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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说她不娶妻-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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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余众面对蛮族十万兵马对比实在过于强烈,他们几乎在彼此接触的瞬间,就完全化入蛮兵队伍之中,在纷乱的绞杀与对抗中,艰难地维系队形,每一刻都有士兵受创倒下,再被蛮人的铁蹄践踏。
鲜血很快染红了他们脚下的土地,那些血肉之躯在彼此对抗的过程中,渺小又脆弱,只要中途倒下,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了。
北辰隆也遥遥看见了林傲雪的队伍,当他看到林傲雪领着自己手下的人马,壮怀激烈,义无反顾地冲入蛮兵十倍于他们的兵马中,北辰隆眼瞳一缩的同时,心里竟没由来地紧了一下。
他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让林傲雪深入敌后,纵然他们英勇无畏,但战场上少有侥幸,面对蛮族与他们十倍之差的兵马,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北辰隆真的不能确定。
他两眼一瞪,口中爆出一声怒啸,领着身后十余万北境兵马加快了冲击的速度,北辰隆一马当先,冲进蛮族军队之中,凭借着方才短暂的记忆,第一时间朝林傲雪所在的位置冲过去。
林傲雪是他不想损失的兵。
北境的将士冲杀越发勇猛,气势如虹,短短一瞬间的接触,就让蛮兵出现极大的伤亡,蛮兵无法抗衡,即便和鄱岩退回的五万兵马汇合,仅仅让他们的阵势有片刻抗衡邢北关兵将的可能。
但北辰隆手中的兵马压抑了好几个月的血性已经被这场战争彻底激发出来,每个人都杀红了眼,将死亡的恐惧抛出脑后,一心想着将蛮族兵马赶出北境。蛮人终是不敌,在造成近半的伤亡之后,他们被士气高涨的北辰国将士硬生生地逼回草原。
战线又朝前推进数十里,直到临近北境与草原的边界,北辰隆看着余下七八万的蛮族兵将退回草原的地界,而他身后的北辰将士竟还剩有十五万,这是一场大胜,足以刻在北境抗蛮的丰碑之上。
待蛮兵退走之后,北辰隆又在边界停留了半日,确认蛮族在这一次的打击之后,不会再回邢北关,北辰隆才算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在心中谋划之后应如何收复铭峥。
蛮族从铭峥抽调的支援部队与从鄱岩抽调的队伍同时出发增援邢北关,奈何铭峥距离邢北关较鄱岩更远一些,他们的援军还在路上,没有及时抵达,待临近邢北关时,探子已回报说主力部队已经被逼回草原。
蛮将们只能及时止步,又带着身后一众人马退回铭峥,并设法传讯回草原,看草原内部对这一战的后续如何安排。
战事结束之后,北辰隆派人清理战场,并第一时间让人寻找林傲雪。他手下的士兵很快来报,说并未在军队中找到林傲雪,北辰隆心里一沉,他在先前的战事中时,虽朝林傲雪所在的位置赶过去,却没有成功与林傲雪汇合。
当他领着队伍接应到林傲雪手下的兵马,那一众士卒已折损大半,不见林傲雪的踪迹,这一战,林傲雪恐怕凶多吉少了。
直到蛮族退兵,留下一地尸体,北辰隆一身浴血,骑马立在尸山之中,嘴唇抿得很紧,良久之后,他忽而愤然下令,让人寻找林傲雪的下落,他让手里的士兵将战场上一落的尸体一个个翻找过去,以确认林傲雪的生死。
然而他带领的十万人马将整个战场都清理完了,也没找到林傲雪,但却有人拿着一支银枪和一块刻着“林傲雪”三个字的名牌来到北辰隆面前,朝他汇报:
“将军,我们没找到林参将的尸体,但发现了这两样东西。”
北辰隆从那人手里接过那柄染了血的银枪,盯着枪柄上暗刻的“雪”字,他眼睛里一下充了血丝,额角青筋暴跳,心里压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怒气,又有两分懊丧之意,就像丢了一把好刀一样,叫他极为惋惜。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长叹一声:
“罢了。”
林傲雪连枪都脱手,名牌都丢了,就算寻不到她的尸体,她能活下来的几率也小之又小,北辰隆估计,她是被蛮人的乱刀砍成了肉泥,连影子都见不到了,所以他们才找不到她的尸身。
他无奈地拧起了眉,招手让兵马重新聚集,其中也有从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中活下来的陆升和胥河等人。林傲雪所领的兵马在刚才那轮冲杀中损伤大半,但活下来的也有将近八千人马,这在北辰隆看来,不得不说是一场奇迹,也叫他对林傲雪的死更加惋惜。
陆升在战后一直疯狂地寻找林傲雪的下落,不等北辰隆下令,他就神态仓惶地拉着每一个还能站着说话的人询问:
“你看到林参将了吗?!”
