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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精_绝歌-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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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人对申凰这副“尔等这些凡人能请到我是天大的福气”的模样齐齐无语。如果不是小山大夫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派世外高人风范,他们愿意屈尊降贵前来求请,哪轮得上她们摆谱。不过来的人都是有教养有眼力的,且不论申凰与小山大夫的关系,端看神凰这身能把囚车坐出坐龙椅的气度,就知道这人来历绝非寻常。山匪窝可养不出她这身气度,也养不出这身细皮嫩肉。
  申凰来路不明,又是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作派,没谁敢轻易把她招进府里,又不好轻易得罪,只当没听见。
  昆仑对神凰说:“别闹,你去牢里住两天,我把户籍办了就接你出来。”
  神凰装可怜:“牢里有鬼,我害怕。”
  昆仑:“……”她掰开神凰的手,钻出囚车,去挣银子买宅子。
  寻常官家还真不敢跟什么亲王府、国公府抢人,因此来的都是京里有权有势的人家。当然这点权势落在昆仑的眼里便成为比普通人家出得起诊金的区别,再从这些人里挑有重病的治,买宅子的钱就有了。这些人肯来,基本上都是家里有谁重病,或者是想求养生方子。
  昆仑扫一眼就知道他们的情况,她要赶着去帮神凰办户籍,没时间上门出诊,于是一眼挑中那连站立都需要两个孙子扶着的老国公,说:“镇国公,你这情况属于早年积于内的伤病再加年迈体衰,身体机能衰败造成的,你有练武健身,平日里也注意养气,虽已年迈,但生机未绝,调养得当,再活五至十年应该没问题。金针度穴,多活三年,收你三千两银子,固本培元养气药方,收你两千两银子,多活两年。你应,我现在就治,不应我就另找别家。”
  神凰“噗”地一声笑喷,问:“你平时就这么给人治病啊?一千两银子买一年命,划算。”
  昆仑回头扫了眼神凰,不愿周围的人误会也这么觉得,说:“镇国公虽然年迈,但生存尚存,即使我不治,平日里注意固气养神,多活一年半载没有问题。不过像今日这样的奔波则能免则免。”
  镇国公的两个孙子非常有眼力劲地赶紧应下,带的银子不够,陪同前来的大孙子立即派身边的管事回府取银子,同时向诸位告罪,“祖父年迈病重,小山大夫抬爱,还请诸位多多担待。”说罢,一揖到底。
  昆仑挑了这卧床已久的开国老国公,谁也不好说什么,纷纷让镇国公府的嫡长孙也进去陪他们的祖父吧。
  神医要在京城长住,往后还得挣银子,便不愁请不到,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神医能来京里的原因,众人也都知道了。虽然不方便把申凰请去自己府上,但示好拉拢还是可以的。
  一个个上前给神凰送银子送自己府上的牌子,让她拿着他们府上的牌子,如果遇到难处,尽管派人来报信。
  不多大会儿功夫,被关在囚车里的神凰就收了一大堆礼物。
  随行的提辖官、县令和差役也都让这些在这里跺跺脚的大人物们训示了番,让他们不要慢怠了神凰。
  沾昆小山神医的光,神凰进入刑部大牢的时候,牢头已经把牢房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刑部官员更是买来崭新的丝绸被褥给她铺成床,桌椅板凳、文房四宝备得足足的,就连她的晚饭也是去京里最有名的酒楼给她买的菜饭。
  被关在神凰隔壁的是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他的外婆是德荣长公主,自己是侯府二公子,犯了事被关进来,家人打点过,也是收到关照的,也只是不上刑,牢房干净点,不饿着不冻着,再看隔壁这位,连熏香都点上了。
  这位世子隔着栅栏把神凰看了又看,问:“这位……姑娘?女侠?你不是京城人士吧?”
  神凰一挑眉,“女侠?你哪看出来我是女侠了?”
  侯世子说:“我观姑娘气度决非无名之辈,但在京里没听说过姑娘这号人物,显然不是京里的。姑娘的这份气派,也绝非内宅妇人小姐可比。”
  神凰扫了眼侯世子身边那脑袋都烂了的新死鬼,说:“看在你有眼力劲的份上提点你一句,让你的家人去找个人帮你请个道士或者是给你送本超渡经来,你边上有只横死的新鬼盯着你。”
  侯世子:“……”他莫名地觉得全身一寒,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了,还能稳得住,说:“那你说这新死鬼长什么样?”
