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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说她不娶妻-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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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楼里的姑娘们,但他也知道眼下不能再触林傲雪的霉头,便表现得颇为乖巧。
  福云庄的酒堂子距离烟雨楼不远,林傲雪和北辰霁沿街走过去,也能遥遥看见烟雨楼。
  邢北关的烟雨楼也建得别致,但与京城的烟雨楼一比,还是少了几分雅致精贵的感觉,那二楼之上没有琴台,也再没有了会在这楼里弹琴的云烟,林傲雪心里既欣慰,又遗憾。
  北辰霁见她走神,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道:
  “林老哥,要不,咱们还是去烟雨楼?”
  林傲雪眼眸一斜,冷冽的目光扫在北辰霁脸上,让后者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她旋即转身,径直上了福云庄楼前的石阶。
  北辰霁朝着林傲雪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张牙舞爪的,却不敢当面造次,在林傲雪轻哼一声之后,就跳着脚快步跟上去。
  两人走进酒堂,北辰霁照例让小二上来福云庄最近新出的佳酿,让林傲雪品一品味道。两杯酒下肚之后,北辰霁又再活跃起来,说起林傲雪没在邢北关这段时间关内的趣事。
  北辰霁比陆升多些花花肠子,同样是将关内的事情说给林傲雪听,他们的侧重点却完全不同,陆升主要讲了些营地里的事情,谁谁升了官,谁谁受了罚,谁练功刻苦,谁又战死边关,旁的东西,他不在意,也不清楚。
  北辰霁则不同,他一开口,便是营里近来多个几个泼皮,烟雨楼上来了新的姑娘,福云庄最近出的酒都不错,诸如此类无足轻重的事情,但林傲雪侧耳听着,总也能从这些边边角角的消息里得到些有用的东西。
  她听着听着,忽而心神一动,在他们二人状若和好之后第一次主动开口询问:
  “尚兄近日怎地突然告假回家了?我前日里去寻他没找着人。”
  北辰霁不疑有他,爽快地回答:
  “尚兄不是要娶媳妇了嘛!人忙一点正常的!估计是回去看媳妇了吧,小别胜新婚嘛!”
  林傲雪眼里神光微微闪烁,又问:
  “他什么时候相的媳妇,怎么这么突然?”
  北辰霁闻言却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
  “林老哥难不成是妒忌了?哥你这么好的条件什么姑娘找不着呀?”
  林傲雪一肘子过去,哼道:
  “说正经的别跟我贫嘴!”
  北辰霁举手投降,认真回答:
  “是这么回事儿,上回年节尚兄回家省亲,在路上救了个被盗贼盯上的姑娘,那姑娘生得相貌平平,但胜在性子刚烈,若非尚兄及时出手,想必那姑娘就自行了断了,后来此女无处可去,说是因为战事缘故,从鄱岩逃过来避难的,尚武见她可怜,就把她带回家了。”
  “那姑娘说要报恩,就跟着尚兄不走了,一来二去,两个人生了情谊,这不,婚事已经安排上了,估计也就这几个月吧!”
  林傲雪沉吟着,嘴里唔了一声,没再细细追问,但她却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虽然听北辰霁说起来是挺正常的一个英雄救美,美女报恩的故事,但她总想起前几日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尚武那一副愣怔彷徨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北辰霁贼眉鼠眼,用胳膊肘顶了顶林傲雪的肩,促狭地笑道:
  “林老哥今年也三十了吧?怎么,不打算娶个媳妇儿暖被窝?”
  林傲雪瞥了他一眼,随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不了,我大仇未报,不考虑这些。”
  北辰霁一听,虽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他还是有些惊讶:
  “你真不打算找媳妇呀?这蛮子哪里杀得完,你去年一整年那么多军功,怎么也杀够数了吧?”
  北辰霁对林傲雪的执念颇为不解,在他想来,就算是要杀蛮子报家仇,还是得娶媳妇过日子,不然家里绝了后,也是不孝啊!
  林傲雪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抓起酒碗喝了一口,只道:
  “北境一天还有战乱,我便没闲暇考虑自己。”
  北辰霁脸皮一颤,大呼小叫起来:
  “林老哥你这真是大公无私,小弟佩服!”
