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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宠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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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夕照:“……”原本还觉得小傻子可怜,狠不下心的,这下好了,人家自己就狠不下心。
  “你……你看,不管你喜不喜欢,反正我都会来找你的。”赵三思梗着脖子,本想拿出气势来,奈何顾夕照的眉梢微微一挑,她就怂了,又缩着脖子,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贵妃就勉强喜欢……喜欢一下嘛。”
  “话都让你说了,还让我说什么?”顾夕照拂开她的手,又径直朝前走了。
  赵三思没脸没皮地继续赖了上去,贵妃如今是她在宫中最亲近的人了,她如今又是一国之君,高处不胜寒咧,贵妃这个最好最亲的人是坚决不能失去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几步后,赵三思:“贵妃,今天的月亮还很圆咧。”
  顾夕照沉默。
  又走了两步,赵三思:“贵妃,您穿这个黑色的衣服也好看咧。”
  顾夕照沉默。
  又走了两步,赵三思:“贵妃,您是不是今晚也准备去爬承乾殿的窗户?承乾殿的窗户不好爬,侍卫太多了,以后你要想我了,我直接来钻长乐宫的狗洞。”
  顾夕照沉默。
  赵三思摸了摸自己的屁屁,继续自言自语:“贵妃不要担心我,我以后少吃点饭,不让我的屁屁长肉了。”
  顾夕照咬了咬唇瓣,依旧沉默。
  根本就不知道贵妃哪里生气了的赵三思词穷了,但前面贵妃的身影还是这么冷清,不近人情。
  她也来脾气了……
  “啊……”顾夕照没有一点点防备,但当背上挂上了个人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扔了手中的盒子,把人拖住了。
  一盒子的樱桃摔了一地。
  刚跳起来箍住顾夕照脖子的赵三思看着满地红艳艳的果子,傻眼了,回过神来后,一半肉疼,一半心虚,赶紧讪讪地从顾夕照的背上刷了下来,又手脚麻溜地去捡樱桃。
  全程都不敢说话了,更不敢去看顾夕照。
  顾夕照:“……”
  一连做了三次深呼吸,顾夕照才蹲下身来,帮着捡樱桃,“皇……”
  “贵妃,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她一出声,赵三思立马仰头看着她,桃花眼里不知何事都是眼泪,一开口就泣不成声,“我”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后面索性带着哭腔,“我先哭一会……”
  顾夕照:“……”
  顾夕照低头看着满地的樱桃,一眼扫过去,随意一数,就不只六颗。
  是她太过贪心了。
  “我没有怪你。”顾夕照跪在地上,把散落的樱桃一颗一颗放进了盒子里,然后起身,一把将赵三思拉入了怀里,“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的自私,气自己的嫉妒,更气自己——居然这么喜欢你。
  “那我宁愿贵妃生我的气。”赵三思把顾夕照搂紧了,“贵妃生气可以骂我,打我都可以,不要不理我,我害怕……”
  顾夕照闭了闭眼,许久之后,才在她的耳边轻轻落下一声:“好。”
  轻轻的呼吸擦过耳畔,有些发痒,赵三思却分不清那酥痒的地方是何处,就像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对贵妃的喜欢是什么喜欢一样。
  可一嗅到就萦绕在鼻尖的香甜气息时,她突然不想懂了。
  许久之后,赵三思的哭声终于停了下来,顾夕照拉开她,扯起衣袖帮她擦了擦脸,看着她哭成小花猫的模样,又有些想笑,“从前是谁告诉我,说自己不是这么爱哭的人?”
