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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灵珍馐志-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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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家,请了隔壁的刘婶儿和对面的林家小嫂子来做客; 不知怎的,话题一远,她们又聊起了李苦儿的亲事。
  
  “瞧瞧; 这都快腊月了; 再过四十来天一开春; 苦儿又大了一岁呢。叫我算算,是几岁了?”
  
  “都十七啦。”
  
  “哎哟,可不小了,想我十七的时候; 都嫁到你林子哥家一年了。”
  
  “呵呵……”李苦儿觉得尴尬,想辩解说自己已经与何未染定了情绝不会嫁人,但又实在开不了口,于是乎只得用傻笑糊弄。
  
  偏生又是那么巧,本以为这话题能就此翻篇儿了,院门外又添了位稀客。
  
  还不及大伙儿看清来人,那一身袄子裹得圆咚咚的妇人便小跑着进了门报喜。
  
  “哎哟!喜事啊!喜事啊!”
  
  “哟!宋媒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刘婶儿欢喜地迎上去,活像一对儿要好的老姐妹:“快来坐快来坐,跟我们说说有什么喜事儿?”
  
  宋媒婆应承着坐在林嫂子旁边,手里抱着个汤婆子,一双笑眯了的小眼颇有深意地觑向李苦儿,却是与刘婶儿说话:“就你上回托我那事儿啊,有着落咯。”
  
  “真的啊!”刘婶儿激动得声音都尖利了不少:“苦儿,赶紧给宋媒婆斟茶。”
  
  李苦儿隐隐有了猜测,心说这回可得遭殃了,硬着头皮给人斟了热茶,便听宋媒婆道:“真是个懂事姑娘,生得好,会做活,又能识字,我就说啊,怎么会没人要?”
  
  林嫂子不知情,这会儿也都明白了:“呀!该不会是给苦儿找好人家了吧?快给我们说说,是哪家的郎君。”
  
  “这个先不急,你们且听我慢慢儿说。”宋媒婆慢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方道:“其实啊,先前我也给苦儿姑娘说过几户人家……哎,这话我本也不该说……”
  
  刘婶儿见她言语为难,赶紧接茬儿:“我们懂的,苦儿父母早逝,总有人家会嫌她出身不好。其实啊,想当初李先生可是我们这片儿学问鼎鼎大的,若是健在,苦儿也算得是书香门第出来的。索性她也争气,得了王府后厨管事的重用,多好的差事,如今吃穿不愁可一点儿不落其他姑娘下风。”
  
  “刘婶儿,你可别夸我了……”李苦儿都听得害臊,像自己这样替人做工的,哪及得上那些养在深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小姐。再者,自己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多少好来。
  
  “也并非全是这出身的缘故啊,多少人家恨不得媳妇那边没人,省得一点儿家财都给她们往娘家搬。主要啊……”宋媒婆大叹了口气,道:“主要是这八字,不怎么好。找了道士算过,说是童子命,先不论这个多灾多难的事儿,命里姻缘就不好,成亲后夫妻难以和顺。”
  
  “不能把……童子命又是什么来历。”林嫂子不解,李苦儿也觉得莫名其妙。还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事儿。
  
  “我也没细问,只是对方人家这么打听得来,便和我说不合适,得换一个。哎……就因为这个,才给你们耽搁到现在……不过说来也是缘分,前两日我在镇中给人办亲事,那新郎隔壁人家找上我了,也是世代读书的人家,姓戚的,小儿子戚文渊,十八,年初考上的秀才,过两年再去考乡试,能中个举人都说不准。那公子文质彬彬仪表堂堂的,一股子书卷气,哪个姑娘见了不喜欢,可惜了这戚家有三子,一子娶一房,宅子小了,怕委屈了姑娘家。我这一想啊,反正苦儿姑娘是一个人住,索性日后便让那三公子搬来这儿住。戚老爷倒也不算迂腐之人,觉着挺好,又听你能识文断字且在王府学了一手好厨艺,就更欢喜了。我这才拖拖拉拉说了你那童子命的事,呵,你们知道戚老爷怎么说的么?”
  
  刘婶儿和林嫂子配合地伸长脖子:“怎么说的?”
  
  宋媒婆得意地举起茶碗又啜饮一口,道:“他说啊,子不语怪力乱神,什么命不命的,他戚家世代书香,哪能信这些?只要那姑娘家世清白品行端正,他们老两口便满意了。你们说说,这么开明的公婆上哪儿寻去?”
  