他形色匆匆,每见到一个人,他都要问这句话,然而每一次,那些浑身浴血的士兵回答他的,多半是茫然无措的神情,或者困扰地摇头。他们才刚从残酷的战争中脱身,劫后余生的恐惧和震撼还留在他们心里,让他们没有多的心思思虑旁的事情。
胥河见他这般疯癫,心里也有些沉重,但他却不若陆升这般不能接受残忍的事实,只是无可奈何,林傲雪即便死了,也足以名垂千古。但他还是怀着一丝美好的期望,陪着陆升找了许久,最终却无功而返。
当北辰隆下令军队整合,欲返回邢北关时,陆升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似的,呆滞地立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脚下堆积的尸山和染血的土地化作一片汪洋的血海,将他一口吞没进去,也收走了他的心魂,让他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力。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战场的,或许是被胥河带着人架离,也或许是他自己跌跌撞撞,一步三跪地跟随大军撤离。
军队重新回到邢北关,关门大开,迎接凯旋之师,陆升远远望见了邢北关门口守着的云烟,他才恍惚之间找回神智,却蓦地红了眼睛,连他脚下的步子也顿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羞愧无颜,根本无法面对云烟。
队伍还在前行,北辰隆行在浩荡的队伍之中,带着终于击退蛮兵的喜悦和昂扬的士气,连战数月,上万兵将的牺牲在这一刻看来,全是值得的,这些逝去的英灵们英勇无畏,给北境带来了希望,值得歌颂与赞扬。
但在陆升看来,这一切都太过荒谬可笑。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每朝云烟靠近一步,他的心里便像扎进了一把尖刀,直到他站在邢北关的城楼下,浑浑噩噩的意识才终于找到了知觉,他张了张嘴,想唤住云烟,但在下一瞬,一口逆血从他的喉咙里喷了出来,让他腿脚一软,当场跪在地上,泪眼婆娑。
战争令他失去了好多人,他的双亲,他的妻儿,而今,连与他视如兄弟,又睿智如师的林傲雪也死了,他再一次迷茫起来,作为一个最下等的兵卒,他们为战争牺牲了那么多,而战争又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前行,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支撑自己继续坚持下去。
仇恨吗?杀蛮人报仇的确是他心中仅剩的一个理由,再也没有人能给他坚守下去的勇气,告诉他人生在世的道理,他活着,还不如死了,也确确实实,深刻而明白地体会到,林傲雪曾与他说过的那句话:
“人活着,确乎是最困难的事情。”
他不止一次想就此了结,感觉自己活下去也只是累赘,在天地间孑然一身,但又有一股蓬勃的火焰灼烧在他心间,迫使他不能轻易斩断一切尘缘,只因为,他死了,那么他身上的仇,将无人能报,无人能解。
蛮族一日不灭,此仇一日无解。
云烟在看到陆升的那一刻,敏锐的洞察力让她顷刻间发现了陆升异样而绝望的情绪,她知道陆升素来同林傲雪交好,与林傲雪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但他们私底下相处,更像兄弟。林傲雪若无事,陆升绝对不会是这样一副神情。
一股凉意便蹿升上云烟心间,让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她抿紧了唇,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在深深呼吸一口关外潮湿又腥臭的空气后,她尽力沉下心,迈开步子,朝陆升快步走过去。
陆升跪伏于地,趴在地上,浑身不由自主地激烈颤抖。
他在云烟轻缓的呼声之中抬头,云烟清晰地看见陆升布满泪痕的脸颊上写满了绝望与痛苦,这一刻,她知道她已经不必再问什么了。
她站在陆升跟前,看着陆升痛哭流涕,像个孩子似的,蜷缩起来,嚎啕哭泣,云烟垂落的目光中暗藏了难以言说的悲伤,她沉默许久,最终只摇了摇头,不发一言,也没有再追问那战场上发生了什么。
她从陆升身侧走了过去,朝着迎面而来,浩浩荡荡的得胜之军走去,她于一众匆忙行过的兵马中间穿过,一个伤兵叫住了她,让她给将士看看伤。
云烟只瞥了那人一眼,目光冷漠而平静,平静得,让那士兵心头一颤,像是被灌了一口冷风似的,冻得他心生惶恐,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温柔的云医师竟然也会有如此慑人又令人惊惶的目光。
云烟转开目光,神情冷然而呆滞地继续朝前走,她的目光有些涣散,缥缈地融入天地之间,不知具体落在了何处。她从一个个受伤的士兵身侧走过,引无数士兵不解回头,却没有人再敢出声将她唤住。
她来到北辰隆的座驾前,仰头看向高头大马上跨坐着,威风八面的北辰隆,看着那一张方正之中,透着些许凶煞之意的脸孔。
“林傲雪呢?”
