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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情敌是剑-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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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玉白的剑指莹起一抹墨色,轻缓地点在南思弦额间,用沉沉的深眠,将一切的疑问都堵了回去。

满打满算也不过修行十数年的少女,以一己之力诛杀远古剑魔,要说是完全没有损耗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就让她先好好睡一会儿吧。

倾雪作床,墨为护,目光溢满眷恋的一双紫眸,闪耀着无比瑰丽的暖色,放缓了时间。

十年的岁月流转,没能在她的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是自己这短短一阵的不在,又让她眉眼间添了几分沧桑苦愁。

万分心疼的一个轻吻落在鼻尖。

再度站起身的雪色剑者,暖色褪尽比风寒,至极的杀意已如毒蛇般萦绕于盛华两人全身上下。

就是这些人,就是这些东西,让她流泪了吗……?

踏踏踏。

漫天的风雪乱吹,不见声,恐怖的黑日灼烧,了无响。

万籁俱寂的这一片苍茫天地间,唯有,几步踏雪而过的残音,唯剩,几轮丧钟敲响的剑吟,不绝于耳。

刹那间。

清冷之人手执红尘叹,缓缓从冷肃雪境走来的样子,突然模糊在盛华真人的眼中,化作了一对相似的画,一双相像的影。

同样的一口剑,握在不同的两个人手中,又散发着同样的杀意。

然后就在他怀疑自己眼睛的一刻。

雪墨,斩断时光。翠风,弥漫天地。傲然的脚步踏出,世间唯一的剑道巅峰。

重合在一起的两道影,汇成风华天妒的一口剑。

是遮天盖地的翠色!

“未竟之业,便由属于她的剑来了结。吾,今日,不问剑心,不听剑音,唯有……杀。”

仙态出尘脱俗,剑锋无定无形。

寂雪左脚迈出阴阳,剑指怒对天,元功一震掀起万重气浪,右手红尘叹横不过顶,流风缠绕如龙,无上剑意鸣神,响彻大千。

正是————

风之快意!

☆、60。巧舌如簧也要有人听

第62章巧舌如簧也要有人听

挥袖尘扬天地冷,荡剑云轻意难平。

一抹碎雪,一笔淡墨,一点林翠,勾画天下风华无双,沉沦的眼,于无间剑影飘摇中,凛然挑起万分杀意。

剑即心,心即剑。

风中藏不住的杀味,剑上盖不住的冷寒,无疑是源自剑者无声无息的怒火。

纵是她再怎么不肯承认,这时红尘叹绵不能绝的声声哀吟,也绝对不只是为了南思弦一人的复仇。

十年一场梦。

半缕渺渺残魂,虽说是尚有一线生机,但终究是因着眼前这一人一魔而魂飞魄散。

偏偏,还是因这种武格低贱的杂碎。

自由而生,随性而行的吾,堕落地实在过分。

如文火慢烧的灼热闷感涌上心头,寂雪身形再动,已是剑开虚无之境,红尘叹翻手一祭,遁入万千流风,无形,无象,亦无迹!

“剑,无形。”

同样的风中剑意,不同的嗜杀剑招。

潇洒清雅的风·无形,落入唯我唯剑的她手中。

是快意仍在,是奇诡不改,但被动放任的风之流向,却成了一幕霸道至极的随心所欲。

一时间。

漫天翠色气势骤然巨变,走向变化莫测,又分分明明地透着杀意,将风的终末凝聚于盛华两人身上。

寂雪脚尖点地,步履轻盈脱俗。

纤长无暇的一双手,玄之又玄地跟着风过的轨迹,握起,勾挑,劈斩,斜刺……

哪里有风,哪里有剑。

人,在身侧,风,在肋下,剑,在致命的死角,闪不开亦避不了,碧色填满的杀戮世界,眼前,全是剑!

什么,才是剑者的极致……?

盛华真人真正直面完好无损的人,使出这令人疯狂的剑招时,只觉得这便该是极致。

为求活命,手中银钩玉笔已是超越极限的狂书泼墨。

然而。

百层的禁制,千重的防护。

在那一口神出鬼没的翠剑面前,竟都如纸糊一般,连一刻、一息、一瞬也挡不住。

处处见红处处伤入神魂。

这女人起招不过才刚刚眨眼的功夫,自信修为绝不算差的他,便已是半只脚踏入死门。

至于小小的赤发女魔,那就更加的不堪入目了。

整只魔就好像是沉入风中的玩偶一般,被狂冽的飓风玩弄于鼓掌,飘摇间唯见满地红雪独自凉。

这样下去不行,要说些什么拖延时间才好!

