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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夏暮经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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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嚷嚷,周黍边伸出手胡乱摸索着茶几上不知放到哪去的话筒,西枣连忙伸出手制止。
“不用不用,你醉了,我扶你回去吧。”
“不用,我没……没有醉!”
周黍一把挣开了西枣想要搀扶他的手,坐着沙发上搓揉着通红的脸颊,突然沉默了,这下,西枣也没辙了,只好陪周黍继续坐着。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喝这么多吗?”
周黍呵呵的笑了,他的头一直低着,可说话却变得流畅起来,西枣以为他清醒了。
“嗯?”
“因为梦时那天晚上和我说她喜欢你,我不信,可她偏说她对你有好感,我怎么可能争不过一个女人,她就和我顶嘴,还拿微信给我看说她告白的证据,气不过我就喝酒,喝了好多酒,直到你过来……”
“谁叫你吓唬她说你要泡她,两个人一前后给我发微信跟催命似的,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她又不喜欢你,只能拿我当挡箭牌,对啊,当时,还记得你站在马路牙子上怎么拉都拉不走,最后弄得我们连寝室都回不去了,我和梦时只好把你拉到KTV凑合一晚,没想到你竟然吐得一塌糊涂,还能躺着沙发睡得跟猪似的,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和梦时聊了一整晚,都在笑话你吗?”
西枣忍不住推了推一脸沮丧的周黍,大笑起来,她居然还记得,差不多十年了。
“对啊,第二天早上我们仨还跑去看海边日出来着,现在想一想好像都还是昨天的事情,可是多少个年头已经过去了。”
周黍的大笑也渐渐变成苦笑,他又拿去桌上的酒继续喝下去,这次西枣没有阻止他。
“当时,大家还……在一起,每天都可以见到你,多好……为什么当初……不懂得不好好珍惜!”
一瓶酒很快就被周黍喝完,他继续又打开下一瓶,西枣想制止,可伸出去的手还是缩回来了。
“现在我们不是经常见面吗,有什么好遗憾的。”
西枣尴尬的笑了笑,周黍的话指向性太过明显,她只能含糊其辞。
“很快,我们……我和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经常见面了。”
“为什么?”
西枣不明白周黍话里的意思。
“10月,我申请去纽约工作,你知道公司刚在那里成立分公司,到时,回国的机会就少了。”
周黍长叹一气,双手展开靠在沙发上一脸失落,可本是迷糊不清的言语却在此刻变得冷静,清晰。
“苏夕呢!”
西枣心里一惊,她好像已经从周黍的叙述中得到了答案,可她还是想从周黍那里证实。
“我想带她一起过去,我知道……她一直对我不满意,不满意我因为工作……到处应酬,不满意我因为工作没时间陪她和孩子,我总是达不到她所期望的,可我只有做得更好,才能……才能给她想要的,我也想给童童一个更好的环境,可一旦……我们都走了,以后大家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我舍不得。”
周黍垂头丧气地拼命灌酒,一瓶接着一瓶,可西枣已经没有精力去阻止了。
“苏夕,她早就知道了!”