她开门见山,强行压下心头猛烈如同实质的不安。
“死了。”
北辰隆言简意赅。
云烟晶莹的眸子波动起来,像是有喧嚣的洪流激荡在她的瞳孔深处,将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引导着,冲破阀门,奔腾着,化作吞天巨兽,一口吞没了她前进路上的所有光亮,让一切都变得灰暗起来。
北辰隆看着她眼中灰败的颜色,忽然觉得有几分感怀,便示意身侧的人将林傲雪的名牌和银枪拿过来,递给云烟:
“这是他留下的东西,你拿去吧。”
林傲雪人已经死了,他也不想再计较这么多,既然林傲雪生前那么喜欢云烟,想来她死后,也是愿意将自己的东西交给云烟处理的,这是北辰隆能做到的最大的善意,也算是他全了林傲雪最后的心意。
云烟神情木讷地接过那一柄银枪和染了血的名牌,愣怔地站着,北辰隆也没理她,径自带着兵马走回邢北关。
云烟站在关外的城楼下,望着远处浩瀚的天空,眼里像是笼了一层水雾,瞳眸之中的神光无人能懂。那万物寂灭的眼神中,曾因林傲雪而浮现的光亮一点一点熄灭下去,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逼迫自己将心里不时蹿升出的恐惧压制下去。
天空中忽然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与那灰色的天穹连在一起,就像林傲雪的名字一样,傲骨铮铮,又如白雪一样洁净无瑕。
北境春日飘雪并不出奇,却让云烟心里,仿佛有了一丝慰藉。
她收紧了手里的名牌,脸上支离破碎的绝望很快收敛起来,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名牌,那染了血的三个字,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心里,她恍惚觉得,看着这三个字,林傲雪就还没有真正地离开她。
她没有放声哭泣,也没有像疯子似的去质问北辰隆,更没有失去理智,冲动地派人闯入北辰隆的军队,杀进蛮族腹地,为她的心上人讨一个公道。
她的反应与她对林傲雪的感情一样,冷静而克制,但她的心,却在沉默与寂静之中,悄无声息地撕扯,一层一层剥开,灌着冷风,破碎流脓。
“骗子。”
她小声地说。
明明出关之前,还来找她,让她等她回来。
她却没有回来。
明明答应了,待大仇得报,就会娶她。
她却没有回来。
明明口口声声说着,要替她报仇。
她却没有回来。
云烟用力闭上眼睛,将眼眶中萦绕的湿意强自压下去,她绷紧了脸,用力攥紧了手里的名牌,咬牙切齿地冷声说道:
“你违背了约定,我也不会想你。”
她说着,眼角却有一缕澄澈的泪滑落下来,没入染血的泥地,很快消失不见。
她竭尽全力,才让自己不显得那么难过。
关外的冷风从口鼻灌入,竟没有半点阻塞地直接闯入胸口,让她等待林傲雪归来时,炽热的胸腔一寸一寸变得寒凉。
她将林傲雪的名牌收起,双手捧着那一杆沉重的银枪,转身回到邢北关。
她没有回军医营去,对她而言,那地方已经没有了温暖,也不值得她留恋。她径直去了林傲雪居住的营帐,主动替林傲雪收拾东西,因为她知道,这些东西如果她不将其带走,那么北辰隆就会让那些士兵过来,搜罗一圈之后,全部拿走烧毁。
他们对待每一个兵都是如此,若有家人在邢北关的倒还好,还能叫他们给领回去,如果像林傲雪这样,没有亲属孤身一人的,东西多半就全烧了。
在云烟看来,林傲雪与她已是彼此许了终生的,就算林傲雪这一次没有回来,这些原属于林傲雪的东西,也不该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被处理了。
她在林傲雪的床前坐了一会儿,心里一片沉寂,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又起身,开始收拾林傲雪的东西。在收捡林傲雪的东西时,她没有让任何人上前帮忙,就连陆升也被她冷眼赶出了营帐。
