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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敬不如认命-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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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你真是让我久等,要再不来,你都赶不上给我送饭,直接改收尸得了。
屋子外头正是大雪飘飘,屋里面黑黢黢,外头地上确是一片银亮,如此,只能面前看清门口之人的轮廓。
尹一铭虽然喉舌受伤,不能发声,但嗅觉还是完好的。被北风卷进来的不只有如玉的碎雪,隐隐更有一种熟悉的甜香飘进鼻子里,提神醒脑。
文老。
尹一铭睁大双眼,目光在文曦的双手之间来回逡巡,看看有什么吃的先垫点。
结果真是让她大失所望,文曦既没有手捧巨大饭盒,也没有推着银亮餐车,她手里唯一的物品,竟是一顶白色翻毛的棉帽子。
帽子做工精巧,保暖防风,然而无论从任何角度说,也不像是能食用啊。
一种非常奇妙的假设在尹一铭的心内升起:
她似乎看到,那位戴着棉帽子的小哥,顶风冒雪为自己送来他们当地最好的美食,然而在路上巧遇文曦,惨被文老武力劫持,杀人灭口之后的文老就这样踢翻小哥拿着的捧盒,又摘了他标志性的帽子作为战利品,然后找到尹一铭,告诉她今天依旧没饭吃。
呸呸呸——文老才不是那样无聊的人。
尹一铭觉得自己特别痴情有深度,都这样了,内心深处还替文曦说好话呢,她都忘了,上面的恶意揣度也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文曦借着雪光,看了看尹一铭呆滞的表情,就猜出她可能又是在百转千回地瞎想了,也不急着打断她,只是从容地关上铁门,慢慢走过来,站在尹一铭身前叹了口气,“你饿不饿,这么冷,怎么不生火呢?”
一句话虽然说得轻柔,但是音调平板,语气更是冷冰冰的。
尹一铭连日来的心酸委屈,却都被这句话炸开了堤坝。
您不是不认识我么,您问这么多干嘛,不嫌累?
可惜尹一铭她现在口不能言,无法表达内心强烈的思想感情,她真是太生气了,她决定今后再也不要搭理文曦。
不仅不同她说话,表情也要配合好,一定要是倔强而高冷的。
然而屋里的光线实在是太糟糕了,文曦实在是无法分辨出尹一铭脸上的表情,到底是莫测的高冷还是,纠结的便秘。
她只凭着刚刚的印象,走到尹一铭蹲着的墙角,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把尹一铭的小心脏震得提高一点振幅。
香气离得越近,尹一铭就越紧张,胡思乱想的心,就跳得越厉害。
哼,文老你是要走过来抱我吗?
我是坚决不会妥协的,你敢碰我一下我就立刻挣脱。
你不认我,我还不认识你呢,这事儿没完,没完!
文曦却对她的内心活动浑然不觉,走到尹一铭跟前一步远,站定,抬手一拽,就拉开了尹一铭头顶上一个小窗的窗帘,银亮雪光立刻洒满一室,高洁又安宁。
嘿,原来这儿有窗户啊,我还以为是黑囚死牢呢,自怨自艾这半天。
更让尹一铭惊讶的是,正对着小窗的方向,赫然有一方小火炕,炕底下有一个小巧的火塘,边儿上整齐地垛着大小相近的木柴,一直垛到房顶上。
居然。
枉我在墙根儿下蹲了这么久,我,我何必呢……
“你舌头上的伤,可能两三天内都没法正常讲话了,我给你带了这寨子里特制的草药,睡前涂一些,明天天亮就可以消肿了。”
文曦说着,递了一个精致的小瓶子过来。
尹一铭刚刚制订了高冷方针,小脖子梗着,偏过头不看她,也不接那药。
文曦似乎对她的态度全不介意,有举起自己手上的翻毛帽子,“这帽子,是敢达的儿子要我交给你的,就是那位白天替你求情的年轻人,他说你好像很喜欢他的帽子,他不好意思亲自送给你,只好托付我带来。”
“如果你喜欢,就收下,他明天亲自来找你说话。”
文老您果然人中龙凤,都没经过什么系统培训,就能这么轻车熟路地去红娘角色了,您真不简单,几天不见,不认我就算了,还帮我跟别人牵线,我可真伤心了。
尹一铭不能说话,只能继续用动作表示高冷。
虽然梗得脖子都酸了,可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她现在怒火中烧,直觉告诉她,目前只能硬撑,不能认怂。