  林傲雪没工夫和北辰霁贫,她的视线顺着酒楼的窗户看出去,落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心里有些感慨,这一离京已是月余,在北境过得匆忙,没有京城时那么多闲散的时间自由安排,不知不觉,便已过去那么久了。
  她的目光扫过行人纷纷的街道,原来邢北关的集市人也不少,这些百姓虽然生活在边关,但是对邢北关内的将士们极为尊重和信任,他们相信这些将士能保卫他们的家国,让他们的日子安稳喜乐。
  人总是怀念故土的,这些百姓里有八成都是土生土长的北境人,他们离不开这片土地,哪怕北境战乱频繁,他们还是在这里世世代代地生活下去。
  忽然,林傲雪涣散的目光聚集起来,落在一个人身上,那人立在一间空铺前,督促着里里外外忙活的工人,不停地搬着东西。她眉头拧起,转头朝北辰霁问道:
  “那可是烟雨楼的悦琴姑娘?”
  北辰霁探头伸出窗外看了一眼,随后收目光贼贼的笑了:
  “我说林老哥您可真是口不对心啊,刚才还说了没心思娶媳妇,这就见着漂亮姑娘问上了?”
  林傲雪眼皮一颤,将酒碗顿在桌上,发出咚一声响,心里颇为恼怒,真是觉得北辰霁此人无可救药。北辰霁见林傲雪真生气了,顿时不敢再找事情,干咳一声坐下了,讪讪地回答:
  “是悦琴姑娘,她今日为何不在烟雨楼,于此空铺前不知忙活什么。”
  北辰霁说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笑了:
  “悦琴也是个性子极好的姑娘,要不待会儿我下去帮你问问她今日在这儿作何?”
  林傲雪收回目光,掏了银钱放在桌上,道:
  “咱们该回去了,这几日蛮兵动静有些大,便是休沐,也不能在外逗留太久。”
  北辰霁没想到林傲雪会主动付了酒钱,他眨了眨眼,想着这些小事谁付钱都一样就没去计较,转而起身跟上林傲雪,一边走一边抱怨:
  “林老哥你也太较真儿了吧,今儿这么平静哪里用得着这么早回去!”
  他话才刚落下,忽然便有一声嘹亮的号角声从城楼的方向传来,林傲雪脸色一变,忙加快了脚步跑出客栈,北辰霁也被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没想到战事会来得如此突然,自然也没有心情再去询问悦琴在忙活什么,他紧跟在林傲雪身后快跑回营。
  战事突起,营里兵众飞快集结,蛮兵极少见地白日里突然攻城,这一次连楼前叫阵的过程也省去了,林傲雪和北辰霁赶回营地的时候,队伍已经集结得差不多了,他们各自回到队伍中,很快随着大军一起出城迎敌。
  今年蛮兵来邢北关的次数比去年更加频繁,林傲雪奔上沙场奋勇杀敌的同时,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蛮兵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他们的目的是北境的粮食,那么去年冬天,他们从永安夺走的粮食足够蛮兵修生养息好长一段时间时间,怎么冬日一过,才刚开春,蛮兵的攻势便如此迅猛,难道他们真的想攻破邢北关,将北辰国的土地据为己有吗?
  蛮兵显然也换了善战的骁勇之将,攻城手段越来越雷厉风行,他们不再是一成不变地横冲直撞,他们变得越来越有纪律,有阵型,懂得规避风险,使用器械,用不同的武器以应对不同的情况。
  北辰国的士兵在这样的情况下压力倍增,才出城不久,竟然就被蛮兵一路压到了城楼之下。
  北辰将士死伤惨重,北辰隆脸色急变,亲自领兵上阵,率领一众精兵突入战局,杨近领着林傲雪等从旁护持,强行突入敌军大阵中间,与来将大战数百回合,将敌将击落下马,蛮兵这才收了攻势,围过来救走了蛮兵将领迅速后撤。
  北辰隆险而又险地守住邢北关,肩上却挨了蛮将一刀,脸色煞白,斥了一声撤退,鸣金收兵。
  邢北关虽然再一次赶走了蛮族军队,但这一战却赢得格外凄惨。
  从战场上下来之后,整个邢北关死气沉沉,只要是个明眼的,都能看出今日战场上的形势不对,这一战下来,留在邢北关外的尸体是上一次蛮兵攻城的两倍有余,而且战事惶急,势态倾危,让关内将士人心惶惶。
  北辰隆的状态也很不好,军医去替北辰隆包扎好肩上的伤,林傲雪跟着队伍候在大帐外,一直能听到北辰隆震怒的咆哮声。一众邢北关的高层将领则都聚在北辰隆的营帐里,商议今天的战事和蛮兵战阵变化的对策。
  林傲雪心里也觉得沉重,蛮兵攻势一次比一次迅猛,邢北关如果一直以守势对抗,无法找到应对蛮兵变化的办法,恐怕这关总有被攻破的一天。
  邢北关是北境距离蛮兵最近的关口,一旦邢北关破了,往后就是一马平川的良田,多少百姓历代居住在这里,广阔又丰厚的土地和资源,是蛮族数十数百年以来,眼馋掠夺的缘由所在。
  北辰隆焦头烂额之际,有军医匆匆赶来,在大帐外请见北辰隆,北辰隆极为不耐,但见军医惶急,还是让他进帐说话。
  军医快步行至帐内,于众将之前俯身一跪,高声道:
  “大将军!咱们营里的药材不够了,这一次战事伤亡惨重,将士们的伤都急需用药,请大将军想想办法!”
