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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说她不娶妻-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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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傲雪率众来到宣德殿上,文臣们一看来人,竟然是前阵子上朝述职的北境三军之将,他们一个个面色古怪,却又不敢贸然开口询问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待北辰泠也现身,一众大臣的神情更加古怪慌张,但宣德殿已经被林傲雪手下的人手完全控制,大臣们你推我搡,直到很久之后,才有一个年纪颇大,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臣上前两步,胆怯地看了一眼林傲雪面上凶戾的伤疤,哑着声问道:
“林将军,请问……陛下在何处?”
他想问,眼下这般,究竟是何状况,但唯恐得罪了林傲雪,便捡了迂回一些的方式来问。
林傲雪斜眸看了他一眼,道:
“北辰贺意图谋权篡位,在下率兵勤王,然而陛下龙体抱恙,受惊过度崩于乱军之中,北辰贺还雇遣刺客杀了六皇子,坐实乱臣之名,今日战乱之中,所有将士皆可为证!”
林傲雪话音一落,满朝文武大惊失色,纷纷伏地叩拜,痛哭流涕。
林傲雪神情清冷,她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的在为皇帝哀悼,还是在悲恸自己今日的遭遇,以及往后朝廷动荡之中,他们是否能在这逆流之中苟活。
北辰皇室的男丁除了一个被旧部人马抓起来,还陷在邢北关外酒庄地牢里的北辰霁,其余人,全都死光了。
等众臣恸哭的声音稍小一些,林傲雪才又开口: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要请大家做个见证。”
林傲雪一开口,那些忙着哭泣的大臣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擦干脸上的眼泪,惶然地抬头看向她。
就在众人等着林傲雪说话的时候,宣德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呼,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去,林傲雪亦转头望去,便见她手下亲兵来报:
“将军,宫外有人请见,言道是将军故人。”
林傲雪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之色,这京城之中,不知还有谁是她的故人。
但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点头应道:
“请他进来。”
现下宫中局势已定,不管是谁来此,都救不了北辰贺。
片刻之后,驻军让开一条通路,为前来请见之人让行。
林傲雪抬眸去看,忽然瞳孔一缩,愣了一下,才溘然长叹,无奈苦笑一声,前行两步,迈出宣德殿,走下殿前石阶,主动行至那人跟前,俯首行躬身之礼:
“学生林傲雪,见过尊师。”
来人,一身素袍,慈眉善目,眼神平和,饱纳万物,举手投足,皆随和温润,使人觉得亲近。
正是她的师父,鸿鸣法师。
作者有话要说: 仗打完了,难道之后不该有一整卷的酸酸甜甜吗?还想结婚呢怎么大家好像觉得要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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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平冤·上
鸿鸣法师身旁另有一人,是前日里被皇帝遣返回家休养的老丞相。
当林傲雪躬身叩拜的时候; 老丞相的目光亦落在林傲雪身上; 他的眼神十分慈和; 看向林傲雪的时候; 是以一个长者的身份; 以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后辈。
他知道这个小将军,一年前也有过一面之缘。
“沐雪; 为师有话要问你。”
鸿鸣法师开口,却并非叫着林傲雪的名字; 而是唤了她一声沐雪。丞相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模样; 看样子是早早从鸿鸣口中知晓了林傲雪的身份。
林傲雪依旧弓着身,没有反驳; 她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应道:
“师父且说。”
鸿鸣的目光深邃悠远,让人与之对视的时候; 看不到尽头。他抬眸看向宽阔宏伟的宣德殿,最终将视线落在当中姿态狼狈的北辰贺身上; 无奈轻叹:
“皇宫中; 可还有人冠以北辰之姓?”
林傲雪垂眸回答:
“只北辰贺与北辰泠二人而已。”
北辰霁不在皇宫,林傲雪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皇帝已故; 宫中皇子皆被北辰贺所除,连年纪尚幼的六皇子也遭了毒手,至于皇帝膝下两位公主,则皆已许了人家; 一人远嫁西郊,随夫家之姓,另一人早年产女亡故,都算不得数了。
鸿鸣闻言,无奈长叹,随后又问:
“那依你之见,何人当主朝政?”