她强忍内心酸楚,一把抓过文曦递上来的帽子,拍了两下扣脑袋上,表示“欣然接受,多谢费心。”
文曦还是面无表情,转过身走到那一方小火塘跟前,低着头摆弄炉塘上点火的工具,想要升起火来取暖。
这一步进行的就不太顺利了,文曦多年长在城里,这种方式的取暖用具,她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点燃炉子这种高级技能了。
四溅的火星明明灭灭,没有完全被收进烟道的烟灰袅袅腾腾,可那炉火就是不给面子,奄奄一息半死不活,呛得几步之外的尹一铭都忍不住咳嗽起来。
文曦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一般,仍是低着头,动作机械地摆弄着。
“#%¥#……”
文老您歇着吧,不会生火咱就不坚持了,放着我来就成啊。
尹一铭揉着脖子顿感不好,心里干着急,可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听不懂,只得一把将帽子摘了扔到一边,扶着墙站起来,走到文曦身边拉住她。
文曦仍然没有抬头,只是慢慢甩脱尹一铭的手,继续拨打着火镰刀。
尹一铭上前几次,就被甩开几次,反复之后终于慌了神,干脆从身后将文曦圈进怀里,挽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再动。
文曦这次倒没有再反抗,只安静地任由尹一铭抱住她,可那木木的背影,依旧让尹一铭心里长了毛,刚刚的高冷倔强方针已经搭乘火箭,飞往外太空了。
在尹一铭的感觉中,又过了一万年,文曦才缓缓开口,而这一次,已经不复之前平静没有音调了,御姐老师震怒之下暴戾低气压,将尹一铭的大头绕了一圈又一圈。
“尹一铭,你到现在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别好,聪明,有功夫,有胆识,有魄力,善良仁义,特别英雄主义?”
额。
这个时候说“是”的话,那基本就不要再妄想活着了,尹一铭不能说话,只好变身世界级拨浪鼓演奏家,在文曦背后拼命摇头。
“你是不是觉得,你救了陈颖的命,特别有成就感,七级八级浮屠都让你造完了?”
嗯,嗯……
嘿嘿,这个是有一点了啦,但好像文老不太认可,那就继续摇头好了。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特别无情无义,不愿意管你的生死安危,几天不见就把你抛在脑后,见面都不愿意承认认识你?”
这……
哼,这话可真不好接,谁知道你当时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了,我在山里这么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奇妙的寨子里,您也什么都没告诉我啊,我咋个推断嘞?
文曦问完这三个问题,似乎力气用尽一般,刚刚一直僵直的脊背突然软了下来,完全放松地靠进了尹一铭怀里。
尹一铭同学顿感受宠若惊,立刻狗腿地扭动几下,企图让文曦靠得更舒服一些,两个人体温相融,说不出的温暖安心。
“我知道你有特别多的想法和疑惑,想要问我。但是这几天,不论昼夜,我都只想知道你在哪,你好不好,是不是,还活着。”
文曦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如同叹息一般融进清冷的空气里,但是尹一铭却觉得好沉重,重得能把她的心都压出水来。
她知道自己这几天经历的一切,艰难也好,危险也好,好在都已经过去,自己却没法知道,文曦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她的沉重和担忧,该有多沉重。
尹一铭想着想着,立刻被内疚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心中一面紧紧搂着文曦,一面下意识去接了她手中的细木和火镰过来。
触摸之下才发现,刚刚烟熏火燎不是没道理的,细木的一端竟然是潮湿的,再看文曦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淡定冰冷,但是泪痕明显尚未干透。
“看什么看!你接着逞你的英雄去啊,没人愿意到处找你替你担心,被狼叼走也好过留下小命继续祸害人间!”
