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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向东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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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禤景宸闻言一笑,提手沾墨,重新将笔落在纸上,温言道:“乐正侍郎贯来说话正直,我原以为小先生亦是如此,却不曾想小先生乃是风流之士,说的话如此悦耳动听。”
  钟离朔一点都不会担心皇后会觉得她轻佻,只摆出了一副纯真的模样,笑问:“草民说的都是实话,有什么不对吗?”
  禤景宸的笔未停,笑道:“甚好。”她一边在宣纸上落下字迹,一边对钟离朔说道:“小先生莫要在自称草民了,在朕面前不必要太过拘束。”
  “无尘明白。”钟离朔从善如流,挑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称号与皇后言道。禤景宸抬眸,望着少年收笔端坐在自己面前的模样,问:“小先生不继续抄了吗?”
  “今日的课业,我已抄完了。”钟离朔言道,双眼亮亮地盯着禤景宸,好奇地问:“无尘能问陛下一个问题吗?陛下,为何称我为小先生。我只是为陛下讲解经义,陛下不需要如此唤我的。”
  “既然为朕讲解经义,便是朕的先生了。”禤景宸抬眸,望着眼前稚嫩的少年,不知为何竟起了一些玩笑的之意,“况且朕虚长先生一轮,若是喊你先生就令你显得老了,如此就在前面加了一个小字。”
  她想着这孩子面皮薄,如此说她定是要脸红的。但出乎禤景宸的意料,那稚嫩的少年竟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颇为开心道:“即使如此,无尘明白了。”
  钟离朔根本不介意皇后会喊她什么,无论是什么,只要皇后喊出来都是独一无二的。
  禤景宸见她一派天真的模样,不禁摇摇头,目光却被钟离朔摊开纸张上的字给吸引过去了。
  “这字……”禤景宸微微拧眉,看着案上遒劲有力,透着肃穆之意的中正字体,对上了少年的疑惑视线。
  钟离朔歪头,好奇地问:“这字怎么了?陛下可是觉得我的字写得不太好。”
  禤景宸摇摇头,脑海里想着年初时见到的那张纸条,分明与如今的字体不一样。她只提着笔,言道:“这字看起来有些过于老成。不像是小先生这个年纪的人会喜欢的字体。”
  钟离朔松了一口气,笑道:“这字是献给神明的,要中正肃穆点,平日里就用另一种字体写。”
  禤景宸闻言楞了一下,双眸锁住了钟离朔,温声言道:“小先生还喜欢用不同的字体应对不同的情况吗?难道你会很多字体?”
  “对的。幼时无所事事,便学了许多名家的字体,故而能模仿一二。”钟离朔点点头,十分开心皇后能注意到自己的事情。
  禤景宸见着少年朗笑的模样,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许久之前昭帝批阅奏折的模样:“礼部的事情用词华丽又漂亮的写,户部兵部的朕以冷淡敷衍来回,如此,那群人便能安心了。”
  眼前的这位少年,与昭帝一般擅长多种字体,那种源自幽深记忆的熟悉感令禤景宸停下笔,深深地看着钟离朔,“你的字,是跟谁学的?”
  “是母亲教……是母亲请来的老师教我学的。”钟离朔一开心,险些将是母亲教我学的这句话说了出来。
  她幼年时居住在冷宫,被司命们严格地保护着,与母亲待在一起。除了尺八,擅长曲艺书法的母亲,自她年幼时便教授了她许多名家写法。直到她前往云州,仍旧在练习。
  可乐正溯自小待在家中,母亲亦不是书法大家,但请老师学的这句话总算是没错的。
  禤景宸将心里泛起来的那一点点涟漪按下,点点头继续抄写经义去了。钟离朔见她不再多言,笑了笑,跟着她又多抄了一些经文。
  她们将抄写好的经文烧尽,便结束了这一天的授课。屋内的檀香已然焚尽,夜幕早已降临。禤景宸望着黑掉的天空,看着正在收拾书本的青袍道士,说道:“天色已暗,我命侍卫送你回去吧。”
  钟离朔摇摇头,对着她笑道:“不需劳烦陛下了,我每日都是这个时辰回家的,侯府来接我的侍人就在门口候着,陛下莫用担忧我。”
  禤景宸笑,温言道:“不怕再遇到人拦下车驾吗?”
