的莲蓬,走在路上也能现剥了吃,在这一天尤其受欢迎。她哥则是在鱼市上卖鱼,到了中午就会回来吃午饭,吃完了午饭还得去出摊。阿缭的娘倒是在家打理家务,洗衣、打扫、煮饭,还要照顾患了严重眼疾的阿缭奶奶。
李苦儿记得上一回来阿缭家,她奶奶的眼睛还是好好的,亮得可以绣花。阿缭奶奶年轻的时候是个绣娘,手艺很好,常有镇上的富户请她去教自家女儿刺绣。怎么一年不见就完全看不清东西了……真可怜。
阿缭带了同在王府做工的朋友回来,阿缭娘和阿缭奶奶也乐得热闹,叫他们在家吃了午饭再出去逛。四人之中只何未染是她们不曾见过的,这下可有了新鲜头,左右打听人家身世境遇,闹得阿缭尴尬极了。这好歹是她们管事的,怎么好这样失礼。
何未染也颇是无奈,脸上虽依旧笑得亲切和煦,但回话多是避重就轻,只说本来在湘城开了家赔本儿小酒馆,承蒙乔王爷看重,请了来做个厨子罢了,也没什么值得与人道的。至于是否婚配家有几口这种问题,一概巧妙地闪躲了过去。
其他四个年龄相仿的丫头则在旁边剥毛豆,还竖起耳朵分心听这里说话。李苦儿也对何未染的私事好奇,可一路听下来好像什么也没多知道似的,反而觉得她更加神秘了。
午时方至,阿缭哥就回来吃饭了。他叫阿补,大阿缭四岁,好像已经订亲了,明年开春就要迎娶人家姑娘过门。阿补见了家里的客人就憨憨地笑,也不多话,看起来老实又拘谨。
午饭是阿缭的娘做的,五菜一汤,都很大盘。咸鱼蒸毛豆、辣椒炒藕片、炒南瓜、白灼小鲫鱼、笋干丝瓜汤。何未染是王府主厨,阿缭娘直道自己这班门弄斧的,怠慢了客人,还望不要嫌弃才好。何未染自然不会报着对厨子的要求去品这些家常菜,反倒觉得这几道菜做得质朴,也别有一番味道。
席间,几人聊起阿缭奶奶的眼疾,都奇怪当年绣花针都能一气儿连穿一整排的老人家怎么眼睛说不好就不好了。
阿缭奶奶回忆起来也颇是唏嘘:“好像是年前,那几天湖上的烟云特别浓重,我刚从一场风寒里缓过来,也不记得到底是哪一日,早间一起床,眼睛就突然不对头了,好像隔着白纱似的,看什么东西都只有一个轮廓,怎么也看不清。本以为过些时日会好起来,等了些时候没有起色,便去川草堂找茅大夫瞧,他说或许是风寒的后遗症,给我开了几副清心明目的药,但我日也吃啊夜也吃,这眼睛哪,依旧不见好。哎,人老了不中用了,现在也只有停了绣活,随它去了……”
“原来如此,或许真是风寒所致吧。”何未染沉吟一句,又仔细看了看阿缭奶奶的眼瞳,便没再多说什么。
吃完了饭,四人便说带何未染去逛集市,阿缭娘盛了些饭菜放食盒里,叫阿缭顺道给他爹送饭,还给了些钱让她在街上看着买些菜食,晚上大伙儿再回来一道吃一顿。
阿缭接了钱,感觉自己身负重任,一路都在想该买些什么回家。行不多久,便觉前面的路渐渐热闹了起来,叫卖声,嬉闹声此起彼伏。她们边走边看,时不时也买些小玩意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多久就分散了。李苦儿却不舍得,她的钱来得不容易,还攒着以后嫁好人家呢,再是看什么新鲜也不敢乱花,只与何未染一道走着。
“那三个丫头,明明说带我来逛集市,自己先跑没影儿了。”何未染摇头叹气,又牵起李苦儿的手,道:“你可不能也丢了,回头我都不认得路。”
“啊?……嗯……丢不了。”李苦儿低着头,感觉何未染的手柔软微凉,这触感好比一阵清风在自己手心挠痒痒,一个紧张……呃……手心居然出汗了,真羞耻。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个小电灯泡,早知道不写你们了!