  赵三思无可辩驳,破罐子破摔,“在贵妃面前,不怕丢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顾夕照无话可说,拿起地上的盒子,带着人往自己住的宫殿而去。
  如今她虽然重回长乐宫,但再也不能享受昔日贵妃的待遇,整个长乐宫如今都只有两个宫女和两个太监,都是从前在长乐宫当差的人,听说她回来后,都自愿回来的。
  顾夕照今日是准备出宫去查姜鸣的事,早早就把宫人都打发了下去,眼下她带着赵三思走过来,也没听到宫人的动静,倒也省了她不少事儿,直接将人带去了撷芳殿。
  到了撷芳殿的时候,还是惊醒了就睡在寝殿小隔间的蝉儿,披着衣裳进了寝殿,睡意迷蒙的眼眸一看到顾夕照身边的赵三思时,瞬间清醒了过来,“奴奴……奴婢参见皇上。”
  赵三思还被她吓了一跳,毕竟她今儿是偷偷摸摸来的,眼下被一个宫女给撞见了,下意识地就往顾夕照的身后躲了,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来,又佯装咳嗽了一声,“起来吧,朕今夜乃微服私访,莫要声张……”
  顾夕照闻言,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亲手把蝉儿拉了起来,一脸淡定地吩咐不淡定的蝉儿:“先去打盆热水来,给皇上擦擦脸和手。”
  蝉儿低头应了,退出去的时候,走得同手同脚,顾夕照有些不放心,交代了赵三思两句,让她在寝殿里老实待着,自己又出去找蝉儿了,反正她也有几句话要同蝉儿坦白。
  “贵妃,我怕黑咧。”难得见贵妃一次,赵三思一刻都不想和人分开,但顾夕照一挑眉,她立马就老实了,“那……那贵妃要快点回来。”
  顾夕照本想不理她,但到了门口,还是回头答了一句,“知道了。”
  赵三思满意了。
  顾夕照出了殿后,就快步追了上去,“蝉儿。”
  蝉儿心事重重,她一出声,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她,又忙行礼,“娘娘。”
  顾夕照点了点头,拉着她拐进了一间无人的屋子,“我有几句体己话要和你说。”
  蝉儿贴身服侍了人几年,但对于顾夕照你很多事,都不知情,好在蝉儿是个心宽的人,倒也从没生过觉得贵妃薄待了自己的心。眼下见人这般郑重其事的,蝉儿也紧张地一颗心都绷了起来,“娘娘信得过奴婢,是奴婢的荣幸,您只管说就是。”
  顾夕照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从前很多事,她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就能搞定,不让宫中这些忠心的宫人知晓太多,一是她总以为自己有天会离开宫中,不想和这些人有太多牵扯;二是在这深宫中,知晓太多的人反倒死的太快,她也是出于对这些宫人的保护。
  然而,眼下显然是不行了。
  “我与皇上是清白的。”沉默了良久,顾夕照才拿这句话开了头。
  蝉儿低垂着头,“娘娘说什么,奴婢便信什么。”
  “蝉儿。”顾夕照挑着她的下巴,柳叶眼的认真与严肃让不敢分心,“皇上她,是女子。”
  蝉儿呆呆地看着顾夕照,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顾夕照松开她的下巴,“宫中这些人,除了死去的瑶妃,和照顾她的那个贴身嬷嬷,就只有我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会这般依赖我,信任我。”
  蝉儿回过神来,身子有些发软,然后撑着膝盖跪了下去,“娘娘,奴婢今日什么都没听到。”
  顾夕照随她跪在地上,“皇上往后怕是会常来我这里,下次若是你不小心碰见了,不必大惊小怪,只管将她如平日一般伺候着便是。”
  “是。”蝉儿的声音仍旧有些发软。
  顾夕照懂她的心惊胆颤,到了嘴边的安抚又压了下去,决定还是留给她自己去慢慢接受,顿了顿,又索性补充了一条,“往后晚上我要不在寝殿中,你也不要慌,只管同我在一样,明白吗?”
  “奴婢明白。”蝉儿点头。
  “起来去打水吧,小声些,不要惊动了其他人。”说罢,顾夕照就率先走了出去,回了寝殿。
  “贵妃,你回来了。”已经自己脱了衣服爬到了顾夕照床上的赵三思听到动静,立马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顾夕照看着一点都不客气的赵三思,眉头拧了拧,“你手还没洗,脸也还没洗,把脏东西都蹭到我床上。”
  赵三思指了指扔在地上的衣服,“我用它们擦干净了的。贵妃快来,我们一起睡觉吧。贵妃被子里都是香甜香甜的味道,闻着可舒服了。”


第47章 
  小傻子那扑闪扑闪的桃花眼; 如同盛放着盎然的春意,那样的生机; 总是让人忍不住地心生愉悦; 顾夕照一扫方才同蝉儿说话的沉重; 唇角勾了勾; 纤长的手指轻轻捏住赵三思那个卖乖的下巴。
  “皇上; 来爬我的床的时候; 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赵三思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固; 随即又抱住了顾夕照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没脸没皮地蹭了上去,“没没……没忘,但我和贵妃最亲了。”
  “最”可是一个好字,比较级的最高级,很独一无二。
  顾夕照垂眸; “花言巧语。”
  花言巧语不是个好词; 但赵三思一时有想不出用个什么词反驳; 苦恼地挠了挠头,才点着自己的心口; “我用这里说的; 不是花言巧语。”
  顾夕照忍俊不禁,听见蝉儿打水过来了,回头看了一眼; 把扒拉在自己身边的人推了推,“蝉儿打水过来了; 让她好好给你擦洗一番再睡。”
  赵三思闻言,立马像兔子一样,钻进了被子里,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摸着自己的小胸脯,皱巴着小脸,“会被发现的。”
  “让你到处乱跑?”顾辞压了压唇角的笑意,“不让她伺候你,难道你还想让我伺候你不成?”
