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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情敌是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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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师姐,她的朋友,她的……家人。

呼啸的山风吹乱了南思弦的长发,扫动的发尾打在眼角,微微带红了她晶莹剔透的瞳孔。

“嗯,我回来了!”

绽放的笑颜搭着被风吹散的幸福泪珠,此时的红衣少女有如绚烂的鲜花,纵是土壤干涸,也依然烂漫的一朵艳丽鲜花。

甜美,诱人……

可惜难得地感动仅仅维持了这一瞬,路遥接下来的动作直接让南思弦脸色一黑,简直有种一拳打死她的冲动。

跳下来了!

她居然从金剑旭日上跳下来了!

然后还紧紧抱着自己,向着那万丈深渊,就这么沉了下去!

————找死吗?!找死不要拉着本小姐一起好吗?!谁想和你殉情啊!要殉情本小姐也有那谁谁的!

寒风因加速的坠落而变得更加凶猛,飒飒地割痛了少女娇嫩的皮肤,倒卷的云海,像是雪白的怪兽般张开了大口,将紧拥的两人吞入腹内,又在转瞬间合拢。

要死了。

不,会死吗……?

明明是堪称绝望的状况,南思弦却反而是满眼的冷静,没有一点慌乱的意思。

既不是有什么十足把握的手段,也不觉得自己从这里摔下去会毫发无损,但是,不需要害怕,她的心在这么说,她的魂亦是这样信了。

原因无他,不过是落下云端的一眼,望见了那低眉垂目,倚着奉明剑派石碑沉默不语的人儿罢了。

清冷、疏世,不为凡物动神,宛如超脱于尘俗之外的一把利剑,亦如触之即化的一片残雪,难以捉摸。

就算是这一瞬,她到底有没有看着自己,她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山间的险境,一切都还是,看不清,辨不明。

可是。

————只要有她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十足的自信。

南思弦双手轻轻环住路遥,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红唇微张,默默地、无声地,无比嚣张地说着唯有那抹墨痕可以聆听的甜蜜话语。

“————————”

一语落,云端那人似是眉眼间带上几分古怪的色彩,张了张口,却是立时转过身,踏着沉稳的步伐离去。

只是……

雪色,冲天而起!

眼前出现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万年间从无落雪的九天之顶,霎时间遁入一片绝美的冰雪之境,散发着异样的秀美风味。

天空,大地,云海,就连捉不住的空气,都仿佛被那冰晶般的漫天雪境所覆盖,缓缓流动着水晶的因子。

紧接着。

应着远去的脚步声渐渐消逝,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水晶世界碎裂成万千的六角雪晶四散着落下,径自垂在少女身上。

但是,不知为何,那看似不化的碎雪,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反而是透着丝丝泛红娇羞的火热。

伸出手,捻住一片片晶莹,复又放任它们随风流动……

倒坠而下的南思弦,被无数旋舞的雪花拥裹着,像是羽毛般迎风飘起,缓缓地上升,如同生于雪中的仙子那般,美得不可方物。

“傻笑什么呢?之前突然就失踪,你知不知道师姐我有多担心呢!以后可绝对不许再这样了哦!”

不解风情的话语,从旁边响起。

路遥挥了挥衣袖扫去落在自己鼻头的雪花,心里数落着寂雪这人爱好的无聊,一手戳着南思弦软软的脸颊教训道。

“回来也不知道喊一声,还自己爬山,也不怕摔死你这个小家伙!”

南思弦抽了抽嘴角,险些一口国骂就要脱口而出。

“你这家伙有这么说的资格吗!”

她一把打飞路遥还戳在自己脸颊一点一点的手,咬着牙说道:“大师姐,你知不知道我们两个差点摔死。”

“摔死?”

路遥歪着头,满眼不明就里的疑惑着问道。

“你师姐我可是合体期的大剑修呐!就算比九天之顶再高一倍的山上摔下去也就是破点皮哦?”

“可我差点就没命了!”

轻飘飘的落雪拖着两人回到奉明剑派的入口,便径自消散无踪,可算脚踏实地的南思弦双手叉腰,恶狠狠地对着路遥说道。

她这大师姐其实和那不靠谱的师尊是一样一样的,总有些关键问题会被不自觉地忽视掉。

就像现在,路遥肯定是觉得以自己的修为摔下去也没事,就忘了南思弦她的修为远远不到她们的档次,是会摔死的。

“明明你就可以御剑捞起我再抱住的,结果差点搞成殉情自杀丢了小命。”

“哎呀师妹,炼体可不能偷懒啊。”

手中法诀一捏,收回金剑旭日,路遥拍了拍南思弦肩膀又开始教训道。

“要知道你可是奉明剑派的新一代首徒,只是从这~么矮的地方摔下去都受不住,别说耍不起厉害的剑诀,以后你出去被仇家追杀轻易死掉的话,奉明剑派就要断后了。”

“我现在根本就还没开始炼体好吗?”