无智的反派再多废话,也只会给与别人振作的机会。

而智者口中流露的字字珠玑,则既是无形牵制,更是逆转不利战局的神器。

坚信这一点。

又是胸前一抹风痕落红,刻不容缓之际。

盛华真人开口就是蕴藏已久的王牌:“这位姑娘,还请稍慢动手,关于剑魔生死在下尚有一言。”

磁性而带着几分余裕的语气。

善于观察的他,只靠短短的几幕动作,就很清楚什么情报更加适合眼前之人。

这,也不过是一个被那剑魔美色迷住的小女人而已!

深知剑魔真相和绝不可能铲除,他心中的情报和处理之法,无疑会让他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盛华真人是这么想的,再次挂上得意笑容的脸,也是这么直白地表达的。

可惜。

笑容的消失,比起出现时还要快,还要动摇人心。

听到了他提起剑魔的情报,风中剑舞居然连半分也没有减弱,仍是毫不留情地一剑更快过一剑。

这怎么可能?!

难道说是他说的话太过含糊而被对方忽视了吗……?

“唔……!!!!!”

压抑地一声闷哼,盛华真人捂着失去左臂的血红,摇摇晃晃地倒退着满心动摇地喊破了音。

“你不能杀我!”

“剑魔不可能消失,想要救下那个小女孩,你就不能杀我啊啊啊啊啊!”

这么明白的说法她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会听不懂了吧……

住手。住手啊。

为什么她还不住手啊?!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风中的剑,是纯粹的无视,也是笼罩心房的至极绝望,惊悚落泪的盛华真人修为尽催,亦无法挽回注定要为那人陪葬的宿命。

咔啦。

咔啦咔啦咔啦。

共修数百年的银钩玉笔,相伴一生的银钩玉笔,终于在无情的冷风中碎成了点点晶莹。

压着左臂断处伤口的右手腾然伸出,几步向前胡乱地抓摸,也只是无济于事的什么也抓不住。

紧接着。

右臂也孤零零地悬在空中,再也不听使唤,身体仿佛失去了平衡,无力地歪向左侧,继而在彻底失去支撑后仰倒向地。

最后不甘的悲愤一眼,混杂了黑与白。

满目的雪色,擎着无尽的翠,那是一个无情的人,也是一口无情的剑,落下越神的一抹风华绝代。

红尘一叹妄枯荣。

寒风没,冷剑出,快意之杀劫掠雪境风痕,一瞬落,一地血,至艳之剑谱画千年沉沦。

“胜,是她之能为,败,是剑魔悲哀,真正消失与否,又能如何。”

莹白玉手淡抹,于瑰丽的碧色雾气弥漫中化红尘叹入无形,剑者轻缓的脚步,踏过不成人形的残酷尸身。

寂雪的语气依旧是冷漠极致,没有半分感情。

缱绻低垂的紫色眸子,亦敛尽了可以被他人看出情绪的色彩,只剩下纯粹无暇的傲然冷肃。

一如……最初那时沉沦千年的寂寥。

可。

也就是一种可怜的自欺欺人吧。

虽不知她为何做到近乎催眠自己的地步,但从她脚下的这个角度看得很清晰呢,眼底那娇艳如花的一抹赤红……

到那姑娘真正成为剑魔之时。

这张漠视万物的冷脸,又该会是怎样的精彩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嘴角上扬,同时也是生命的静止,一生假笑的伪装,最终依旧是病态的疯狂,忆不起大道初心为何。

***

某处满是红绫高挂的简陋墓室,幽幽的不灭火,在不平静的震动中闪烁着昏暗的光芒。

“献祭未成,盛华真人已死,半个玄天城,此回,怕是仅能助你脱出仙阵封印,恢复功体还需另寻他法。”

低沉的声音是熟悉的悦耳,却也在隐含挣扎的忏悔中,流溢出显而易见的浓浓悲伤。

刺入掌心的痛,是百感交集的纠结,饮入口中的血腥味,是不顾一切代价的执着,融在心底。

曾经被称为救赎的未来,如今,就只是个草菅人命的刽子手……

何等的讽刺……

“哦?区区一城蝼蚁就不忍了吗?你找上朕时的眼神,可远远不是就只有这种程度的呐。”

享受着从玄天城汇聚而来的纯粹灵魂能量,躺在棺材中的人舒服地眯着眼,对裹在刻印着道家符文的碧色长衣中的少女调侃道。

碰!

