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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灵珍馐志-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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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到湖边观星,见证牛郎与织女的相会。而单身女子亦会在这一夜凭着窗栏仰望星河,以期一份圆满爱情的降临。
  
  清晨,李苦儿早早起床,对着窗外供了一个雪白雪白的香瓜又点上三支香,拜完之后才去乔王府做工。她虽不打算绣香囊丝帕,却也希望得到一双巧手,横竖那个香瓜最后还是进自己肚子的,跑不了。其实她过去并不曾供奉过织女。真的有织女么?在这个暑季之前,她是不信的,而现在,经历了那些匪夷所思的事,看来神话和传说也不尽是前人杜撰的吧。
  
  李苦儿一直在想观荷节那晚,深夜的巷子里,她们就着灯笼方寸的光辉并排归家。她问何未染是不是妖怪,何未染却未置可否。如果不是的话,就直说不是了吧……所以……所以……
  
  所以根本就是,没错。
  
  这个判断在李苦儿脑中盘旋了一遍又一遍,她心里有了七成的把握,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被这个几乎可以确信的猜想惊吓。
  
  “如果妖怪都是何姐姐那样的,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嘛……哦,对了,吃人也是不行的。”李苦儿低低呢喃着,回过神时已到了王府后门。之前的菜都已收割,一地的芹菜苗和萝卜苗还需要她用劳动去换取回报,没有菜卖,收入也少了许多。李苦儿又愁了,叹着气扫完了庭院,便往后厨去蹭一口早饭。
  
  虽然阳光已经着实耀目,但时辰尚早。李苦儿到后厨的时候,早饭还没出锅。小曲坐在院子角落摘豆芽,李苦儿搬了个小板凳过去帮她,两人干着活说着笑,倒也愉快,这要是放在以前,不多会儿就会有人跳出来骂她们没规矩。
  
  阿缭来了,刚打满水缸的水,累得不行,却依旧笑着,似有什么好事。
  
  “呐,今儿乞巧节,我要送你们一个礼物。”
  
  李苦儿和小曲对望一眼,一人一句调笑起她来。
  
  “怎么这般大方了?还带过节送礼的。”
  
  “依我看阿缭是有求于咱们呢。苦儿我跟你说,礼咱们可以收,忙是不帮的。”
  
  “没错,不帮。”
  
  “哎你们这说的什么话呢,我哪里是这个意思。”阿缭虎了她们一眼,又从袖带里摸出两个小荷包递过去,一脸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表情道:“这是我奶奶昨日绣的,给你们好好研究绣法,回头自己做来送人的时候也不会丢脸。”
  
  小曲才不管阿缭说的什么调侃话,忙接了自己那个细瞧起来,还忍不住啧啧赞叹:“怎么这么好看哪,瞧这桃花绣得,哎呀你看这手艺……真是送我的呀?”
  
  李苦儿也拿了她那个来。是个元宝形的荷包,顶端是深蓝的褶子,缀着彩绳,串着灰蓝色的陶瓷珠,肚子则是银白色的绸布,上头绣了繁复的青花,一针一线都精致绝伦。
  
  “你奶奶绣工果然好高明!”
  
  “嗯,还有呢?”阿缭眯着眼笑得得意,也不知什么事让她高兴得下巴都要翻上天了。
  
  “还有?”李苦儿想着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突然脑中一闪,惊道:“啊,你奶奶的眼睛好了?”
  
  “嘿嘿嘿,没良心的,才反应过来。其实观荷节第二天早上,我奶奶就说眼前不那么雾茫茫了,然后就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清楚,前些天又可以绣花了。她高兴得不得了,一口气绣了一大摞小玩意儿,送了好些人,叫我也不能忘了你们几个。不过你们可别跟旁人说啊,我只给了你们俩、阿初还有何姐姐,其他人是没有的。”
  
  “你就省心吧。”小曲说着便将荷包挂在腰上:“咱后厨的姑娘家也就这么几个,剩了还有谁?不就是阿竹和阿钏么。她俩可是有相好的人,忙着寻空当绣花送人都来不及,也看不上他人送的荷包。”
  
  “嗤,看不上就看不上,你还我好了。”阿缭听小曲说话就觉得她嘴欠。
  
  “别呀,她们看不上我可太看得上了,保准日日戴着好不?我娘可没这手艺,再想要这么好的,估计得嫁了人才有。”
  
  “你这人好没出息,我送你们这个就是叫你们学着好好练的,怎么就指着别人给了呢。”
  
  “我们俩死活是学不好的了,苦儿你说是不?”
  