  “倒是户明理人家,毕竟是读书人出身啊。”刘婶儿和林嫂子啧啧赞叹,李苦儿却在想: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打我能头回读《论语》的时候就不信孔夫子这话,如今,就更不信了。这要是嫁了过去,且不论各种心意,怕日后给爹娘烧个纸都会被教训是不听圣人言吧。
  
  但刘婶儿显然是万分满意的,一脸殷切地望向李苦儿:“如何?我听着是不错,与你爹一般,都是读书人。只不过这事儿还是得你自个儿拿主意。若觉着还算合适,不若找哪天见个面,瞧着好了,就将亲事定下。”
  
  “这……”李苦儿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拒绝才能不伤各自的颜面。
  
  “嘿哟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这么好的人家,可得抓紧咯。”宋媒婆拍了拍硬邦邦的石桌,替她着急:“戚家三公子那条件,拿出去能说个员外千金回来都没准儿,我这还是瞧着你刘婶儿的面子,想如何都得给你寻门好亲事的,才将这么好的人第一个说给你。苦儿姑娘啊,这么好的人,错过了可不一定能再遇上下一个。不是我说,你这条件本来就不大好寻,再加上个童子命……就更难了。”
  
  又说到童子命上了……李苦儿看了眼梅花,见她皱着眉头瞧着自己,心下不由咯噔一声,似确不是什么好事。
  
  “你看,我这童子命在身,也不好去祸害人家。其实这些东西,我是信的。”
  
  “原是这么回事……”宋媒婆舒心地叹了口气,又贼溜溜地道:“怕什么,先去瞧了那戚家三公子再说呗,毕竟婚姻大事是头一桩,至于这个童子命,也不知可信不可信,回头再找个道士问问,万一能破解,不就什么事儿没有了么?好了,干脆,就这么定了,我后头还有两家要跑呢。听说明日要下大雪,待雪停了,我再安排你们见个面。”
  
  “哎哟,那可太好了,有劳了宋媒婆儿。”刘婶儿客客气气将人送走,李苦儿却是满脑子的苦大仇深。这回可惨了,摊上了麻烦事。
  
  待刘婶儿和林嫂子都回家做晚饭去了,李苦儿才打算出门。临走前,梅花嘱咐她:“晚上带何姑娘回来,一会儿我与阿葵打算炖萝卜汤,想叫她指教呢。”
  
  李苦儿自然应下,却如何也打不起精神。她想到若是让何未染知道她稀里糊涂答应了相亲的事,还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呢。哎……就应该一口拒绝的,直白地说一句“我不想嫁个书生”也好啊。
  
  步伐沉重地回了王府后厨,又是一片忙碌景象,锅里一直熬着羊汤,整个院子都飘满了肉香味儿。何未染正在案头上切大葱段子,转眼见她来了,忙放下菜刀,转身从锅里舀出一碗羊汤来:“冷不冷?快过来,先喝碗汤暖暖再干活儿。”
  
  李苦儿怯怯地迈步进灶房,接过小碗,吹着气慢慢啜饮。何未染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问:“这是怎么了?似是换了个人一般。”

76、状元糕(二) 。。。
  李苦儿吞吞吐吐地将下午宋媒婆来说的事告诉了何未染; 何未染是越听越觉无奈; 最后,只叹着气道:“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真是……”
  
  真是什么?还不及出口; 原在门外偷听的几个丫头跑了进来; 兴冲冲道:“苦儿要说亲啦?!还是个秀才呢; 有意思有意思!”倒像是幸灾乐祸的劲头。
  
  何未染停了话头; 李苦儿急得想哭,赶紧去捂她们嘴,奈何人多; 又捂不过来。
  
  “这有什么可害羞的,虽是说媒说来的; 但好赖是个秀才呢。”小曲向来精明,知道姑娘家到了年纪就得早早绸缪婚嫁之事,本也觉得李苦儿性子又软又慢还一直不通情爱又缺家里人张罗安排,担心她迟早要被自己搁置死; 到头来嫁个糟老头子,日后定是要吃苦的,现下知道将有着落; 也替她高兴。
  
  李苦儿从她的话里可听不出什么善意的味道; 便表现得更是气急败坏起来。
  
  “其实那戚秀才……我是识得的。”阿竹掩着嘴笑了笑; 继续道:“与我们家住一条街上。”
  