南思弦冷冷地看着开始推卸责任的路遥,语气平静地说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还有,等等————

“你说我是奉明剑派的首徒?”

“是的哦。”路遥点着头,当先向着奉明剑派走起来,“这几百年来只有你一人拜入奉明剑派,是个独苗苗呢。以后恐怕也很少会有人来入门吧?毕竟我们这里收徒又严格又不爱宣传,所以,你可千万不能轻易死掉了啊,至少也要活到有新人入门。”

师姐妹两人以不急不缓地速度回到了养心殿,期间聊天中南思弦倒也是终于理解了,自己才刚刚拜入门派就要担上首徒这个麻烦身份的现实。

只是她还有个问题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这个首徒的位置不是师姐坐而是我呢?明明不论入门时间还是实力都是师姐更合适?”

就算奉明剑派再低调,有些道脉七玄的大型活动还是要参加的,到时她这个菜鸟肯定是不如有合体期修为的路遥师姐能撑门面吧?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不是首徒呢?力量?辈分?全部都是没问题的。

不,她确实是首徒,还记得作为首徒出战的那会儿是……那会儿是……

鬼帝……杀……

路遥浑身一僵,眼神竟因着南思弦这个简单地疑问陷入了一片混沌,语气飘忽地说道:“我啊……已经……”

“遥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忘云剑尊急切地一声大吼带着一丝翠色剑芒直入路遥眉心,然后才终于踩着青竹剑轰然落下。

他一把握住路遥的手腕,好似在确定些什么,数息之后待得路遥的表情逐渐恢复正常才重重叹了口气,对两人说:“我派规矩自古便是如此,此事勿要再提,切记。”

“思弦你随我来,我有事要宣布。”

☆、32。当美人和剑同时落水你救谁

第34章当美人和剑同时落水你救谁

月华垂落,倾雪如迷,淡然依旧的九天之顶,在莹白与清寒中交织成一幕落拓的古画。

其中,有一口无声沐血的墨剑,刃身漆黑如夜,亦掩不住那精心雕琢的铭文在血液的浸透下,闪耀着的赤色光华。

不安,躁动,混乱,迷茫,畏缩……

本该寂然不改的剑染上了说不清的情,悟不透的执妄,将清澈唯一的剑音浸得杂乱不堪,惹人不悦。

“唉……”

沉默已久的叹息,挟着萧瑟的山风,吹乱了剑者的长发,三千雪色随风飘舞间,寂雪低垂的眼中,挂上了浅浅的无奈。

玉指落在剑上,轻轻地摩挲着冷彻刺骨的墨痕,划出一道鲜艳的赤芒。

无声,血落。

霎时间,安安静静的墨剑猛地发出一声堪称凄厉的哀鸣,震得屋内碎雪翻腾,模糊了视线。

想来是她这样的无用之功,让护主的神锋生气了吧?

以血牧剑是应对外力损伤的处理方式,对于现在这个状况根本毫无作用,只是白白浪费她的精血罢了。

关于这点,寂雪自然也是知晓的,但是呢,若不这样,她又能如何?

隐族之修法,剑即人,剑即心,剑即魂,唯有纯粹的剑者意境方能铸造纯粹的剑。

此刻,剑音繁乱的墨剑,代表的是,剑者本人心境有变,难以自抑……

“本以为,吾待她,只是友人,吾护她,只是约定,只是为见证一口绝世之剑的出世。”

语调仍是千年不变的寡漠,只是,左手微微按在胸前,如雪的美人,蹙眉间,添了一笔难写的踟蹰。

“本以为,吾一贯任性,这回,亦不过是以剑试心的过客。”

感受着残留在丰盈之上的那点不属于自己的火热,寂雪一挥袖扫开遮掩的落雪,遥遥望着倒挂于夜空中的一轮白月。

伸出手,缓缓地将什么虚无缥缈的存在,握住,不放……

“但,心中那越来越明了的渴望,眼底再也挥不去散不开的一抹赤影,还有,与她相处之间,那十分十分甜的甘美味道,却让吾再也难以寻到说服自己的借口。”

