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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夏暮经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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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七点零五分,复印机终于恢复正常工作,因为机器的墨盒不知被哪个粗心的员工加了不同型号的墨水,使得墨盒的墨水堵塞,找到故障原因的西枣只得一遍遍的清洗墨盒,然后加上正确的墨水。很快,复印机机械单调的刷印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这也示意着西枣一天的工作终于落下帷幕。
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石英机芯表,时针的方向正向三十点靠近,快十九点三十分了。
西枣一惊,慌忙冲洗了一下自己被墨水染得黑乎乎的手,收拾收拾,匆匆离去。
她没有回家,没有驱车前往平日常去的苏夕居住的小区,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夜晚八点二十分左右,西枣的车停靠在思南路不远的一处静谧的小区里,从这里穿过两三条小街,便来到位于泰康路的田子坊,这一片地方是小资的天堂,夜晚正是这一区复杂的上海小弄堂最为热闹,狭窄的弄堂里挤满了游逛的人群,他们成群的坐在咖啡馆门前狭窄的桌椅前,在人声鼎沸和浓郁的咖啡香气中,或低头私语,或抬头望着面前花火花红的弄堂旧景,摩肩继踵的人潮,古朴而精致的百年老店发呆。真正意义上的夏日未至,这里早已一片热火朝天,喧嚣的热潮迎面扑来,让人措不及防。
然而西枣更本感受不到那样的喧嚣繁闹的气氛,虽然热闹非凡的田子坊离与这里隔着的只不过是二三条小街的距离。可简直是两个天地,小区隐藏在葱郁的绿色植被里,外面的柏油马路上的尘埃,污气,路灯,机动车的开动声,碾压声,鸣笛声都被小区墙里墙外高大茂密的绿树吸收,一切杂乱都变得朦胧,忽隐忽现。
西枣关上车门,抬头望向眼前十二层住宅小楼中的某一层,那里的其中一扇玻璃窗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亮。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米白色的薄纱窗帘,变成昏黄,有些模糊不清,像极了此时此刻天上被浮云半遮的弯月为大地所铺下的淡黄色。
西枣笑了笑,提着手中几个沃尔玛超市的购物袋,走向住宅楼电梯的一角。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早看到第一章的作者有话说消失了……晋江又抽了,改了好多次终于改回来了(⌒▽⌒),新文先更两章!
新文需要一些小小的耐心,因为铺垫挺多的,后面的情节会更精彩!
☆、第三章
通风的走廊上,除了角落里随风簌簌而响的几盆养坏了的花草和几袋放在家门口的垃圾以外,空无一人,走廊顶上的灯不算太亮,但西枣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她要探访的那户人家。
西枣按了门铃,门内无人响应,她只好将手中的购物袋放置在大理石的地板上,腾出手翻腾放在钱包夹层里的钥匙。
一阵金属碰撞清脆的响声过后,门打开了。果不其然,玄关对面的客厅一片昏暗,空无一人,朝南的阳台大敞着,夏夜的晚风顺势而入,习习凉风灌满整间屋子,客厅茶几上的文件稿纸被吹得哗哗作响。
砰——
身后的防盗门红木门因为南面与北门通风的对撞,被自然的力量用力的合上,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呼呼的风声恰然而止,哗哗的纸张安静下来。
房屋深处的卧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低声呢喃,好像有人在翻身,以抗议房间里突然的动静搅扰了她的好眠。不过很快一切又恢复平静,如同那间半敞着的卧室散发出的迷离的橘黄色,西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温暖这个词。
温暖,西枣暗暗自嘲,这不过是顾夏入眠时忘记关去床灯的结果,那是这昏黑房间里的唯一光源罢了,仅此而已,没有什么好特别的。
她缓缓走进客厅,随手将购物袋放在石榴色的沙发上,蹲下身子将木地板上被风吹落的稿纸捡起,用眼镜盒将它们压在黑纹的矮木茶几上,便轻手轻脚的走近顾夏的卧室。
“头还疼吗?”
顾夏感觉好像有人在和她说话,她想清醒过来,可昏昏沉沉的脑袋好像当机了一样,费上半天的劲也没能把眼睛睁开。接着额间好像附着了一片温凉,好像来的人跪坐在她的身旁,俯下身子,伸出手去探她的脑袋。
顾夏瞬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带着在附着在棉麻布料上女体与香皂混合的清香。她混沌的大脑算是得以注入一股生气,顾夏缓缓睁开眼睛。
“几点了?”
