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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说她不娶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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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傲雪猛地惊醒,屋门被人敲响,传来一阵清脆的敲击声。
  她抹了一把额前的冷汗,感觉自己这一觉真是不如不睡,虽然醒来之后梦里所见已经忘记大半,但疲惫的感觉却残留在她的身体上,让她四肢虚软乏力,难受极了。
  她挣扎了一会儿,从被窝里坐起来,然后下了床,去拉开屋门,店小二端了饭菜过来,林傲雪让他直接放在桌上,然后自己出去打了清水,简单收拾了一番,这才坐下来用餐。
  用过晚饭之后,天色尚早,林傲雪去敲了郭文成的屋门,发现他出门了没在房里,林傲雪便自行离开客栈,打算在附近随便逛逛。
  她沿着街道缓慢踱步,因为临近年关,京城是天子脚下,更是四处张灯结彩,装点得非常漂亮。
  林傲雪走着走着,正要穿过一道街口,却忽闻一道悦耳的琴音自远处传来,韵律优美的琴曲似曾相识,穿过人来人往的长街,钻进林傲雪的耳朵里。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却见长街深处,立着一座楼阁,装潢精致典雅,大气磅礴。
  楼前空地上聚了不少风流才子,正互赏诗画。而阁楼中间,二楼外斜支出一方琴台,有女于台上抚琴,音律柔婉,气质动人。
  林傲雪隔得远,看不清台上那人的样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脚步朝小楼走去。
  街口距离小楼不远,约百余步,待她走近,琴音已歇,刚才抚琴之人也离了琴台,那台上只留了一方古琴,显得尤为萧索。
  她的视线向下压了几分,见一楼入户之所门梁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
  烟雨楼。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找到吧!
  烟雨楼:不好意思我们是连锁的!
  没错我又改时间了,我现在早上六点更新!叉会儿腰。jpg
  例行求评求收求点击!


第29章 除夕
  雅致的小楼门前悬挂着书有“烟雨楼”三字的牌匾,林傲雪的目光于牌匾上滞留许久; 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
  楼前立着一方告示牌; 那牌上贴了一幅对联; 对联只有上阙; 似是等人填补下阙。有许多文人雅士聚在一起; 交流对联之中意境,并竭尽所能欲接下联。
  许是林傲雪在门外站了太久; 楼前小厮注意到了她,小厮皱了皱眉; 行至林傲雪面前; 眼里虽有嫌恶之色,却未表现在脸上; 朝林傲雪抱拳,客气地说道:
  “这位客人,若您要进烟雨楼; 还请楼前对出联子,若客人只是路过; 还请莫在此地逗留。”
  林傲雪一身最寻常的粗布衣裳; 而往来于烟雨楼的客人皆锦衣玉冠,非富即贵; 就连这小厮身上所穿,也比林傲雪富贵,她站在这里,着实与整个烟雨楼外的氛围格格不入。
  小厮的态度已经足够客气; 林傲雪也没有道理生气发怒,她瞅了一眼那告示上的上联,便知自己的确对不出来,她研修十年武功,已经殚精竭虑,诗词歌赋早生疏了,便抱拳告罪一声,转头就走。
  她回到客栈,向客栈小二打听了临街那座小楼,小二知她是外地来人,便告诉她说临街那小楼名唤烟雨楼,背后有京内权势撑腰,此楼是京中贵胄赏词听曲的风雅之地,寻常人等不得入内。
  五品以下官员要进烟雨楼,要么需手持有盖有特殊印鉴的邀请函,要么便需才华横溢,对出门前贴的那幅联子。
  林傲雪得闻烟雨楼还有这样的规定,心里啧啧称奇的同时,不由将北境的烟雨楼和京城的烟雨楼联系起来,只是,北境的烟雨楼是一座青楼,而京城中的烟雨楼,却要高雅许多。
  据她所知,十年前的京城,是没有这座小楼的。
  兴许,只是重名吧。
  纵然心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林傲雪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一小段琴曲,总觉得似曾相识。但她不能进入烟雨楼去查证,便只得将此事暂压于心,不去多想了。
  林傲雪在客栈的堂子里坐了一会儿,叫了一壶温酒,才喝两杯,郭文成便从外边走回来。他今天回了一趟老郭家,毫无意外吃了闭门羹,灰头土脸,很是沮丧。
  见林傲雪在堂内喝酒,他也凑过去,小饮了两杯。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林傲雪状若无意地提起烟雨楼,她说自己刚才出去闲逛,见到一座小楼,竟与北境的烟雨楼同名,但那格调却大不一样。