尹一铭大气儿也不敢乱出,赶紧高举双手做大王饶命状。她的肚子也十分配合,咕咕叫着哭诉主人惨状。
文曦扑哧一声笑了,站起来做到火炕上去,整理整理衣服,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奶壶来,扔给尹一铭,“你这几天是没办法吃肉和饭菜了,这是刚达大儿子拖我送来的鹿奶,你喝完了记得把奶壶还回去,人家啊,可还等你说话呢。”
尹一铭听见说不能吃肉,心如死灰,万分愁苦地接过皮壶来喝着。
文曦却似乎来了欺负她的好兴致,继续不依不饶,“你这一路上,又是美貌师妹,又是刚达公子的,依我看,时间短,故事不短嘛,快点把舌头养好,我可要听听,你们都是怎么缠绵悱恻、患难与共、或是难解难分的。”
第74章 天灾人祸分给我
文曦一脸风淡云轻,语气里面尽是直白的调侃。
尹一铭现在觉得,她刚刚熄灭的愤怒小火苗,又有重新燎原的势头了,“缠绵,当然缠绵了,患难与共,不离不弃,要多感人要多感人,简直是跨世纪情感大戏的典范,文老您是没看见,您要在现场,一盒纸巾都不见得够用。”
文曦愣了一下,可惜尹一铭嚣张上瘾了,完全不想给女神说话的机会,只想自己一个人将煞风景这个事情做完美一些。
只见她苦大仇深地一摆手,“路难走就算了,风大雪更大,一路上,有个叫厄运哥们,死皮赖脸地疯狂追求我,我想尽各种办法,想摆脱他,但人家愣是比我脸皮还厚,死缠着我不放啊!”
厚脸皮的尹一铭同学,四下看看,决定亲自为文曦演示“厚脸皮”的含义。
她大喇喇坐到文曦身边,也不顾文曦惊讶的表情,径直将她的手拉开,自己一头栽倒在美人儿的大腿上,翻腾几次,觉得躺舒服了,才脸朝上盯着文曦的下巴,继续忽悠。
“一开始迷路就非常危险了,我走到一个断头崖的下头,绝望得不行不行的,估计厄运大哥就是在那同我一见钟情的。”
文曦被尹一铭反反复复拱得有些痒,只能双手捧着她的脸,喝令她,“好好说话。”
“当时陈颖被一层雪埋住,浑身梆硬,差点把我的腰都硌断了。”尹一铭转头将脸埋到文曦身上去,意思是我来告诉你当时陈颖被掩埋的真实场景,大概这样。
尹一铭现在,虽然身体有些虚弱,但基础体能还是要比普通妹子高出很多百分点的,何况是智慧和体能完全不成正比的小文老师。
文曦被缠不过,只能苦笑着任她折腾,何况这几天提心吊胆地担心她,现在能够踏踏实实地抱在怀里,也真是一种让人抗拒不了的温暖。
尹一铭感受到文曦接纳自己的双手,心里脸上都乐开了花,情绪上扬连带话也多起来,“陈颖当时的情况,特别不好,我千辛万苦地带她躲到一个山洞避风雪,天寒地冻没吃没喝,几乎让倒霉催的厄运大哥,给逼死了。”
“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陈颖的情况比我们当初想象的要糟糕多了,她的前胸,后背,胳膊和大腿上,全都是一道道的鞭痕,新伤旧伤重叠在一起,几乎就没有完整的一大块皮肤,不管是谁,把她伤成这样,必定是特别凶残的人。”
尹一铭抓着文曦的手,一边说,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文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叹息了一会儿,才缓缓说,“你知道的也不少啊,这眼睛长得漂亮,还带透视能力嘛。”
尹一铭听见文曦奚落她,又不乐意了,干脆抓起文曦的手指头,塞到齿间,用牙尖啃啃。
“哎你!”