她下意识的转过头,迷离的眼睛努力的去探查窗外的颜色,可惜那里被一道米色粗布窗帘挡住,使得她仍不知此时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顾夏感觉自己睡了好久了,可她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昨天喝的实在太多,不过一场宿醉可以换来一份合同的话,倒也值得,只是自己的身子在这样下去,会不会不好……
没等顾夏细想,那层米白色窗帘唰的一下就被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的西枣拉开,还是半眯着眼睛的顾夏下意识伸出手去挡着她以为会从窗外照进来的刺眼的光线,不过她的动作没有丝毫意义,透明的玻璃窗外一片昏暗,仔细再看看,或许才能从那片昏暗中找到三两处模糊不清的荧光,几乎是黯淡无光的,那是来自于小区隔街的另一幢住宅楼里的灯火。
“快九点了,还没吃饭吧,我去做些,你等等。”
厨房里自来水断续的流水声很快飘进卧室这一边,声响不大,但在这人气不算兴旺的房子里,这些动静还是能够让人听得清楚。顾夏好像听到了塑料袋干燥粗糙的唰唰响动,冰箱的冷藏室与冷冻室的门好像被打开,玻璃瓶之间的碰撞声是如此清脆,接着是锅碗瓢盆与水流冲刷,白米的倒入和淘洗,菜板与刀面的接触,菜刀与食物之间时缓时慢的切磋,那些物体与物体相互挤压碰撞的声音就好像是来自厨房里的轻音乐,让人渐渐安心。
咔—
开关的扭动,让火焰瞬间在天然气中升腾,高温的火苗让食物油在热锅中噼里啪啦作响,顾夏向来清冷的厨房在这时变得热闹起来。
顾夏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她转过头望向窗外的灯火通明,那里的风景早已昏暗,但她却一直凝视着,像是发呆,又好像不是,一室温馨的橘黄色,窗外流入的微微清风,厨房的吵闹的动静,让顾夏贪恋的不愿起来,她只是披着头发,半靠着床上,侧着头望着窗台外的朦胧夜景,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没人知道。当西枣穿着仍带有油烟味的围裙,探了半边身子,去敲顾夏卧室的门时,她只看到顾夏那张被微风拂起的发丝半遮的侧脸,那面容上有些疲乏,但更多的是落寞,自西枣认识顾夏以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夏,西枣心里有些吃惊。
“可以吃饭了。”
西枣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
顾夏恍然回过神来,她转过头超西枣微微一笑,平和而干练,亦如往昔,以至于让西枣以为她刚刚看到的那些都是错觉。
“煮了粥,菜也比较清淡,不用等我了,快吃。”
西枣从厨房陆陆续续端出了几盆热气蒸腾的菜,摆在饭桌上,又转身进了厨房洗洗涮涮起来。
西枣做了牛肉蛋花粥,而她已经把锅里的热粥事先盛好装入一只瓷碗,放在顾夏习惯的位置前。桌上是一碟葱花炒蛋,一盘蒜末茄子,还有一小碟切好的红心鸭蛋。
“你不吃吗?”