  其余几个丫鬟听她这么说,好奇心立即膨胀得厉害,争相问她:“真的假的?相貌如何?人品如何?家中有钱银富足么?”仿佛要去相亲的是她们一样。
  
  阿竹想了想,说:“其实虽住一条街上; 但我与他们家的人倒不大相熟,一家子读四书五经的,总有些文人的架子。但你们知道,我家那男人也是书生一个,虽一直没考出个名堂来,但与戚家二郎曾是同窗。那三兄弟呀,个顶个的翩翩公子,都是鼎鼎会读书的,尤其是大郎戚从书,至今仍是他们先生口中最得意的门生,三十岁不到便中了举人,前两年进京赶考又中了进士,据说是进翰林院了,吃的是朝廷的俸禄。再看戚家三郎,年纪轻轻能考上个秀才,想来日后也是前途无量的吧。”
  
  李苦儿听得是一点儿不动心,但阿缭和小曲却睁大了眼睛满目憧憬。
  
  “或许日后能中个状元都说不准呢!苦儿你便是状元夫人了!”小曲拊掌道。
  
  阿缭也说:“真的是户好人家呀。想先前也有媒婆上门给我说亲来着,净是做买卖的,好像市鱼家的女儿就非得配个卖马家的儿子一般。”
  
  “那干脆就说给你吧。”李苦儿扬了扬眉毛:“反正我也不想嫁人……”
  
  小曲翻了个白眼,问李苦儿是不是傻。阿缭也别扭着推诿,说自己又不能识文断字,读书人家或许看不上她。
  
  何未染心里冒着酸气儿,纵使面上一直平静如水,终是听不得她们说这些。干咳一声,摆了脸道:“别胡说了,时辰不早了,还不赶紧干活儿?”
  
  几个丫鬟作鸟兽散,李苦儿见她们出去,讷讷地凑在何未染身边,心虚道:“何姐姐,你不高兴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其实她也是千百个不乐意,更懊恼自己先前没能将自己的意愿表达清楚,然而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们,便又生出几分委屈来。
  
  何未染垂眸看着她,抬手,顺着李苦儿的面颊轻抚,道:“罢了,横竖不过是去见一面,到时再推拒也来的及。记得可别再如今日这般口舌木讷,要不然啊,你稀里糊涂上了花轿,叫我找谁哭去才好?”
  
  李苦儿抿着嘴笑,扑进何未染的怀里撒娇:“我才不是这么蠢的呢。”
  
  “那……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何未染拍着她的背:“你若是说不出口,便由我来替你说。”
  
  “这个……”李苦儿犹豫了,她倒是想何未染一起,腰板儿也会硬许多,但这事若不是自己亲自解决,又怕何未染多少会有些失望。
  
  “这样吧,若那边爹娘来了,我便同你一道去。若只是你们两人会面,我便不去了。”
  
  李苦儿很是赞同这做法,心想若只是对一个秀才,哪有说他不过的道理?
  
  晚上,何未染跟着李苦儿回了家。天下起了雪,零星的雪子,被风刮着打在人脸上,有隐隐的刺痛。想来不用半个时辰,就会下大雪了。
  
  阿葵抱着一捧洗得白白净净的大萝卜等在门口,小脸冻得红红的,见了她们裹着同一件披风回来,便蹦跳着进了院子,叫道:“来啦来啦,萝卜汤萝卜汤!”
  
  两人步入院门,将风雪关在门外。梅花站在灶房门口,对何未染道:“你快来,今日教我煮萝卜汤可好。”
  
  “苦儿已与我说了,瞧瞧,我们带了高汤回来,直接就能用了。”
  
  “真好,赶紧进来。”
  
  何未染进灶房去,李苦儿本能地也要跟进去,却被梅花阻止:“苦儿你与阿葵说说话吧,我们俩也有些私事要谈。”
  
  李苦儿十分不解,但也不能多问,便老实带阿葵回屋,点起火炭烘暖她冰凉的小手。
  
  约莫是两盏茶的功夫,萝卜汤的香味便飘满了屋子。阿葵舔着嘴唇说:“我好饿呀。”
  
  李苦儿笑她:“你知道什么饿?还不是馋了么?也不知道梅花姐姐跟何姐姐说完了没有。”
  
  两人一块儿又转去灶房,门依旧是关着。敲门,不多时,梅花便来开门了。
  
  “萝卜汤好了嘛?”阿葵喜滋滋地问。
  
  李苦儿探头看何未染那儿,却见她站在灶前拿着勺子搅着汤,思绪却似是飘远了,面上还隐有苦闷之色。
  
  “何姐姐?何姐姐!”阿葵跑过去唤她。她手一颤,才反应过来,看向阿葵,问:“怎么了?”
  