林傲雪眉头微蹙,凝神思量。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时局混乱,一切未成定数,谁也不知道战局最后如何,她只是本着一腔执念,欲为镇国公府鸣冤,一心阻止北辰贺,不让那心狠手辣之人主宰天下。
然而,至于这场战争获胜之后该怎么收场,她并未思考清楚。
只想着,不该将京中的战火引到寻常百姓的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抿了抿唇,回答:
“弟子以为,北辰泠更合适。”
虽然云烟也是北辰贺的女儿,但云烟的身份比较隐秘,或者说,是宫中不光彩的秘辛,她也不望财权,志不在此。
北辰泠则不同,北辰泠自小长于王室之家,自身便有一股雍容气度,她继承了北辰贺的聪慧,有作为人上人的头脑和眼光,加之她心地善良,胸怀广阔,能施以仁政,自是再合适不过。
况且,林傲雪也从玄鹤口中得知,鸿鸣早些年曾想推行女官入朝的制度,所以女性当权,应当不会遭到鸿鸣阻止,这北辰皇宫,也没有比北辰泠更合适的人了。
如果是北辰泠,一定会助她为当初的冤案平反,是信得过的人。
鸿鸣闻言,面上却露出一抹笑容,问道:
“在一些人眼中,皇位、权势,都是拼尽一切,不择手段都要得到的东西,但对另外一些人而言,这个位置却是一个负担。”
不论林傲雪、云烟,还是北辰泠,都是如此。
但她们又不能轻易放手,将这个主宰一切的权力,交给一个她们无法掌控的人。
林傲雪没有太大的野心,但也明白如果将皇位交给不熟识的人,她此前的所有努力便算白费,所以,她才推举了北辰泠。
在沉默之中,她听鸿鸣语调平静地问她:
“皇位,是权利的巅峰,享有多大的力量,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你真的已经做好准备,将北辰泠推向那个位置吗?”
鸿鸣的声音并不严厉,但却像洪钟似的敲在林傲雪的心里。
她眉头一皱,心里忽然有些沉重。
那的确是全天下人的梦想,且在这局势之中,不管将之交给谁,都是林傲雪一句话的事情。在她看来,北辰泠是眼下最适合坐上皇位的人,但她却忘记了考虑,北辰泠是否愿意,亦或,将这皇位交给北辰泠之后,北辰泠将承担的东西。
如果一切是她的安排,她相信就算北辰泠没有那个想法,也不会拒绝,哪怕明知会因此担负无法想象的骂名和辛苦。
为了替镇国公府鸣冤,她们经历了十几年的苦难,终于在今日将所有压在她们身上的石头全部掀了起来,纵然北辰贺才是杀尽皇室之人的罪魁祸首,但最终平息战乱的人是林傲雪。
北辰泠在这风口浪尖若登皇位,在不明真相的人心里,她就是借林傲雪之手弑父夺位的罪人。每一轮乱世终结,夺位而上的君主都要承受无与伦比的骂名,即便在此后数十年的时间里,不断励精图治,彰显才能,平定天下,也不能洗脱罪名。
而这些,本不该是北辰泠去承担的东西。
林傲雪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沉默的垂着头,不知如何回答鸿鸣。
究其根因,乱世是她掀起来的,是她为了父母的仇,家族的怨,一步一步将三军之权捏在手里,不论云烟也好,北辰泠也罢,她们都是受了她的牵连,纵然经过错综复杂,但大小之事多少都与她相关。
说得好听一点,她是趁着乱世平叛上位,说得不好听,若非北辰贺如此专权,她也总有一日,会走到谋反的这一步来。
那时,她便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而她却想在局势将稳之时,将最大的骂名,最重的责任推出去,自己抽身。
“沐雪,你可还记得,你下山之前,为师对你过你什么?”
林傲雪牙关紧咬,眼里尽是挣扎。
“尊师叮嘱弟子,便要报仇,也需尽责,仁义,担当。”
鸿鸣轻叹:
“那你做到了吗?”