  郭文成笑她原来只是看起来死板,实则人还是挺懂风月。林傲雪见郭文成也知之不详,变没再细问。
  第二天皇帝召令下来,宣郭文成和林傲雪入宫。他们的名字在入城的时候就被看守城门的禁卫记录下来,早先皇帝已经下过旨,若见到由北境来的将领,要及时呈报,故而皇帝已经知晓郭文成回到京中的事情。
  郭文成穿上将服,林傲雪则换上兵服,二人在传令官的的带领之下来到皇宫,皇宫修得极为宽广气派,从外到内宫门共有三重,每一重都需验明身份,出示身份令牌。
  林傲雪一个小小千户,自是没有令牌在手,若无传令官领路,她连皇宫最外围的宫门都进不来。
  他们在传令官的带领下来到皇帝上朝的宣德殿,在大殿门外上交了武器,这才进殿见到了当朝皇帝。
  朝堂两侧并排站着许多大臣,皆着朝服,从玉阶前到大殿门口,官位品阶递减,站位越靠前,身上的衣着纹饰便也越加繁复,从而可以分辨此人位分高低。
  堂内有许多都是林傲雪认识的面孔,他们中有一些人在她家里出事以前,还与她的父亲称兄道弟,但在她们家里出事之后,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躲得快,恨不能立即将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没有人站出来为她父亲说一句话。
  也是在那个时候,林傲雪明白,人与人之间,多是利益的往来,真情实意的回馈,实在少之又少。
  进入大殿之后,林傲雪始终垂着头,以她的身份,只需要跟在郭文成身后,恭恭敬敬,不表现出失礼即可。方才入殿之时粗略一瞥,脑内对阶上天子九五之尊有个大概的印象。
  皇帝见郭文成进入大殿,身后跟了一个小兵,但那小兵脸上的面具引起了他的注意,便在郭文成与林傲雪跪地俯首,三呼万岁之后,先不叫他二人起身,只道:
  “堂下小儿因何故遮面?”
  即便是天子当前,在这朝堂之上,林傲雪也不显得惊惶,听闻皇帝此言,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回答道:
  “微臣面有瑕,灼伤之痕形容丑陋,恐冲撞了陛下。”
  林傲雪是千户,虽位卑,却也是北辰臣子。
  皇帝表示无碍,让她揭掉面具。
  林傲雪眼里并无波动,皇帝好奇心那么重,她也不能不听从,既是得了皇帝口言无罪的保障,她便没了顾忌,当众掀开右边脸上的半块面具。
  面具一揭,一众朝臣皆惊惶,下意识地向后退避,更有甚者,嘴里竟还发出了惊呼之声。唯殿首丞相、宗亲王北辰贺与禁军都统三人面不改色。
  皇帝自己也吓了一跳,但他自己有言在先,不可食言,故而勉强保持镇定,在咽了一口唾沫之后,抬手命令林傲雪重新带上面具,这才道了一句“平身”,将视线转向郭文成,示意他禀报边关战况。
  在来宣德殿之前,郭文成心里就已经反复琢磨好了在皇帝面前应该说些什么,他没有犹豫,将近些年来边关战事情况悉数相告,其中也包括林傲雪未参军之前,一些具有代表性的战役。
  末了,郭文成还着重提了林傲雪的名字,言道:
  “陛下,林千户师承鸿鸣法师,一身武艺令蛮兵闻风丧胆,自去年秋收之后参军入伍,短短一年时间,已战功累累,更是在一月之前的鄱岩战事之中,起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郭文成简单描述了一番林傲雪在边关的英雄事迹,皇帝听说林傲雪在夺回鄱岩一战中表现神勇,很是欣慰。
  但因林傲雪从军时日尚浅,军中职务升降,除却四品将级以上的官职需以文书的形式呈递入京之外,皆由大将军北辰隆定夺,故而皇帝只赏了林傲雪一些金银珠宝,再言语激励一番。
  郭文成亦得了赏赐,皇帝提了他的俸禄,将他偏将之职转正,提为四品将军,让他和林傲雪暂时待在京中,待来年春天气候暖和些了,再回北境。
  为弘扬自身善德,皇帝对于日前鄱岩战败,被蛮族掠夺之事,并未过多苛责,但他却又言,北境近年来损失惨重,新兵培养不易,便让三皇子北辰钰率五万精兵,前往北境支援,同时也历练一番。
  听闻皇帝此言,郭文成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并未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与林傲雪一起拜谢皇恩。
  皇帝神情倦怠,安排完边关之事便挥手让宦官宣布退朝,一众大臣叩首恭送皇帝离开宣德殿,这才缓慢有序地退场。
  离开宣德殿后,郭文成叫住林傲雪,与她说自己要再回家中一趟,不与林傲雪同行,故而郭文成与林傲雪自皇宫出来后,便分作两路,林傲雪送走郭文成,打算径直回客栈去。
  “林千户请留步。”
  林傲雪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将她唤住,林傲雪回身一看,目光陡然凝住,下一瞬,她的气息又自然地放松下来,脸上浮起一抹冷肃的笑容,朝来人躬身行礼:
  “林傲雪见过大人。”
  宗亲王北辰贺挑了挑眉,笑问:
  “林千户可认得本王?”