很好,这章不饿,嗯!
7、荷花炖鸡(二) 。。。
两人拉着手在湖畔长街上走,时而观湖景,时而瞧货摊。有时李苦儿见什么小玩意儿新奇多看几眼,何未染就会直接买下来送她,也不由得她推拒。李苦儿又是不好意思又是心里欢喜,她寻思着,如果她有个姐姐或姨姨,应该就是这样待她好的。
正午时分,太阳升到了头顶上,小曲、阿初和阿缭真的撒欢儿得找也找不见了,总不能真不把她们当回事的。何未染看李苦儿脸红扑扑的热出了一身汗,便寻了个凉粉摊,坐着吃两碗白凉粉,顺便守株待兔,若那三人正好打这儿路过,便叫过来一起吃。
凉粉摊就摆在一棵大榕树下,这榕树枝条丰满,叶片茂盛,乌压压地遮了一大片天。绿荫底下摆着四张桌子,坐在这里,吃上一碗白凉粉,幸福感自不必多言。两人一边吃着,一边也就这么聊了起来,先牵起话头的一向是何未染。
“苦儿,我之前也不曾问过你,你家里人呢?”何未染的确对李苦儿家里的事不大了解,只觉得这姑娘年纪不大,却颇是勤恳辛劳,府里一份活儿,还有田地要料理,今早叫她来游湖赏荷,也不见她有要将农事托于家里人的打算,难不成……?何未染斟酌许久,还是趁这当口问了出来,虽突兀了些,但现下只她们两个,。
李苦儿听闻一愣,停下勺子,抬头对上何未染温柔的眼睛,不知怎么,心下就生出了些委屈来,垂着眉毛道:“我爹娘去得早,家中就剩我一个了。”其实事过境迁,李苦儿早已习惯了靠自己的日子,本也不该对外人露出这般软弱的模样,但面对何未染这样真心关照她的,竟就装不出坚强来。
何未染叹李苦儿生活不易,又问:“也没有个亲人照料么?”
“没有。”李苦儿摇头,解释道:“我爹是家中独苗,爷爷奶奶也是早逝,而我娘是茶沽镇嫁过来的,离这儿好远好远,她生下我之后身子一直不好,从没回过娘家,我四岁她就过世了,所以我也不认得那里的亲戚,再如何穷苦也不好突然去投奔。”
李苦儿拿着勺子慢慢戳着凉粉,直将一块凉粉戳得细碎,又道:“其实也没什么。我爹过世的时候我已经九岁了,家务活儿都会做,街坊邻舍也都热心肠,不仅教会我种地,有时候屋子漏个水坏个窗的,也会帮忙修补,再加上乔王府上的差事补给,所以过得说不上困难。”
何未染知她这话虽说得轻松,但这份表面的豁达还有她内心的坚韧却是自凄苦孤独的生活里一遭一遭磨砺出来的。
“你娘在天有灵,晓得你这般懂事能干,也该欣慰了。”她笑得和善,眼里都是暖融融的关爱,伸手将李苦儿因出汗而胡乱贴在脑门上的额发理好,又道:“但女儿家单独住着,总是不大安全,门啊窗啊墙啊,都得结结实实的,你平日也要注意着些,若发现些个不怀好意的,头一个便告诉我,我一定是帮你的。”
李苦儿心下感动不已,虽不少人曾嘱咐过她这些,但这一回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其中的诚挚尤其让人信服,她不自禁竟真的心生倚靠,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只双眼包泪地望着何未染。
“你这姑娘,怎么还哭起来了?”何未染看看四周,见有已经有人往这儿瞧了,忙拿出绢帕塞进李苦儿手里,又笑道:“你看看,别人都道我欺负你了,还不快把泪抹抹?我只是随口说说,你还当真了。”
李苦儿正拿绢帕捂着眼睛收泪,一听这话,立刻放下绢帕,圆瞪着眼睛委屈道:“啊?怎么又不算了啊?”