  神凰听他说这话就知道他不信,抬手就要给他开个天眼让他自个儿看,但又想到昆仑不让她动用神通,说:“爱信信,不信拉倒,反正要不了你的命,最多让你病一场。”
  侯世子盘腿坐下,问神凰:“你犯了什么事被关进来?女子进了刑部大牢,名节可就毁了。”
  神凰说:“没户籍。”托着下巴,百无聊奈地数这大牢里有多少鬼。她看得见这些鬼,视线与这些鬼对上,这些鬼便都聚到她的牢房来了。神凰心说:“我堂堂神凰,居然有被鬼围观的一天。”她当即传音昆仑:“傻山精,牢房里有好多鬼啊,我害怕。”
  昆仑正忙着联系卖家买宅子,听到神凰的传音,眉头都没动一下。
  侯世子从来没听说过没户籍会被下到刑部大牢的,能被关进来的,全是重犯,每年被拖出去秋决的不知道有多少。
  神凰坐在和这些鬼大眼瞪小眼,无聊得很,偏又不能施展神通,不能炼器炼丹打发时间,想聊天混时间吧,边上这侯世子出了什么事她一眼看完,真没得聊。姐姐嫁了个渣,弟弟替姐姐出头,把渣姐夫打死了。这是侯府世子,那是国公府世子,于是,闹起来了。
  神打架,拼的是拳头。这些凡人打架,拼的是家世背景各种人脉关系。
  神凰顺便瞄了眼,这两家目前都在找门路。国公府找的是朝中勋贵,想要给国公世子讨回公道,这侯世子是他的外婆找到了皇帝。姑姑的外孙坐牢了,找侄子走门路,没问题。
  京城的宅子贵,不过昆仑买宅子没往达官显贵那一片挤,而是买的商贾云集的那一片的宅子。商贾有钱,虽然规定普通百姓的宅子不能超过三进,但朝廷律令只规定了纵向,没规定横向,于是,三进的宅子两侧还配有跨院,后院更是个大花园,大花园的边上再修一片小跨院,在不违制的情况下,能修得比朝廷大员的五进宅子还大。
  昆仑买不起那种大宅子,但买一座占地不太宽,布置得素雅的宅子还是可以的。她买宅子的最主要目的还是给神凰落户,要上户藉,总得有落户的宅子。
  神医的名头摆在这,她又不缺银子,宅子买得非常顺利,卖家一听是她买,主动让价五百两银子,听她要得急,当天就与她去办了过契文书。
  昆仑有了房契,便去到办户籍的地方给申凰办户籍。
  通常来说,办户籍不是都需要原籍文书的,遇到灾年,大量的难民外逃,逃难路上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很多人逃到哪就在哪扎根留下了。官府为了不生乱,遇到这种逃乱的,那都是就地安置,重新上户籍。就算是土匪流犯,只要不被举报出来,能够就地安置过安生日子的,官府都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不然一个个身份核实下来,十年八年都忙不远。把流民发回原籍?这都是过不下去了才逃出来的,往回赶的话,弄不好就激出民变造反了。昆仑的户籍就是以灾民的身份办下来的。
  神凰的身份适合第二种,佣籍。
  佣籍和奴籍不同。奴籍是要卖身的,属下等贱籍。佣籍不用卖身,属聘请关系。这种佣籍多是用在外邦人员身上,外邦人员在本朝是没有户籍的,但因经商或替人做镖师护卫来到这里,没有户籍寸步难行,也不利于官府管制,于是,就有了佣籍的出现。使用佣籍的,大多数都是在开通海贸的沿海,或临近别国的边关,再就是京城。办佣籍,不需要查身份来历,但需要主家担保,主家有连坐责任。
  昆仑交了担保银子,用自己做担保,给神凰办了佣籍,又去到刑部,继续交了一大笔担保银子,把因为割人舌头的申凰保出来。
  申凰割人舌头,犯的不是人命案,又有小山大夫这位神医作保,刑部官员派了两名差役跟着申凰,让她暂进离开监牢。
  外邦山匪头子这么大的事,就让昆仑用一张佣籍给办下来了,神凰对昆仑也算是服了。昆仑在人间这么多年,没白混。
  侯世子见到牢头来请隔壁狱友:“申凰姑娘,小山大夫已经把您的户籍办好了,她来保您出去。”
  他当场起身贴栅栏上了,问:“她还真是没办户籍被抓进来的呀?”没户籍用得着坐刑部大牢?