  北辰隆的脸色一沉再沉,去年营地里药材就十分短缺,临近冬日的时候向关内的药馆征收了一批,眼下也早不够用了,他的目光阴晴不定,视线落在那军医身上,直叫军医忍不住颤抖。
  沉默的气氛在帐内持续了好一会热,北辰隆才长叹一声,抬了抬手:
  “去,将林傲雪给我找来!”
  守在帐外的卫兵领命下去,很快,林傲雪便被带了上来,她掀开帐帘,眼里有两分疑惑,不知北辰隆为何忽然将自己叫来。但她还是恭恭敬敬地走到帐中,于军医身侧单膝跪下,朝北辰隆与众将行了礼。
  北辰隆叹了一口气,摆手让林傲雪先起身,而后才说道:
  “傲雪,你领几个人去一趟集市,看看那些药馆还能不能挪些药材出来。”
  林傲雪听了这话,大致便明白眼下关内是个什么状况,北辰隆守关二十余载,以往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窘迫的情况,但都能挺过去,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出自关内百姓对将军的理解和支持。
  只要战事一起,关内缺了药材,那些药馆的医师们从不藏私,只要能帮得上军营的,都会挪一些药材出来。
  林傲雪领了命,从北辰隆的营帐里出来,脸上也蒙了一层阴云,她转头看向依然耸立在灰黑天空下的邢北关城楼,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京中暗流涌动,北境战况险峻,皇帝不曾想过真正支援北境,甚至克扣补给给北境的粮草和药材,如此下去,北境还能支撑多久?
  思及此,林傲雪长叹一声,将陆升叫上离开了军营,朝集市去。
  虽然邢北关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但集市上的百姓丝毫未受影响,林傲雪领着陆升走在街道上,陆升左顾右盼,颇为感慨地说道:
  “寻常人家,烦恼一日三餐柴米油盐,想着如何活下去,而我们,虽位处凶险的邢北关,但所想,无外乎也是怎么活下去。”
  林傲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活着,是这世上,最困难的事情。”
  死亡是与这个世界断开联系最快的方式,即便它能终结一个人的痛苦,却给身边的挂念着他的人带来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人们因为畏惧死亡而活着,却少有人能活得好。
  每个人都在寻找活下去的意义,对这些邢北关内的百姓而言,或许,柴米油盐就是他们活下去的意义,对邢北关的将士而言,守护身后的土地就是他们活下去的意义。
  那对自己而言,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呢?
  林傲雪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感觉时光熙熙攘攘,喧闹的街头,一边站着已故的父母,另一边,是云烟。
  她活下去的意义,在过去的十三年里,只有复仇。
  但是今年,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一枚小小的种子落在她心里,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顶着层层坚硬的外壳,破土而出,让她再一次,有了想保护一个人的念头。
  她忽然有些想见云烟,没由来的,想见一面。
  “千户?”
  陆升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林傲雪苦笑着摇了摇头,云烟远在京城,哪里是想见就能见得到的。
  “走吧。”
  她收回心神,继续朝前走,陆升一脸困惑,但也不好细问,便只沉默地跟了上来。
  他们沿着集市的街道一家一家药铺问过去,但凡能挪出来的药材,全部收购下来,不多时,便来到福云庄外的街口,林傲雪记得从此处向左边的路口拐过去,还有一家药铺。
  她迈开步子正要走,却忽然被陆升唤住:
  “哎呀,千户,你看那边!”
