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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说她不娶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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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只是一个小镇,地理位置不算重要,从永安传来的战报说永安遭遇了一支五千余众的蛮兵部队,即便如此,杨近也不敢掉以轻心,他带够两万人的部队,一方面是能保证顺利支援永安,同时也防止蛮族撤离的军队反戈一击。
杨近点兵前往永安,林傲雪主动请命同往,杨近亦知晓林傲雪心有挂念,且林傲雪的确神勇无匹,将她带在身边,若是遭遇紧急状况,凭林傲雪的武功,完全可以确保军中高层顺利脱身。
林傲雪如愿跟随杨近一同前往,而尚武则因为伤势过重留在了鄱岩。
两万大军疾行两个时辰,偷袭永安的蛮族军队在掠夺了足够的粮草之后听说鄱岩起了战事,邢北关已经增兵来援,他们亦没有久留,在杨近带兵赶到之前,就带着人马全部撤离。
杨近领着兵进入永安时,看到的便是一幅人间地狱般的惨烈景象。
蛮人作风狠辣,在永安烧杀抢掠,整个永安血气滔天,死伤遍野,那些不能带走的东西,全部一把火烧个干净,房屋坍塌,乍一看之下,竟不见一个活人。
林傲雪骤见这番景象,只觉眼前一黑,胸口闷痛,像是有巨石压着,叫她喘不过气来。她咬紧牙关,用力深吸几口气,却只灌入满腹的腥臭。
杨近的脸色也非常难看,他派人立即搜索全镇,看还有没有活口,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杨近得到消息,全镇上下,活下来的竟不足三百人。
当卫兵将统计出来的数据汇报给杨近,杨近也打了个趔趄,脸色一白,险些因为急火攻心而昏厥过去。好在同行的下属眼疾手快,一把将杨近扶住,才没让他当众跌倒。
林傲雪阴着脸扫视着被卫兵聚集到一起的镇上百姓,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目光一凝,快步朝那妇人走过去。
“大娘!您可还记得我?”
妇人惊魂未定,骤然一个气势汹汹的士兵出现在她面前,将她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回神,认出了林傲雪,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还能偶遇故人的惊喜,眼里不由自主地涌出泪花来:
“哎呀,是林小哥啊……”
妇人抓住林傲雪的胳膊,眼泪越聚越多,喉咙却哽咽着,无法成声。林傲雪见她如此,立马慌了神,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蹿升起来,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急切,连忙问道:
“大娘啊!您近来可有见到云大夫?她来永安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傲雪心里隆隆直响,那脆弱的心脏几乎不堪重负,要将她彻底压垮。她双拳紧握,手心里冷汗涔涔,既期待听到云烟的消息,又唯恐她的名字出现在死去的那些百姓里。
她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心跳却无法控制地越来越快。
妇人眼里的泪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下来,砸在林傲雪的手上,让她觉得有千金重。林傲雪的心情越来越沉,她甚至忘了呼吸,感觉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
过了好一会儿,妇人才喘匀了气息,用力抓着林傲雪的胳膊,焦急地说道:
“林小哥呀!你去救救云大夫!蛮子把镇上的大夫都抓走了!”
妇人话音落下,林傲雪用力瞪圆了眼,她两眼红彤彤的,里面爬满了血丝,险些落下泪来。好在最后一刻,她硬生生止住泪意,用力吸了一口气,追问道:
“大娘您别急,云大夫她什么时候被抓走的,朝哪个方向去的?”
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虚软,那惶恐的感觉与她十多年前第一次失去至亲时的疼痛如出一辙,她没想到自己竟会那么在意云烟的生死,云烟的下落。
她的声音很沙哑,连她自己都怀疑究竟是否是她在说话,她的声音竟那么难听,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往北去的,押送人的队伍刚走不久,大概半个时辰。”
林傲雪捏紧拳头,又问了妇人那队伍多少人,妇人认真答了,林傲雪立马带着这些消息去找杨近。
当杨近听林傲雪说有个约莫一百多人的队伍押了永安镇上的大夫朝北去,刚走半个时辰,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林傲雪,见后者眼里汹涌着破涛,他眉头紧皱,面色严肃地问道:
“你想去救人?”
