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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夏暮经年-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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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并不难,但意外的是我居然找不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九月十四日周四晴转多云晚上十点
  2011年3月11日的东日本大地震,福岛核泄漏事故的发生,让许多因忧虑辐射的留学生选择放弃留日,在日中国留学生回国潮高涨。
  2012年3月,地震过后一周年,地震与海啸的阴影虽然已经远去,但赴日留学热潮却遭遇了滑铁卢,我去的那年,留学生的圈子里华人很是冷清,研究室里除了我也只剩下一位中国人。很多人问我为什么选择在一个不恰当的时候出去,我总是微笑不做回答。
  恰不恰当也只有自己才能说得算,我只知道去的地方有我想做的事情,那就足够了。
  也有很多时候,我常听别人说我傻,总在坚持一些不随大流的事情,一些不该坚持的事情,苏夕的感情是,留学的选择是,之后面对茉优,我也是这样的,我总是在没有希望的时候才会选择放弃,但我宁愿为做过的事情后悔,也不想因为没去尝试而遗憾,或许与生俱来,我就带有某种偏执。
  刚来日本的那会儿,研究室里的前辈都会带着我参加学校里的华人小团体的聚会,但或许是在七八个人的火锅聚餐里,我对他们热衷讨论的就职教条,圈内八卦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话不算多,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周围的人与事,渐渐的我就很少与他们聚在一起了,更多时候,我都是独自行动的,一个人去打工,一个人租房子,一个人学会了如何修理水管或者电路,华人扎堆的好处就是有了困难,大家很容易可以互相帮忙,但我与那个圈子一直都是不亲不近的,我又怎会去麻烦别人。
  所以当我认识茉优的时候,她对于我很是诧异,她说中国留学生大多贴着群居共生的标签,但她看到的我却不一样,我喜欢独来独往。或许是在她的眼里看到的我是一只混迹与同类里的异类,因为好奇心,在我们初次相遇时,她便注意到我了,而我也同样不由自主地对她多加留意,因为就在第一眼遇见茉优,我便在她的眉目里看到苏夕的影子。
  2012年10月,我参加了学校与地区会社联合举办的设计展会,参展的大多数是都是与我们一样年轻而青涩的设计者,带着各自设计模型与出顾茅庐的作品,占着一方不算大的展台,忙前顾后便是一天,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谁都想入选,若是我们三人小组的作品能入围评选名单,那我们便有很可能得到当地财团赞助的一笔不菲的奖金。那天我作为展台的讲解员,一遍又一遍为一批批的参观者介绍我们小组展区的作品,直到不习惯穿着高跟鞋的我实在撑不住几个小时的来回走动,便让其他组员暂时代替我的工作,稍稍喘口气后,我在后台脱去了让我觉得束缚不适的西装外套与高跟鞋,换上了平底单鞋,解开了单薄衬衫上的两粒纽扣,提起包匆匆忙朝洗手间走去。
  远离了热闹的展会,在二楼靠近电梯一角的某间安静的洗手间里,我疲惫的靠在洗手台亮澄澄的瓷面上,俯身凝望着面前巨大的镜面,拿着粉扑一点点的为面容补妆,并没有过多留意身旁一位刚才隔间里出来的女人。
  直到在哗哗的水流声中,微微弯腰洗手的她突然侧过脸来与我说话,我才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她,只是那一眼,我便怔住了,她正对着我礼貌的微笑,而在她笑的样子里,我竟然捕捉到了几丝熟悉的神韵,那双柔媚的眸子像极了你,苏夕,可与你的张扬轻锐不同,她只有柔和与温润。
  你刚刚的演示很精彩,虽然我不懂设计,但你们的作品让我记忆犹新,很出色。
  她转过身,从和服的一侧轻扯出一方素色的手绢,边擦净湿润的手,边对我说话。