一拳狠狠地锤击在棺材上。

韵含道儒两家真髓的灵力鼓荡在空中,掀起宛如实质的波纹,久久不散。

沉默,是再也不能回头的黯然,也是绝不会回头的坚决。

为了未来,也为了一点心愿,牺牲,不可避免,更多更多的牺牲,也必须继续。

不论这会是,多么深刻入心的痛……

“无聊的人类,已经下定决心是为恶者,早早抛弃掉那没用的善心才比较好,否则……只能一事无成!”

一声满是烦闷的轻啧,棺中之人那高傲无比的语调,不知为何就失了原本调侃的意思。

是从神秘的少女身上看到了她过去的影子,还是回想起最后一剑时,那失去色彩的脸上仿佛看到世界崩溃的无边绝望呢?

大概,两者皆有吧……

“……我的事,不用你管。”

灼目的黑光乍现,刻录着道印的碧色长袍无风自动,为重新冷下来的音调加上几分气势。

深深埋入暗夜的人,对着真正只剩下她一个的空荡墓室,喃喃自语道。

“天时已至,时隔千年的祈愿,再度振翅高飞吧,灭世的魔,鬼帝,白暮鸦。”

***

玄天城,黑日献祭过后。

包裹住整个城市的巨大阵法,终于随着盛华真人与赤发女魔的死亡而消失。

或是修为精深,或是有秘宝护体,又或是被师长前辈护住。

这些侥幸逃过一劫的修真者们,抱持着各种各样的心情,成群结队的凑在一起,齐齐赶往了发生巨变的原点……三境大比会场!

是什么人,又或者,是什么东西……

乍然经历了这种大灾难,骤失亲友家园的他们,需要一个答案,一处可以发泄的所在。

然而。

这个残酷的世界从来就只有雪上加霜,不存在风雨过后得见彩虹的美妙幻想。

当各色的法宝光华到达三境大比会场的时候,黑日漩涡已经不见了,盛华真人与赤发女魔的尸体也已经不见了。

伫立在现场的就只剩一个,紧闭着双眼的白衣女人。

美,绝世的美。

就算在俊男美女层出不穷的修真界,也是夺尽了天地风采的人间绝色。

一袭过于古老,却又足够庄重华美的厚实白裙,由翠色的玉带将她纤细的腰肢完全勾勒出来。

火爆的身材,明明笼上了一层似纱又似雾的薄衣遮掩,却更显胸前起伏傲人。

额前与耳际挑着几处华丽金色的乌黑长发,服帖地顺着背脊垂下。

最终,在尾端以一抹赤金的绳线绑起,任着微凉的晚风拂过,轻轻地摆着可爱的弧度。

沉淀着千年古韵的精致五官,是仿佛如从典雅古画中走出来一般的完美。

仅仅只需一眼,就足以让人万分沉迷,再也难以错开视线。

当然,这只是在那女人睁开眼睛之前的评价。

还未等众人饱满眼福,还未等众人从荒谬的震撼之中摆脱出来。

猛然睁开的一双深邃黑瞳,挂上嘴角的一弯阴冷邪笑,冲天而起的一股毁灭之力。

尽数化作寒彻人心的无边恐惧,颠覆了全部不合实际的妄想。

帝王之气。

是让人忍不住想要跪地叩拜的绝对上位者,亦是求生本能疯狂催促着众人远离的绝对危险生物。

踏。

迈出的第一步,是死神敲响的丧钟,也是宣告再来的起始。

鲜血浸润的娇艳红唇,诱人地微微敞开,于倏然吹扬起裙角的凛冽腥风中,恶狠狠地撂下了一句响彻天地的癫狂。

“污秽的人间界啊,朕,鬼帝白暮鸦……又回来了!”

☆、61。仙者魔者

第63章仙者魔者

风声簌簌,残火焚尘,血腥的味道弥漫,扩散,回荡在死亡笼罩的黑色之中。

原本仙气脱俗为人向往的玄天城,好不容易熬过了残酷的黑日献祭后,却又跌入了更深一层的地狱。

遮天的魔气扭曲了虚空,隔绝了空间,将幸存者们关入彷如倒扣的小盅般的牢笼。

无力反抗,也无力逃出生天。

致命的劫火魔焰,嚣张地吞噬着修士的灵魂,源源不断地,向着一只苍白到吓人的手汇聚而来。

颤抖地望去。

那只手的主人,一切惨剧的源头。

黑发白衣的美丽女性,鬼帝白暮鸦,正嘴角挂着浅浅的一抹淡笑,脚下迈着不急不缓地步伐,似游园般清闲的踏出一路血途。

远阔足足有数百年之久,再一次像这般自由地踏入人世。

进步的风俗,进步的规则,进步的修真界壮景,还是让她蛮有兴趣稍稍一观的。

当然。

如果没有,那些纵是千万年过去,也仍旧一成不变的污秽蝼蚁就好了。

冷冷地,像是看蟑螂臭虫般厌恶地一眼。

白暮鸦随手一挥袖,暴起地魔气巨浪顿时撕破了修士的阵法防护,将一对看似夫妇的狼狈男女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暴露出来。

恐惧,颤抖,满含恨意的眼神。

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被人以这种样子对待了?

