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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郡主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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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阿罗跟她透了底,沈云梳明白陈姐姐、舒姐姐和洛斓也多少知晓些内情。心中有了盼头,还有肝胆相照的挚友,日子就不会那么难熬。但事关紧要,这些暂时还不能透出口风。
“绮云书院”已经建成,从选址到聘请夫子都下了大功夫,不少有些魄力的外地女子也慕名投奔。消息灵敏些的世家贵夫人,探出皇帝的态度后都主动热情地募捐,解决了她们银钱上的一大难题。
林司页府中杜氏生下一个女孩,按约定交给长女教养。林怀雪对她很是上心,取名怀霜,小名双儿。正巧沈府也传来喜信,庄婵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枫叶红似火,又如天边的晚霞时,顾玉琦带着沈云梳故地重游。当初许下约定时,心中的希翼是多么单薄。而如今,一切都不再是泡沫般的幻影。
“听说我们的小梳子长大了。”顾玉琦笑着打趣,扶了扶她头上的白玉钗环。当年尚带着几分稚气的女孩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初潮后更是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沈云梳嗔她一眼,挠了挠恋人的手心。
大女儿即将出阁,小女儿又来了好事,程氏索性做主办了个家宴。除了寄住的汪家姐弟,唯一的“外人”就只有雍容华贵的绮罗郡主了。
沈云梳仍担忧着长姐。自陈婉茹和舒秀莹入宫后,沈云华似乎也想通了什么,脸上再无一丝的不情愿。她又成了众人称赞的沈家嫡女,仪态万方地小口用膳,不时给妹妹夹一筷子爱吃的菜。反倒是一向长袖善舞的汪玲瑶有些心不在焉,桌子底下汪礼悄悄拉了好几下她的袖口。
她不愿意看到阿姐这般模样:虽美好,却不真实。可车轱辘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无论她怎么劝,沈云华只是浅笑。她平日举止已让人挑不出错来,可作为新妇要学的还很多。备嫁总是繁忙,沈云华总忙里抽闲地叫小妹来风华院,将从母亲和嬷嬷那儿聆听到来的教诲都给她复述一遍。而沈云梳也像当年一般,安静乖巧地听着。
天公不作美,当晚下起秋雨,稀稀落落敲打着屋檐和枫叶,一片凄凉之感。程氏邀请郡主留宿,顾玉琦自然顺势答应,惹得沈云梳暗中瞪她一眼,脸颊浮上几朵红云。
沈云华握着金盏的手顿了顿,杯中果酒晃动,似乎映出了躲在乌云中的圆月。她若无其事地转过头,不再向那边望去。
清荷、清纱两个将床榻铺得整整齐齐,屋内熏着清新的花香。沈云梳躺在里头,顾玉琦睡在外侧。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顾玉琦探身吻了过去。。。。。。
唇齿交缠间,难免感受到单衣下对方胸前的柔软,不禁气血上涌。然而毕竟尚存着几分理智,轻轻推开彼此,各自钻到被窝里去。
“小梳子,不知你睡觉老不老实?”
沈云梳正仔细端详着她。这些天下来毕竟长进不少,再没那么容易羞涩。眼前人卸去钗环,青丝散乱地洒在被褥间,粉黛尽除。柔滑细腻的肌肤,天上人间最美好的造物毫无掩饰地展露在她面前。那双脉脉含情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含着笑望向她,恍惚间年华回转,又是初见。
“放心,我一动也不会动。”
“那我可有福气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温柔脸庞。许久未见,却一直珍藏在她心底,从未忘记。。。。。。
“娘?”
女子轻抚她的秀发,温柔地说:“梳儿,姨娘走的早,没能陪你多久。看你过得好,心也就放下了。”
“今世最后一次相见,只是想给你捎一句话: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千万別因世俗的阻挠,错过一生幸福。”
沈云梳疑惑地抬头看她。真是娘吗?如果是指她和阿罗的话,娘亲一定不会说出这般惊 世骇俗的话。
再睁开眼,却是恋人安详的睡容。只是梦吧,沈云梳勾起嘴角,但当作真的又何妨呢,无论是她的哪个母亲,都希望自己能幸福不是吗?