“夕还在犹豫,因为她说她也舍不得你。”
“犹豫……”
周黍的解释让西枣觉得讽刺,是不是从头到尾,她一直都是那个蒙在鼓里的傻瓜,苏夕早就知道了,为什么她不告诉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周黍一直在说话,声音时起时落,可大多被包房里一曲又一曲无人歌唱的金曲原声淹没,他好像在回忆,回忆那些他们还在酒吧里的日子,旧话重提,一桩一件被叙述了无数次,西枣不知道被反反复复提起的往事,为什么每一次周黍都会不厌其烦地叙述,兴致勃勃,难道他不会觉得厌倦吗?反正,西枣已经听厌了,烦了,或许对于他来说,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可对于西枣,永远不是。
包房里,又送进了12瓶啤酒,周黍一直在喝,一直在说,而西枣只是坐在他的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她没有阻止周黍的酗酒无度,也没有在听身旁人没完没了的,手舞足蹈的絮叨,因为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个嘈杂的空间里了,周围胡乱含糊的言语,周黍突然的拍桌惊起,俗气的大众情歌,一切都是乌烟瘴气,可西枣为什么什么都听不到,就好像她在看一出乌龙的无声剧,剧里夸张的动作,神情,口型被一点点放慢,本是滑稽无比的画面,为什么西枣却只能感受到一种浓重的悲哀,这种悲哀只因一人而起。
苏夕,是时候该给她一个答案,一个拖欠了许久的答案。
以前,西枣觉得答案,不要也罢,既然苏夕还没有想明白,那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因为,西枣告诉自己,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勉强。
现在,西枣已经不在乎答案的内容是好是坏,她只想要苏夕亲自回答,只要苏夕可以做下决断,那就够了,西枣只想弄明白一些事情。
凌晨一点一刻,意料之中,西枣接到了苏夕的来电。
她问,黍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嗯,他喝醉了。”
西枣看了看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周黍,紧攥着腿上皱巴巴的裙褶,平静地回答道。
“那,我过去接他回家吧。”
“不用,我送他回去,我没有喝酒。”
凌晨时分,大街上已经空无一人,西枣搀扶着摇摇晃晃的周黍吃力地从KTV里走出来,周黍已经在厕所里吐了几次,意识也多少有些恢复,可依旧把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搀扶着他的人的身上,他不是不想起来,而是他舍不得起来,从来无法靠近的距离,在此时此刻被拉近,很近,变得亲近。
或许这一次的靠近,也是最后一次了。
从离开KTV至到达停车泊位,短短几十来米的距离,西枣花了几乎十分钟,当她气喘吁吁地放开周黍,低头想从包里拿出车钥匙的时候,靠在车窗旁本是熏醉的周黍突然用力的把她拉近。瞬间她跌入一个炙热而充满浑浊酒气的男人怀抱。
“如果…如果当初我能早一两年遇到你,而不是等到毕业,你……是不是,你就会接受我了。”
西枣笑了笑,她像哥们一样拍了拍周黍耷拉的肩膀,又如当初那般,抽身而退,轻轻的,不留一丝痕迹。
“你喝醉了。”
☆、第三十八章
深沉的夜里,柏油马路空旷,来往车辆廖廖无几,所有的街道都好像睡着了,少有声音,通明的路灯还在强撑精神,坚持作业,夜间行走的物流货车,碾压着被路灯照得明黄的路面,留下一道道长方形的黑色影子,发出笨重的嘶吼声。
一辆深蓝色的Jeep穿过前方巨大的货车阴影,消失在前方十字路口的右端。
依旧是熟悉无比的路线,依旧是凌晨时分,依旧是同一个目的地,依旧是送一个醉酒的人归家。
只是这一次,时间不同,醉酒的人也不同了。
五月的苏夕,女人,八月的周黍,男人。
两个人都与西枣有关,微妙而隐秘的关联着。
上一次是一切的开始,这一次会不会就结束了呢?
不到四个月,时间真的好短,但,短或许也有短的好处。
凌晨两点,在死寂昏沉的小花园外,西枣把酒醉得无法行走的周黍交付于匆匆迎面而来的苏夕,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没有埋怨周黍的不懂归家,没有厌恶周黍的酗酒,更没有猜忌两个人不适时宜的单独共处,西枣看到更多的是心疼,对丈夫的心疼,苏夕什么都没有问,她只是转过头对西枣说了一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话。
“跟我们进去吧。”
苏夕搀扶着笨重的周黍向家门走去,看得出来她有些吃力,西枣咬咬牙,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再往前走一步,是的,她不想上前帮忙。
“不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那,路上小心,明天再联系。”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夕没有回头,西枣只得到了一个背影,一句告别,与往常无异,平和而亲切,苏夕以为明天,还会是又一个太阳照常升起的日子,什么都没变,一切照旧。
西枣没有留指甲,可为什么她还是感觉攥紧的拳头里,磨平的指甲边缘已经把手心挤压破了,割裂的疼痛,压制不住心头苍凉的怒气,西枣觉得她再也无法克制。
“苏夕,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吗?”