火热,唇齿相交的柔软触感,滑腻,肌肤相亲的诱人妩媚。

或许早在通天梯那时便已意识到了吧?自己已经对那个孩子产生了十分特别的感情的事实。

她不会去爱任何人,原本,她是如此认为的。

千年长生,冷寂不曾改,寂雪的心就如那陈年的死水般,绝不会为任何存在掀起哪怕一线涟漪。

这世上的生灵对她来说大抵都是没有感觉的他物,哪怕是共同生活过的青霜落,曾经的大人,应该称之为血亲的族人。

照顾,报恩,复仇,事实上,她都只是沿用着责任感的驱使,去做出人类应该做的行为,仅此而已。

没有人心的怪物,无情的畜生。

过去曾经被那些江湖侠客赋予的评价或许是正确的。就连寂雪自己几乎也已经完全承认了他们的看法,相信了自己的另类,所以,才能就这样一个人一口剑望着日晨日落,远渡千年吧?

然而,此时此刻,她明确地,无可否认地,对一个女孩儿动心了。

她对那个与她同为女性,年龄差距足有上千年,甚至相处都不过才数月的女孩儿动心了。

“南思弦……”

带着毒性的三个字象征着一道灼目的红,只是低声轻吟,便让如雪的剑者抚着唇角一动不动,似入魔怔,悄然凝结了时光。

乱,理不清头绪。

这心动的感觉,无疑是让剑境褪色,剑音混杂的罪魁祸首,是身为剑者的她,身为墨剑主人的她,应当斩灭之物。

可是……做得到吗?

沉默,以墨色浸染着天地,寂雪眼中多出一份怅然,动了动嘴唇,却只淡出一道比剑身还要沉重的叹息。

若往前一步,便是未知的深渊,若后退一步,却是早已熟悉的忘川。

她的选择,会是哪边呢?那自然肯定是————

剑,无声入手,人,翩然起舞!

“墨问剑心,残雪几度染世尘。”

“意难收,引魂入梦,道弦乱神扰剑音。”

“叹,天命路远,唯剑……长存!”

清冷的脆声吟咏如歌,震颤的墨剑荡开一汪萧冷风雪,挥舞间,将天地印入一幅千年沉淀的古画,淡漠了情,浅忘了爱。

宛如泼墨山水的九天之顶,星光倒坠聚成独一无二的舞台,只为一人一剑的惊艳而灿烂。

剑鸣响,天风卷雪陪衬,至极的舞者沉心于海,织绝美剑祭。

垂眸,洒墨痕遍地,剑舞至美。再仰首,纵纷雪遮天光,剑意有如神。

清点墨,笔走韶华落,一招招一式式,由暖入冷,重谱延绵千年的一曲寂然……

“洛神轻舞……远凡尘!”

音落剑终,寂雪眼底愈见冰冷,指尖引来点点星辰之光,自剑柄处缓缓沿着嗜血的锋刃划过,将墨如漆夜的心魂之剑镀上一层烁彩。

紧接着,手腕一转,墨剑似缓实急地舞出溢满淡雅韵味的弧光,在彷如千年古画的空间又添几笔新痕。

极招起式已成,下一瞬,不是忘川,便是深渊。

握剑的手,微颤。

但,心,既定,人,又何须犹疑?

寂雪咬了咬牙,目光敛尽过往,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风过,暗藏决意的杀机。神聚,再现自己的身影。

在那虚无之境韵化的另一个自己朝着她出剑时,长发乱舞的剑者双目一睁,目光紧锁远空,神透虚妄。

墨如虹,剑走九天,无上剑元在千年根基的催动下,威势震魂,尽化无情断命的一剑。

一捧倾雪,一点墨痕,看似羸弱无比,却超越了时间,颠覆了空间,无人可挡,亦无法可挡!

而这堪称越神的惊鸿一剑,它的目标是,扰乱剑者心神的情……

先用意识修炼之法,将那代表情感的部分灵魂锻成虚影,再以凌驾法则之上的剑招杀之。

简直胡来!

这任性到死的人,竟是不肯承认内心的渴望,仗剑道通神,欲以一口执妄的剑,雪封惑神之音,墨锁动心之情!

————不该有的心绪,就,到此为止吧。

剑出,无悔。

如雪的发,遮着苍白的颜,看不清垂落的晶莹来自何方,只剩下满目的苍凉,夺尽了过往的风华。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硬踏入本该只有剑者一人的世界,不畏不惧,迎着那剑舞张开双手,一把抱了上来。

本该诛杀虚无之境化身的锋芒,因现世的干扰而转移,揭开地狱的大门,直指来者————

南思弦!