  林傲雪也笑:
  “实不相瞒,在下并不认识王爷,但殿下自称本王,在下便识得了。”
  北辰贺感觉有趣,他知道林傲雪言语间的识得,并非仅仅只是知晓他的官职,更是已明了了他的身份,便追问道:
  “如何识得?宫中以王自称之人,并不只本王一人。”
  林傲雪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回王爷的话,王爷于殿前居丞相之右,乃陛下尊前第一人,在下自昨日入京,多有耳闻,道是陛下与宗亲王府亲厚,关系甚洽,便有此猜想,王爷便该是宗亲王府的王爷了。”
  北辰贺闻言,哈哈大笑,直道有趣,一点架子也没有,看起来平易近人。他拍了拍林傲雪的肩膀,赞叹道:
  “林千户不仅武功卓绝,更是心细如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末了,他话音一转,又笑问林傲雪:
  “不知林千户此番可有空闲,本王欲做一回东,请林千户喝茶。”
  林傲雪昨日救了北辰泠,北辰泠与他说起这个林千户,他细想了京中千户,虽有几个姓林的,但都与北辰泠的描述大相径庭,直到今日在朝堂上,他见到林傲雪,回想起北辰泠所说的戴面具之人,才确定了昨日相救北辰泠的是林傲雪。
  林傲雪抱拳躬身,神态恭敬:
  “王爷相邀,在下无论如何,都是有空的。”
  此言一出,北辰贺再一次爽朗笑了,道林傲雪投他脾性,相处甚欢。北辰贺带着林傲雪离开皇宫,林傲雪始终落后北辰贺半个身位,以示尊敬。
  北辰贺对林傲雪的顺从颇为满意,在心里暗自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行了一路,凑巧的是,北辰贺所选的茶楼,竟是昨夜林傲雪驻留许久,后来被小厮赶走的烟雨楼。
  今日守门的小厮恰巧又和昨夜是同一个人,林傲雪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他脸上的面具却极为醒目,他看到林傲雪竟然跟在北辰贺身后过来,吓得脸都绿了。
  林傲雪倒不是什么计较这些小事的人,沾了北辰贺的光她一点都不觉得痛快,但她不会在脸上将心里的情绪表现出来,虽然她此刻看起来平静无波,事实上,早在宣德殿上遥遥见到北辰贺的那一刻起,她心里的仇恨便在熊熊燃烧。
  她跟着北辰贺进入烟雨楼,楼内管事之人亲自相迎,将北辰贺领到楼内视野最开阔,环境最好的雅间。屋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待他们二人落座,很快便有沏好的茶水端了上来。
  林傲雪心中感叹,难怪世间之人都倾慕于财权,而财与权相衡,又是权更令人心动。手握重权,地位尊贵,便可肆意妄为。
  纵然她心中痛恨北辰贺,但又不得不佩服北辰贺的手段,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然事实上,在那一双看似干净的双手背后,早已尸山血海,业债无数。
  两人坐下之后,北辰贺问起了林傲雪军营中的事情,都是些琐碎小事,无足轻重,他说话的语气也并不居高临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的亲和力,让人下意识地觉得他容易亲近。
  但林傲雪却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象,北辰贺此人极擅长伪装,运筹帷幄,否则当年,他也不会笑呵呵地,在背后捅了所谓挚友致命的一刀,定死了镇国大将军通敌卖国的罪名。