  林傲雪脚步顿住,疑惑地看了陆升一眼,然后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忽而目光一凝。
  但见那街道另一侧,在距离烟雨楼不算远的地方,有一家新开的医馆。一个女子正站在医馆门前,指挥几个小厮将医馆的牌匾挂上门梁。
  那女子是林傲雪认识的,烟雨楼的姑娘,悦琴。
  她再抬头看向上面的牌匾,上书“烟雪医堂”。
  林傲雪忽然臊得慌。
  心跳从一瞬间的静止之后就疯狂加速,直到突破她无法承受的节奏,让她冷肃的脸孔后,一双耳朵从耳根处飞快红了个通透。
  她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如果仅仅一个烟雪医堂或许她还不敢确定,但连悦琴都在铺面上帮忙,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明明刚才心里还想着想见一见那个人,临到云烟可能真的来了北境,还如约开了个医馆,林傲雪却反而不敢过去了。
  这个医馆的名字,也太丢人了。
  “千户?那个医馆好像是新开的,咱们要不要过去问问?”
  陆升没有察觉林傲雪的异样,露出一脸兴致勃勃的神情,这邢北的集市多一家医馆,他们能收购的药材便多一些,怎么都是好的。
  林傲雪面上一窘,转身朝左边走:
  “新开的馆子想必也没多少药材,咱们还是不去了吧。”
  陆升愣了一下,虽然感觉林傲雪的理由有些牵强,但他又觉得自家千户说什么都是对的,便没有坚持,跟着林傲雪准备朝左边那条街走去。
  “林公子。”
  林傲雪疾行没几步,突然被人从后面叫住,她一听这声音,心里顿时大呼不妙,又羞又臊简直想直接装作没听见走了算了。
  但她纠结的心绪中,又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期盼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无奈又暗藏欣喜之情地回过头,看向将她叫住的悦琴:
  “悦琴姑娘别来无恙。”
  林傲雪主动出声打了招呼。
  陆升感觉他家千户今天有点奇怪。
  “林公子,既有缘路过,何不入医馆坐坐?”
  悦琴目光幽深地看着林傲雪,那眼神好似饶有深意。林傲雪抿紧了唇,紧板着脸,状若不经意地问道:
  “此间医馆,可是云烟姑娘开的?”
  悦琴见林傲雪一开口便提及云烟,好像早就有所预料一样,心里初时残留的那几分念想彻底散去了,何况,眼下自家云姐姐也对林傲雪动了心思,她便更不该有什么想法了。
  故而,听林傲雪问起,悦琴微笑着点了点头,道:
  “云姐姐筹备了好一段时间,这不,前几日才刚盘下店门,明儿就开张了,林公子不若进来瞧瞧?”
  林傲雪瞅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药馆的铺面,瞥见门梁上的牌匾还觉得颇为羞耻,但悦琴主动相邀,她心里还是想见到云烟,便在纠结许久之后,终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下心里那点别扭劲,顺从了自己的心意,言道:
  “那便叨扰了。”
  陆升忽然觉得,他有些看不懂自家千户了。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原来林傲雪早就知道这家药铺是云烟开的,那刚才又为何要避开呢?待抬头看清了那药铺的名字,陆升的眼神忽而变得微妙起来,看向林傲雪的目光也带上了意味深长的感觉。
  没想到这个药馆竟然是云烟姑娘开的,一个姑娘家在外抛头露面,行医坐诊很不容易,先前他还在感慨云烟走了,他们千户林傲雪恐怕要打光棍了,结果这不,竟然又遇上了。
  陆升心里除了意外和惊讶,还有一丝侥幸和期盼,盼着自家千户那个榆木脑袋能早些开窍。
  林傲雪现在无暇理会陆升怎么想了,她怀着极为奇妙的心情跟在悦琴身后走进那家“烟雪药堂”,堂子里布置得精致又不失大气,有几个小厮在堂里忙活着,打扫卫生,摆放桌椅。
  通向里间药房的帘子用小勾吊起来拉向两侧,露出药房内正仔细清点药材的女人曼妙的身姿。
  “云姐姐,你看谁来了!”