大概……是从那小妮子一剑将自己捅穿开始的吧。

左手隔着厚厚的白衣抚上心口的伤痕,右手食指轻轻地摩挲着拇指的指腹,回味,追忆。

万分之一的甜蜜,混着无边无际的苦涩。

最终,竟然还是甘美蔓延。

悄悄地让看不尽底的一对幽深黑瞳,少见地浮现起半分温暖的倒影。

脚步暂歇。

一息,两息……

她好像是,分神了,会有逃生的机会吗?

绝望渗入心底,眼神空洞的男修紧咬着牙齿,低下头与怀中妻女对望了一瞬,握紧了手中龙纹长、枪。

夫妻同心数十载。

一手挽着女儿的女修士心知相公那眼神是要搏命求生的意思,当下也暂放恐惧之心,感受着一如既往的灵力波动,只等出手。

果然。

和她想的完全一样。

龙纹长、枪上隐晦的波动越演越剧,出手必是相公他前所未有的极致。

来了!

无声空气一凝,男修龙纹长、枪与女修一掌送女儿远离之后,紫气更甚的浩然一击,同时出手了!

迎着无边无际的魔焰劫火。

家传的娑罗纷纭,掌劲虽是碍于她的功力只有金丹期威力难现,但只要与相公的龙晗枪配合起来,肯定足以突破劫火给那妖女一击的。

这样天真无比的想法。

直到女修身后巨力轰然推着她,落入火海砸向那妖女的时候,也还没有散去。

只是。

看不到千重枪影,看不到怒吼龙纹,唯有白暮鸦那满怀讽刺的笑容,狠狠刺入女修心底。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她在劫火焚身燃魂前一瞬,僵硬地回过头去,只见,无尽枪影破空而走,男修独自一人的身影已在天际将逝。

跑了?!

居然一个人跑了?!

“呵,一如既往,污秽的人类呐。”

“不过,你也无需遗憾,他很快就会与你再见。”

“区区一只低贱臭虫,竟也妄想可从朕的手中逃掉,是放肆的过分了。”

一步跨过含恨而尽的火人,白暮鸦眼中闪过阴冷的血色,弹指间,魔气成黑鸦直追天际亡命客。

超越极限的速度,突破临界的力道。

纵使她的功体还尚未完全解封,纵使是毫不在意的随手发招。

不过也就是元婴后期修为的那个男人,拼尽了全身功力连祭四重防御法宝又能怎么样呢。

摇了摇头。

白暮鸦右手悬着再添两条灵魂的恐怖黑球,一步步走向此间仅剩的小姑娘。

父亲背叛抛弃,母亲亦惨死于劫火。

为什么,她的面色仍是如斯沉静,又为什么,她的情绪没有分毫波动?

有趣。

“你,不悲伤吗?不害怕吗?”

指尖劫火流转不息,白暮鸦饶有兴致地站在她身前,一开口,便是最直接的疑问。

缓缓地抬头,与鬼帝的视线交汇在一处。

女孩儿纯金色的瞳孔仿佛错落万年的时间沙漏,冷冷地透着一股历尽沧桑的尘埃腐味,又藏着神秘莫测的魅力。

“我,该要悲伤什么?又该当害怕些什么?”

沙哑低缓的语调,没有属于豆蔻少女的青涩,看似天真的提问,更深埋着几分不该探究的危险。

但是————

这才有趣。

“父亲无情,母亲惨死,不悲伤吗?生命突然走到尽头,又不害怕吗?”

病态般的笑容。

白暮鸦周身盘出黑色的魔气,悬如万蛇昂首,虹信吞吐之间,在小女孩儿的身上留下灼烧的焦黑痕迹。

但她却似浑然未觉般,不避不闪,视若无物地伸出手,对着金色的眼睛轻轻一指。

“这双眼,看过太多尘世百态,死生缘法,不过天轨常路一粒尘,如母亲的死,也如……注定被阻止的你。”

嗯?!