  神凰没理他,径直出了牢房往外走。
  牢头为侯世子解了惑,告诉他这位的来头可不得了,杀了三十四个劫匪,还说是从昆仑山上下来的土匪头子。
  侯世子更不信了,轻哧一声,说:“她可不是番邦口音,这话也信?哪个昏官判的?这是得罪人了吧?”
  神凰听到侯世子的话,眉头都没挑一下。她哪有什么口音问题,她能与生世所有生灵沟通,她哪到用的就是哪里的口音。
  她走出刑部大牢,就见到等候的昆仑,几步过去,说:“我整整关了两天,满牢房都是围观我的鬼,残害了我幼小的心灵,你要怎么补偿我?”
  昆仑连个眼神都没给神凰,转身朝自己置的宅子去,说:“看看宅子还需要添置些什么,再有以前的一些家具用品也不能留在河溪镇。”她贴身使用过的东西沾有神性是一定不能留的。她刚走几步,便见到有好几辆马车一起过来。
  来的都是京中消息灵通家里有人生病的权贵。
  她前脚从户籍处出去,后脚就有人去报信了,他们赶着马车过来接她俩,还有送马车和送马夫给她们用的。
  昆仑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明白他们是有所求,报了自家住址,让他们明天把病人抬到她家。
  她家刚到家,便有邻居来串门,说是邻里间走动。
  昆仑拦着门,没让邻居进,“我这里不方便,您请回。”
  邻居说:“哪有什么不方便的,邻里之间,理当互相帮衬。我看你这是刚置的宅子,我家的伙计杂役多,帮你清扫清扫。”
  昆仑不和他们多说话,关门上栓,让邻居吃闭门羹去。
  神凰拿着扫把扫落叶,说:“凡人可以买卖仆役的,我们买几个人来干活吧。”堂堂神凰,拿着扫帚扫地,像什么话。不买仆役,让她用法术也行呀。
  和她俩朝夕相处,用的器具种的花草都能开智成精,这要是买杂役来,即使她俩不提点特意回避,那些杂役多多少少也会沾染些气运,用不了三代就会飞黄腾达。她挑这院子,还有个原因就是左右的隔壁邻居都是不修德行的人,这样的人,多少福气都聚不了,有多少败多少。这座宅子的原主人也是受不了两边的邻居,这才搬走卖了宅子。
  昆仑没让神凰独自干活,她也撩起袖子收拾屋子。
  即使不用法术神通,她俩身手敏捷,忙了一晚上把屋子内外清理干净,需要采买的物品清单也写上。
  第二天,早饭时间过后,昆仑让神凰去采买东西,她则在家里替人治病。
  来的人很多,有昨天她在刑部大牢外遇到的那几家,还有知道她搬到京城打听到住址来请她的。
  这些人里有病重抬过来的。
  这些都是京里的大户人家,每个出门都是前呼后拥,来的把车把路都堵了,左邻右舍也都出来看热闹。
  昆仑打开门出去,点了昨日在刑部遇到的那几家人的名字,请他们进去,其余的人便让他们走了。
  她这刚转身,昨日登门那邻居就开始用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哟,这真还是神医,就知道挑达官显贵治,等级地位低了还不给看,堵门外,难怪瞧不起我们这些商户人家。”
  昆仑转身,拉开门,回一句:“我还真瞧不上你和你们家。”她又悠悠补充句:“我家这门,不修德行者,不让进!”
  那大婶闻言,顿时摆正姿态,说:“这里可有这么多的官老爷,你的意思是这些官老爷都不修得行喽。”说完得意地看着她,想着这回你把人得罪大发了。
  昆仑淡淡地笑了笑,说:“医道不分家,我会的可不止医术。你操心别家,不如掏几个银子请个道士给你身边那被你用针扎死的小孙女超渡超渡吧。”她说完,对门外的其他人说:“诸位,请几屋的这几位是昨日约好的,请另请高明。我这里十日开门治病,会在门口放一箱子,里面装有牌子,能治不能治,随缘。”
  一名白净儒雅的男子上前作揖行了一礼,问:“敢问小山大夫,何谓‘随缘’?”