“呵呵呵。”何未染笑得爽朗,突然觉得这小姑娘不止是乖巧,还挺有趣,可捉弄得过了又未免可怜兮兮的,便道:“好了逗你呢,我既那般说了,自然不是嘴上客气而已,我呀,是不说违心话的。”
两人继续聊着,说说天气说说家常说说人文风俗,凉粉都吃第二碗了,才终于等到了小曲。小曲手上拿着一糖人,是个小耗子,见了她们便坐了过去,说:“原来你们在这儿呀,找你们好久了。”
“老板,再来一碗凉粉。”何未染朝老板招手,又问小曲:“阿初和阿缭你见了没有?”
小曲将糖人插进桌子拼缝里,两眼放光的搅着凉粉,道:“她们给阿缭爹送完饭就买菜去了,叫我们先逛着,半个时辰之后到她家集合,去划船。”
“去采莲蓬么?”李苦儿扬起眉毛兴致盎然,她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个。
小曲眨眨眼:“我看哪,这莲蓬也不准有没有了,早给阿缭爹这样的人给采完了,就指着今日卖呢。”
“也是,那去采菱角好了。”李苦儿喜滋滋地笑着,嘴边泛起两个小梨涡。
小曲也笑了,透出股贼劲儿,低声道:“我也这么说呢,但阿缭说白日里不行,菱田是别人家的,要采,得趁夜了去偷。”
“偷?不大好吧,被抓住了怎么办?再说了,黑漆漆怎么采啊?”李苦儿犹豫了。
“阿缭跟她哥小时候常摸黑干这个,本事大着呢。而且今儿晚上还有赏夜荷纳凉的,官府会在湖畔和湖堤的杨柳树上掌灯,那些船也亮堂堂的,听说景色好得不要不要的。”
“嗯,我看成,就这么定了。”何未染突然道。
李苦儿惊讶,忙问:“真要偷呀?”
“你不是想采菱角么?”何未染眼角带笑,道:“就算不采,赏夜荷也好啊,或许还能有不错的收获呢。”
三人打定了主意,吃完凉粉又在湖边逛了逛,见时候差不多了,才回了阿缭家。阿缭和阿初已经在家了,买回来几样蔬菜还有一块新鲜的五花肉。大家都穷,吃肉不易,阿缭家一直是吃鱼的,她娘还真不大擅长做肉,便拜托何未染帮忙。何未染十分干脆,一口便答应下来,切了肉,调了腌料,将肉腌上后才与四个小丫头去湖埠头坐船。
船不大,坐她们五人却不是问题,阿缭戴着斗笠站在船头摇橹,熟练得很,还唱船歌,其余四个便坐在船篷里,围着矮桌看风景,顺便讨论晚上要怎么行动。偶尔发现几支没被采去的成熟莲蓬,便丝毫不客气地折了来,莲子甘甜脆口,叫人满足。
阿缭摇橹摇累了,便任船在湖上飘,进了船篷里,说:“晚上我哥或许会带我未来嫂子来,和我们一起夜游烟笼湖。”
小曲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戏谑道:“难怪你娘今日这般大方地给那么多钱买菜,原来不是为了我们。”
“瞧你这话说得,我娘可不是那样的人。”阿缭反驳。
李苦儿又道:“加上他们两个,就有七人了,这小船坐得下么?”
阿缭倒是没什么所谓,似早有了解决办法,道:“不要紧啊,我可以问邻居借三只木桶船,拖在后头,采菱角的时候就得用木桶船了,我家船太大,不好进去。”
“木桶船啊,我可受不了这个,太吓人了,好像随时都要翻了似的。我还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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