“哈!阻止我?!”

左手狠狠地握成拳,劫火魔焰登时暴涨,被挑动情绪的白暮鸦,终究对这异样的孩童失去了兴致。

再也不是温吞的魔气之蛇,缭绕着噬命断魂的劫火,宣告着游戏的结束。

“鬼帝白暮鸦所行之路,万仙逼退,天道亦难阻,当年,南明界有引道者,而现今……”

话犹未完。

一抹道意正气凛然的夺目金光,破空碎尽鬼帝的魔气领域,直直地插入白暮鸦身前约有三寸之处。

盈盈魔氛中,乍响的缥缈古笛之声入耳。

清亮悠远而又婉转静心,是一种悲天悯人的壮情抒怀,也是一种洗尽乱世尘俗的内敛深邃。

“当年,这南明界有引道者,而现今,这南明界依然有引道者,一剑,封魔护生!”

蓝衣翩翩,青丝高髻。

手持通体莹白的流苏玉笛,身背不怒自威的无上道剑。

天边飘然出尘的一位圣洁仙者,自天人合一的山水泼墨中踏落七星北斗。

一手稳稳按住金光天榜,一掌道元澎湃而出,化万龙破魔世,于空中落下一声洗濯人心而又凛然逼人的悦耳道音。

无疑正是————

引道者!

“……明珠掩尘!又是你!怎能又是你?!”

再扬的魔火,夹杂着控制不住的怒火,将波澜不止的邪风吹得呼呼作响。

本以为当年就该放下了,本以为太久的时间早就沉埋了一切痛楚。

然而。

真正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真正再次听到那撩人的声音。

过往之人褪去了一切情感的死寂,毫不犹豫站在对立面的无情,还是让爱也极致、恨也极致的魔中之魔,心绪难平火烧九重天。

一拳烈,含怒含怨,更含不肯承认的情!

“引道者,是人世间的引道者。魔祸劫难再起,我,仍是唯有……一肩担下!”

天命仙道修者,一声担下,尽压百年回望缘,再翻手,道元掀浪镇邪祟,太极阴柔巧破怒火之拳。

轰!

千年修一魔,百世悟一道。

一掌一拳皆是惊世骇俗的毁天灭地,层层气浪排开,席卷四周方圆,顷刻已是,高楼一招毁,徒留满目疮痍!

“呃,噗……!”

功体尚未复原的白暮鸦,对上潜修从未停止的明珠掩尘。

修为巨大差距更添招式完全被克,一掌过后竟是兀自倒退数十丈,忍不住呕出一口朱红。

她真的又是如此无情……

当年那一剑透心的沉重哀然,难道……就全部都是假的吗?!

握紧了拳的手,微微的颤抖着,明知此番是绝无胜机,白暮鸦仍旧魔功逆行,指凝冷雁回旋孤影,上手就是极招将出。

“鬼帝。现在不是意气用事与引道者死战的时候,冷静下来。”

沉稳中带着一丝清脆的少女声音,以道门震心神音为本,适时地在上头的人耳边响起。

是玄苍音的传讯。

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总不能让她在这里作死被那个引道者给干掉吧?

“哼。”

虽然还是有一些不情不愿的,被震醒的白暮鸦倒也明白玄苍音说的没错,功体不足往常十分之一的她,冲上去也和送死没区别。

魔功逸散。

掀起滔天魔浪掩住身形,自称是战略性撤退的鬼帝,魔影不再,只留下一句瞠目结舌的挑衅。

“明珠掩尘!记住!在这世上,只有鬼帝玩腻了甩掉别人,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从朕的手中逃掉!不论是谁,从来都没有!”

都说了引道者只是引道者,不是明珠掩尘,也绝不能是明珠掩尘。

为什么就不懂呢……

无声的叹息,是百年难改的陋习。

死寂而幽深的眼底,划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潋滟水色,复又是悄无声息地尽化于空。

再度藏住心绪的引道者,指间玉笛响天心,清雅地一敲虚空,柔美划开层层彩色的光晕,绮景如梦又似幻,更引仙风荡平魔氛。

“就这样放走她,真正好吗?”

依然是沙哑而低缓的声音。

双手负于身后,小姑娘那诡异的金色瞳孔,直视着明珠掩尘的双眼,语焉不详地隐晦问道。

错开视线,面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握着天心笛的手又在紧了紧,引道者轻咬着下唇,言语之间已是用上了敬语:“您该是已经都看到了,明珠无话可说,亦无话想说。”

沉默。

魔焰劫火已灭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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