“云梳。”顾玉琦一边嘟囔,一边下意识地吻了过去。
沈云梳笑了,没想到一向端方的恋人,刚起床时也有这般迷糊的模样。她毫不犹豫地回应着,隐隐约约似乎听到珠帘响动,再抬头却没有人影,想来只是风声吧。
“今个去庄子上吧?”
“好啊。”
吃过清粥小菜,二人携手去了净尘山庄,对清芷急急忙忙抄小道赶去舜英院的事一无所觉。当晚顾玉琦回府时,察觉一向开朗的母亲脸色分外阴沉,心中一慌。她连忙跪下,“娘,可是女儿惹您生气了?”
“绮罗,我以为你一向有主意,知分寸。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搞什么磨镜之交,还让人家母亲写信来质问。”
“娘。。。。。。”顾玉琦哀求地望着恒王妃。
余曼婷长叹一口气。“这事我不会告诉你父王。三个月,不许踏出王府一步。”
隔日,顾玉琦正在房中思考对策。还不到跟皇上开口的时候,偏偏她们两人一时大意,只好想方设法向堂姐求援了。却见宜绫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道:“郡主,王爷和王妃吵起来了。”
谁不知道恒王和王妃感情融洽,十几年来也没红过几次脸。顾玉琦一听便知与自己有关,心下愧疚,忙向主院赶去。下人自然不会没眼色地拦,就这样绮罗来到窗边的柳树下,光明正大地侧耳听着。
“琦儿乖巧懂事,行事从来没有出格之处,这些天办成的不少事连圣上也称赞。你这一声不吭地给她禁足三个月,一点解释都没有,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本王妃自有主张,女人家的事哪是样样都能跟你说清楚的。”
“那你好歹也找个由头吧?”
顾玉琦再也听不下去。父母吵架都像寻常夫妻一般坦诚,没藏一点心眼,自己又怎能成为两人之间的□□呢?
她推门进去,行礼请安后不顾王妃的眼色,对顾允泽道:“父王,这次的确是女儿犯了大错,如何怪不到母妃头上。”
恒王看出她话中真心,对着暗处使了眼色确保隔墙无耳,才道:“琦儿,说吧。”
“女儿与沈家次女情投意合,已暗自许下终身。”
顾允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女儿话中说的是平日那个来往密切的朋友,而不是哪家的不孝儿郎。刚想开口斥责,却见女儿难得倔强的神色,心中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恒王之女,先太后亲封的郡主,什么样的夫婿找不到?他早有了准备,无论琦儿说喜欢上了哪家的小子,都一定促成这门亲事。谁能想到,她恋上了一个女子?
“胡闹!”
“琦儿知错。”
顾玉琦立马顺坡下驴。然而说着知错,却一丝悔改的模样也无,分别吃定了自个不舍责罚。
“是妾身失职,之前竟一点苗头也没察觉。”
“不怪娘——”
“怎能怪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父女两个对视一眼,又赌气般地扭过头。“要怪也怪这个胆大妄为的丫头,生来就是讨债的。”
恒王拂袖而去。
余曼婷扫了女儿一眼,轻哼一声便转身准备返回内室,却被拉住了袍袖。
“娘,父王会帮我的,对吗?”
“我看你还是看看你的小郡马有没有这般好的运道吧。”说着,恒王妃在侍女的簇拥下回了卧房。
第70章
跪在舜英院正厅的沈云梳处境的确没有那么好。
“你日日抛头露面也便罢了,谁叫当今欣赏; 竟还和郡主搅和在了一起!还与沈家争光?沈家还不需要你卖身给一个女人!传出去了你让你长姐怎么嫁人?”
从自个院中匆匆赶来的沈云华还没进门就听到了这话; 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阿姐!”沈家小妹下意识去扶; 却没想到跪了一个多时辰双膝早已酸麻; 将自己绊倒在地。沈云华赶忙去扶,泪水在眼中打转。“梳儿; 你还好吗?”