“你先吃,我收拾收拾。”
“我等你。”
“那我先别收拾了。”
西枣一听顾夏要等她,只好放下手中的炒锅,抹了抹湿漉漉的双手,走到饭桌坐下。
“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
“以后能不能少喝些酒,对胃不好。”
西枣接过顾夏替她盛的粥,也没用勺子,直接端起碗如同喝汤一样往喉咙里灌,吃相不太好。
“那,你能不能也按时吃饭,每天这样对胃不好。”顾夏看着西枣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失笑。
“我加班也是为了uCi呀。”西枣反驳道。
“那我喝酒也是为了uCi。”顾夏一句话就把西枣呛到了。
“如果你少喝酒,我就少加班。”西枣一边咳嗽一边想做某种交易。
“好。”顾夏忍俊不禁的替西枣到了杯水,随口答应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西枣以为顾夏以后的酒会少了,但她依旧会无组织无纪律的继续加班下去,西枣已经习惯了。
而顾夏也以为西枣今后会多关照她本来就不算健康的胃,减少工作量,但她的酒局依旧不会少,顾夏也已经习惯了。
随口的约定,什么都改变不了,她们还会是老样子。
饭后,两个人都不愿再去管饭桌和厨房里乱糟糟的餐具,顾夏和西枣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某个地方台的肥皂剧,电视的音响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在电视前坐了一个多小时了,西枣仍是跟不上那部电视剧的剧情,为什么女主角会被抓,甚至到现在她还是分不清谁是反派,西枣只是觉得女主角的尖声叫喊太过刺耳,以至于自己的耳朵都已经有些受不了了。西枣有些意兴阑珊,她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的从顾夏的肩膀上爬起来。
“怎么了?”顾夏转过头来询问道。
西枣看到顾夏鼻梁上架着的圆框眼镜上群魔乱舞着电视剧里色彩斑斓的画面,她不禁走神,跳跃而扭曲的小人大多从光滑的镜面上一闪而过,让西枣有些晕眩。西枣不得不回过神,可一转眼,她发呆的目标又从闪烁的镜片转移的顾夏的容颜上。
那张白皙美好的一容颜上,没有任何瑕疵,宛如白玉,此时的顾夏卸下了白天精致的妆容,素颜,及腰的波浪线黑发被她随意用茶几上的铅笔卷起,几丝乌发从耳畔滑落,让她本是尖瘦的脸变得更小了。夜晚的顾夏用少了白日工作时的精明强势,回归平淡,朴素,却依旧让人舒心,让人觉得更为真实。
西枣看不清顾夏的眼睛,那双眉目被反光的眼镜挡住了,可西枣还是觉得顾夏此时此刻很好看。其实顾夏最出彩的便是她的眼睛,很多时候,它们好像是会说话一般,弯弯的月牙里都是生动的笑意。只是顾夏多数时候都是一幅认真严肃的神情,让人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如今,西枣才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看看眼前这个生活中最亲近的人,她的容貌,她的某些变化,五年过去,时间到底带有了年轻,可眼前的顾夏依旧在岁月得到升华,少了顾夏初遇西枣时的锋芒毕露,好像锐气走了,多了成熟,内敛,稳重。
眼前人的变化,西枣不知从何而起,直到现在她才发觉,其实自己早已习惯她与顾夏在生活里共处的点点滴滴,以至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某种意义上她已经忽略顾夏很久了。
“怎么额头上黑了一块?”
顾夏摘取鼻梁上的眼镜,俯过身去,向西枣靠近,清丽的眉目下那双明亮眸子里,西枣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顿时意识到自己这样发呆的看着顾夏已经很久了,可她不习惯与别人对视,西枣有些尴尬,她干咳一声转过头去。
“是吗,那应该是复印机的墨水,可能是今天我修的时候沾上的。”
“找人修就好啦,自己动手多费劲啊,诶,别转头,我看看能不能擦掉。”
顾夏瘪了瘪嘴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地擦拭,可那片原本并不明显灰色的污痕反而扩大了许多。
“你还是去洗把脸吧,还是挺脏的。”
她摆了摆手,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事,我也该回去了,厨房里的东西我帮你收拾……”
还未等西枣说完,顾夏直接伸手将她拽回沙发。
“明天再管那些东西,今天别回去,都这么晚了,睡这吧。”
“可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西枣开口想拒绝。
“从卧室衣柜随便挑,去吧去吧,看你都快睁不眼了,洗洗睡去。”
顾夏没有给西枣继续往下说好机会,直接站起身子,将面前还是迷迷糊糊的西枣推推搡搡地弄进了卧室。
西枣最后不得不留下,虽然她和顾夏很熟,是五年的朋友,但她还是不习惯在别人家里住下,这总让她觉得不自在,甚至是别扭。
不过待她洗完澡,一天疲惫与风尘终于得以卸下,西枣整个人像一根晃晃悠悠的葱,倒在顾夏软塌塌的大床,无论是谁都不能将西枣扶起来。房间的静谧,床灯的昏黄,窗外的虫鸣,还有柏油马路上模糊不清的鸣笛声,让西枣的脑袋嗡嗡作响,周围都是顾夏身上熟悉的味道,Dior香水残留的淡淡的香味与沐浴露混合的清香,让西枣迷恋得缩在被窝里,像一个婴儿一样蜷曲着,将床上的空调被弓成一团。西枣甚至不知道顾夏什么时候进屋,什么时候洗完澡的,她只是闻到了身旁的沐浴露和洗发露混合的香味突然变得愈发清晰,她转过身摸索着那香气的源头,然后蹭近一片柔软,她表现得有些烦躁,但最终在她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后,西枣就不愿再动弹了。混混沌沌的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但她好像感觉到有人在她耳旁说话。
“明天跟着我去一趟饭局,好不好?”