  林傲雪心如明镜,也正如她所想,北辰贺邀请林傲雪一同饮茶,当然不止是因为林傲雪救了北辰泠,仅仅一个救命之恩,并不值得他如此礼贤下士。
  更重要的是林傲雪在边关声名鹊起,从军堪堪一年便荣升千户,他安插在北境边关的眼线也曾向他着重提起过林傲雪的名字,认为林傲雪前途无量,可堪大用,她此时地位虽然卑微,但以后却有无限可能。
  故而北辰贺有意在林傲雪尚未飞黄腾达的时候对她施予恩惠,将她拉拢,这份看人的眼光,也算毒辣无匹了。
  席间,林傲雪和北辰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看,相谈甚欢。
  忽然,静谧的小楼中又一次响起了铮铮琴音,曲调优雅,令人心旷神怡。
  这琴音与林傲雪昨夜听过的乃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此番再一次听见,她越加肯定自己以前听过与之相似的琴曲。
  林傲雪凝眸仔细思量一番,脑中灵光一现,猛地回想起来,正是那次同北辰霁一起,到邢北关的烟雨楼听曲,云烟弹奏的那几曲其中之一。
  林傲雪心中一动,同样是烟雨楼,此时在外弹琴之人,会不会,有一丝半点的可能,是云烟?
  她捏紧了手里的茶杯,却没有因为心里的这一丝怀疑而离席,她此时,有比确认琴女身份更重要的事情。
  屋外一曲终了,并未有第二曲奏响,林傲雪心中略有两分失落,但听北辰贺笑着问她年节时分可有安排,林傲雪便放下手中茶碗,不动声色地回答:
  “并无。”
  北辰贺脸上笑意更深,抚掌道:
  “即是如此,除夕之夜本王欲在府中搭个戏台,林小兄弟可愿赏脸一观呀?”
  除夕,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皇宫里有宫宴,各大臣子府上也会有府宴。而君王为了不破坏臣子们阖家团圆的欢快气氛,多将宫宴设在中午。
  郭文成是将级军官,且这次回京述职,皇帝又提了他的官位,所以今年除夕他可以参加皇宫内的宫宴。但林傲雪只是一个小小千户,自然没有资格去的。
  北辰贺邀请她参加宗亲王府的府宴,已是极为明显的拉拢,林傲雪当然明白北辰贺的意思。
  北辰贺在京城权势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她不去,就是不识抬举,若她让北辰贺觉得她没有利用价值,不听话,那么她随时都有可能面临被悄无声息抹杀的风险。
  北辰贺需要棋子,这棋子虽然不一定非得是林傲雪,但他也绝不会允许一个有潜力的棋子落在别人手里,所以,一旦林傲雪不肯听他的话,他也就不需要留林傲雪的性命。
  以北辰贺在京中的地位,他无所顾忌,也不需要遮遮掩掩。何况林傲雪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户,就算皇帝知晓北辰贺邀请林傲雪,也不会太过计较。
  林傲雪深谙此理,故而也没有打算拒绝,她站起身来,朝北辰贺深深一拜,形容真挚诚恳:
  “承蒙王爷抬爱,在下必准时登门拜访。”
  北辰贺对林傲雪这般识趣感到甚是满意,又与之闲谈几句,便称府中还有要事,先走一步。林傲雪送走北辰贺,又回身上了楼,这一次,小厮没再阻拦她的去路,也没有找她讨要请柬或者腰牌。
  林傲雪来到二楼,找到琴台,但人去楼空,她还是没能见到先前弹琴之人。
  她转身询问身旁侍立的小厮:
  “先前在此处弹琴的,是何人?”