  钟离朔闻言,笑了出来,“那我便走回家去。”她言罢,朝着禤景宸一鞠躬,言道:“陛下,还请先行,一路小心。”
  禤景宸见她如此,点点头,便在几名金袍卫的护卫下朝着后院门口走去。钟离朔望着她消失在夜幕的背影,停驻了好一会,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禤景宸在夜风中乘上了返程的车驾,朝着宫中驶去。她端坐在马车里,借着昏暗的油灯读着今日另学的农学,好一会放下书,轻敲了车门四下。
  在风中听到暗语的风伯落在了女皇的车驾旁,听得她吩咐道:“将那位乐正小公子护送回家,再回来见我。”
  忠于命令的风伯候在女皇的车驾旁,犹豫不决了好一会,又听女皇说道:“只是离开一会,朕不会有事的,你去吧。”
  风伯想着那夜大司命与她说的话,忠于东皇没错,但保护其家人也是职责。被大司命劝了一夜的风伯,终于迈开了离开女皇的第一步,朝着钟离朔离去的方向飞掠而去。
  在风伯离开之后,捧着书的女皇拧起了眉头。她想着青岚大司命登入神国之前的话,一颗如平湖般宁静的心泛起了涟漪。
  她记得青岚与她戏言,在不可知遇到乐正溯之时,对方乃是她的正桃花。如今一看监天司的人,尤其是大司命与她十分相熟。就连一直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人风伯,也愿意听她的话跟着乐正溯走了,要知道此前,女皇命风伯去保护景明公主她都不愿意的。
  禤景宸脑海掠过了几番,最终还是落在了青岚身上。这大司命走的时候应该是和项斯年交代了什么,该不会真要给她牵线,觉得乐正溯合适吧。
  她心思难得在自己的事情上转了几番,越发在意乐正溯与钟离朔相似的点,竟有些怀疑这样的乐正溯是监天司培育出来的。
  她不愿将人想得很坏,但在昭帝的事情上她总存有几番疑虑。
  乐正溯还是阿颍的妹妹,就在这一点上,她就不忍去苛责那个少年。禤景宸想想了一番,决定召见项斯年询问一番。
  可诸多思量后,禤景宸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就算监天司真有将乐正溯推上中宫的意思,也要看那少年肯不肯。她们差了一轮,这般年纪的孩子,应该更喜欢相同年纪的少年男女。
  朝着家欢喜走去的钟离朔,完全不知道难得多想的皇后,在心里将她推测了一遍。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监天司的斯年大司命是诚心为她们搭桥牵线,但有此心思的钟离朔抓紧了机会,这一切也可说是命中注定了。
  在女皇开始傍晚到弘文馆听小公子授课之时,朝廷上因为蛮族世子抵达庆国的消息忙碌了起来。
  年幼的世子不太会庆国的雅言,而女皇又决定让世子到弘文馆学习,因此为了将人生地不熟的世子安排周到,女皇下诏寻一些会蛮语的贵族少年作为世子的伴读。
  世子的住所暂且被安排在宫中,伴读可与世子一同居住在宫里。得知这个消息的贵族,恨不得家中有年纪相仿的贵族少年会蛮语。因此,这段时间里,被家中长辈催着学习蛮族语言的少年只觉得万分头疼。
  钟离朔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很开心。此时她十分庆幸自己年少时的勤奋好学了。她除了会曲艺书法,在语言方面一样很在行。不禁蛮族语,还有僰人语,以及鲜族的语言她都会啊。
  十分开心的钟离朔找上了镇北侯,与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我是文科生啊!


第40章 
  “父亲,我欲为世子伴读,不只可否征得父亲允许?”
  第一次接收小女儿请求的镇北侯有些惊讶,他望着自己年幼的女儿,见着她认真地模样,确认一般再次问道:“你真的想去给世子伴读?”