林傲雪颓然摇头:
“没有。”
未尽责,不仁义,无担当。
她胜了北辰贺,却赢得一败涂地。她手掌三军之权,却无开拓盛世的决心。她虽走到这一步,掌控了朝臣,天下唾手可得,她却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不大气,无胸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鸿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叹道:
“旧制是时候结束了。”
不论是立嫡长的旧制,还是女性不得掌权的旧制,都该结束了。
那个位置谁都可以去坐,但鸿鸣不希望他的学生逃避责任,林傲雪既然有能力走到这里,她就有实力坐稳江山。
林傲雪沉默了许久,她眼里的犹豫和挣扎一点一点消解,最后化作深邃又坚定的模样,朝鸿鸣躬身一拜:
“弟子旦有所惑,还请尊师往后不吝赐教。”
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意。
哪怕明知未来压力如山,她也愿意去闯,北辰泠失去了父亲的庇护,便让她替了北辰贺去承担这千古骂名。
鸿鸣眼中终于有了两分笑意。
林傲雪站起身来,向鸿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路朝宣德殿去。
北辰泠见鸿鸣入殿,亦走上前来,在鸿鸣面前躬身行礼,道了一声“先生”。
她和林傲雪幼时,都曾听过鸿鸣的课,叫先生,并无过错。
鸿鸣微笑着看了她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北辰贺纵然奸邪无耻,但他养的女儿,却格外惹人喜爱。
林傲雪的目光环伺四周,随后将之前未说完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让整个宣德殿上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本将今日想请在场诸位做个见证。”
她站在宣德殿上,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将其翻开,从第一页第一行念起:
“北辰□□年秋,贺传信于鄱岩守城之将冉宏,蛮兵一万,于永安入境,取粮草百旦,兵缓半日而发,截千人以报隆。”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就连鸿鸣也不由自主地拧紧眉头,脸现讶异之色,文武百官更是惶然震惊,被亲兵架起来奄奄一息的北辰贺也不由自主地抬了抬头。
岂料,这只是开端。
“北辰六五年三月,贺遣铭峥驻军郡尉何良,私撤东城驻军,蛮兵入境,隆大败亏输,帝震怒。”
“北辰六五年九月,……”
林傲雪每念一句,在场众臣就多惊骇一分,不止是震惊于北辰贺有如此通天的手段,在这么早之前,就已经染指边关之事,更是震惊于这么多年以来,整个天下被北辰贺玩弄于鼓掌之间,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端倪。
当她将整本账册上的东西念完,那些曾经亲近北辰贺的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觑,脸现惶恐之色,但还是有人经不住疑惑,便上前询问:
“林将军,您方才所说的那些,可有人证?”
实在是这账册上的东西叫人难以置信,哪怕明知林傲雪如今掌控了皇宫,她没有道理假造账册,他们还是不能这么轻易就完全相信。
林傲雪闻言,眼里却闪过一抹讥讽的笑容,她抬眸看着北辰贺,笑道:
“若无证据,本将也不敢这么张口胡来!”
她将账册转交给老丞相,随后言道:
“这么多条记录,其中不乏有人在北境戍边的时候战死边疆,但是,并非所有提及之人都被灭了口,比如这个何良。”
林傲雪一抬手,对身侧的亲卫吩咐:
“将人带上来!”
当初只是一个郡尉的何良如今已是偏将,林傲雪在拿到账册,与薛仁义对了账本之后,就将这账本中所提及的,尚在人世北辰贺之走狗全部擒下拷问,倒是问出了不少东西。并让薛仁义安排将几个典型的随亲兵队伍遣送入京。
不多时,名唤何良的偏将被林傲雪手下的亲兵带上来,行至殿前,何良的目光落在比他更加凄惨的北辰贺身上,一张脸顿时煞白下来。两个旧部亲兵反剪着他的双臂,将他按在地上,让他无法挣扎。
“说吧,北辰六五年三月那一场败仗,北辰隆究竟是如何吃上的?事无巨细,全部交代!”
林傲雪扫了那人一眼,冷着脸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今天有点悬啊,能不能在十二点之前写够一万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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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平冤·下
何良被林傲雪冷漠的视线扫过,一张脸煞白如纸; 他咽了一口唾沫; 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 思绪纷乱。他在北辰贺手下那么多年; 为北辰贺所做的恶事也不是一件两件; 一时间他险些想不起林傲雪所说的六五年发生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但他明白,他不能说自己不记得了; 只能垂着头,绞尽脑汁去回想。
前段时间; 他在薛仁义的拷问之下坦白了许多东西; 他挨个将那些事情回想一遍,才隐约忆起; 六五年铭峥失守,是因为他接了北辰贺的暗报,偷偷将布防的人撤了。他喉头一动; 牙关紧咬,哑着声音将经过坦白; 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 当初接触到的一些人他已经记不清了。
“除此之外,你还替北辰贺做过什么?!”