好不容易从忘云剑尊的魔爪中活着跑出来,南思弦还想着睡前来调戏调戏认定的老婆呢。

没想到刚一过来就发现这货又在耍剑,而且看那样子,总觉得如果不阻止她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所以,她那本来就少根弦的大脑就又一时转不过弯,干脆地跳进了寂雪的剑舞中,也真是不怕就这么被一剑捅死。

直到利剑临身,无匹的锐风在她脸上刮起一道细细的血痕,她才刚反应过来,这么乱来可是要死人的。

“你!”

难得带着几分急切地惊呼脱口而出,费劲功夫才勉强压制住心境的寂雪,登时瞳孔一缩,片刻破功。

近。实在太近了。

剑式无回,眼见佳人便要丧命。

会死!她……会死!

心境的壁障,瞬时崩溃。

擅自认定的选择,在想到那具温热的身躯再也无法动弹时,便成为了不值一提的笑话。喉咙像被人狠狠掐住般无法呼吸,心脏深处传来水晶碎裂般的悲鸣,连灵魂都仿佛要被撕裂。

连考虑得失的余裕也没有,她几乎是本能的倒转心法,将奔流的灵力逆转减缓剑速,接着,用力地一掌打在执剑的右臂上。

什么灵力倒冲可能会造成的内伤,什么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打在无防备的手臂上的后果,全部都不在考虑范畴。

这一刻,寂雪的眼里,只剩下那一抹灼魂的赤红,再无他物。

“咔。”

骨骼碎裂的声音,分明地听在剑者耳中,却因为偏离轨道的一剑而彻底无视。

没事……她没事……幸好没事……

银牙紧咬压下喉头的一口血没有喷出,寂雪看似无碍的用左手将墨剑放回剑架,确认了脸上又挂回一脸淡漠才望向软倒在地的南思弦。

这就是天命吗……?

握紧的拳,骨节渐渐泛白,然后又无声放松,她盯着南思弦的眼睛,问:“你来,做什么?”

完美,既没有带上情爱的味道,也没有透出心境杂乱的不安,是正常的冰冷。

听到她这么一问,今天又一次和死神擦肩而过的南思弦,才深深呼出一口大气,啪啪地拍着胸脯站起身来。

“差点又死了,今天可真是倒霉!我是来调戏……啊不不不不不,我就是来看看你的!看看你,嘿嘿。”

呼,险些就说漏嘴了,幸好本小姐反应快,这种惊吓状态都能处理好!

自以为及时救回来的南思弦心中暗自佩服着自己,脸上却是明显不对劲地一抽一抽地笑着。

蠢死了。为什么那么蠢的人,会如此让吾心动,让吾不能自已呢……

不动声色地擦去嘴角滑下的一丝血迹,寂雪转过身,眉眼间首次露出细不可见的笑意,强压着上扬的语调,冷冷开口。

“看够了?还不回去。”

☆、33。雪夜剑决

第35话 雪夜剑决

深夜,九天之顶。

枕着月华的人,对着格外安静的剑,回味着过往,夺尽了这无声雪落的冷艳。

倏然,一阵沉稳执着地脚步,踩着青竹之意,踏碎夜画幽静而来。

雪花调皮地漫过眉梢,漠然不改的剑者,仍旧是半阖着眼。

侧目来处的视线,似是已将那道白色的身影印入,却见映在那对惑人紫眸中的,唯有,一把不折的青竹剑。

脚步停歇,带来的是片刻漠然。

来客心有踟蹰,一身傲骨,总是不肯为算计而开口。剑者目透逐客之意,袖拂散雪,满是涟漪的心湖,容不下琐事烦忧。

说不出的话,对上听不进他人话语的心。

该如何?

应是果断转头径自离去,只当从未来过吧?

但,事关数人生死,不可不为!

一声无奈的叹息,打折了青竹傲骨,迈出的几步回环,终是复又引至寂雪身前,以不熟悉的温和语调开口。

“剑凝落雪,境如人心,你之兴致倒是不浅……”

完全不适合剑尊的恭维话语,还未说完,便被一抹飞掠的墨痕硬生生打断。

清雅、幽然,就如那文人墨客手中挥洒秋毫溅起的几分山水,却又锋芒绽露,以刺骨的寒风,带来莫大的压力。

是剑!足以噬命的剑!