  钟离朔点头,言道:“儿想去。世子年幼,虽有华族先生教导,但入门不是辛便是庚。与他同龄的少年多半还在贪玩的年纪,我想陛下令世子进入弘文馆是想世子受我庆国教导。因此,年长的伴读会合适些。且儿这段时日对蛮语略有一二,还想再多深造些。”
  “更何况父亲与长姐皆是朝中重臣,为国为民。儿也想做点事情帮衬父亲,还望父亲能允许我将自己的名字给报上去。”
  年岁不过十六的少年,条理清晰地将自己的事情一一叙述完毕,镇北侯听罢,没有犹豫地就同意了她的请求。因此,在弘文馆要求学生们自告奋勇做世子伴读之时,钟离朔率先上报了自己的名字。
  可她没有想到,这做世子伴读可不仅仅只需要会蛮语。文武一事,一样是选拔世子伴读的条件。
  文史方面钟离朔无需担忧,可骑射一类便令她十分头疼了。溯北乃马上民族,专精骑射。为彰显我大庆国威,陪伴在世子身边的必是文武双全之人。
  太过优秀的人只会令人仰望,从而升起不敢攀越的念头。女皇打的就是这么一个主意,将世子培养成为一个知礼又懂得畏惧的人。
  上报的贵族子弟在十日之后进行选拔,为了在十日后能在骑射方面有所进步,这几日钟离朔在放课后都在校场好好练习。
  她七日里有三日的下午都是偏早下学的,在此空余的时间里她便能好好地练习自己的骑射。只是随着选拔的时日越来越近,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的钟离朔便希望自己有更多的练习时间。
  给皇后讲解经义十分重要,但选拔不上世子伴读就失去了更多可以与皇后接触的机会。毕竟世子伴读可以进宫,而讲解经义不能。
  钟离朔权衡再三,在这一日给皇后讲解完经义之后,忍痛说道:“陛下,我有一事相求于陛下。”
  “何事?”禤景宸看着眼前十分认真看着自己的少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听乐正溯讲解经义已有十日之久,且相处之时,发觉对方的确是位真挚的人,那些因为太过相似产生的疑虑已慢慢消散。
  许是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活泼朝气十分的能感染人,禤景宸与她相处十日,觉得难得自在。也因此,这枯燥的讲经时辰也在少年的朗声中变得趣味十足。
  不可否认,乐正溯是一个能令人觉得自在的孩子。因此当她开口与禤景宸说有事相求时,女皇陛下起了一丝好奇心。
  钟离朔望着皇后温婉的面容,想着之后的几日不能再见,语气十分遗憾:“三日后我有个骑射考核,先生十分严苛,而我在骑射上向来不精,担心自己考试不能过了。因此,特来向陛下请求几日假期。这几日,还望陛下能容我练习,待考核过后再来为陛下讲课可否?”
  见她那般严肃的神情,禤景宸原以为对方所求的应该是大事,闻言竟觉得可爱极了。她轻笑一声,言道:“此乃大事,朕自然允你的。给朕讲经日日都能,考试却只有一次,还望小先生能好好考过了。”
  她以鼓励的眼神看着钟离朔,被那句日日都能讲经刺激到钟离朔十分开心,欣然应之。
  禤景宸想着她那句骑射不好,又关切地问了一句:“你若是练习有难处,朕可帮你寻一人教你,短时日不见得有多少,但考核应该是能够了。”
  钟离朔摇摇头,谢绝了禤景宸的好意,只认真说道:“我是箭术不太行,为此请了杨玉庭大人。明后两日弘文馆不开课,央了他来教我,努力一番争取过了。”
  禤景宸闻言,点点头说道:“杨玉庭的箭术造诣很高,有他教导你肯定能行了。”
  钟离朔垂首,应了一句:“是。”
  事情就这么定下,次日,钟离朔换上了太一门的青色武士服,前往与杨玉庭约好的金袍卫校场,为了能通过世子伴读的选拔努力练习。
  杨玉庭一身劲装领着钟离朔站在了弓箭场中,他背着弓箭,指着校场百步之外的靶子对着钟离朔说道:“选拔的规则你也知道了,能拉开一石弓,十只箭能有六只射在靶上便算是过了,之后按照箭羽数量与中靶程度评甲乙丙丁与良优。”
  杨玉庭说完,扭头看了一眼梳着道髻的少年,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叹口气道:“如今你堪堪能拉开一石弓,我们就不要强求良优,能够过就行了。”反正按照镇北侯的家世,小公子再努力一把,一定是能够选上的。
  “嗯。”在钟离朔点头应下这句话之后,杨玉庭望着她起茧的手,叹道:“瞧你这手都糟蹋成什么样了,这年头像你这么好学的孩子可不多了。把护具带好,这两天只怕你还要吃更多苦头。”