林傲雪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诚恳地回答:
“是。”
杨近又问:
“那你可知道,那一百人的押送兵前面还有五千多人的蛮子队伍,就算你追上去了,也不一定能把人救回来,更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林傲雪脸上神情不变,目光依旧坚定,倔强地说道:
“督军大人,蛮人抓走我们的大夫,肯定是想让他们去医治他们的兵,大夫们也是镇上的百姓,我们若不去救,只会叫人寒心!”
杨近瞪了她一眼:
“别扯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我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傲雪抿着唇,不再说话。杨近抬头忘了一眼北方,思虑良久,才痛下决心:
“我只给你一百人,必须一个不少,如果你做不到,你也别回来了!”
林傲雪大喜,叠声谢过杨近,然后飞快点了一百个轻骑兵,从北侧的道路离开永安,以最快的速度追出去。她没带陆升,陆升上回摔了腿此次上战场已是勉强,再让他骑马恐出意外。
蛮人在永安烧杀抢掠,尽最大努力破坏之后,先头部队带着永安的粮草先走一步,后续留了百余人点火断后,并押送抓来的永安镇的大夫,朝蛮族腹地后撤。
他们的速度不快,因为他们熟知邢北关将士的脾性,永安已经完全毁灭,为了这些粮草再搭上几千将士的性命对邢北关而言并不值得,所以蛮兵撤退的时候很是从容,因为他们笃定了杨近不会带兵追出来。
林傲雪带着一百轻骑兵追了半个时辰,终于发现了蛮族的押送队伍,他们徒步行进,将大夫们用麻绳捆着双手串成一串,一边走一边拽。
林傲雪冲在最前面,她一眼就从那数道人影中瞅见了云烟娇弱纤瘦的背影,双眼顿时红了,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怒喝一声:
“杀!”
蛮兵队伍中,云烟垂着头,双手被反绑着,跟着蛮兵队伍亦步亦趋地走着,她的神情并不慌张,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双手交叠,行走之间不时有一种不知名的药粉从她的袖口中洒落。
她计算着救援之人到来的时间,哪怕落入敌军之手,她也丝毫不乱,举手投足依旧从容,因为她的价值不允许她身后的人将她轻易舍去,即便,她因为一己之私而犯了点小小的错误。
当林傲雪的声音自身后远远传来,她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旋即惊愕回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马当先,手执银枪,像一阵疾风冲入蛮族队伍大肆厮杀的人,无比震惊。
林傲雪身披黑色的皮甲,化作一道闪电,冲破重重阻拦降临于云烟身边,她手中的银枪翻转之间,挥开上前阻拦的蛮兵,轻易挑断了绑在云烟手腕上的麻绳,跨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朝云烟伸出手来。
阳光从林傲雪的后背照射下来,金光闪烁,勾勒在她身上,化作一圈耀眼的金边,她像无敌的战神攻无不克,给云烟带来莫大的勇气,和前所未有的希望。
“上马。”
云烟听见林傲雪振奋而喜悦的声音。
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顷刻间爬上云烟的心间,让她好像拥有了可以抵抗千难万险的力量,那人像一面坚硬的盾,替她抵挡刀林剑雨,又像最锋利的矛,扫除所有意图伤害她的人。
她知道自己能得救,所以并不感到害怕,但她却从来没有想过,来救她的人,会是林傲雪。
林傲雪远在邢北关,纵然距离永安不远,也及不上战况瞬息万变,她只是一个百户,位微言轻,在战争到来的时候,她只能随大军共进退,无法擅自行动,更遑论跑来相救。
再者,云烟也和蛮兵所想一般,猜测邢北关的士兵到了永安之后,蛮兵已经撤退,有所顾忌的邢北兵将们一定不会追出来。
岂料,林傲雪打破了一切规则的束缚,超乎她的想象,用那一身悍勇无畏的气势与决心,把希望带到她身边,将她从黑暗与泥沼中拯救出去。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与林傲雪五指相扣,借助那纤细的臂膀中传来的,不可抗拒的力量,翻身腾上马背,稳稳地靠在林傲雪怀里。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林傲雪共乘一匹马,却是与上一次怀着全然不同的心情,那蓬勃跃动的心跳不断在她胸腔之中鼓噪,让身后那人柔软温暖的胸膛变得灼热滚烫。