  赵三思赶紧摇头,“我……我可以自己擦的。”
  “我方才和蝉儿打过招呼了,以后她也能贴身伺候你。”顾夕照不忍心逗她了,看她小脸惊讶,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你不是说不管我喜不喜欢,你以后都要来吗?免得你次次提心吊胆,我也跟着担惊受怕,还不如跟蝉儿如实说了。蝉儿贴身伺候我好些年了,不用怕。”
  言外之意,就是贵妃答应她以后经常来咯?
  “嘿嘿,我不怕。”赵三思傻笑了两声,“只要是贵妃安排的人,我都相信的。”
  小傻子的甜言蜜语信手拈来,顾夕照还是没出息地爱听,心里甜丝丝,面上倒是平静,“这嘴甜的没边了,御膳房最近都给你吃了什么?”
  赵三思舔巴了一下自己的唇瓣,歪头将唇凑过去了一点点,“甜吗?贵妃要不要尝一尝?”
  近在咫尺的唇瓣轻启,在明显的唇线勾勒下,上下嘴唇的唇珠都十分明显,大约是因为正是青春正好的年纪,小傻子的唇瓣虽然色泽比不得她的深,但十分水润,明显的唇珠上隐约泛着水光,十分诱人。
  诱人——一亲芳泽。
  眼看顾夕照就要控制不住地亲上去了,恰在此时,蝉儿在外面轻声叩门。
  顾夕照瞬间回过神来,仓皇别过脸,赶紧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了,让蝉儿进来。
  赵三思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视线一直跟着顾夕照那不知何时发红的耳垂,直到眨眼再看时,蝉儿进了眼帘,才傻兮兮地捂了捂自己的心口……
  刚刚好紧张哦。
  “奴婢参见皇上……”蝉儿到现在还没消化方才听到的惊天大秘密,眼下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一开口,声音就发软,与平日那个神气的小丫头明显不一样。
  赵三思倒没有这么多顾虑,在她看来,只要是贵妃安排的人,她都毫不保留地信任,眼下多了一个人知晓自己是女孩子了,心里非但不惶恐,反而更开心,以后又可以多个人可以诉诉女孩子的麻烦事儿了。
  见蝉儿端着水盆过来了,掀了被子就爬了起来,被顾夕照瞪了一眼,又稳重了不少,“蝉儿快起来,贵妃嫌我……朕不干净,你赶紧给朕擦擦。”
  “是。”蝉儿起身,拧了柔软的帕子,恭敬地帮赵三思去擦脸,大约是心里作用,眼下再看到这个小皇帝时,她越看又越觉得是像个姑娘了,脑子里不知怎地就想起之前在给顾夕照整理东西时,发现她给人做的姑娘家用的新布条不见了的事来,她不由回头看了顾夕照一眼,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蝉儿突然就觉得眼前的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同,虽然是皇上,可同她们这些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来癸水了,也都用的是布条。
  这么一想,她那颗一直没落到实处的心倏地就安分了下来,再看赵三思时,面上依旧恭敬,但一言一行少了战战兢兢的畏惧,给赵三思擦完脸后,甚至脱口说了一句,“皇上的眼睛真好看。”
  话已落口了,才自知失言,赶紧低下头去。
  赵三思是个心大的,对宫中这些虚礼懂得不多,也不甚在意,闻言,一双眼睛眨巴了两下,去看顾夕照,“贵妃,快看,我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好看?”