  诚如杨玉庭所言,接下来的两日里,是钟离朔醒过来之后难得辛苦的两日。杨玉庭是个十分严格地教练,在训练的时候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又对标准姿势要求极高,钟离朔此前学的不太好,难免被他训斥。
  折腾了两日之后,钟离朔取得了喜人的成果,准头是越老越好了。但同时,付出的代价亦是很大的。因着长久保持的姿势和动作,腰膝酸软都是小事,而手脚上的水泡和伤痕出现了许多。
  只是辛苦两日,便令乐正夫人心疼不已。直叹这是令人受罪的事情,十分有慈母多败儿的趋势,不令钟离朔去学习了。
  可镇北侯很开心,他想着小女儿娇惯大的,却不想还是这么能受苦的孩子。有这么一个心性,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能令父母放心的。
  至于当事人钟离朔,心中只感慨这区区的骑射便如此辛苦,也不知道庆国的士兵又劳累到何种程度。她心中怀着钦佩,学起来越发认真,瞧着她这个劲,原本只答应教她两天的杨玉庭又忍不住一直教她到了选拔的前一天。
  他们都知道女皇陛下给世子挑个伴读是为了什么,相对于武学,女皇更看重的是伴读的品德与文学。小公子性子好,学识也是过得去的,家世更不用提了。见她这么辛苦的劲,就算小公子十支箭不中一支,他也能让小公子过了。
  相当腐败的杨玉庭,并没有告诉小公子考核他们骑射的金袍卫统领中便有一人是他。因此在钟离朔忐忑不安地休息一夜迎来考核时,杨玉庭十分悠哉地出现在弘文馆的校场中。
  这一日,弘文馆的贵族少年井然有序的排着队,等着接受金袍卫的检验。钟离朔居在中间,望着校场中站在箭靶前的少年,难得的觉得紧张。
  她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如今跟着一群十几岁的少年站在场中等着考核,倒还真以为自己只有十六岁一样。她扫了一眼身边站着的比自己矮小的小少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番经历,也是别有趣味了。这么想着,因为在意这件事结果而紧张不已的钟离朔竟然逐渐放松了下来。
  “好!二公子好箭法。百步穿杨,例无虚发。”人群中传来少年人的呼喊声,钟离朔扭头一看,只见那群拍掌叫好的少年十分眼熟,可不就是那日没有礼教,辱骂师长的屁孩子嘛。
  钟离朔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了场中,只见一束着玉冠穿着蓝袍的少年郎站在场中,弯弓搭箭,每一下,都狠狠地钉在百步之外的箭靶上。钟离朔瞧着他稚嫩的脸上透着的严肃,还有流畅自如的姿态,也不禁叫上一声好箭法。
  那少年她知道,乃是徐仁青的弟弟,徐仁礼。
  钟离朔见着少年的英姿,心想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句话该是形容他的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钟离朔迎来了自己的考核。甚少经过骑射考核的钟离朔深吸一口气,握起了手中的长弓,搭箭朝着对面的箭靶狠狠地射了出去。
  箭羽穿梭过空气,猛钉在箭靶上,只剩箭羽在风中颤抖。认靶的侍卫朗声高呼了一句:“中!”钟离朔心神渐定,一一将箭羽搭好,稳稳地射出。
  七箭入靶,考核通过,钟离朔的一颗心全部定了下来。她压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朝着马场走去,赶赴自己的下一个考场。
  身为主考官的杨玉庭,听到钟离朔考核通过的消息,忍不住挥拳赞了一句:“好小子!”他激动地神情引来身旁考官的瞩目,那个金袍卫统领扭头看了他一眼,宛若寒霜。
  待到马场那边的考试通过之后,钟离朔终于松了一口气。她随着其他的学生一起离开了考场,前往弘文馆门口,去与来接她的阿生汇合。
  金袍卫的队伍自弘文馆面前经过,统领们打前头走,骑在马上的杨玉庭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钟离朔,于是驾马朝她走去。
  马蹄声逐渐接近,钟离朔仰头,看到了穿着绯色武士服的杨玉庭在马上笑眯眯地看着她:“考试过了,开心吗?”