  我连忙终止不适时宜的走神,与她鞠躬表示莫大的感谢。眼前的女人曾经参观过我们的展台,但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容不得我来不及细想,因为就在我与她一两句简短的对话后,我们就要分离了,她款款的微笑与我鞠躬回礼,然后拿起手包转身离开,而我则望着那个消失在转角的优雅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为期三天的展会圆满结束,我们小组的作品如愿入选,在闭幕仪式上,赞助此次设计展的财团派出几名代表为学生颁奖,而那天我又一次看到了那位与我偶遇的女人,远远的,她就坐在主席台后排的位置上,笑容满面地关注着奖台的盛况,与嘉宾们一起时不时为台上的学生鼓掌。事后我才知道她是其中一位为我颁奖的财团理事的夫人。
  当晚,夜幕降临之时,在混乱杂吵的展区拆卸现场,我偷偷跑去了西区那处早己空旷无人的颁奖台上,那里的主席台仍是保留着下午闭幕式时的原貌,看来忙着工人们还未来得及到这里清理善后,我若无其事在昏暗的主席台里四处晃荡,终于在后排的座椅上寻到了贴有那个女人名字的名牌。
  她的名字很好听,苍井茉优。
  我以为这个与我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以后不会在遇到了,所以在那次的展会过后,她的模样与初次见面时的惊愕渐渐从我的脑海里淡忘,我依旧会将那些不小心从不堪回忆里逃逸出来的细枝末节小心翼翼地封锁起来,一个人奔波与拥挤的地铁线路去打工,一个人驾着中古的单车四处骑行,一个人站在傍晚街头的料理小店吃着豚骨拉面,一个人蹲坐在深夜的24小时便利商店门口的台阶上,吹着凉风吃着一小盒关东煮,或者很多时候,我会为一份周末设计苦求灵感,却又被烦躁折磨得走投无路,一个人在凌晨时分趴着出租屋南面潮气扑面的阳台上,灌着一杯又一杯的速溶咖啡。
  但是,孤独的我并不知道,就在半个月后,我与她又见面了。
  

☆、第二十二章

  11月的某一天里,带我的教授打算在傍晚时分,驱车前往好友家拜访小聚,顺便一起讨论讨论最近着手准备的研究项目方案,那天我正好有空,教授便捎带着同在项目组里充当助手的我一起去了。
  当小轿车在日暮昏阳下缓慢驶进一处寂静的半山日式洋楼时,我通过车窗玻璃看到在站在前庭石阶上耐心等候一对夫妇,他们穿着简素的便衣,见客人的车子从远处驶来,踩着木屐有条不絮地前往相迎,虽然我与这座幽静庭院的主人有过一面之缘,但我已经无法从脑海里搜寻出关于我们第一次遇见时的回想,但他身旁的那个女人我还是记得的,那是茉优,有些可笑的是,我与他们都只是一面之交的缘分,可如今再次相见,我却独独清晰地记得我与其中一人有过交集的细节,而对另一人,我丧失我应有的印象。当下,我不得不对我这种奇特而又无能的记忆力进行一番由衷的嘲讽。
  教授下车后,扬起笑脸,将额头上细长的皱纹纠挤得更加深刻了,我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教授直奔迎面而来的男主人,两个人自然是少不了几句亲切的嘘寒问暖,而我怔在原地看着那位带着眼镜斯文清瘦的中年男子有些出神,直到茉优走站在车旁的向我,我才终于回过神来,暗自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用风吕敷细心包扎好的和菓子食盒递给眼前的她。
  我例行公事礼貌的笑了笑,小小的心意,请收下。
  谢谢,我还记得你哦,那个获奖的女孩,上个月的展会上我们还说过话呢。
  茉优亲和的翘起嘴角,道出了让我颇为惊讶的话语,想不到她居然也还记得我这样一位匆匆过客,因为我与她仅仅有过一两句无关痛痒的对话,更何况我们短暂的相遇也是两周以前的事了。
  她带着我穿过了前庭,我就尾随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听着她迈着小步的木屐走在碎石路上,发出咯哒咯哒轻盈的碰击声,轻嗅着萦绕在周围浅淡的香气,我不知道这样沁心的味道是从小路两边名贵的花草植物里飘逸而出的,还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但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心安。被低矮石灯照得有些昏黄的幽幽庭院里,前方两个男人的说话声已经随着周围的景致变得模糊,我突然间有些恍惚错乱,直到她突然微笑着转过身来对我轻言细语。
  她说,小石路凹凸不平,当心脚下。
  终于,我的意识从过去脱离,我腼腆的扬起笑脸,对她点了点头。
  她的神韵或许有你一些零星的影子,苏夕,但她不是你,由内而外都是与你不同的。