一股让人寒毛耸立的剑意,隐在那点青墨之中,斩风而来,直到倾落于他身前,犹未止步。

忘云剑尊凝目,动息,急退散步之后,方才朝前伸出手,握住那一把缓缓浮现的青竹剑。

这一刻,飞升期剑修的忘情之剑,将那弯曲的背脊再度挺得笔直,斜划一劈。

顿时,强者气势横扫爆冲,滔天的气浪,吹得那一地残雪翻飞旋舞。

墨意虽沉,亦挡不住遮天的翠色分海,顷刻消散无踪。

“收起废话,直言目的。”寂雪沐着一弯飞雪,双指轻轻地点在眉间,眼尾轻佻,冷厉的目光淡淡一扫,语出刺耳,“虚伪,让吾之杀意,愈发地难耐了。”

“哼,你的态度,似是与之前又有些不同了。”忘云剑尊手一荡,收回青竹剑,无视了寂雪那直接的挑衅,“思弦又发生什么事了么?”

一语挑起心事,纷绪上涌,眼底深藏的红影蓦然浮起,让寂雪那浑身的冷意又减几分。

————不过是,明确了一点早该知晓的事罢了。

“直言来意,对你来说,很难么?”

衣袖一挥,扫开满身雪色,她站起身来,负手背对着忘云剑尊,略带不悦地说道。

就算有事那也是只属于她与南思弦两人的事,不该有第三人插入其中,便就是闲暇漫谈,亦不可有!

“真是……没得说。”突然注意到自己在那几步后退,已身处屋外的忘云剑尊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遥遥还总说我不会聊天,实在该叫她看看你。”

不会聊天?那又如何?

除了那南思弦一人以外,这世间又还有谁,需要她注意措辞?

眉头不经意间皱起,整个剑意雪境也随着寂雪心头的不耐,开始一点点地聚集起杀意,带起一阵寒风刺骨。

再不开始说正事,那就相杀吧。

真是,十分露骨的威胁。

忘云剑尊察觉到这点,亦是将准备好了酝酿已久的话语说了出来:“今夜的来意,是为我女儿求生,亦是为我徒南思弦,保命!”

“嗯?!”

话音落,气氛骤改,墨剑周围红芒大放,一阵汹涌的气浪,卷起落定的尘雪,异变中,但见一股无形压力透逼而来,冲天的剑意化作万千墨痕,切裂虚空,仍不罢休。

听懂忘云剑尊话中之一的寂雪,傲然转过身,一对满是死丧之气的眼,锐利地紧紧钉在他身上,忽闪着明白的雪光,传出一句冷然。

“谁敢动她,墨剑追魂,此言永世不改!”

字字斩钉截铁,句句落地有声,不留半分余地。

盘踞千年的戾气,在这一瞬彻底爆发出来,便是已至登仙门槛的忘云剑尊亦不由自主地愣住,只剩下森森的剑鸣,不绝于耳。

“咳,还未至极端,你先听我说……”

沉默半晌,脸上骇然未改的忘云剑尊轻咳一声缓解尴尬,继续说起来。

原来他作为曾经参与过讨伐鬼帝之战的主力,很明显地可以看出南思弦此回鬼帝陵之旅归来后,身上已经染上几分鬼帝的气息。

再加上引道者几乎同时给各大掌门传讯,亦是说鬼帝将在剑魔的推手下,破封重现南明界。

那么,剑魔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所以,即使不是南思弦本人,也必然和她有着巨大的联系,不论如何,绝对不能容许鬼帝复活的道脉七玄都肯定不会放过她。”

忘云剑尊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眼望向雪中的剑者,紧张地垂下一滴冷汗,等待着她的接话。

再往后的计划,可就要赌那南思弦能在这人心中占上几分了。

虽然像她这种冷情的人往往六亲不认,但即使是在这短短时日的相处中,他也看得出寂雪对南思弦的不同。

遥遥的性命……皆看她的反应了!

然而,侧目间,却见如雪的剑者微眯着眼,嗜血的墨剑,不知何时落入她的左手,杀意,已凝!

忘云剑尊口中啰嗦的那堆废言,寂雪甚至连一个字都没能听得进去。

她知道的,便是道脉七玄,各大门派,包括这奉明剑派,都将视南思弦为敌,要她性命。

那么,作为她个人所知的最强者,作为距离她最近的敌人,作为最可能伤的南思弦的存在,这忘云剑尊就是她第一剑的目标!

唇角的暖意,默默收敛,寂雪腰身一沉,念动,剑起。

雪色自穹顶扩散,垂落在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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