她从林傲雪床头的柜子里翻找出两套规整折叠的衣裳,那是她亲手替林傲雪缝制的新装,从那一丝不苟地叠放来看,足以显出它们的主人对它们是如何爱惜,这一次上战场,林傲雪换了最寻常普通,也是被拿去补了好多回的兵服,便没穿这两套衣裳。
云烟叹息一声,眼眶又悄无声息地红了,她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两套衣衫取出来,正准备继续收捡东西,却发现在那衣裳下边,还盖了一个精巧的木匣子。
这匣子很小,看起来像是个饰物的盒子,但林傲雪从来不会佩戴什么收拾,云烟猜想这匣子可能用来装先前她赠予林傲雪的那块玉佩了。她心里无奈苦笑,心里酸涩得厉害,只觉这人真是痴痴傻傻,明明用情至深,却总要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吸了吸鼻子,轻轻将那匣子打开,却在看清匣中之物的同时,瞳孔一下子缩紧,连开匣的五指也瞬间僵硬下来。
那木匣之中,静卧着一枚小小的金钥匙。
这样的金钥匙云烟并不陌生,因为她自己手里也有一枚,便是那一日元宵佳节,被扒手偷了去,又被神秘人从当铺赎回的那一枚金钥匙。
当初遗落的一些疑点终于在今日有了解释,为什么隋椋武艺那么高强的一个人会栽在林傲雪手上,为什么隋椋手中的金钥匙在那一战之后便不翼而飞,为什么林傲雪在得知秀囊中有金钥匙后急忙去了当铺寻找,无功而返之后选择了隐而不报。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她也是局中人,她口中的血海深仇,她背负了一世而未解的仇恨,都源自于这一把金钥匙。
云烟无奈苦笑,这意外来得突然,也叫她猝不及防。她既感叹林傲雪藏得深,也惆怅这人却再回不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她机缘巧合拿到了这一把金钥匙,那她便要带着她们两个人共同的愿望继续走下去,从此,林傲雪的仇恨也是她的仇恨,她会将那一笔笔的旧账,从头到尾,清算一遍。
云烟辞别了北辰隆,领着林傲雪的银枪和名牌离开了军营,北辰隆虽面有犹豫之色,但最终还是叹息一声,没有出言阻止,任由云烟一个人回了烟雪医堂。
馆内的医师和小厮见云烟突然回来,形容冷肃,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随和,他们皆面露惊诧之色,却又不敢在此时上前询问。云烟摆手让医馆的小厮将铺面关上,小厮心中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去收拾起来。
云烟来到医馆后院,看着眼前寂静的院子,与她离开之前并无分别,她摇头一叹,将林傲雪的银枪靠墙立着,自己则在院内树下的石桌前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块属于林傲雪的名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抚过名牌上暗刻的三个清晰的字眼,目光中透出无奈,而后又叹息一声,轻轻闭上双眼。
一道黑影缓缓浮现,这是那黑衣人第一次天色未晚,便现身相见。
“派人去关外,她就算真的死了,你们也要把尸体给我带回来。”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肯相信,这就是她们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嗷,我来更新了!是不是很敬业?!哎呀,不过大家放心,我一定不会太勉强的,晚上一般也不选择熬夜,都是大早上起来写,嘿嘿嘿嘿~
这一卷也收尾了,下一章就开新卷咯!