“我怎么啦,厄运大哥攻势那么强烈,我总要带着学妹活命啊。她身体那么虚弱,我没有别的办法给她保温,只能脱了她的衣服贴着抱紧她。如果不这样,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办法让她活过那一晚了,文老你可不是这样小气的人,你要再调侃我,别怪我不客气。”
尹一铭话没说完,就觉得自己造次了,人家文老还没说啥呢,自己先把个小气多心的帽子扣给人家,还把自己塑造成舍己救人不惜代价的伟岸形象,这……这可真是牛大发了、往后几百年也没这光景了,赶紧抓紧机会享受。
“那这位小英雄,你舍身救了你的美人,怎么不直接回家,又跑到这荒山野岭的土著部落里来了,不怕美人不高兴么”
文曦的口气冷冷的,但是环抱着尹一铭的双手却没有松开,她虽然不在现场,但她也在脑中想象了一万种尹一铭沿路可能遭遇的危险和伤害,每一种都让她无比揪心,恨不能代之。
现在尹一铭平安回到自己身边,她愿意像孩子一样对着自己闹腾,愿意撒娇,愿意耍赖,都没有什么不可以,她许的愿本来就是,无论怎样,只要她平安就好了。
“我怎么不想回家啊,但是前头我也说了,厄运他坚忍不拔地追求我,我没辙啊。饥寒交迫想给陈颖抓个猎物充饥,没想到我居然那么倒霉,走到那个敢达儿子设置的围猎圈子里头去了,唉……”
尹一铭偷眼观察文曦,看着她眉头揪起为自己担忧的样子,真是又不忍,又开心,免不了添油加醋一番,“你造他们用的弓箭,有多厉害吗,那大箭头,比我胳膊都粗,钉上我就能给我戳个血窟窿,就冷言那么妙手回春的医生,都救不了我。”
比胳膊粗,那还是弓箭?你说的是火箭吧……
文曦被尹一铭气笑了,“冷言是脑科的医生,你这小脑袋有病,我们真是该找她看看。”
尹一铭也觉得自己吹过头儿了,只能找话题岔开,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些别的,然而文曦的怀抱真是太柔软,太温暖了,几天奔波,现在安全加上安心,终于让尹一铭放了心,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
要说勤劳勇敢,寨子里的村民真是担得起这个评价,尹一铭觉得自己的这个美好梦境,还可以再持续几天几夜,然而窗户外头不断传进来的呼喝之声,实在是让她无法再装死。
尹一铭努力挣扎着起来,擦擦口水,晃动还在眩晕中的大头,努力搞清面前的状况。
对了,文曦呢?
尹一铭沮丧地四下打量,很期待文曦能从墙角的木头缝里窜出来,拍拍自己的大头,嘲笑自己睡傻了。
别说砖缝了,连炕上也没有文曦睡过的痕迹,美人儿莫非是抱着自己的大头坐了一夜,天亮前悄然离去了?
那也太聊斋了。可如果不这样,那昨天爱的关切都是做梦不成?
不行我得出去核实一下。
尹一铭捡起炕头上,不知何人放在这儿的一套白棉布袍子,利落地换了自己身上破烂不堪的旧衣服,登上炕下面一看起来很保暖的翻毛棉靴子,急匆匆跳下炕,推门就向外走去。
厚重的木门并没有上锁,尹一铭探头,外头只有两个身穿猎户装束的青年人对面站着,俩人看见尹一铭出来,谁也不开口,如同木雕泥塑一样。
尹一铭觉得好笑,试探着迈步出去,一步,两步,三步……
“你们不拦着,那我可走了啊。”尹一铭心里美,朝身后的俩人眨眨眼,转身迈出第四步,就见靴子前一块的土地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蓬地炸起一小团尘土,细小的土块溅了尹一铭满脚。
“还有完没完了啊,招谁惹谁了整天这样针对我!”
尹一铭心里惦着去找文曦,暴躁得不得了,从地上把那根箭拔起来,转身就奔那放箭的年轻猎户。
一枝羽箭拿在手里,上敲下打,左右开工,将那人的弓箭打落一地,头顶的棉帽子也掀落在地上,滚了一圈尘土。
另外一个猎户见状,立刻上来帮忙,尹一铭余光看见,闪身迎过去,借力打力,甩手将他摔翻在地,吃了一嘴的沙土。
开头挨打的猎户急了,从胸前掏出一个骨制的哨子,鼓起腮帮子没命地吹起来,骨哨的尖锐响声立刻传得满坑满谷。
第75章 这是她自己找死
打架不好,仗势欺人更不好。这些道理尹一铭都再清楚不过了,但是现在她心急如焚,对手又完全不堪一击,现成的软柿子不捏,那就不是她了。
然而再弱的土著,也是地头蛇啊,人家打不过可以找帮手。
猎户甲口中哨子一响,尹一铭就觉得头皮发麻,所有的山梁小道上都凭空冒出人来,拿着武器的,空手来的。
不管怎么着吧,尹一铭就能确定一点儿,大家都不是纯粹来看热闹的,群殴可是一个不太美妙的活动,尤其是在一群人群殴自己一个的时候。
冷汗。
现在咋办,道歉认错,坚称自己是在开玩笑吗?