她对着远去的背影冷冷的喊了一声,她很好奇那个人回头是怎样的神情,她十分想看到。
想看,她的确看到,可看到了又能怎样,难道她可以从那副惊惶失色的面容中得到快感,得到满足?
到头来还不是自作虐,伤的还是自己。
苏夕的动作,苏夕的神情,又一次刺痛了西枣的在滴血的心脏,第一时间里,苏夕下意识选择对视的人不是西枣,而是她身旁意识不清的周黍,可惜周黍没有能力察觉到苏夕此时此刻的惊慌失措。
苏夕终于回过头,惊诧而急迫,可她却将声音压得好低好低,她竟然在哀求。
“明天,明天好吗,西枣,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好。”
看来她是在强人所难了,西枣苦笑地松开握紧的拳头,转身匆匆离去。
明天,明天是吗,好,她可以等。
但,西枣相信的坦诚相对并没有如期而至,苏夕将时间一拖再拖,今天不行,明天没空,后天吗?后天也不知道忙不忙,直到后来,西枣忍不住朝手机那边的含糊其辞大声吼叫。
她说,如果你不愿意谈的话,那以后我们就无需再见了!
苏夕终于慌了,因为西枣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话过,西枣从来不会吼人的,即使两个人之间有冲突,西枣也不会与人直接起争执,因为刚认识西枣的时候,她就说过,自己从来没有与谁红过脸,因为她不喜欢吵架,苏夕又问西枣,难道她就没有为某些事情生气过,西枣说,很多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是啊,她认识的西枣总是谦卑温顺,不懂拒绝,喜欢息事宁人。
可这回,不一样了。
西枣的强硬,愤懑,决绝,第一次真正的因为某个人变得针对,变得具体,她下了最后通牒。
直到现在,苏夕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从来以为问题可是以拖延的,因为每次西枣都会默许,因为就算她们在冷战,她们闹矛盾,只要苏夕的一通电话,一切都会恢复原样,西枣的要求只会越来越少,以至于她以为将来移民美国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只要她能找到办法,两全的办法。
可她还在找啊,为什么西枣要这么着急,非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她又能解释些什么呢!
8月25日,苏夕到底还是答应了西枣,两人始终要面对现实的,解释,苏夕仍旧没找到,答案,或许她可以给。
这天不是周末,苏夕选择晚上出来与西枣见面,她这样做是有理由的,若是自己给不了西枣想要的答案,或者,她更本就回答不上来,她可以有借口逃避,家里有童童,还要黍,她必须回家。
周三,晚上临近九点的时间,咖啡店里的客人三三两两,不算多,多在低声交谈,没有谁会注意到茂密盆栽植物后面的一处隐蔽角落里两个安静的女人。幽暗的一角,两个人坐在,隔着五十公分的高脚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就这样坐着,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在死命的沉默也该告一段落,两个人继续这样沉默着,继续这样坐着,该有人打破这样的沉默呀,一定要有人打破,但不会是苏夕。
“苏夕。”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低着头握着白色杯身的人喊了她的名字。
“嗯?”
苏夕的心里断了一个节拍,她突然变得有些紧张,一时间忘了呼吸。
“我们还能往下走多久?”
西枣抬起头,她这句话想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句问话,因为即使她抬起了头,苏夕还是找不到她眼里的焦距,空洞洞得好像是没了灵魂。
“只要你没有变,我们就会一直走下去。”
苏夕说的是真话,这也是她的答案,可她不知道这样的答案是不是西枣想要的。
“是吗,那,你变了吗?”
西枣笑了笑,苏夕看到了那双眼眸里终于出现了她的影子,她捏紧的心不知为何松下来了。
“对你,我没有变过。”
苏夕回答,的确她从来没有变过,从前,现在,甚至将来,她对西枣感情依旧保留在最初模样,最美好的模样,只不过曾经朦胧的情感变得明朗,但有些东西一直都在那里,不增不减。
“是啊,你从来没有变过,是我变了。”
西枣的自嘲让苏夕无法接话,她很想说西枣你没有错,只要你还是你,原先的那个你,我们就还是我们,可到底又是谁的错才演变如今这样的局面的呢?