在他认真坦白之后; 林傲雪又问了一句。
何良深吸一口气,一边回忆,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说,十数年间; 因为他经手,而使边关出现些动荡的事情,竟有六七件。
纵然林傲雪没有问,他还说了自己如何获得北辰隆的信任,如何避开北辰隆的眼线,唯恐自己说得少了,说得不够明白,林傲雪就会给他用刑。
他已经怕了。
满朝文武目瞪口呆,北辰贺面如死灰,已经连争辩的力气也没有了。
林傲雪面露冷笑,旋即又让底下的亲兵押了几个人上来,让他们承认自己往年替北辰贺做过的事情。一条一条,有理有据,而且其中有很有一部分都能找到证据,北辰贺跳进邢北河也洗不干净。
他这些年做的恶事太多,就算再如何小心,也有漏网的,没有处理干净的线索。
以前是因为他只手遮天,没有人敢查,但现在,北辰贺已是阶下之囚,他们包庇北辰贺,讨不到半点好不说,还会死得更快。
等这几个人将北辰贺的罪状一一列了出来,朝堂中先前与北辰贺走得近的文臣们面面相觑。
北辰泠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鼓足勇气迈步走了出来,站在林傲雪面前,对文武百官说道:
“十四年前,镇国公府一夜之间满门尽灭,想来这件事情大家都还有印象。”
镇国公府因通敌之罪被皇帝灭了满门,而且事发突然,让人始料不及,一场大火之后,再没有人敢提及镇国公宁义云的名讳,皇帝还将此时载入史册,这一污点,将镇国公以往数十年间镇守边关,抵御蛮族的功绩抵消得干干净净。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但那时候只要人在京中,没有谁不知道这件事情,民间传得沸沸扬扬,骂声一片,朝堂上对此却避而不谈,如此诡异的事情,他们当然都有印象。
联想到刚才林傲雪摆出来的那些北辰贺的罪状,北辰泠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只是让这些官员感到意外和震惊的是,揭露北辰贺罪行,替镇国公府鸣冤的人,竟然会是北辰贺的女儿北辰泠。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非常讽刺的事情。
北辰泠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红唇微抿,不去理会这些人的目光,也不让自己去看他们怪异的眼色,而是整理了一番思绪,继续说道:
“当初只说从镇国公府查到了通敌的文书,但这文书究竟因何存在,却没有确切的依据,已故皇帝并未派人擒拿镇国公,没有判刑,没有审问,直接派人将整个镇国公府屠杀一空,再一把火将所有证物烧得干干净净。”
群臣安静下来,每个人的目光里都包涵着不一样的意味,林傲雪直至此时都没有吭声,任由北辰泠继续讲述:
“当初之事疑点重重,却没有人敢深究,但许是老天爷不肯让镇国公这等良臣蒙冤,镇国公的女儿宁沐雪,却意外地逃过一劫!”
此言一出,宣德殿上哗然一片,甚至比刚才林傲雪捧着账册,念出北辰贺的罪行时,更加惊恐不可置信。群臣眼露震惊之色,彼此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在这时候发声。殿上骚动了好一会儿,鸿鸣法师却在此时发声:
“此女逃过死劫之后,因缘际会之下成为贫僧座下弟子,修武十年,女扮男装从军征战,所获战功无数,秉持其父保家卫国的初心,将草原蛮族彻底挡在关外,如今北辰贺野心膨胀,妄夺王位,也是此女,领兵出征,平定叛乱!”