“抓紧了。”
温润又低哑的声音响在她的耳侧,林傲雪腾出一只手来,将她用力圈在怀里,唯恐她坠下马去,另一只手则抓紧了银枪,枪尖舞动,将所有近身的蛮兵一一击杀。
百余蛮兵没有骑马,相比骑兵而言全无优势,他们见敌不过林傲雪等众,便欲先杀抓来的医师,而林傲雪早防着他们这一招,所以一马当先,冲散了蛮兵的队伍。
林傲雪带领的骑兵紧跟在后,率先救了人,再无所顾忌地左右冲杀,蛮兵中有人见势不妙想逃,林傲雪面露冷笑,带着云烟两步撵上去,一枪将其钉在地上。
那百余个蛮兵没有支撑多久,就被林傲雪带领的轻骑兵全部斩杀,一个也没放过。
林傲雪带队飞快清理了这一小支蛮人的队伍,她已经听见了远处的马蹄声,蛮人的主力队伍距离并不远,他们发现了后面的变故,正快速赶过来。
若再耽搁,他们真的有可能全部折损在这里。
林傲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的目的只是救人,并不想与这些蛮子硬拼,当即下令回撤,百名骑兵令行禁止,跟着林傲雪一路飞驰。
云烟被林傲雪紧紧地揽在怀里,马匹跑得很快,比她们上次一起骑马的时候要快多了,但她并不觉得颠簸,倒是平生出一种快马江湖的飒爽豪迈。
纵然呼呼的冷风吹刮在她耳畔,扰乱了视听,她依旧能清晰地感应到林傲雪灼热的呼吸和那鲜活呈现在她眼前的坚定神情,与自己勃然跃动的心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辨不明。
她不知道林傲雪带给了她什么,只觉得这一刻,她心中藏有莫大的勇气,与一往无前的决心,就好像过往的一切都被赋予了新的生命,让那些晦暗的,不足以为外人道的所有经历,都有了它本该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她忽然很想放声大笑,不想再冷静,也不想再听所谓理智的闲言碎语,只想由心来做决定,她相信自己身后这个人,是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
林傲雪带着云烟一路飞奔,直到永安镇遥遥在望,她驾马的速度才渐渐放缓,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太过用力,将云烟完全圈在自己怀里,一路都没有松手。
危险褪去,紧张再一次油然升起,她尴尬极了,忙松了手,再一次减缓了马匹奔跑的速度,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
“咳!烟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云烟沉默地皱起眉头,林傲雪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到她的沉默和压抑,不由慌了起来,又追问了一句:
“怎么了?受伤了?”
难道云烟刚才在混乱之中不小心被蛮子伤到了?
“嗯。”
细弱蚊吟的声音钻入林傲雪耳朵里,让她一下子变了脸色,立马勒住缰绳,将马停在路边,示意身后队伍先走,这才紧张地抓住云烟的胳膊,焦急地问她:
“你怎么了?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林傲雪恐慌极了,比自己受了伤更加在意,云烟掀了掀眼睑,瞅了她一眼,忽然抓住林傲雪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说:
“是这里。”
林傲雪不疑有他,为了替云烟检查伤情如何,她还一本正经地捏了两下,却又疑惑地眨着眼:
“怎么伤到这里了,没有血啊……”
云烟白玉般的脸颊上透出一抹罕见的红云,她挑了挑眉,凑近了林傲雪,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心里受伤啊,都跑了一路了你才想起来问我,当然受伤呀!”
她眼里流淌着氤氲的水光,距离林傲雪又近,灼热的鼻息喷吐在林傲雪的脸上,让她呼吸一窒的同时,大脑里也像被抽空了一样,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林傲雪用力纠结云烟这句打趣的话里,有几分认真,觉得自己可能是历史上第一个因为太过紧张而死去的人时,云烟忽然退后,脸上荡开盈然笑意,探手轻轻推了推林傲雪的眉心,笑道:
“你在发什么呆?”