  李苦儿看了看荷包,又望了望天,大眼珠子瞪起来呆呆的,嘴里悠悠道:“如果今天织女显灵了,我是不是也能绣得跟阿缭奶奶一样好了?”
  
  小曲还以为她要说什么远大抱负,合着是个投机取巧的心思,咳嗽两声,对阿缭道:“所以说,这意思就是我俩都没可能了。”
  
  “得了吧,其实叫你们学习是我奶奶的意思,我呢,只不过是看你们可怜巴巴没个好看的荷包挺丢我们乔王府的人的。”阿缭轻蔑地瞟她们一眼,站起身,舒展了筋骨道:“哎,走了啊,我要去传菜了。”
  
  两人感叹阿缭的嘴巴不知什么时候也刻薄起来了,埋头摘完豆芽,四个负责传菜的丫鬟已经拖着盘盘盏盏出来了。
  
  看来王爷王妃的早食都做好了,待他们吃完,下人便也开饭了。
  
  小曲又去忙别的活。李苦儿寻思着这会儿何未染该空着,便走了进去与她打个招呼。迈进门槛儿,便见何未染在收拾灶头,案板前张大满身是汗地擦着刀,貌似又剁了一早上馅儿,不容易啊。
  
  “何姐姐。”她一边叫着何未染一边掏出了新得来的荷包。
  
  “原来是苦儿啊。”何未染快速收拾完手上的东西,才又走了过去:“有事?”
  
  “倒也不算什么事,就是来给你瞧瞧我的荷包。”
  
  “哦?呵,与苦儿这一身衣裳倒是般配。”何未染拿着这荷包与李苦儿那一身蓝色短打比对着,又道:“要不要看我的?”
  
  “好啊好啊。”
  
  李苦儿眼见着何未染拿围布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又从围布内侧的兜里摸出一个棕紫色的荷包。这荷包与她那只一样是元宝的形状,金丝线绣出底,上头又绣一朵粉红的大牡丹,看着便觉华贵精巧。
  
  “何姐姐这个也好看。”李苦儿这句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张妈的喊声,是对着这边的:“张大,出来一下儿。”
  
  “诶,娘。”张大应着声出去,后厨便只剩她们二人。
  
  何未染拉着李苦儿往里走了些,低声道:“昨晚王爷说今日午食想吃凉面。”
  
  “凉面啊?清爽又便宜,满大街都有得卖,没想到王爷也会喜欢。”李苦儿想到没有一丝热气儿的面条拌上香葱麻酱,那爽快的味道……光想想竟就觉得饿了。
  
  何未染摇头,笑道:“王爷王妃哪里会识得喜欢大街上的粗食?这小小一碗凉面哪,也得下大功夫。”
  
  “那你要做什么样大功夫的凉面?”李苦儿扑闪着眼睛,没吃早饭饿着肚子便对吃食尤其好奇。
  
  “看你这小模样,也想吃么?”
  
  “那……那倒没有。”李苦儿羞赧低头,虽这么说着,却分明已经将“想吃”二字写在了脸上。
  
  何未染轻戳她的脑门,道:“我要做七彩凉面,你呀,想吃也不是不行,一会儿用完早饭,便带我去买菜吧。”
  
  “啊?何姐姐你又自己买菜?大顺呢?”
  
  “他这人不老实。”何未染勾起唇角,眼中算计的精光一闪而逝。
  
  李苦儿也知道大顺经常借着采买的名头捞油水,而且上回听何未染说他受张妈的意,采买食材的时候常常以次充好,也难怪何未染会不高兴。
  
  “好了,走之前我们要先将高汤熬出来,幸好府里有不错的牛腿肉,倒是能省不少功夫。”她说着,便寻了牛腿肉出来切块,刀法极好。
  
  李苦儿不明白,凑过去问:“做凉面为什么要用到高汤?”
  
  何未染也不拐弯抹角,解释起来:“凉面哪,一个是面的口感,再一个就看酱汁的味道。我要用牛肉高汤来调酱汁,那种浓郁的鲜香绝不是麻酱可比的。但素面终归是素面,清爽却失了丰富,我这七色凉面里,牛肉炖熟切丝便是一色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其余六色是什么?”
  