  项目的大概流程在饭桌上就已经敲定了,我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学识不够,也不好过多的请教,只能在心里暗暗记下那些晦涩的术语与工程名词,打算今晚回去好好上网查查。餐桌上日式,西式的料理都是茉优亲手做的,很是精致,我不由得感叹大和的家政主妇并不是徒得虚名的。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期间茉优似乎留意到了放在我面前的高脚杯里的红酒丝毫未动,途中离开的她返回后,重新为我添上一杯冰凉的果汁。当她把果汁不留痕迹地放在我手边时,仍在艰难听着饭桌上的讨论的我不由得怔住了,然后转过头去看重新在我对面坐下的茉优,我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握着手里冰凉的饮料与她相视一笑,我回应了她的善意,而她也继续专心为身旁的丈夫添酒,两个人都没有打扰饭桌上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饭后,教授与茉优的丈夫仍是意犹未尽,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斟酒叙旧,而我则是陪着茉优三岁大的孩子在地毯上玩着乐高积木,直到临近九点,打着哈欠的小男孩被佣人带上二楼,我便起身来到厨间,开阔的厨台里,茉优还在那里为客厅里酌酒的男人们做几样下酒的小菜,我问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说,那,帮我削些青梨吧。
  就在这样静谧的空间里,我们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对话。
  她似乎对我在学校里的生活还有那天在展会上我与其它组员展示出的一些创意家具很感兴趣,即使我当时日语的口述能力还没能达到我想达到的水平,一涉及理论或者抽象的东西,说话都会变得坑坑洼洼的,但她还是认真而耐心地听完我或深或浅的讲述。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我没头没脑的叙述,但她居然说她羡慕我现在的生活,可以在校园里待如此长的时间,而年轻时她,在御茶水女子大的短期大学部学习了两年便毕了业,大学的时光还未真正开始就结束了,现在想想还是遗憾。
  听完茉优有些幽怨的回忆,我不禁失笑,我解释道我只是一枚穷学生,每天都在为学习,打工挣钱,寻找灵感而发愁,生活日复一日的单调,我还羡慕她现在的生活呢!
  这回轮到她扑哧一笑了,她好奇地问我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好羡慕的。
  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幸福的家庭,还有无忧无虑的生活,这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的人生吗?
  我将摆好盘的水果递给她,然后回答道。
  出乎我的意料,听完我的普遍的理论后,茉优突然有些发怔,手里的筷子也停下了,她抬起头幽幽地望着不远处客厅里发出爽朗笑声的男人出神,几秒后,她又转过头给我了一个模凌两可的自问自答。
  是吗?或许吧。
  只是不知为何,在她平和的浅笑里,我却扑捉到几丝隐晦的情绪,虽不知如何形容,但我却清楚的感知到那种流露出来的情绪并不属于喜乐的范畴。
  没等我细细琢磨,她便端起盘子朝外走去,可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然后回过头对我歉意一笑。
  对了,其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若你愿意,临走前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
  好。
  我急忙拿起大理石台面上的一小盘山药明太子与她一起走向客厅。
  可想而知,那次无心的促成的帮忙,使我与她的距离不知不觉中便拉近了,而我却一直是后知后觉的。
  三天后,她联系了我,大意是问我可不可以揽下件私活,她与友人打算在四条河原町盘下一家花店,而室内设计的部分她希望可以由我负责。
  当然,这对我来说将是一个极好的经验,但我又怕自己的经验不足把事情搞砸了,想了想还是委婉的想要拒绝,我说为什么不找更专业的设计师来负责呢,我除了参加过几次展会,没有任何的实践经验,我怕信心不足,最后达不到你想要的结果。
  但茉优三言二语的几句话还是让我改变了注意,她说,我对你有信心,所以我也对结果有信心。