“阿姐,我没事。”沈云梳冷静下来; 冲长姐笑了笑。爱之深责之切; 寻常人家的主母听说养女干出这种没脸的事,有多少种办法暗中折磨; 何苦当面责骂。
“你与绮罗郡主。。。。。。”
沈云梳轻轻摇摇头。“娘; 阿姐,女儿知错了。女儿保证这事一定不会传扬出去; 败坏了沈家的声誉。”
程氏只是沉默。“罢了,这事我管不了; 回头让你父亲处理。”
“多谢娘亲!”沈云梳给她磕了几个头,眼眶湿润了。
一家之主将沈云梳唤去书房。沈云华在外边守着; 从没觉得半个时辰这么难熬。见沈云梳出门时一脸恍惚,她心中一紧; 拽住小妹的胳膊。“父亲可说什么了?”
沈云梳对她轻轻摇头。“没事了; 都好好的。爹娘不会责罚我的。”
沈云华并不敢信。要说责罚了她还能放些心; 平静无波才更不正常。然而接下来的几个月沈府果真无事发生,除了那个名动京城的郡主再也不来拜访了。净尘山庄和绮云书院的姑娘们也都发现; 绮罗郡主和德善县主再也不同时出现了。胆大的学生就问,是不是闹矛盾了?两人却只浅笑不语。
来年夏天,日头最炎热的时候,庄婵诞下一个男婴。一向沉稳的沈云逸乐得合不拢嘴,请孩子的祖父为他赐名。沈明义沉吟良久,选了“初岫”二字。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没过几日,就是沈家长女出阁的日子。在母亲和小妹忍泪相送之下,沈云华十里红妆嫁入萧家。喜宴热闹非凡,永阳长公主亲自驾到,谁还看不出皇室对萧沈两家还是一样看重?略微寡言的萧家长子面上带着喜色,显然对这个妻子很是满意。
与这片喜庆的红格格不入的是,在这个蝉鸣不断的夏夜,汪家姐弟悄悄离开了沈府。他们留下了一包袱的银两,连夜赶往了江南水乡。只愿在那个温柔缠眷的地方,能忘记各自年少轻狂的过往。
月光洒满了中庭,沈云梳对着院内的木樨叹气。为何不能都勇敢一些,坦率一些呢?
可惜草木本无心,答不出她的话。
好在沈云华回门时面色红润,气色很好。而玲瑶姐姐,她当年算账的夫子,闺中便是京中奇女子的人,如今无牵无挂了许更能创出一番事业吧。
入秋没几天,永阳长公主下旨召德善县主入宫小住。家中久住的两个姑娘都走了,沈云梳本想多留几月在家中陪着母亲,可去年那事暴露之后程氏待她便淡淡的,再无从前的亲近,想来日日相见也是心烦。加上与阿罗许久未见实在思念得紧,沈云梳便恭谨接旨,收拾行装坐上了驶向宫门的马车。
虽说县主的品级在京城这个权贵遍地走的地方算不了什么,可德善这个封号份量可不轻,加上她是长公主的客人,太监宫女没有敢怠慢的。入了凤阳阁,一个熟悉的身影先将她引入偏殿。立在正中央,一身华服的可不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儿。
沈云梳飞扑过去,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顾玉琦嗔道:“宫中不比府内,几月不见小梳子莽撞了不少。”
“我见着宜锦的时候就明白了,阿罗还想框我?绮罗郡主何时是思虑不周的人。”
“看来桐儿说的没错,这些天梳儿活泼了不少。”
“施先生?”沈云梳惊喜地转过身,孩子气地拉起施黛妍的袍袖。她一身柳黄襦裙,樱草色绸带束腰,婉约中带着柔和,再不似烟月朝阳般触不可及。顾惜桐跟在她身后,桃红长裙配松花小褂,恰到好处的妆容衬出了她艳若桃李的脸庞,让殿中的夜明珠都黯然失色。
原来世间真有如此法术,召回花季年华。
“德善参见永阳长公主。”
“一家人了,何必客套。琦儿,你们比堂姐果断。”
顾玉琦眯了眯眼,不客气地告状道:“前几日谁跟我抱怨施先生太别扭来着?”
顾惜桐狠狠瞪她一眼,赶忙与转过头的爱人讨饶。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快地脚步声,沈云梳抬头一望,吃了一惊。只见那身着竹青色短衫,头戴玉冠的贵公子可不是敏安公主?她比去年长高了不少,脸上也没有婴儿肥了。神情却不像初见时那般波澜不惊,给众人请安后好奇地打量了沈云梳两眼。
“瞧瞧,这是谁家的清俊儿郎?怎地如此无礼,跑到皇宫内院来了?”永阳正愁无人转移话题,赶忙揪着顾玉宸打趣起来。
“姑姑,父皇今日允我修习骑术了!”顾元宸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此刻一身雪青襦裙的萧洛斓才堪堪迈过了门槛。永阳见了沉下脸色,“宸儿,你是不是跑的太快没顾上你姨母?”