  “这个回头出了门再告诉你。外头可以吃了,你先去吧。”
  
  这难道不是在故弄玄虚么?李苦儿皱着鼻子想。

11、七彩凉面(二) 。。。
  李苦儿出了后厨灶房到了庭院,长桌已然铺开,好些下人到了,坐在桌边等吃食上桌。
  
  小曲给李苦儿留了位子,拼命招手叫她去。李苦儿方过去坐定,小曲便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你猜我刚才看见了什么?真是要吓死人的。”
  
  “什么啊?”李苦儿皱眉头,明明这么想说出来,还叫她猜,这哪猜得到。
  
  “哎,小声点儿。我跟你讲啊,我刚才看见张妈叫张大夜里邀何姐姐一起去湖边看星,实在太稀奇了。”小曲还有许多意见想发表,但碍于现下人多,只得按捺分享的欲望,戛然而止去专心盯着馒头上桌,然后来个眼疾手快。
  
  李苦儿眉毛皱得紧紧的,也觉得不合情理。张妈和张大分明是与何未染对着干的,怎的这会儿要叫人家去看星星了。平日也便罢了,可今天是乞巧节呢,外人看来再明白不过,那意思就是张大对何未染有意思……而事实是张大的意思来自张妈,如此这般,便叫人不得不怀疑其中的门道了。千头万绪涌入脑海,张妈是不是想让张大与何未染拉近关系好叫这乔王府后厨的油水重新进入她张家?李苦儿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灵光过。反正她是不会让张妈得逞的,而且张大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小曲给李苦儿抢了一个豆腐包,李苦儿心不在焉地啃着,心里又讨厌张妈张大的自作聪敏,又怕何未染上了他们的当。虽说她一直猜测何未染是妖,但戏里男人与花妖狐妖的故事比比皆是,男人不见得有多好,妖精们却就是喜欢,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一般,为之生为之死都愿意。
  
  愁啊,好愁啊……李苦儿支着脑袋啃着包子,眼珠子一转又看见张大拿了两个花卷进了灶房,那里头可只有何未染一个人……小曲和李苦儿紧紧盯着他进去,包子都没功夫啃了。她们倒是想跟着看个仔细听个明白,好知道究竟上演了什么大戏,但张妈在那门边盯着,便实在没了那个胆量。
  
  不多久,张大就从门里出来了,手里还是拿两个花卷,看样子并不高兴。张妈显然是在门边听到了一切,早已板起了面孔,待得张大出来,便更是恨恨地往门内白了好几眼,拉着张大气势汹汹地来吃早饭。
  
  看来是没成……李苦儿和小曲对眼一瞧,各自心里都在鼓掌叫好,手里的包子也有味道了。
  
  吃完早饭,李苦儿去找何未染,按照事先说好的,要出去买七彩凉面的材料。何未染还在熬汤,时不时添些柴火,用勺子一点一点撇去浮沫,十分细心。她见李苦儿已准备妥当,便唤了张妈来看汤,许妈来做全蛋面,将需上心的事一一叮嘱完了,才提着菜篮子叫李苦儿出去。
  
  张妈是强忍着火气应下的,面色半阴半阳十分可怖,李苦儿作为一个与后厨纷争没多少关联的外人,也觉得害怕,脑内不禁幻想出小曲和阿缭她们排队走在刀锋上的场景。
  
  出了王府后门,李苦儿才问何未染要去买什么。
  
  “不过两样,一是天白花菇,再是上等海蜇皮,至于其他几样只新鲜便好,蛋皮、青瓜、豆芽、菜心,还有炖汤的牛腿肉,都是府里有的。”
  
  李苦儿并不知道天白花菇是什么模样,只知是种花菇,要么在菜市,要么在干货铺子。至于海蜇皮,许是鱼市上有,但也不一定,若没有,便要上临县了,那边沿海,才有新鲜的海货,只是路途遥远,一个上午要来回,定是不够的。
  
  她颇为苦恼,心里并不确定能不能帮得上忙,却还是就近先将何未染带去了鱼市。阿缭的爹和哥哥在鱼市东口做买卖,李苦儿便找他们去问。
  
  “海蜇啊……”阿缭爹细细想着,道:“有倒是有,一个东海县过来的担子户,每十日上咱们这儿出一回市,卖点儿海鱼海蟹,偶尔也有海蜇的。不过他上回出市才两三日前,这些天恐怕不会来了。”
  
  李苦儿闻言十分失望,转头去看何未染,却不见她脸上有任何为难之色,只向阿缭爹道了谢,又与李苦儿往鱼市深处去。
  
  “何姐姐,这里不是没有么,为什么还走进来?”
  