“嗯…”
“uCi刚和桑巴广告签了合同,我和那边的负责人提起过你。”
“嗯…”
“他对你挺感兴趣的,你明天和我去见见他?”
“嗯…”
“你答应了?”
“……”
顾夏趁着西枣意识不清醒,赶紧找机会给她下套,若是换作平日,对于参加饭局,西枣一定是一百个不答应的,可这事就快要成了的时候,西枣居然没声了。
真会挑时候,顾夏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她也算是半个答应了,她明天也反悔不成。
顾夏打好心中的如意算盘,忍不住扬起嘴角,为怀里的人盖好被子,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而西枣,她若在一早便知道以后的那些事情,她永远不会答应顾夏这个的请求,或者说,她根本不会选择在那一天去顾夏家探访她。
可未来的种子就在那个晚上,在毫不经意间扎根,发芽,并开始慢慢生长,谁也不会知道西枣那一声连她自己都不记得的“嗯”字,悄然之间便改变了西枣本是平静安逸的生活,或者说是,所有人的生活。
☆、第四章
这个夏天的某一天里,好像西枣的生活轨迹开始慢慢发生变化,当然西枣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但其实有些什么已经不同了,就好比今天,西枣没有加班,也没有如同往常一样驱车前往苏夕居住的小区默默注视着她青春时期唯一喜欢过的人,而是去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夜晚六点稍过,西枣坐在顾夏的车子里,她缩卷在副驾的座位上,微微转头看着窗外发呆。夏日的夜晚来得迟,天边仍残留着微白色,与四伏而起的黑色夜幕交杂混染,变成十分不均匀的深蓝色,天空毫无规则的泼上了不同的蓝色,黑蓝,深蓝,浅蓝,像极了一张被颜料染坏了的画布。这时夜幕还未真正占据这座巨大的城市,但这未能阻止属于夜晚的城市灯光的又一场璀璨登场。透明的玻璃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华灯初上的城市街景,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光,车水马龙下沸腾喧嚣的气息,还有夏夜的习习晚风,混合成的市井气息十足的潮水,一股股的涌入昏暗的车厢中。
西枣靠着车窗玻璃上微仰着头,城市辉煌灯火的影子一遍遍的从她苍白瘦小的脸上溜走滑过,可她未曾察觉,那双迷离的眼睛里顾夏看不到任何焦距,看来她的魂又出窍,神游太虚去了。
“西枣,西枣!”
顾夏伸手一只手在西枣眼前晃了晃,又提高了一个声呗,好歹是把西枣给叫回来了。
“嗯,啊?”