  很快店铺的地址与室内结构与布局的样图被送到我的手里,并且我从茉优那里得到了一把属于花店的钥匙,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我与几位朋友在课余的时间里,频繁光顾那间位于闹市街头的门店,两位日本友人负责二楼插花艺室的装潢,而我则担起门面设计的工作,当一周后,经过几番修改的的设计效果图终于敲定,剩下的也只有装修的部分了。工期并不宽松,那些天我几乎天天往返于花店与学校之间,有时打工没时间,也只能在晚上八点下班后从附近搭地铁过去,只为了在空无一人的施工小店里察看工人在白天装潢的效果是否符合设计要求。
  期间花店的女主人很少过来查看,而她似乎把大小事宜决定权都交给了我与其它的设计者,我曾因为设计上的细节与茉优联系过,只是几次的联系都听得出那端她的声音很是疲倦,茉优说尽管按照设计师的想法来安排便是,细节无需向她请示。我不明白一周前茉优对花店的布置还是兴致勃勃的情绪为什么忽然间就变得冷淡下了,或许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吧,我不得不对我的第一位主顾这样莫名其妙的变化感到有些无可奈何,但之后再有装潢上的问题我便习惯了向花店里另一位女主人寻求讨论,但这位茉优的好友似乎更愿意当一名甩手掌柜,面对两位不上心的主顾,三番几次的碰壁后,我只好哭笑不得地按照自己的思路对装修后的细节进行修改。
  茉优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知道得并不多,零碎的消息也是从花店的另一位女主人的口里得到的,某天她带我们外出犒劳聚餐时无意的一番抱怨让我终于知道茉优最近为何总是“失踪”了,她告诉我们茉优最近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花店的打理与监工都落在她的身上,但她也因为家庭又没有太多时间过来照看,所以以后装修的事情得劳烦让我们多加费心了。我笑了笑让她尽管放心,而对于茉优的近况化我没有任何兴趣去探究,她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名支付我薪水的雇主,即使再特殊也仅限于她是我设计生涯里的第一位顾客罢了,我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关心一位与我而言是陌生的人。我很高兴如今自己这样的平静与淡然,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再会把她与你联系在一起了,苏夕。
  我以为我与茉优在这份工作结束后也就不会再有多少交集了,毕竟在一开始,我与她之间就只是一场简单而短暂的雇佣关系,但事实证明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又一段感情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在角色上,说实话,我喜欢茉优多过顾夏,为什么,接下来就会知道了。

☆、第二十三章

  九月十五日,第一天的行程派镇至拉格,两地相隔30公里,途中还须翻海拔4200米的越多雄拉山,并且因为一点以后,多雄拉山就会慢慢被云雾笼罩,风速骤增,很容易迷路发生危险,我们必须要赶在下午一点前翻越这座雪山
  早上五点多天还未亮我们就起床了,简单吃完早饭后,大家赶在六点出发。三个人中,团子负责带路,晏梓跻身第二负责联络,而我为了不拖大家的后腿选择了殿后。不巧的是在派镇到松林口的路上碰上了道路施工,路上来来回回行驶着拉运土沙与块石的大货车,我被路上飞扬的尘土呛得睁不开眼睛,晏梓发现我与她之间的距离不断拉大,不得不叫停前方疾行的团子,当看着我黄土扑面的狼狈模样,两个人不禁捧腹大笑,晏梓从包里掏出一块方巾让我系上,而团子问我需不需要休息,我急忙摇头,在抹去额间肮脏的汗水后,我系上晏梓给我的简易“口罩”从新上路。每天的行程都是限定好的,必须按计划走到固定的地方,才可以休息和住宿。更何况如果一路上若是走走停停,我们更本不可能在中午之前到达多雄拉山口。
  其实沿途的风景因为海拔巨大的落差丰富而多异,但三个人为了赶路基本是无暇驻足观赏的。我们总想着一定要在正午之前翻越雪山,走得异常的快,可经验不足的我们在前行的路途上并不顺利,当我们气喘吁吁地到达雪山附近,团子才发现我们已经迷路了,原始森林里手机收不到信号基本等同废品,我们不知道哪一条才是通往雪山的路,只能待在原地等候会路过此地的背夫和马帮,向他们打听出路,这些专职的本地人是帮背包客背行李或者物资进山的,有时也用马匹载一些东西。