  “不急不急,我只是看看。”何未染说不急,那便是真不急。
  
  李苦儿猜想着她是不是要用其他东西代替海蜇,毕竟做菜这个事也是需要变通的嘛。但不曾想到两人将整条街从东到西都逛完了,何未染愣是什么都没有买,只是看,一家一家看过去。
  
  “走吧,去找家好的干货铺子。”
  
  “干货铺子?去找天白花菇吗?”
  
  何未染笑笑,道:“或许能一举两得也说不定。”
  
  李苦儿带何未染去了镇上最大的干货铺子,名为汇香阁,开在镇上最繁华的鼎泰街上。她才知道海蜇皮还有制成干货的,想到上桌时那水嫩脆爽的模样,真不能联系到一块儿。
  
  两人走在鼎泰街上,因了七巧节的缘故,街上多是卖丝线绣样的。女子徘徊在各色摊位前挑挑选选,直想挑个好看的款式绣到那人心里去。
  
  何未染见着眼前热闹的景象,便生出了打趣李苦儿的想法,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哎呀呀,看我,真是缺心眼儿,今日叫你出来买东西,岂不是扰了你为心上人绣小物件么?”
  
  “啊?”李苦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冲得一愣,又连忙摇手:“我没有心上人啊!何姐姐你可别冤枉我了!”
  
  “真的没有?”
  
  “没有啊……”李苦儿苦着脸澄清,突然觉得自己一边想嫁个好人一边又特别怕被人说有感情上的想法,是种特别矛盾的心情。
  
  “那我就安心了,不然还挺过意不去的。”
  
  “那……何姐姐有没有心上人?”李苦儿问出这话的时候都要佩服自己了。
  
  何未染倒是意气自若,开口说:“没有啊。”
  
  李苦儿见她愿意回答且并没有什么不悦,又忍不住得寸进尺:“何姐姐嫁过人么?”
  
  何未染一挑眉,那表情在李苦儿眼里仿佛是说‘你这孩子还挺八卦’。李苦儿心里一紧,颇为惭愧,却听她道:“也没有啊。”
  
  李苦儿寻思着何未染若是妖怪,不嫁人也是应该的,但若她不是呢?这样的年纪还没嫁人可真是奇怪。她想啊想,又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知道何未染的年岁,听闻年长的女子并不喜欢别人问及年龄,便还是收住了问她的心思,只道:“女子可以不嫁人么?我以为不嫁人的女子要么是姑子,要么是嫁不出去的,何姐姐看起来也不像嫁不出去的呀。”
  
  何未染觉得好笑,便也答得明快:“对对,我就是嫁不出去的。”
  
  “啊?”李苦儿深深怀疑何未染是在忽悠她,横竖是开玩笑,便也接着她的话茬半真半假道:“正好,我也是嫁不出去的,本来还挺担忧,可何姐姐不嫁人也过得挺好,那我也不怕了。”
  
  何未染一怔,生怕教歪了孩子,忙道:“苦儿可别想不开,有得嫁就嫁了,一个姑娘家在这世上过活,可险着呢。”
  
  李苦儿在这事情上向来有自己的坚持,难得作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道:“就算难嫁,我也要擦亮了眼睛找,不能凑合,否则日子更难过。”她握拳,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何未染,说:“何姐姐,你也决不能凑合,张大不是好人。”就算你是妖怪,谈对象也要找个心善人好的。
  
  “张大?”何未染又笑了,实在太有意思,便问她:“张大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李苦儿丝毫不介意告诉何未染张大那些不好的传言:“他三十多岁了,本来有个媳妇儿,两年前跳井了,大家都说是被张妈和张大逼死的,进了他家门就别想过好日子。”
  
  “你这么说,难不成是看到早上那事了?”
  