顾元宸惭愧地低下头,“是孩儿粗心。小姨,抱歉。”
“是我步伐太慢,宸儿往后仔细些便是。”萧洛斓说着缓步来到沈云梳身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
“洛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沈云逸望着风华院的方向,长叹一声。“回不去了。”
“云华和云梳都作出了自己的选择。她们心性坚定,作出选择便不会滋生悔意,日子会过得很好的。”四周寂静无声,庄婵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
沈云逸反握住妻子的柔荑,嘴角微微勾起。“但愿吧。”
“哇——”厢房中传来了婴儿有力的哭声,两人再无心思多想,连忙起身赶了过去。
永阳长公主说是召沈家小女来凤阳阁小住,大半年都没有放她回府的意思。直到萧家长媳传出有孕的消息,沈云梳才回府探望长姐。
沈云华的衣裳首饰都是京中最新流行的款式,一脸当家主母的威严气度。却也粉面含羞,似乎还没从腹中孕育了一个小生命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华儿,你过得好,娘也就放心了。”
沈云梳站在程氏身后,默默地端详她。“阿姐。”
半个时辰后,姐妹俩在厢房相对无言。
“萧。。。。。。姐夫对你好吗?”
“挺好的。通房遣散了,他也无纳妾之心。萧郎在书画上很有造诣,平常谈谈山水也自在。偶尔跳几首舞曲,算是私房情趣。当然比不上梳儿有本事,在皇宫中也过得自在。”
沈云梳笑了。她的笑容灿烂夺目,不肖一字就能看出她的幸福。“阿姐,玲瑶姐姐给我来了几封信。她的生意越发好了,如今鼎鼎大名的楼凤阁和华锦布庄就是她开的。汪琅也说了门亲事,对方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很是聪敏和顺。”
“这样我就放下心了。”沈云华喃喃道,终究没问汪玲瑶有无定亲。
沈云梳的及笈礼是在凤阳阁举办的。沈家夫妻,以及她的义父母恒王夫妇都得幸入宫。外院清清爽爽,入了内院便是一片喜庆的红。梧桐树上拴着彩绳,屋檐下挂满红灯笼,明净的窗户上贴着一对对喜字。连院门上也挂着红绸花,也就是皇宫内院没人敢闯,要见了沈家女儿,不,德善县主,一个及笈礼办成了嫁人的模样,不知惊出多少流言蜚语。
沈云梳坐在梳妆镜旁,任由全福妇人在她脸上摆布。绞去面上细毛,浅浅地扑了粉,又修眉。被压着泡了许久的花瓣浴,又吐了香脂,身上带了一股桂花香气。
木樨才该配牡丹。
敲锣打鼓,一百八十抬的嫁妆聘礼没有。但凤冠霞帔,敞亮的新房内双凤红烛自是少不了。正殿内摆了家宴,恒王夫妇与沈家两口子一同坐在上首,眼见着新人拜了天地高堂。程氏掩下复杂眼神,只端着欣慰笑颜,感觉丈夫握住自己的手更用力了些。
洞房内,顾玉琦轻挑开红盖头,嘴角含笑。沈云梳一抬眼,便看见她眼中的万千星辰。
“娘子。”
沈云梳接过她递来的合卺酒,脸上发烫。
大皇子满十岁时,宫内传出邵贵妃原是谋害先后的元凶,所图谋的更是不止后位。皇帝震怒,原想将她处斩了事,念在她养育大皇子的情分上只贬为庶人。邵家被抄家,三代不许为官。
涉及社稷安危,深知今上手段的大臣们自是全无异议。可顾栖梧只有这么一位皇子,眼下生母有了谋杀元后的污点,再无继承大统的可能。为了江山传承,纷纷上书请求皇帝主持选秀。
顾栖梧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沉默不语。翌日早朝,众臣的目光都集中在跟在他身后的少年身上。
只见他一身碧蓝色长衫,头戴玉冠,眉目疏朗,气度不凡。今上抚掌而笑:“元后并非没给朕留后啊。敏安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这天下朕再寻不来比她更出众的储君了。”
“这——”
“皇上万万不可!女子怎能。。。。。。”
顾栖梧仍是浅笑,仿佛未听见一般。只见此时已是工部尚书的沈明义道:“吾皇英明!敏安长公主至纯至孝,文武兼备,当立为储君!”