  悦琴抬高了声音唤道,叫那药房中的人回过头。
  云烟今日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短襟,下套素白襦裙,妆容恬淡,让林傲雪遥遥一看,便心神摇曳。她转过头来,见到门口呆立着的林傲雪,眼里绽开一蓬绚烂的烟火,照亮了林傲雪彳亍又彷徨的心。
  “林千户。”
  云烟笑着唤道。
  林傲雪深吸一口气,喉头滚动,竭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故作平静地开口:
  “云医师久别无恙。”
  她没问云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问她这一次要在北境停留多久,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平静,但她心里却早已沸腾起来,像是燃了一把火似的,将盖了厚厚雪层的严冬之景,烧得干干净净。
  林傲雪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下的情况,在她内心焦灼,绞尽脑汁想要找个话题的时候,云烟忽然言道:
  “林千户可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林傲雪一愣,随后才猛的发现自己一身皮甲都没来得及打理,浑身血污,她刚下了战场,就被北辰隆派了出来收购药草,难怪她刚才和陆升一起,每走一家药馆,那馆内的小厮都战战兢兢,唯恐说错了话会被一刀砍了。
  林傲雪眼皮一颤,忽然坐立不安起来,她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定落拓极了,与云烟久别重逢,竟没有收拾得干净些再过来,真是失策。
  云烟见她不答,那冷肃的脸上,一双眼睛焦灼难安,云烟心里一沉,快步朝林傲雪走过来,抓起她的胳膊就要号脉,还有些焦急地问道:
  “你是不是受伤了?”
  林傲雪猝不及防被云烟死死抓住,要抽手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无措地回答:
  “没,没有。”
  云烟探看一番,没发现什么伤势,这才放下心来,抬头又问:
  “你既然刚从战场上下来,怎么不在军营里休养,反而到集市上来了?”
  云烟总是这么敏锐,即便林傲雪还什么都没说,她就已经从林傲雪一身血污来到集市的不寻常举动看出端倪。
  悦琴和陆升站在一旁,对林傲雪和云烟如此熟络的交流方式感觉颇为诧异,同时还有些好奇,但又心知不能过多干预,便安安静静地继续在旁看戏。
  林傲雪没什么好隐瞒的,再说了,这件事说不得云烟还能帮得上她的忙,她便言道:
  “方才邢北关爆发大战,军中死伤惨重,营里药材短缺,将军让我来集市上采买一些回去。”
  云烟闻言,沉吟片刻后回答:
  “我这医馆里也还有些药材,若你需要,便都拿去。”
  林傲雪大惊失色,连忙摆手拒绝:
  “使不得使不得!你明儿不是还要开张吗,我若将你馆中药材拿走了,你用什么给人看病呀?”
  见林傲雪如此慌张,云烟却是笑了起来,唇角一勾,道:
  “没有了药材明儿便不开张了,待我去宜平采买些回来再开,也是一样的。”
  林傲雪的倔劲儿却犯了,她还是不愿给云烟添麻烦,便用力甩着脑袋,连平日里的凶煞形象也不要了,拧着眉回答:
  “这样不成,大将军虽然让我们来集市上购药,但没让我们断了镇上药馆的活路,你不能不开张将所有的药材都拿给我们。”
  林傲雪别扭极了,她觉得这是一个原则上的问题,不能因为她与云烟关系亲近一些就破坏了这个规则。
  云烟被她这个样子逗得不行,真是个有趣又令人头疼的性子:
  “为什么不成?我让你把药材拿回去你便拿回去,你怎么比我还墨迹?”
  林傲雪被云烟斜眼鄙夷,陆升和悦琴二人对此既新奇又好笑,且意外极了。
  “开张的日子有讲究,过了明儿也许要等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月,这怎能耽搁得起?你这药材我不能要!”
  林傲雪有自己的坚持,说一不二,硬是不让云烟把药材拿给她。
  悦琴在旁看得心急,陆升却是向着林傲雪的,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
  云烟干脆两眼一瞪,娇喝道:
  “行了,既然如此,你便取一半药材去,咱们对半分,你照价给钱,我明儿按时开张,这样总行了吧?”
  林傲雪一呆。
  悦琴和陆升都吓得一缩脖子。
  他们还没见过云烟生气,更是没见过林傲雪被凶,更更让陆升惊掉下巴的是,林傲雪被凶了之后居然一点火气也没有,竟跟他一样缩了缩脖子,脸上显出尴尬的神情,讷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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