  昆仑说:“箱子里有号牌,能从箱子里摸到号牌的,凭号治病,摸不到号牌的,另请高明。谁摸的号牌,谁用。如果是中风动弹不得的,让身边的人抓着他们的手去摸号牌。”
  邻居被昆仑吓了跳,这时候会过神来,叫道:“你胡说八道,医术不怎么样,骗人的伎俩倒是不少,我看你就是江湖骗子……你……你们干什么……”话还没说完,上来几个跟着主家前来治病的随从上前,堵了她的嘴,给扔回她家院子去了,几个壮汉在他家大门口一字排开,一个个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瞪着她。
  邻居顿时不敢再闹。
  昆仑笑笑,回到院子里替人治病去了。
  她行医救人,不救恶人。
  朝廷有法典律列,天地,为什么不能有善恶评判准则?为什么总有含冤不白人指着苍天骂老天爷不开眼?
  她想让苍天开眼,她想让恶者入地狱,她想让善者得福报。
  朝廷的法典,有贪官污吏颠倒是非,有人脉关系可以走动逃避惩罚,天地是否也可欺?又怎么才能不被欺?
  她要在门口放一功德箱,功德够者,能拿到号牌,功德不够,行恶者,砸了箱子都捡不起号牌。以此法,以微见著。


第67章 
  大夫看病通常是用望闻问切来诊断,昆仑顶着神医的名头,也懒得去做样子,看一眼病人确定哪里需要医治后直接开药或用针,如果是吃药或者用针没法治的,只能用点人力能及的缓解法子,能治或不能治,治完的效果怎么样,她都说得清清楚楚。绝大部分大夫在治病时都不敢把话说满,特别是对着这些年老体衰一身病痛的权贵,话说满了,病没治好,很有可能就是下狱送命的灾祸。
  昆仑完全没这方面的担心,也不喜欢绕这些弯子,因此她看病极快。
  来的这几位都是病重的卧床已久的老人,身上不是有诰名就是有封爵,但请不动小山大夫上门,也只能把病人抬来。亲王府的世子家没抬人来,他是想请她去宫里给身体欠恙的太后瞧瞧,帮她调理身体。
  昆仑一口回绝。
  亲王府的世子差点当场翻脸,可昆小山铁口断生死的名头太响,行事处处透着玄乎,他不敢太得罪。他忍住脾气说:“藐视皇家,可是死罪。”
  昆仑很是淡定地端起茶杯送客。
  亲王府的世子只得起身,说:“还是希望小山大夫能再考虑一二,毕竟京城居,不太易。”
  昆仑依然淡然,只抬眼朝传来喧哗声的屋外望去。
  亲王府世子刚走,她家的门就让人踹开了,一伙护卫直闯她的客堂。
  领头的是位武将:“小山大夫,请随我走一趟。”院子里呼呼啦啦地有好几十个人,都是沙场上杀过人的士兵。
  这是打算硬请。
  昆仑没打算去,淡声说:“请回吧。”
  那名领头的武将朝身边的示意,一群兵丁护卫上前便要去擒昆仑。
  他们意图强行“请”她去帮人医治被踢断了的子孙根。这家人的主母是当朝公主,男主人是当朝大将军,皇帝的亲信,受伤的是这家人的独子,皇帝的亲外甥。这样的出身并不缺女人,却偏偏要干出强掳民女进府辱人青白的恶事。青白被毁的女子,要么被他纳门当妾,要么一根绳子上吊。那女子性子烈,踢断了他的子孙根,自己一头撞墙死了。
  人世间,这样的恶事每天都在发生,太多太多。昆仑并不轻易插手,可事情到了她的头上,这刚强掳了人闹出人命,还派这些沙场老兵来掳她。
  昆仑饶是再淡定的性子,也来了脾气。她淡淡地问了句:“你确定要动手?”