还没等那气得直哆嗦的同僚反驳,萧家、杨家、祝家、庄家、陈家、舒家、林家、孙家。。。。。。以及他们的世家、姻亲、盟友,纷纷下跪附议。在那磕头,请皇上三思的人们听大殿上许久没动静一抬头,却见支持立顾元宸为太子的竟占满了大半个朝堂。
七年间,沉稳大气,聪颖绝伦的小姑娘 已长成了翩翩少年郎。上马能骑射,下笔能批断;温文尔雅,智谋无双。每日递上去雪花片般的奏折,有多少是她悄悄批阅了,再送去给父皇过目的?举手投足间自有天家的威严气度,与她相比,顾元鸿不过是个不知事的娃娃。
七年间,东陵书院新一批出师的学子,有多少让世间七尺男儿心生惭愧,不得不折服?更别提净尘山庄的妇孺没有男人也过上富足的小日子,云琦书院平民家的女儿长了见识,一个个成为家中的顶梁柱。
一身玄色衣袍,神色庄严肃穆的少女跟在父亲身后,在祖宗天地和文武群臣的见证下受封皇太女。这可是大悦开朝来绝无仅有的先例,接受良好教育的女子骄傲地挺起胸脯,将“头发长见识短”之类的话语反驳回去。下一任君王都是女儿身,谁人对圣上的决策不满?
顾栖梧坐在亡妻的宫殿内,望着院中槐树,感概万分。最初只是不忍二人的女儿受委屈,谁能想到弄出这么大动静?虽是都是他为女儿铺路一手促成的,一切这么顺遂倒有点不敢相信了。
他吩咐顾玉琦和沈云梳小两口往后尽量少在朝堂露面,未来女帝已经触动文人们的极限,其他的还要慢慢来,逼的太紧就不好了。本来也只过了十年不到,往常改革那个不得拖个几十年?却特地嘱咐恒王世子往后好好辅佐太女。顾玉熙早已娶妻,如今儿女双全,还玩笑地说要将长女顾鸾许给沈初岫为妻。
朝中人认定陈婉茹,舒秀莹,萧洛斓,杨可烟等人跟册立女太子之事没少了联系,可谁敢明目张胆地插手皇帝的家务事?更别说她们从未抛头露面,一点“祸国妖妃”的苗头也揪不出来。
绮罗郡主和德善县主过了双十年华,却双双云英未嫁,身上连个婚约也无,真的没有流言蜚语,无人打着关心的名义嚼舌吗?当然不。然而皇帝说了,两人为了大悦,为了受苦的百姓抛头露面,心知无法全心操持家务相夫教子,才立下誓言终身不嫁。那些人自然不信,然而见两人受宠,又不妨碍旁人,也就消了心思。
顾玉琦和沈云梳两人已经不住在凤阳阁了。她们搬去了一处闲雅的宫殿,四周竹林环绕,其中还有一条清澈的溪流。虽离顾惜桐和元辰远了些,上午散步过去就当活络筋骨了。要是到的晚了,连顾元宸也调侃几句,说堂姑和县主可是昨日太过恩爱?
两人去净尘或云琦探访都很是热闹,平时过日子便清静些。赌书消得泼茶香,从诗书国事聊到柴米油盐,字句中透着老妇老妻的默契。虽偶有争吵,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隔日便又亲热起来。更别说自去年从宫外抱养了一只猫儿,大名归霜,小名仙儿;一见她们吵架便喵喵地叫唤,利爪净往书画瓷瓶上扑,二人多大的火也消了。
一日得闲,顾玉琦与沈云梳在院中执黑白棋子对弈。阳光正好,暖暖地洒在仙儿雪白的皮毛上。眼见她懒懒地在清凉的岩石上翻了个身,两人相视一笑。
这世上,只有你,与我旗鼓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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