  “萝卜汤可以喝了嘛?”阿葵也没发现她的异样,只一心想着萝卜汤。
  
  何未染勉强地牵了牵嘴角:“嗯,快好了,收拾收拾碗筷,去堂前等着吧。”
  
  阿葵甚是积极自觉,踩上小板凳便去碗柜取碗。李苦儿可不是她这样没心没肺的,问何未染道:“何姐姐,怎么了?”
  
  何未染看向她,眸光难以捉摸:“晚些吧,晚些再与你说,先吃饭。”
  
  然而饭也吃了,还过了一晚,何未染依旧没有向李苦儿提起。李苦儿尝试着问了两回,都被她打马虎眼儿敷衍过去了。
  
  次日清晨,雪未止,倒有越发凌冽的趋势,哪儿都是白茫茫的,十分晃眼。两人撑伞往王府去,刚走到后厨门口,便有人来通传:“何姑娘,今日王爷王妃要去寺庙烧香还愿,顺道赏雪看景儿,喊你一块儿去哪。”
  
  李苦儿一听,五官都扭成了一团:“怎么三不五时就要去烧香?那群和尚是有口福了,可累死了何姐姐。”
  
  何未染笑了笑,制止了李苦儿的抱怨,告诉通传的小厮说一会儿便去,又进了后厨,吩咐众人备完早食便可各自回家去了。
  
  后厨众人闻言不禁欢呼雀跃,这么个天气,谁想出来做活儿,哪及得上窝在家中舒坦闲适。
  
  李苦儿觉得他们个个没有良心,也不想想这么个大雪天何姐姐要出去给和尚做斋饭是多辛苦的事。她要跟着去,帮点儿忙也好,却被何未染婉言拒绝了:“山上更冷,你就莫要跟着了,患上风寒可是件麻烦事,还是早早回去吧。”
  
  李苦儿见她坚持,无法,也只得同意。何未染乘着王府的马车走了,李苦儿叹着气,正准备转身回家,却被小曲、阿竹和阿缭叫住了。
  
  “苦儿苦儿!我们今日打算去阿竹家做客,你也一块儿来吧!”
  
  “啊?不好吧……阿竹都嫁人了,带姐妹回家,公婆不会介意么?”
  
  阿竹挥着手:“没事没事,我嫁来嫁去还不是嫁在隔壁人家,平日也是娘家婆家两头窜的。你们到我娘家去做客,我公婆也说不了什么。”
  
  “那倒还好……”李苦儿也没多想,只记得常久没去过阿竹家,今日得闲,去看看倒也合适。
  
  小曲见她态度松动,狡猾地与阿缭阿竹对视一眼,不由分说拉起她便走。

77、状元糕(三) 。。。
  阿竹家在杉树林街; 东西方向; 离王府说近不近,说远; 又确实算不上太远。但这大雪天的; 人冻得手脚打颤; 路也不好走; 脚程难免缓慢。要说这杉树林街的由来,只因街上每家每户门口都种了一棵笔挺笔挺的杉树,而这一街杉树; 将延绵到西边广阔的杉树林。那是清水镇的郊外,住这片儿的许多考生上京赶考; 便是走的这条道,或是耳濡目染心生向往,因此这杉树林街上,最多的是木匠; 其次,就数书生了。
  
  阿竹的爹就是个木匠,姓应; 大家都叫他应木匠; 平日里出了名的沉默寡言; 来了主顾也不大赔笑。李苦儿几人被领进阿竹娘家好半晌,都不见应木匠打他那工坊里出来露个面,只刨木声和敲打声在耳边盘绕不曾停过。
  
  阿竹娘倒是个热心人,瓜子儿茶水招待得殷勤; 估计是把家里过年的零嘴都掏出来了。李苦儿跟着她们把阿竹家前前后后都逛了个遍,又探访了隔壁婆家。婆家人看来也挺好相处,还一个劲儿招呼她们去吃午饭。
  
  她们当然是婉拒了,劳烦阿竹的婆家人自不如劳烦娘家人来得自在。只是阿缭和小曲喜欢闹事儿,扒着人家门边儿硬是叫阿竹的书生丈夫出来给瞧瞧。
  
  阿竹的丈夫无法,捏着书卷打书房里出来,站在门口憨笑,说着:“雪都这么大了,要不你们还是进来坐吧,屋里暖和。”
  
  “不不不,今日我们要在你丈母娘家吃呢,一会儿就开饭了。”一群小姑娘说着又往回跑。
  
  回了阿竹娘家,小曲笑得合不拢嘴,问阿竹:“是你家这位好看还是戚家三公子好看?”
  