  “嗯。”钟离朔点点头,对着杨玉庭笑得十分开怀,“赶明儿我请大人去吃酒,以谢大人教导之恩。”
  杨玉庭听到这话乐道:“你才多大啊请我吃酒,别说谢字,又不是天大的忙。再说了,真跟你去吃酒,你姐会宰了我的。”杨玉庭说着,将手横在了脖子上,比了一个自刎的手势,夸张地做出了颤抖畏惧的模样。
  钟离朔低头笑弯了眼,仰头去看杨玉庭,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了不远处一与杨玉庭穿着同样衣服的金袍卫统领身上。
  那是个极其英俊的青年,面白无须,眼角眉梢都温柔得像一个多情的公子。只是他眼含霜雪,瞧着令人难以接近,这才有了几分武将的威严。
  那青年在盯着她瞧,被打量得有些不自在的钟离朔只觉得这人相当眼熟。被人以这样的目光打量着,再不搭理就有些失礼了,于是钟离朔扭头,朝着杨玉庭问:“杨大人,不知道那一位金袍卫大人叫什么?”
  杨玉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回答道:“哦,那是北门的钱程大人,怎么了?”
  钟离朔摇摇头,言道:“无甚,只是觉得这位大人有着一副春水般的面容,却带着冷冰冰的表情,怪可惜的。”
  听得钟离朔这么评价,杨玉庭叹了一口气,说道:“可不是,钱大人可是真有一副好相貌的。以前他还不是这样的,对人还是笑得很好的。只他外貌太招惹人,小姑娘都哭着喊着要嫁给他,于是他后来就换上了这幅面孔,说是能令人害怕。”他靠近了钟离朔,低声说道:“不过你别害怕,他这是假把式,蒙人的,我们苏统领冷起来那才叫一个可怕。”
  钟离朔闻言一笑置之,她点点头,与杨玉庭道别,见着他驾马回到远处,领着金袍卫离去。回到同僚身边的杨玉庭笑得美滋滋,心里盘算着自己教授了乐正溯那么几天,该怎么去敲诈乐正颍索要赔偿。
  他正想着,耳边传来了男人温柔之际的声音:“玉庭,那小公子是谁家的孩子?乐正大人家的?”
  杨玉庭扭头,笑着说道:“怎么你不知道,可不就是镇北侯的幼子么,叫阿溯。”
  “就是那位在司署厅找人,然后传遍了金袍卫的小公子?”钱程又问,话语轻轻,令人如沐春风。
  杨玉庭点头,应道:“正是她了,当时可在金袍卫传了好一阵呢。”
  钱程点头,应了一句哦,复又听杨玉庭问道:“你怎么突然好奇起那孩子来了?”
  钱程驾马,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这孩子,令我好像看见了另外一个人。”钱程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杨玉庭,问了他一句:”当初在西宫当值时,你有见过昭帝吗?“
  “西宫,你是指咱俩刚入金袍卫的时候?”杨玉庭摇摇头,说道:“你与我都还是个巡门小侍卫,哪里能够见得到深宫之中的昭帝。”
  钱程闻言,微微一笑道:“我见过。”
  杨玉庭吃惊地跟了上去,好奇地问:“你怎么见过的,都没有听你说起来过。”
  钱程扭头看了他一眼,眉目温柔,但笑不语。他轻轻说道:“我只远远地看过她一次,只是一次,就记住了她的样子。而方才那位小公子,就像极了已逝的昭帝。”
  不,不只是一次,甚少有人知道,那个夏天开始,昭帝每日都会携着皇后走过漫长的西宫校场,回到深宫之中。他等了许多时日,终于在那个忙碌的冬天里等到了一个帝后不在一处的日子,撞到了昭帝面前。
  钟离朔,一个从名字开始就预示着不圆满的人,脆弱的令人可惜。
  钱程挂着嘴角的笑,牵着马缓缓往前行。若有人在此刻,去触碰他的手,就会发现已是渐暖的春日,这个文雅的武士身上,还透着噬骨的阴寒。
  他仿佛自归墟而来,再是春水的温柔也掩盖不了越渐浓郁的阴森寒气。
  顺利通过考核的钟离朔,在文武两科成绩出来之后,安下心来。她知道,只要自己取得了资格,又有父辈的荫庇,是一定能够选上的。因此第二日再见到皇后之时,她笑得十分开心。
  “可是考试过了?”见到她不加掩饰的欢喜神情,禤景宸也好心情地问道。
  “是。”钟离朔点点头,单手翻开了太一本纪,对着皇后说道:“在下十分感念陛下给我的假期,这几日落下的授课,我以后会慢慢地给陛下补回来的。”她是曾经为帝之人,但将禤景宸称为陛下一点都没有觉得不自在。
  或许,在刺帝病重那年的批命出来之际,她便觉得有着这样的天命的禤景宸,于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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