“去美国的事,为什么你要瞒着我?”
西枣到底还是问了。
“我不一定去啊,或许我会留下来,留下来陪你,你知道我也舍不得你呀!”
苏夕着急的为自己辩解,可为什么自己越是解释越是心虚呢。
“是吗!你真的愿意留下来不走吗,那,周黍呢?”
舍不得,或许苏夕更舍不得周黍吧,苏夕为什么要这样慌张,像是做了某件对不起西枣的亏心事一样,是因为苏夕的心里已经有选择了,是吧,可她却一直不愿意承认。
“就算……就算我过去,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还是可以回来看你呀,我们还是可以和从前一样……”
“不一样了!”
西枣的嘲讽打断了苏夕的话语,而她脸上的冷笑刺痛了苏夕的心。
“我还是爱你的啊,你同样也是爱着我的,为什么不一样!”
“你的爱真的好自私,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或许从头到尾你想的都只有你自己!”
爱,是博爱吧,苏夕的心可以分给很多人,而苏夕给她的爱永远不会是完整的,西枣只能得到其中的三分之一,或许更少,因为得到分量最重的那一部分的永远都是留给男人的,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什么都没变过。
“我自私!”苏夕不可自信的反驳道,“我自私,可以无视黍三天两头去找你!我自私,可以接受黍对你的念念不忘!我自私,可以容忍黍对你好,对你事事上心,你知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噢!是我自私了,你大度,我不能体恤你的用心良苦,你的委屈是吗!”
“我们三个人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不在乎周黍喜欢你,为什么你就不能呢!”
“你不在乎,我在乎!”
“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在一起啊,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三个人和以前一样好,不好吗!”
西枣不想再听下去了,她只想问清楚一件事,只有苏夕能够答应,她可以赌上她的所有。
“你想跟我走吗?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我可以放弃这里的生活,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周黍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苏夕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西枣,她沉默了,沉默了好久。
“我……你知道童童还小,等她长大了……”
“到底…你还是离不开周黍,那我呢,我还有等你多久,是一辈子吗?”
心就好像被冷水浇透了,她还是不愿意跟自己走,还是自己太天真了,西枣低下头,看着杯里早已冷掉的棕色液体,苦笑地自问自答。
“现在这样不就很好吗!什么都没有变,我们知道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彼此相爱,彼此挂念,这样就够了!”
为什么,为什么西枣总是这样,永远得不到满足,她也有家庭啊,为什么西枣就不考虑她的处境呢,两个人相互喜欢,可以像情侣一样做着情侣应该做的事,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西枣的愿望太过理想化,世间哪有这么多十全十美,知足不好吗?
“可我拥有不了你啊,对!”西枣自嘲的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对,是我奢望了,苏夕,我为难你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做,所有我只能抱着幻想一直等下去是吗?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上别人,如果有一天我等不下去了,我就不会再等了。”
“不会的,你不会这样的!”
苏夕想都没有想直接否定了西枣的假设。
“为什么?”
不会,可笑的词,西枣不知苏夕的自信从何而来。
“你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要不然过去的八年里,你就不会选择一直一个人。”
“我离不开你,你已经笃定了,是吗?”