  “皇上乃天子,自然是天人之姿,好看,都好看。”
  十分敷衍了。
  赵三思撇了撇嘴,“贵妃才花言巧语。”
  顾夕照扫了她一眼,没有搭腔,她才不会告诉小傻子,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平心而论,小傻子眼下的长相也是不差的,可惜这么可爱的长相只能做男装打扮,在外人看来,她这模样是比不得她皇兄赵瑾的大气和英俊,但若作女子打扮,定也是让人惊艳的人。
  “娘娘是字字肺腑,皇上是好看的。”若是从前,蝉儿定会觉得小皇帝又是在不要脸地和自家主子撒娇卖乖,但眼下知晓她是姑娘家了,倒是觉得她十分可爱了。
  赵三思倒不用她安慰也看得开,“《汉书》上有一句,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贵妃乃倾国倾城的人,世间也难得能与之比肩的人,自然瞧旁人,都觉得不甚好看的。贵妃就算是花言巧语,朕也开心。被倾国倾城的人夸好看,肯定会变好看的。”
  她的歪理一套一套的,蝉儿听得半个字都搭不上了,沉默着帮她擦了手,见顾夕照准备更衣,擦了手就上前帮忙。
  “我自己来吧,你下去歇息就是,明日早上将醒些。”这夜行衣不比宫装,顾夕照不让蝉儿帮忙了,吩咐她退下了,这才穿着里衫朝床边去,“平素让你仔细学些为君之道,你就日日说苦累,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倒是记得清楚了。”
  赵三思有些心虚,没敢说她偷偷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就是为了来夸顾夕照,见人过来了,自觉地往里面滚了一圈,顾左右而言他,“跟贵妃睡在一起,肯定会做个香甜香甜的美梦。”
  顾夕照也就是随口一提,她不接话茬,也就不多说了,在她身边躺了下来,“已经很晚了,你明日还要早起早朝,快些睡。”
  她一躺下来,赵三思就往她怀里挪,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揉着眼睛道:“确实困了咧,那我今晚不和贵妃说话了。”
  顾夕照默不作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入睡。
  温馨的怀抱很容易让人沉沦,安全又温暖,那舒爽的感觉渗透到四肢百骸,赵三思全身都觉得软塌塌的,眼一闭,很快就睡了过去。
  听着渐渐平缓起来的呼吸声,顾夕照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低头在赵三思的发间亲了一口,望着床顶,轻叹了一声,才闭上眼。
  承乾宫。
  李忠贤自段斐独自回来后,一张嘴就没停过,“段侍卫,你怎么也这么拧不清?皇上说不回来了,你就不让她回来了,明儿一早的早朝出了岔子,怎么办?”
  段斐一身正气,“皇上的话,我不敢不从。”
  李忠贤噎得肺叶子疼,“为人臣子,自当忠于皇上,但皇上今日这事明显是胡闹了,你更应该劝着点。”
  段斐睨了一眼他手里的樱桃,不由轻哼了一声,“不是李总管叫我来帮皇上打掩护,护送他去长乐宫的?”
  李忠贤急道:“……段侍卫不要瞎说,咱家可没有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段斐抓住他拿着樱桃的手,嘲讽道:“公公这樱桃不就是拿人手短吗?”
  李忠贤气结,可偏偏又无言以对。沉默片刻,才忧心忡忡地劝道:“今晚这事,已经成这样了,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怨谁了,但都得兜严实了,若是被丞相知晓了,咱们都没得好果子吃。”
  段斐认同,“只要公公不松了口,今晚这事便不会传出去。”
  “段侍卫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得咱家好似就是那种揣不住话的人。”李忠贤不满,“咱家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吗?”