林傲雪脸颊滚烫,手像是触电似的缩了回来,却因为掌心残留的柔软触感而无处安放,她尴尬至极地将手背在身后,脸上扯出窘迫的笑容:
“没,没有,对不起啊,是我疏忽了。”
她紧张得舌头都开始打结,费了好大力气才理顺了自己的言语。
云烟被她逗得咯咯直笑,根本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紧张,她笑吟吟地回眸看向林傲雪一紧张就会板起来的脸,嗔道:
“你救了我,我还没跟你道谢,你怎么先说起对不起来了,可真是个傻子。”
林傲雪不反驳,她抿紧了唇,视线躲开,不与云烟对视:
“我说了要保护你的,你不用跟我道谢。”
云烟像以前一样,将脑袋枕在林傲雪的肩上,仰着脸看她,笑着说:
“可我现在离开军营了,也不是军医了。”
林傲雪紧绷着身子,虽然没有躲开云烟的亲昵,但她的背却挺得笔直。
“你在哪里,是何身份,都一样。”
林傲雪没有犹豫,目视前方,语调平静轻缓地说道。
云烟脸上盈盈的笑意一凝,随后缓缓消失,她凝望着林傲雪的侧脸,看着那一道柔和又细腻的轮廓,忽然有些失神,片刻后,又问:
“此话当真?”
林傲雪不疑有他,也没有觉察云烟的异样,她抿了抿唇,继续打马前行。
“当真。”
柔唇开合,林傲雪用自己最大的温柔,给了云烟一个意料之外的许诺。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抹温软的笑容在云烟脸上绽放开来,她忽然抬起手,隔着林傲雪脸上的面具触碰了林傲雪的脸颊,林傲雪不解地垂下目光时,她又将手收了回来,柔柔笑道:
“既是你说的,那我便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嘛~第一卷 到此为止,下一章就更第二卷的内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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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京城
林傲雪带着云烟回到永安,永安镇上的情况云烟早已知晓; 但再见时; 还是觉得无比沉痛。
林傲雪带着百名轻骑兵回来的消息传到杨近耳里; 他紧绷的脸色总算松了些许; 无奈叹息一声之后; 请卫兵安抚受惊的大夫们,并让他们看一看镇上受伤的镇民。
永安镇已经没法住人了; 这活下来的两三百人基本都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一家人都躲过祸事的; 实在少之又少。
在林傲雪领兵出去救人的这段时间里,杨近下令让军队收殓了镇上百姓的尸身; 活下来的镇民哭得声嘶力竭,场面萧索悲怆,也有不少士兵红了眼睛。
将士们将整个永安镇死去的人都聚集在一起; 共计一千三百多具尸体,这些死去的人都只是最寻常的百姓; 蛮族惨无人道的做法激起众人心中深重的仇恨。
林傲雪攥紧了枪柄; 她看到了那日在镇门前拦过他们,不让伤兵进入永安的卫兵; 他身上插了两把弯刀,死不瞑目,但手却紧紧攥着一块衣角,林傲雪认出来; 那是蛮兵衣服的皮料。
此人虽然不讨喜,但在家国大义面前,又显出了难得的无畏与勇敢,为守护永安镇而死,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杨近脸色灰败,这等惨状仿若人间地狱,他沉默许久,才红着眼睛让众人后退,为了不让尸身腐烂之后来带更严重的瘟疫,他忍着沉重的压力和心痛下令一把火烧了这些尸体。
活着的镇民放声大哭,不肯离开亲人的尸身,竭力保持冷静的士兵将他们架起来,不顾他们奋力抽打的拳脚落在脸上身上,将他们拉到一旁,捂住他们的耳朵和眼睛。
大火燃起,像每次清理战场,与那些死去的战友告别时凄清又悲恸的心情,但又更多了难以名状的悲愤,蛮人造下的恶业要用更多的鲜血去祭奠,复仇的过程漫长而残酷,看起来就像没有止境一样,令人心里无端荒凉。
作为北境的士兵,他们只有一次又一次投入战场,用自己的血,敌人的血,浇灌这片厚实的土地,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在温暖的阳光下,开出美丽的花。
一直到大火燃尽,天空由蓝转灰,谁都没有离去。
当淅淅沥沥的雨从天空中挥洒下来,杨近忽然脱离似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冰凉的雨水砸在他的肩膀上,压弯了他的脊梁,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
镇民的哭声渐渐停歇,杨近用力揉了一把眼睛,泪水混着雨水淌下来,很快又不见了踪迹。