  与我们指路的背夫们在一番笔划后,很快就丛林里消失踪迹了。虽说他们与我们是同行,但是我们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这些长年生活于此的当地人。顺着前方骡子队走的方向,正午之时,我们终于赶到了海拔4200米的多雄拉山口,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多是些石头堆起来的玛尼堆上挂着一些经幡。一路沿着山路盘旋而上,随着海拔高度的变化,可以看到丰富多样的植被生态。从高大的树木到矮小的灌木丛,到单薄的地衣,再到寸草不生的白雪冰层,让人惊喜的自然景观层出不穷。
  但伴随着奇景的临近,翻山时状况与麻烦也频频发生,刚上山气温剧降,山间开始刮起冷风,下起了小雪,我并没有穿太多保暖的衣服,只能披着一件带着夹绒的冲锋衣,忍受着冷风的吹灌,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脚下湿滑而危险的坡地。在搀扶着峭壁,聚精会神,亦步亦趋地穿过一段又一段悬崖边缘的小路后,我们追寻着骡子粪开始下山。翻过多雄拉山,一直走下坡,海拔一直下降1000米左右到拉格,下山的路越来越好走,雾也越来越薄,三个被糟糕的天气与紧张的行程折磨了几乎一天的人终于放慢了脚步,在慢走中放心来欣赏沿途的风景,这一路的路况基本都是溪流形成的乱石路,瀑布成群,植被越来越丰富多样,薄雾中,山上瀑布,山下多雄拉河若隐若现,漫山遍野红黄绿叶时隐时现,坡地渐渐变少,我们开始在森林中行走。拉格是这一天的歇脚地,这里只有在山脚旁边简陋的旅馆小店。这些歇脚点一般由四川人或当地人经营,为过往行人提供简单的住宿和食物。傍晚五点,踏着积满泥浆与水渍的登山靴,当三个风尘仆仆的人终于到达目的地,我直接扔下肩上负荷的背包,瘫坐火堆旁的木椅上疲累得不肯再挪动那怕是一根脚趾头。从小大,我从来没有在一天之内走过如此漫长的路,出发前我以为我会在途中放弃,但其实并没有,现在回头想想,这些天里那些我以为会半途而废的的壮举,我竟然都一一坚持了下来,现在旅行即将结束,我知道这一趟自己并没有白来。
  夜晚十点,我披着被火烤干的冲锋衣,光着脚丫盘坐在火堆旁继续完成我这一天未完成的任务,湿漉漉的登山靴被架在铁杆上,被烤热的水珠一点点的从鞋带滴落,又被旺盛的火焰吞没,飘逸出的屡屡白色雾气发出嗞嗞的撕裂声,用塑料膜搭建起的简陋木棚下,除了我,再无别人,疲惫不堪的徒步者在仓促的晚饭后便早早卧床沉睡过去。这里只有一排湿哒哒的登山靴,还有一位倚着木栏,低着头写字的看管者。
  九月十五日周五 多云转阴晚上十点
  为了对得起那份不菲的报酬,也为了对得起这份标志着我第一次出道的工作,临近交付期的前几天,我总是在晚上打工结束后,赶到花店里对店铺最后的装修进行修补或者处理白天遗留下来的扫尾工作,然后匆匆忙赶着地铁十一点的末班车返回学校。
  十一月的某一天夜里,我与往常一样赶到店里善后,坐在架梯的顶端的我拿着粉刷仰着头填补着奶黄色墙体上花卉壁画的颜色,已经临近十一点,我用力眨了眨干疼的眼睛,想着赶紧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好收拾收拾准备回学校。只是我刚想提笔,悬挂在门前的风铃突然发出一串清脆的碰撞声,本来从里面反锁的玻璃门好像被人打开了,这个时候谁会过来?我不得不转过头去想看看那个正走进室内的人到底是谁?
  很快架梯下走近了一个女人,她将双手插在浅驼色的大衣口袋,仰着头朝我微笑,两颊略显绯红的脸上,她的笑有些迷离。她喝酒了吗?
  茉优,你怎么来了!
  我急忙放下手中的调色板,胡乱用身前的罩衣抹了抹被墙漆沾染的五颜六色的手,爬下架梯,在我接近她的时候,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的酒味,她果然喝酒了。
  晚上在附近喝了些酒,也许久没过来了,今天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听友人说这些天你总是一个人晚上过来忙活,幸苦你了。
  没事,若有空你四处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和我说说,我忙完壁画就得走了,要不然就赶不上末班车了。
  我跨过横拦在过道上的几块厚木板,走到墙角的沙发旁,将铺在上面的遮尘布掀开,又说道,若累了,就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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