尹一铭的脑袋现在已经不是脑袋了,整个就是个忘记装散热的破主机,离近了都是一股焦味。
“住手,都给我住手!”
远处山坡上有人一声断喝,清脆得都要破音儿了,里头还夹杂着急促的喘息。
住什么手啊,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呢!
众人都大惑不解,朝着山坡看,只见一位白袍的青年人,骑着一匹白马,脸上焦急万分,手里甩着鞭子策马而来。
天籁,真是太动听了。尹一铭十分陶醉,她难得有运气好的时候,得抓紧享受。
围观群众还是有不满情绪的,都站着不走,骑马的年轻人抓抓头发,“咳咳,那个,这个是我手下吧,在跟这个,新来的,客人切磋。那啥,伙房要开饭了,大家没事儿的都去领吃的吧,今天有加菜。都是硬菜!”
敢达儿子一顿苦劝,群众也不好久留,漫漫结伴散去。
尹一铭看得眼睛发直,盘算着也想跟着去伙房,想着自己去晚了可能没东西吃,还忍不住心酸。
两个猎户知道自己打不过尹一铭,但也不甘心白挨揍,戳在那不走,“勇哥,您吩咐我们看守照料她,现在她出手打人,我们委屈。”
尹一铭被硬菜勾走的魂魄,此刻又回来一些,十分不友善地盯了说话的猎户一眼。
挨了打的猎户知道厉害,被她看得,竟抿着嘴后退了半步。
白袍子的青年人脾气倒是很好,把自己所骑的黑马拉过来,从马鞍旁解下两个酒囊,亲手递给两个猎户,“兄弟没说清,只让二位在此照看着,不用限制她的自由,这都是误会一场,小勇给你们赔罪了。”
敢达的儿子亲自道歉,又有好酒,俩人暗地里都开心起来,接了酒,绕过尹一铭站的地方,说着话走了。
“尹姑娘,你在做什么?”
“哎哎,啊,那个我看吧,你的马毛色不错,可以当镜子用呢,我照照镜子。”
尹一铭此刻,正挨到黑马边上,一手扯着缰绳,脚抬起来想要翻鞍上马,被马主人一叫,又心虚地老实站好。
“我这个马,年纪轻,性子很烈,陌生人不会让骑乘的,你要骑马,我带你到马厩里面选一匹温顺的老马,毛色没有这样好,可也都是这一带数一数二的好马。”
“啊,这个相马什么的,我不太懂,我……”尹一铭有点尴尬,被识破要骑马跑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哦,你一定是饿了吧,我昨天亲手打的猎物今天都叫人收拾了,我这就一块儿烤肉,心急,烤的火有点大,你要不嫌弃,就先试试?”
年轻人说着,回身在马背上的皮囊里面翻翻,片刻间手上就多了一块喷香冒热气的烤肉。
此刻的尹一铭,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璀璨的绿松石,幽幽地盯着白袍小哥的手,转动,静止,再转动,就是紧紧不放开期待的目光,生怕烤肉自己长出翅膀来,扑拉扑拉地飞走。
几天了,就昨晚求着文曦给来了一小罐鹿奶,尹一铭觉得,如果没有人理智地阻止,她现在能连烤肉的叉子一起吃下去。
但是爷爷很久之前就曾教导她,不能白白受人恩惠,就算落难之时也一样,得想办法回报。
尹一铭打定主意,含蓄地搓搓手,接过烤肉来,舔舔薄唇,“那个,勇哥是吗,我现在身上没带钱,这个餐饮的费用吧,你们就记到文曦的账上就行了,我们特别熟,不分彼此。”
被人叫小勇的年轻人故意面露怒色,“这点东西,你还要给钱,明显就是看不起我雷勇,你要不吃,可以还我,用不着跟我拉长距离,显得那么疏远。”
我,我们之前也不近啊。都要到胃里的肉,大哥你要是真要回去,我保证咱俩以后就是仇人了,咱之间不仅有距离,而且距离很远,放几个银河系都没问题。
尹一铭正烦躁地想着,要不要在烤肉上先咬一口,只听见远处传来激烈的引擎轰鸣声,跟自己听过的社会小青年飚车的那声音差不多,又嚣张,又让人生厌。
回头看时,只见一水儿的大轱辘越野车,排着队形从山路上呼啸而来,一个个霸气测漏,轱辘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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