他踉跄着站起来,永安甚至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躲雨,他让卫兵护送活下来的镇民去鄱岩安顿,一行人走时,风萧萧,呜呜咽咽,好像永安镇上的云,也在嚎啕哭泣。
云烟也跟在队伍里,林傲雪解了自己衣服外边的皮甲撑在云烟脑袋上帮她挡雨,云烟抬眸朝着她笑,没拒绝她的好意,但又问她:
“你伤也才好,这又淋了雨,回去恐要受寒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越来越阴冷,这样的雨落在身上,带着极深的寒意,会侵蚀人的身体。
林傲雪绷着脸,任由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从容地回答:
“没事,我们行军在外什么样的鬼天气没见过,这点雨淋不坏的。”
云烟偏头若有所思,想着回去之后给林傲雪煮点姜汤去去寒。
陆升带着林傲雪手下几个兵退远一些,队伍里气氛沉闷,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他们识趣,没有谁在这个时候出言调笑。
他们走得很快,刚刚经历了一场灾难,无法支撑的镇民们,则由将士们背着赶路,离开永安不久,雨渐渐停了,又行了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抵达鄱岩。
队伍留下来在鄱岩休整,杨近亲自去安置那些从永安来的难民,他们在鄱岩停留了五天,淋了雨的士兵和难民果然有不少得了风寒,好在云烟有所预料,早早开了药,让林傲雪去向杨近禀报,把药派发下去,才很快将病情镇压下来。
五日过后,鄱岩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杨近留了三万兵马继续在鄱岩驻守,自己则领着余下两万人准备回邢北关复命,并与北辰隆商讨一下这一次的战事情况,以及战况突发的缘由。
蛮族这一次袭击鄱岩实在太突然了,而且半点声息都没有透露,他们是如何将数万的军队悄无声息地挪到鄱岩来的,这是一个迫切需要找到答案的问题。
云烟离开了军营,再回邢北关好像除了回去烟雨楼外,也没有别的去处。
林傲雪则要跟随大军回邢北关,临行前她去找了云烟,问她是否要回烟雨楼去,云烟却朝她摇了摇头,温声说道:
“傲雪,年关将至,我要回一趟京城。”
闻言,林傲雪愣了一下,没明白为什么年关到了云烟竟要到京城去,她难道不是北境的人?更让她惊讶且不明白的是,云烟明明是烟雨楼的花魁,为何要去京城?
她想起以前云烟曾跟她说过的话,云烟是被自己的父亲送到烟雨楼的,她回京城,是否与其父有关呢?
云烟又究竟,是什么身份?
林傲雪一直对云烟的身份感到好奇且困惑,寻常花魁,绝无她这般自由潇洒,多才多艺,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会让云烟感到为难。
她只是有些舍不得,从十多年前开始,她便孤身一人,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云烟,知晓了她的秘密,愿意温柔地对待她,纵然这份温柔她不可能独享,她也觉得难以放手。
“那你还会来北境吗?”
林傲雪握紧了枪柄,紧抿着唇,故作无意,却又紧张至极地问道。
云烟笑着看她,模样娇俏地眨了眨眼睛,凑近了些许,小声反问:
“那你希望我回来吗?”
林傲雪脸色一僵,撇开头去不肯回答。
云烟装作失落的样子,退开两步,假惺惺地抹了一把根本没有的泪花,垂下头喃喃地说:
“你都没想我,也不希望我回来,那我回来还有什么意思?”
林傲雪呼吸一窒,因为她撇着头,所以看不见云烟脸上的表情,也没瞅见后者眼里狡黠的笑意,她握着枪柄的手紧了又紧,门牙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
过了好一会儿,心里喧嚣着,争吵着,激烈地鼓噪着,她终于两眼一闭,回答道:
“我想的,我希望你回来!”
她语速很快,在关键时候说话没有结巴。但她的脸色却很难看,活像是要上战场打仗,被云烟逼良为娼那样苦大仇深的神情。
云烟一下子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林傲雪这才明白自己又被耍了,她懊恼极了,羞愤欲死,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一张脸黑得像是锅炉底下的灰。
见林傲雪如此,知道是把林傲雪气着了,云烟笑够收声,又快步上前抓住林傲雪的衣袖,撒娇似的甩了甩:
“明年开春,我回来开个药馆,你觉得怎么样?”
被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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