  那领头的武将绷着脸说:“还请小山大夫随我们走一趟。”说罢,便要准备让身边的兵丁动手。
  昆仑轻轻地应了声:“好。”起身往外去。她还要在京城里生活,自然不愿跟这些奉命办事的兵丁动手,也犯不着和他们动手。她的指尖弹出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神力直飞大将军府上。弹指一挥间,便将那蜷在床上夹着腿惨叫的人生机灭绝。她淡然地说了句:“你们家公子已经死了,不用治了。”说完,眼带嘲讽地扫了一眼那位领头的武将。
  武将听到昆仑的话,再见到她的神情,心里“咯噔”一声,顿觉不妙。他沉声说:“你什么意思?我家公子如果有个好歹,小山大夫只怕要给我家公子陪葬。”
  昆仑不徐不慢地往外走,说:“人在做,天在看。皇朝气数且有尽时,你家公子还能只手遮天不成?”她又淡淡地扫了眼那武将,说:“你们视百姓为可恣意践踏的蝼蚁,在我眼里,你们与蝼蚁并无区别。”
  说话间,昆仑已经与那武将走到她家大门口,外面还有人上门求诊,见到被兵丁围住从宅子里出来的昆仑,纷纷看来。
  昆仑驻足,问那武将:“你确定要请我去你们府上?”
  明明刚入秋的时节,武寒却觉得突然有一股腊月的寒风刮过,遍体生寒。刚才小山大夫问了句类似的话,之后,她轻轻的说了一个“好”字,然后又告诉他,他家公子死了,如今又是这话。他想喝斥她莫要装神弄鬼,可沙场上下来的人,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他的直觉告诉他,她这句话问过后,那就不是“你家公子已经死了”这么简单了。他的神情一缓,说:“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小山大夫随在下走一趟,得罪之处,还请海涵。若能治得我家公子,必备重金酬谢。”
  昆仑明白和他们费唇舌只是白费功夫。
  她上了大将军府备的马车,也注意到一旁求诊的人眼神中的流露的情绪。
  能够强请,那么,派人好言相请她不去,这就是一条可行的法子。
  马车跑得飞快。
  她住的是商户聚集的这一片,与达官显贵住的地方相隔很远,中间要经过闹市,然而,这些人急着赶回去,马车跑得飞快,吓得路上行人纷纷躲避,不少人为了躲避马车摔倒在路边,还将路边摆的摊子撞翻不少,一路上骚乱不断。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大将军府,府上的管家急匆匆地出来,催促她赶紧的快些。
  她被管家直接带到那人的住所,他的公主娘坐在床边哭得悲痛欲绝。
  管家上前:“公主,小山神医来了。”
  长庆公主闻言,上前对昆仑说:“快救我的儿子。”
  昆仑扫了眼躺在床上的年轻男子,说:“他已经死了。”
  长庆公主失去爱子,也是发了狠,厉声说:“你救活我的儿子,我保你金山银山一生无忧,你如果救不活我的儿子,你就给他陪葬。”
  昆仑淡淡地扫了眼公主,说:“是吗?”
  长庆公主被昆仑的态度激怒,耍起了横,说:“你今天要是不救我的儿子,你就别想活着出公主府。”
  昆仑的心头微动,略作沉吟,说:“我救活了,你可别后悔。”
  长庆公主的眼睛一亮,问:“你当真能救?”她激动地上前,叫道:“你快救我儿子,你救他。”
  昆仑缓缓上前,看着已经气绝的那人,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她又看向公主,说:“天道是公平的,有人活,自然就得有人死。已死之人要复活,不说是违天理,但必然要付出比让他死更惨重的代价。你可要想好了。”
  长庆公主说道:“只要你救活我儿,什么代价本宫都愿意付。”
  门口的武将见状,想出声,但又不敢。这时候谁敢阻止公主,只怕真是要拿命填。可他觉得这位小山神医实在邪性。
  昆仑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确定想好了?”
  长庆公主说:“只要你有法子救活本宫儿子,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昆仑说:“我要天道为公善恶有报,你能给吗?”
  长庆公主被噎了下,随即神情一沉,冷声说:“你敢戏弄本宫?”
  昆仑缓缓走到床前,说:“取朱砂和毛笔来。”她扭头看向长庆公主,说:“他已经死了,要救活他已非人力可及。我可以替他聚魂,也能让他的心脏重新跳起来,但要维持他的生机,他需要喝人血,越是亲近的人血,对他越有益。也就是说,他喝血,得从血亲的血开始喝,你如果还愿意救,我帮你救活他。”
  长庆公主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她指着昆仑说:“你……你……”想说昆仑是妖邪,但又说不出口。她沉声说:“我要我的儿子变成正常人,大活人,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大活人,你若是做不到,你就给我儿子陪葬。”说话间,喊了声:“李将军,派人封住所有门窗,别让她跑了。”她盯着昆仑说:“都说小山神医本事通玄能断生死,更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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