  阿竹撅着嘴瞟了李苦儿一眼,叹息道:“我家的呀,自是比不上戚家公子风流倜傥,苦儿好福气呀。”
  
  李苦儿想吐血:“怎么又说我身上来了,再者我与戚家三公子又没定下什么,你这话说得…… 以后我还怎么做人呢?”
  
  “哎哎哎,苦儿你这脸皮可真薄。”阿缭笑话她:“回头见面时候好好表现,说话乖巧点儿,端茶送水勤快点儿,还不手到擒来?”
  
  李苦儿皱着眉头哼道:“还是你来吧,我不要了。”
  
  阿缭踢她一脚:“我倒是想要,也得人家看得上我家呀。其实我爹娘也不能同意,毕竟他还得住过来,我有我哥呢,日后还有小娃娃一个两个三个往外蹦,定然住不下的。你家就没这问题了,多合适。”
  
  “合适什么合适?我跟你们在这儿把话撂明白了,我啊,是绝对不会嫁人的,别再撺掇我了。”
  
  “你也是好笑。不嫁人?找人倒插门呀?”阿竹分明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小曲摸着下巴道:“倒插门儿啊……倒也不是没得谈,就是难了点儿,不知道那是不是户死读书的人家。”
  
  李苦儿赶紧打断她们:“别替我想了,真的,嫁啊娶啊,我都不要。”
  
  “别闹?你以后一个人过呀?”
  
  “自然……不是。”李苦儿骄傲地笑起来:“我有何姐姐呢。”
  
  “嗨!”三人一甩手,都是一脸看傻姑娘的表情:“何姐姐能陪你一辈子呀?没准儿哪天她嫁人比你还早。”
  
  “别胡说!何姐姐才不会嫁人去!”李苦儿焦急地争辩,却听她们又猜测道:
  
  “咦?说起来,何姐姐这样貌美贤惠的女子,当真没嫁过人?我怎么看都不像啊。”
  
  “可不?她以前的事儿咱们这镇子上谁知道呀?怕是只有王爷知道了。”
  
  “或许是个年轻寡妇也说不准呢。”
  
  “有道理。哪个女人到了何姐姐那年纪都没成过亲的?又不是庵堂里的尼姑。”
  
  “可就算是成过亲了,苦儿你也不能跟着师父过一辈子呀。万一又嫁了呢?你还能再跟着去?再者说,重点还是在你身上,你都没尝过嫁人的滋味儿,就说铁了心不嫁了,这可不成,总不能是天生的佛缘六根清净吧?也不像啊。”
  
  李苦儿能被她们这一句句的给气死,不禁抱着手臂怒道:“看你们一个两个对何姐姐恭敬亲热,原来暗地里都这么想她的。可别瞎说了,她也不会嫁人……”眼珠子一转,继续道:“还有,我要跟着她当天下第二的厨娘呢,哪能儿女情长。”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呵笑得我腰都直不起来了!”
  
  “真当你是想不明白,原来开玩笑的。差点儿没急死我们!”
  
  李苦儿苦下脸,心内大叹:糟了!又当我是说笑的!
  
  在阿竹家用罢午食,外头雪也小了些。大伙儿说要出去逛逛,阿竹娘劝她们不住,便给了一人一个烤红薯,嘱咐说:“街上走走就好,可别钻杉树林子里去,这两天闹得慌呢。”
  
  四人怀里揣着红薯出发。面上冻得红了鼻尖,身上却是暖烘烘的。一路走一路阿缭还问:“你们杉树林里是不是闹野猪啊?”
  
  阿竹吸了吸鼻子,摇头道:“那林子一向来也就出几只野兔子也狐狸,哪来什么野猪啊。”
  
  “那你娘刚说的,是闹什么?”
  
  “我娘说的呀……”阿竹突然停下步子,转身对着三人,翻了白眼,颤着声道:“是~~鬼~~呀~~”
  
  “嗤,才不信呢。”
  
  三人都不做理会,只阿竹最是认真:“不骗你们,其实也不止是这两天,早几个月就有人说,有几回砍柴回来晚了,天半黑的时候,在林子里听见女子的哭声呢。可他们四下一望呀,又一个人没见着,你们说,不是女鬼是什么?街上人家都说是以前在林子里上吊的姑娘出来作祟了。”
  
  小曲哼笑一声:“不说了是天半黑了么?哪能看得清楚?一定是哪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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