  这小厮刚才端茶去雅间,曾见到过林傲雪与北辰贺洽谈,此时林傲雪虽然依旧只穿着普通的兵服,他也不敢将之得罪,便神态恭敬地回答:
  “方才弹琴的姑娘是上个月刚来的,唤为云烟。”
  林傲雪心神一震,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愕之色,但很快,她便将震惊之情按捺下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云烟今日还会来否,得小厮回答说不会,她便没再多问什么,转身离开了烟雨楼。
  从烟雨楼出来,林傲雪的心情很是复杂,她没想到自己偶然听闻的琴曲,当真便是出自云烟之手。若这时候她还不明白云烟身后有着极为强大的势力,那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云烟当初离开北境,曾与林傲雪言说因为年关将近,需要回一趟京中,那时候,林傲雪便对云烟的身份有所猜测。
  在北境时,云烟实在于众多琴女之中显得过于特殊,没有哪个青楼女子能像她那样卓然出尘,在风尘之中从容自得,又自由随性,便是离开烟雨楼好几日,楼中也无人敢追究。
  而今她回了京城,更是能入京中的烟雨楼,可见,云烟身后,有一个能只手遮天的权贵。
  如果是这般,云烟当初告诉她的,她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来烟雨楼这一点,林傲雪便能想得通了。同时她也明白,为何云烟能如此多才多艺。
  这京中的烟雨楼果真与北境的烟雨楼还是有所牵扯的,林傲雪在心中猜想,兴许是云烟的父亲为了巴结京中的权贵,将自己亲生的女儿送去那权贵手中,任凭其调用差遣。
  这样的行为,对云烟而言,实在是莫大的伤害。
  即便云烟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她身后之人的赏识,也得到了一定的地位,但她的名声,却被损害得干干净净。她是被自己至亲之人亲手推到这个深渊里,比起林傲雪,她更加不幸。
  想来,她之所以会去北境,林傲雪心里也有了计较,像青楼这样的风尘之地,最易探听消息,她便是作为她身后之人的耳目,守在北境那样的苦寒之地,平白地耗费青春年华而难以脱身。
  便也难怪,云烟平和的双眼中,时常有落寞与哀伤掩藏,她却总沉默着,不与人讲说,不与人分享自己的心事。便是林傲雪,也没能从她口中听到过一句怨怒之语。
  初时林傲雪想不明白,而今才看得通透。她心中唏嘘的同时,也极为心痛,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和难过。
  最让她觉得心疼的是,云烟明明自己都那么痛苦了,却还以无比温柔的态度对待她,同时,也拯救了她。
  她想见一见云烟,这样的心情很是迫切,故而此后两天,林傲雪每天都来烟雨楼,却总是无缘得见,直到她问起楼前小厮,才听说云烟这几日都有要事在身,估计年前都不会来了。
  林傲雪沮丧极了,只得垂头丧气地回了客栈,等着年节之后,再看能否有机会与云烟见上一面。
  郭文成这一次回老郭家,在大门外跪了两个时辰,才终于成功得到了父亲的原谅,让他重新进了家门。
  他家里虽然对他年后还要回北境颇有微词,但也不再限制他的行动,老父亲长叹一声,让他往后在边关一定要小心一些,打仗的时候,保重自身才最要紧。
  郭文成一边应着,见老父亲说了两句,便红了眼睛,他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动荡,难以遏制地红了眼眶。
  京中年味很浓,街上有人燃起爆竹,噼啪爆鸣之中,欢笑声,歌舞声,影影绰绰。郭文成打点好家里,又再来了一趟客栈,邀请林傲雪到老郭家去过年。
  对此林傲雪虽然感动,但她却提前有了安排,只好婉拒郭文成的邀请,她没有明说自己是要去宗亲王府,只道除夕当日已有安排,郭文成也没有追问,便任由她继续留在客栈。
  时至除夕,林傲雪晚间应邀前往宗亲王府,管家提前等在门口,见林傲雪来,便引着她入内,北辰贺见林傲雪来,竟主动起身,笑脸相迎。
  府里宴席已经摆好,除却林傲雪之外,北辰贺还宴请了一些京中地位显赫的高官。让林傲雪意外的是,郡主北辰泠也独身坐在席间,而她身侧,竟无男客。
  见林傲雪来,北辰泠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朝她道:
  “林千户,别来无恙。”
  林傲雪故作惊讶,微张着嘴,愣了一下,才俯身一拜:
  “在下不知那日马车内竟是郡主殿下,此前多有得罪,还望郡主宽宏莫怪。”
  北辰泠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只觉林傲雪与寻常巴结宗亲王府的小官小吏并无二致。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形容寡淡,不再与林傲雪多言。
  林傲雪也未将目光于她身上多做停留,北辰贺示意她落座,并拍手让府内下人去叫他先前准备好的戏班子。
  戏台已在院里搭好,叮叮咚咚的声音响了起来,身着五颜六色戏服的戏子们开始表演,戏子们功底扎实,唱腔圆润,铜锣小鼓乒乒乓乓,院子两侧也有下人一同观赏,王府内气氛颇为热闹。
  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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