“嗯。”
深呼吸,再深呼吸,围绕在两个人之间凝滞的气氛突然散去,西枣僵硬的表情变得柔和,向下弯曲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起来,她变得平静,就像刚刚那场悲伤的谈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可她又低下头,她笑着说。
“人心思变,我从未猜不透你的心,你怎么就能肯定我的心就会永远不变呢,或许,某一天里,我真的会放手。”
☆、第三十九章
夜晚十一点,街角的咖啡店里,灯光一盏一盏的暗下,橘黄色的灯光被昏黑吞没,沉寂与旷然的气息在空荡荡的室内回荡开来,本不是周末,今天店里的客人不算多,十点的时候,客人和店员差不多都走光了,店里的老板独自一人站在柜台里擦拭咖啡杯上的残留的水渍,他没有回家,因为店里还有一位客人,坐着心叶藤后面的沙发上,她续点了好几杯咖啡,似乎像是不愿回家,一个人靠着沙发背上,发呆,凝神。咖啡店的主人不愿上前打扰,打算陪着那位客人,直到她起身离去,只是当他把手头的收拾的工作都做完,客人也还是没有走的意思,他想,或许关上几盏明灯,客人就会察觉到什么,因为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可,西区的壁灯几乎都暗下,那位客人依旧不为所动,老板叹了口气,只好打算上前询问。
“不好意思,店里快要打烊了,您看客人您……”
“是吗,对不起,我不知道已经这个点了,麻烦到你了。”
沙发上的客人回过神来,又急忙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慌张无措的拿去身旁的包站起身子,对他一个劲的道歉后,留下了钱,匆匆离去。
“诶,钱给多了,等等!”
客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呼喊而停下脚步,大门一阵风吹过,敲打着挂在入口处风铃,清脆的海贝壳叮当作响,老板握着手里的钱,望着出入口处的玻璃门笨拙地摇摆,直至停下,他有些意外。
那位客人哭了吗?还是,他看错了。
苏夕还是走了,二十一点的时候,她说童童还有黍还在家里等她回去,自己不能在外面待太晚,西枣依旧和平常一样,起身道别,平静而亲善,她说路上小心。
可所有的平静与亲善都是一副套在她脸上的面具,当苏夕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的门口,她终于伪装不下去了,在与苏夕交谈的时间里,西枣即使伤心,即使难过,她的眼睛都是干燥的,像是干涸的河床,她没有哭的欲望,但为什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眼角的干涸突然变成了湿润,泪水毫无征兆的滚落而至,沾湿了她的脸庞,哭花了她的妆容,她又一次落泪了,还是为了那个人。
西枣承认自己曾经是一个爱哭鬼,但那都是儿时的事情了,只要父母稍微吼一句,她的眼眶就会红起来,或者,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只要父母归家晚了,她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没有任何响动的车库,任由泪花在在眼眶里打转,甚至有一次夜深人静里,西枣还躲在被窝里偷偷的抹眼泪,身旁睡着的母亲被她的动静惊醒,便问她怎么了,西枣还记得她哇地一声大哭了,西枣说,如果以后妈妈去世了,她该怎么办?现在回想起来,西枣都觉得自己怎么会这么傻,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开始担忧以后的事情,以后,她也已经长大了,没有什么该怎么办,甚至她还会怀疑,某一天,当自己真正站母亲的葬礼上的时候,她还会不会像儿时那样痛声哭泣。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爱哭鬼了,一向多愁善感的她不知从时候开始变得冷淡,冷漠,不悲不喜,她学会把心事藏在心底,不再向外显露,时间把她的身高拉长,也把她的眼泪收走了,她哭的次数越来越少,少到有一天,西枣终于发觉,原来眼泪,她已经不知道为何物了。
可为什么遇到苏夕,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她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她,那个爱哭鬼,和苏夕在一起的日子里,她哭泣的次数连她自己都数不过来,因为她哭,痛哭,哽咽,抽泣,低泣,太多太多,多到她已经记不起自己到底哭了多少回了。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样脆弱,脆弱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做作,恶心!
从咖啡馆出来,西枣的状态一直是懵懵懂懂的,她不知道她要归向何处,只能任由自己的脚步拖着她往前走,泪,在路途中已经干了,她好累,她要去哪里?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区,当她站在住宅楼的入口,当她抬起头试图寻找自家的窗台,她突然笑了,笑出了声,家,那只不过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罢了,她不想回去。
西枣买了好多听啤酒,她离开了小区,坐着街心花园的马路牙的路灯下,看着偶尔飞驰而过的轿车发呆,凌晨的时间,街上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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