西枣的反应慢了半拍,她回过头来,一脸迷惑。
“你的神又跑到哪去了?”顾夏叹了口气。
“啊,没有,没有……”
西枣急忙晃了晃脑袋矢口否认。她当然不能告诉顾夏她在回忆昨晚她入睡前后的片段,她根本记不起自己曾经答应过顾夏的请求,西枣只不过有个模糊的印象,就好像那个片段只是昨夜做一个无趣的梦境里的一小部分,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可顾夏硬是说自己有应承过,那西枣也是毫无办法,既然已是答应了顾夏,那就不能出尔反尔,西枣只能不情不愿的随着顾夏去参加饭局。虽说应酬她以前跟着顾夏去过几次,只是去过几回后,西枣就再也不愿去了。其一,她不喜欢饭局上的客套奉承气氛,在饭桌上西枣很少说话,只能陪笑。其二,她不喝酒,不是说她不能喝酒,而是她不愿碰一切与酒精有关的东西。这样一来,交际应酬也只能交给顾夏,应酬是减少甲方乙方之间摩擦的最有效的润滑剂,处事圆滑老道的顾夏对于交际应酬势必会亲力亲为。但既然这是顾夏一个人便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唯独这一次偏偏要拉上西枣呢,明明她知道西枣并不适合应酬啊。
西枣百思不得其解,顾夏也没有多做解释,西枣也只能硬着头皮赴约了。
“今天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快到了我喊你,待会可要提起精神来,今天的客户很重要!”顾夏又强调了一遍。
“嗯。”
富丽堂皇的包厢里,西枣坐在顾夏的一旁,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线条纹理的勾勒还有精致的雕刻,巨大的法式水晶吊灯上,映像着无数张西枣发呆的脸。手中的红瓷茶杯已经被西枣握得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气。一旁的顾夏低着头频繁的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她在等人,看得出来她有些紧张和焦虑,西枣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只是陪着顾夏静静的坐着,与顾夏此时的心境完全相反,西枣反倒是过于平静,似乎有些置身事外。即使她知道今晚来的客人可能会影响到uCi的未来,但西枣的思维似乎总与其他人不同,与其不安的考虑着如何接待即将到来的矜贵客人,西枣更感兴趣的是观察这个位于五星级大饭店一角里的小包间,其中的室内装潢还有许多别出心裁的摆设,装饰。接待客人向来无需她来操心,如何洽谈并不重要,有顾夏在,西枣永远不会担心,她要做的只是在顾夏向客人介绍自己的时候,点头微笑,礼数尽了就好,其它的随机应变便是。
夜晚六点四十五分,顾夏手里静默无声的手机兹兹的开始震动,突然的动静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到了,我下去接一下,你在这里等一等。”
顾夏急忙起身,头也不回的吩咐西枣一声,便接起来电,匆匆忙转身离去。
“喂,周总,你们到了是吗,在哪呢,我下去接你们……”
一阵急促的慌张席卷过后,室内恢复平静,西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子,稍稍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下半身的蓝白色的裙褶子被她潮湿的手心来回磨蹭,多了许多湿气,西枣却顾及不了这么多了。
门外的交谈声愈来愈清晰,夹杂着北方男人粗旷的朗笑声,有几个人似乎正朝这个房间走来。
卡擦——
金灿灿的古铁门把被人握住,扭动,旋转。紫红软皮镶边的金门被打开。
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还有顾夏走进室内,被擦得光亮黝黑皮鞋还有顾夏七厘米的高跟鞋踩踏在光滑的黑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响亮而沉稳的踏声。
而西枣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进来的客人,忘记了所有应有的动作。
西枣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夜里,那个她常去的小区里,在她默默的窥视中出现过的那个男人,在那一刻她的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男人一把抱起从草坪上奔过来,穿着花蓬裙的小女孩,飞快旋转的画面,还有,那个站在他身旁的女人,她仰头嘴角上扬的笑脸。
西枣突然低下了头,她想掩饰眼睛里的慌张和狼狈,眼前落在椅子上的酒红色女包,被她死死的盯着。西枣好想离开,拿起属于她的东西夺门而出。可现实是她的双脚好像被灌上了千斤重的钢筋水泥,西枣根本迈不开她想逃离的双脚。
若是这世上有隐形衣这种东西就好了。西枣死死咬着发白的唇,开始胡思乱想。
而顾夏哪能没看到西枣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她心里不禁暗自着急,这小鬼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就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顾夏急忙上前一把将西枣拉近跟前,然后开口介绍。
“这就是我们uCi的设计总监西枣,西枣这是来自北京的投资人,红河风投的李坤城,李总。”
“你好,最近常听顾夏提起李总您,您可比顾夏形容得亲和多了。”
西枣暗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回复,一脸自信与笑意,并伸手礼貌的握住对面人伸出的手。
“噢,顾小姐是怎么形容我的?”对面的人不禁好奇。
“说您高大威武,极为严肃认真,一丝不苟。”
“哈哈,这小姑娘的嘴巴和她的作品一样出色!”
对面的男人一边仰天大笑,一边转过头对身旁的顾夏称赞。
“哪里哪里,说笑了。”
顾夏暗自松了口气,笑着应承道。
“这是香山律师事务所的张楚张律师,李总的朋友。”
“你好。”
“你好。”
西枣脸上笑意到三个男人中中间的那个男人时,似乎有些挂不住了,不过西枣还是强忍住心里一阵比一阵更为猛烈的心跳声,礼貌地与那个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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