  “我……我没有偷看,也没有偷听啊。是小曲听到张妈叫张大晚上邀你去看星星,觉得里边儿有蹊跷,跟我讲的。”李苦儿心虚地出卖了小曲。
  
  “原来是这样啊。” 何未染没有责怪的意思,继续道:“张大以为那荷包是我亲自做来送人的,早饭的时候还问我要。我没给,他又说夜里要带我去游湖,我说不想去,他就挂不住脸面了,脾气当真是不好的。”
  
  李苦儿赞同何未染的态度做法,又恐张妈张大气急了对她暗里使坏。但转念一想,如果她是厉害的妖怪,还有什么好怕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做凉面。

12、七彩凉面(三) 。。。
  两人到了汇香阁,掌柜的古掌柜正百无聊赖地赶着苍蝇,没法子,臭咸鱼太臭了。他见有客人上门,忙迎上去招待。
  
  “客官,要买点儿什么?最近的臭咸鱼好啊,你们闻闻这味儿熏得……”古掌柜耸耸鼻子享受的模样:“哎哟,太香了。”
  
  “古掌柜,我们不要臭咸鱼。”李苦儿识得这大伯,以前她爹常带她来买果脯,后来她爹死了,也便没闲钱来这儿买零嘴了。
  
  古掌柜盯着李苦儿使劲儿瞅,生意人认脸的本事一下子出来了,虽然死活没想起她的名字。
  
  “哟,这不是李先生的女儿么,都长这么大了,不得了不得了。”
  
  李苦儿也不知他嘴里那是不得了个什么,只直接道出了意图:“今天我们来买天白花菇和海蜇皮,您这儿有么?要最好的。”
  
  古掌柜看看李苦儿,又看看何未染,心里猜想着李先生的女儿这一张口就要上等东西是上哪儿高就了,再看她身边的女子,瞧着是端庄貌美,却不穿大户人家的绫罗绸缎,也不知是个什么身份。脑子里盘算着,嘴上又对她们道:“天白菇就在那儿,有两批,你们自个儿先看着,好的三两银子一斤,次些的一两银子一斤,明裕山来的高级山货,这价格定是公道的。干海蜇皮也有,你们要最好的,架上这些就不必看了,我得去里头拿,等着啊。”
  
  两人趁老板去拿货的间隙,便瞧起了货架上的天白花菇。李苦儿总算是长了见识,原来这就是天白花菇。这花菇不似普通干香菇一般干瘪皱缩,而是菇形圆正,菇蕾肥厚,上有网状裂纹,露出内部雪白的菇肉。两个价格,优劣相比,好一些的个头要大许多,看来也饱满许多,尤其是菇蕾,爆裂得犹如一朵棉花,雪白的鼓起上,菇面原本的棕色只剩点状斑纹,使得整体看来愈发洁白厚实。看起来是相当漂亮,只不知吃起来对不对得起这样昂贵的价钱,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
  
  “我们便要一斤上等的。”何未染面上尽是神秘之色,低声对李苦儿道:“你将价格压下来,多了的钱就归你了,海蜇皮也是一样,好的话,我们得买二十张,老板报的价剩下的便是你的。”
  
  “这……这样好么?”李苦儿颇感意外,这是吃回扣的行当,在后厨主事的眼皮子底下做,啊,不对,是被主事唆使着做的,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她怀疑何未染是想通过这事来试探她的贼心思,想到这一层,便不禁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颤颤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大热天的你抖什么呢。”何未染拍拍李苦儿的背,又道:“我说真的,你且照我说的做,晚些便告诉你缘故。”
  
  都这么说了,李苦儿也不再多想,只打算着为王府省下钱来,至于这省下的钱是藏私还是交公,便待何未染坦白了个中来由再决定。
  
  不多久,古掌柜便拿了一个巨大的纸包出来,摊在她们面前。说是纸包,其实与往常说的那种又不大一样。李苦儿好奇地瞧着古掌柜将面前这洗脸盆一般大小的纸包拆开,里头,一张张圆形的米白色干海蜇皮叠码得高高的,就像街口煎饼果子的面皮。古掌柜拿起一张,给二人看:“瞧瞧,整一张有这么大,薄厚均匀,一点破损也没有,颜色也是难得的白净,里头连一粒沙都没有,口感就别提了,总之我敢保证,远近没有比我这儿更好的海蜇皮了。”
  
  李苦儿不大懂这些,听掌柜这意思倒是挺不错的东西,只不知其中有多少水分。她偷眼看向何未染,见她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便也会意,问道:“古掌柜,那价钱怎么算?”
  
  “这是难得的好东西,千里挑一,价码呀,自然也高。”古掌柜对于李苦儿二人是不是能买下这些心存疑虑,便将丑话说在前头。往日来他店里的大口气主顾多了,开口就要最好的,可一听价钱便含含糊糊七弯八拐缩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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