PS:日更一万写起来真是进度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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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异乡
草原莽莽苍苍,草色青青; 如碧色海浪; 被原野上夹带了凉意的风吹拂着; 起起伏伏。前日里随着前线的败退下了一阵小雪; 没有盖起来; 但却让草原上的空气变得越加寒凉,像是苍天大地都在为战死的兵将们悲恸哭泣。
一望无际的苍穹下; 偶有商队驾着一队牛马,晃晃悠悠地在原野上走过; 他们带着不同部族特有的物什; 将那些猛兽的皮毛换作牛羊食物,或者值钱的羊羔。
他们没有固定的居所; 常年徘徊在草原各个地方,每过一段时间,就挪走队伍; 很少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
这一次,他们刚刚从柯湛的部落离开; 用从草原深处带来的牛羊肉干; 换取柯湛部落盛产的兔皮和狼绒。
听说从北辰败走回来的兵马都聚集到柯湛部落暂歇,他们需要许许多多的食物; 商队来这一次,叫这些士兵直接将整个队伍里携带的食物全部清点下去,只留了够商队勉强撑到下一个部落的物资。
领队的男人叫贝帆,来自博卡部落的一个中层家族; 十年前,他提出游商的想法,被全族的人否定,更是被族长叱骂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他与家中闹翻,一怒之下负气而走,竟偶遇了当初还只有十四岁的博卡王女柘姬。
王女与他相谈甚欢,他将自己心里对游商的构想合盘拖出,柘姬双眼明亮,听完后并未像族长那样斥责于他,反而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并对他说:
“族长阻止你这么做是因为草原上有凶猛的狼群,还有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冲突和矛盾,你贸然出去游商,很容易死在外边。”
柘姬的话不留情面,却冷静睿智,不像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儿会说出来的话。
那时候博卡只是草原内一个小部落,实力不强,很难和别人争斗。贝帆自己也知道,他的想法十分天真,但他还是不忿这个他自以为还不错的点子还没有人尝试过就被全盘否定,他觉得愤懑又憋屈。
在他失意又无可奈何之时,柘姬突然这样说道:
“我支持你的想法,卫兵、牛羊、车马,我都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贝帆愣了好久,甚至有些无法相信这句话出自于柘姬之口,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回过神来,顿时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回答说不管柘姬提出怎样的条件他都会答应。
只要有人肯支持他的抱负就已经足够珍贵,何况柘姬还愿意帮他将这一切构想实现。
柘姬微笑着看着他,眼里是平常人没有睿智平和:
“我要你入王庭,为王室效忠,你游商所得,王室与你的家族五五分,若你不幸死了,王室负责赡养你的父母,抚育你的子女,但你终身,都要效忠于王室。”
贝帆浑身上下抑制不住地颤抖,是激动,也是震撼。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从柘姬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柘姬的远见和聪慧远不是部落里其他人可以比拟,她的豪迈与胸襟更是令众多自诩为宽仁的男子汗颜。她提出的条件一点都不苛刻,甚至可以说已经让贝帆占尽了便宜,让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贝帆深吸一口气,他已不记得自己上一次那么激动是什么时候了,他匆忙跪地,朝圣般地拜服王女,诚恳真挚地说道:
“王女大人,贝帆若能完成这等壮举,愿将游商所得与王室三七分,贝氏一介小族,若无王女大人恩泽,断无此尝试之机,理当效忠,将所获利益让与王室。”
在这一刻,他深切地感受到,即便柘姬还只有十四岁,但她的远见和睿智一定能带领博卡一族得到前所未有的辉煌。
而事实证明,他当初的决定没有错,柘姬的确是上天赐给博卡一族的瑰宝。
十年前,柘姬组织了一支牛马队伍,任贝帆为商队的队长,开始在草原上游走,将不同部落的物资进行转卖,从中获取丰厚的利润,过程中虽有艰险,但贝帆从未放弃,终于在十年间,创立了一支受所有草原部落认同的商队。
这支商队在不断壮大的过程中,也给博卡一族带了了无穷无尽的财富,即便仅分三成所得,也足以让贝氏小族跨越重重阻碍,站在博卡部落所有世家的顶端,得到仅次于王室的繁荣发展。
当初反对过贝帆的人都被他的努力所折服,而贝帆,也在这十年间,成功坐上贝氏族长的位置,一时间风头无两。但他始终记得当初王女柘姬的恩惠,记得自己效忠的博卡王族,十年如一日,勤勤恳恳,未曾忘本。
商队行走在开阔的草原上,他们这一次给柯湛送来补给,已算是完成了王女派发的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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