文武百官已经像是被雷劈傻了似的,瞪圆了眼睛,嘴里嗬嗬有声,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聚在林傲雪身上,但见林傲雪身姿挺拔,一身将服英姿勃发,任谁也无法将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将军和一个柔弱的女子联系起来。
林傲雪闭上眼睛,每当她回想这些年来的事情,心里总有一股无法抑制的疼痛不住纠缠,是仇恨,也是血泪。
她用力摘掉自己头上的发冠,长发如瀑,十四年来,第一次以另一种决然的姿态,站在众人眼前。
“不错,我就是宁沐雪。”
她唇齿微掀,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出这句话。
整个宣德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跟随林傲雪来到宣德殿的亲兵也一个个愣住,虽然刚才在战场上的时候听北辰贺指证林傲雪就是当初镇国公府的宁沐雪,但也只是在军中引起了一些骚乱,毕竟林傲雪的声望在那里,他们即便心中有所怀疑,也不敢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相信,林傲雪真的是一个女人。
北辰国是以男性为尊的帝国,女子多是男人的附属品,是他们用来炫耀的资本,少有男性能真正尊重女人,他们也不认为女人能比他们优秀。
但是,数年之间杀敌无数,在战场上悍勇无畏,率领北境将士将蛮族彻底击退,打入草原内部,击杀蛮族王子的林傲雪,力排众议,坐上三军将位,将边关治理得井井有条的林傲雪,于乱军之中勤王,将奸臣北辰贺彻底击败的林傲雪,居然是个女人。
这个事实让无数人感到震撼,甚至难以接受。
但她站在那里,纵然肩不宽,背不厚,却如同一座山岳,让人望而生畏。
“当初,北辰贺将一纸与蛮族勾结的文书藏入砚台,送给家父,东西才刚送上门不足一日,便有人来抄家,将证物从砚台中搜了出来呈递入宫,皇帝不分青红皂白,没有任何查证的过程,就屠了宁府满门。”
“我今日站在这里,就是要为父亲鸣冤,他没有通敌卖国,是北辰的有功之臣!”
林傲雪断喝道,其言凿凿,掷地有声。
到了这个时候,谁都能看得出来,北辰贺已经彻底倒台,连鸿鸣法师都已出山为林傲雪作证,天下已被林傲雪拿在手里,以后这江山是否还姓北辰都已经成了不定之数,他们若不时时务,还想站在北辰贺这一边,那么他们恐怕再没有机会走出宣德殿。
在林傲雪话音落下之后,北辰泠又上前一步,她看了林傲雪一眼,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再一次开口:
“那一座藏了通敌文书的砚台,是由家父交与我手,再由我送给雪姐姐,导致镇国公府出了这么大变故。”
北辰泠满脸愧疚,这么多年了,她终于能将当初的真相公之于众,哪怕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她将背负一世骂名,她知道林傲雪刚才为什么不将话说明白,但她不要林傲雪的袒护,即便是受了利用,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她应该承担这个责任。
北辰泠这句话,彻底将压在镇国公府上的罪摘了去,但她也惹来了众人探究之中,透着些许讽刺的目光。
或许会有人认为她傻,但她只求自己此生再无愧疚。
她说完之后,忽然转身,朝林傲雪双膝跪下,林傲雪来不及阻止,她已经俯首躬身,将额头磕在冰凉的地面上,诚恳地说道:
“雪姐姐,我为当初的事情,向你道歉。”
林傲雪长声一叹,北辰泠的善良和真诚,都让人心疼。她上前一步,双手将北辰泠扶起来,言道:
“彼时你不过十三岁,哪里当得起那么重的罪,这不是你的错,陷害镇国公的人,是北辰贺。”
林傲雪话音落下,宣德殿内沉寂了好一会儿,又有人走了出来,他站在林傲雪面前,躬身一拜,随后道:
“林将军,下官也要检举北辰贺。”
与其让林傲雪彻查,将他们之前犯下的罪过一一查出来,定他们的罪,不如主动承认,将北辰贺钉死了,让他无法翻身,他们还算借此机会戴罪立功,在林傲雪面前搏得两分好感。
能进入宣德殿,成为文武百官中的一员,这些人都不是傻子,他们心里有一杆秤,会计较得失,比谁都精明。何况皇帝昏庸无能,座下百官更是个个奸滑,等林傲雪将北境叛将审得差不多了,他们便主动站出来,将北辰贺这些年在京中所做所为一一向林傲雪禀报。
树倒猢狲散,曾经受北辰贺庇护,或者因为得罪过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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