  “李总管能揣住了自然是好事。您还是仔细琢磨一下,明日怎么把皇上悄无声息地从长乐宫接回来吧。”段斐不欲与他争辩,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段侍卫。”李忠贤赶紧拉住了他,“如今天亮的越来越早,咱家如何悄无声息地把皇上从长乐宫接回来?咱家老了,比不得段侍卫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段斐本想置之不理,但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罢了,明日寅时过半,咱们一起过去接人。”
  对段斐的本事,李忠贤还是放心的。得了他的准话,也就放心了,笑着分了一颗樱桃给段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皇上对咱家好,赏了六颗,分一颗给段侍卫。”
  段斐睨了他一眼,点了点自己的肚子,似笑非笑,“谢过李总管的好意了,不过皇上对我也不错,赏了我几颗。”
  李忠贤笑意一敛,“皇上可真大方咧。”
  “可不是吗?”段斐附和,末了还好心提醒了一句,“对了,李总管要悠着点,这樱桃可甜了,别把您的老牙都甜掉了。”
  李忠贤:“……”
  前有李忠贤和段斐打掩护,后有顾夕照和蝉儿帮忙,翌日一早,一点都不操心的赵三思自然是神清气爽地去上了早朝。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一群帮手,赵三思再去长乐宫都不用爬狗洞了。只是碍于李忠贤苦口婆心的苦劝,她倒是不好意思天天往长乐宫跑,只敢隔三岔五跑一趟。
  前朝没有焦头烂额的国事,后朝的女人也都算安稳,除了偶尔被丞相和太傅教训几句,赵三思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轻松,日子倒也这么安稳地过了下来。
  直到五月中,明韶公主带着小淮安王入了宫,这平静的宫中才闹哄起来。
  明韶公主是高宗皇帝宠妃珍贵妃所生,但珍贵妃红颜薄命,明韶公主五岁不到就薨了,此后便寄养在惠贤皇后膝下,惠贤皇后膝下本就只有赵瑾这一个儿子,封了储君后,能在她身边的时间不多,过剩的母爱就转移到了明韶公主身上,虽不是正儿八经的嫡公主,但吃穿用度同嫡公主无异。
  未出嫁前,这位公主在宫中自是风光无限。这等皇室的掌上明珠,驸马也定是要选人中龙凤的。说起来,如今的明昭公主的驸马和这位明韶公主还有一丝牵扯在里头的。
  明韶公主只比明昭公主小了一岁,当年两位公主都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高宗皇帝瞧着新科状元陆轲前途无量,原是想招他为明韶公主的驸马,但明韶公主对当时的陆轲并不看重,拒绝了,高宗皇帝这才退而求次,将陆轲招为了明昭公主的驸马。
  等到明昭公主出嫁的第二年,高宗皇帝整寿辰,淮安王带着世子入京贺寿。在宴上,明韶公主亲自给高宗皇帝献了上古时的贺寿舞蹈。这上古的贺寿舞名《千秋》,只在古书典籍中有零星的记载,明韶公主自行改编,可惜宫中的乐师不懂古乐,她这舞无相配的丝乐。
  就在她在安静的大殿踩着鼓翩跹起舞时,淮安王世子径直走到古琴旁,为她弹奏了一首古乐。
  古乐一起,明韶公主的舞步更加动人,盈盈对视间,她便心动了。
  淮安王是异姓王,更是前朝皇室遗孤,太祖皇帝为表仁慈,当年才将自愿受降的皇子封为了淮安王,这个王位虽是世袭,但封地并不大,且不能自建军队,不过是个身份尊贵些的闲人罢了,到了高宗皇帝,前朝早已成了过去式,淮安王的存在更是尴尬。
  高宗皇帝自是不愿。
  然而,明韶公主却是铁了心,非君不嫁,明韶公主的婚事便一直这么僵持,如此过了两年,明韶公主已经是十七的大姑娘了,高宗皇帝这才不得不应了。
  明韶公主虽然开开心心地嫁过去了,但她不知道,高宗皇帝和惠贤皇后也对她失望了。淮南王没了威胁,但这个前朝皇子的余孽,始终是要防范的,他们大昭最尊贵的公主,嫁过去无疑是对他们的一股助力。
  高宗皇帝驾崩前,再三叮嘱赵瑾,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往后要把明韶公主当萧家人防备。
  前朝,萧姓乃皇室姓。
  虽然自己的母后把这个皇妹当亲生女儿看待,但赵瑾并没有把人当一母同胞的妹妹看,反倒因为明韶公主恃宠而骄,行事张扬跋扈让他很不喜,对这个妹妹的情意并不深。
  有了高宗皇帝的遗言,他继位后对这个皇妹更是不闻不问,往后逢年过节,他都以回京路途遥远,拒绝了明韶公主回宫探亲的请求。
  明韶公主虽然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也不甚在意。大抵是她前半生收到的疼宠太多了,出嫁变成了她人生的一个跌点,嫁过去之后,淮安王父子都先后病逝了,只留下了还不到三岁的小世子。
  淮安王父子一死,赵瑾才对这个皇妹多了一丝怜悯,给她在淮安封地上重新修了一座阔气的公主府,让不到三岁的小世子直接袭了淮安王的爵位,往后逢年过节,都会派人送些东西过去。
  这在旁人看来,自是以为这位明韶公主身份依然尊贵,连明韶公主都这么以为,面对赵三思这个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皇弟,那是相当不给面子,明知眼前的人是皇帝了,头次来拜见的时候,也只是福了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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