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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说她不娶妻-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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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几个哥哥架空权力,悄无声息地暗害了。
但她却不是不争,只是不愿现在去争,便宽慰贝帆道:
“贝叔无须忧虑,这些我都明白,但贝叔也知道,父王老了,我与他们斗,只会叫父王寒心,至少父王晚年,我希望他能过得平静一些,那些不识好歹的人,若真敢动手,我也不会怕他们,他们欠下的债,待父亲归天之后,我自会与他们清算。”
贝帆听柘姬如此说,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担心柘姬会被那几个利欲熏心的王子合起伙来陷害,眼下事态尚还能在管控之内,又岂止知他们会不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柘姬总要小心一些才好,便道
“殿下自己有心保护自己便好。”
柘姬点头笑了,她忽而想起方才贝帆说起过的北辰士兵:
“那士兵被王兄带去了角斗场,恐怕凶多吉少,贝叔既有心相救,不若与我一同去角斗场看看,若能阻得了王兄,便将人带回来。”
贝帆心里感慨极了,整个王室,也就只柘姬一人,还能心怀善念,不以利益之争为重,这样既好,也不好,善良的人总会更多地被人算计,贝帆既希望柘姬能保持初心,却又怕她被这混浊的泥潭吞没了,再也出不去。
相比于贝帆的复杂心绪,柘姬倒是显得简单许多,她即刻命人整备车马,带着贝帆离开王宫,朝着角斗场去。
角斗场距离王宫不远,车行约一炷香的时间,柘姬从马车上下来,朝那占地宽广的三层楼高的建筑走过去。还未完全靠近,便能听那场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那是人在临死前发出的声音。
极致的恐惧,极致的愤怒,还有那么一丝,对生命的眷恋。
能在角斗场活下来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他们拥有极强的作战能力,这也是王室培养死士的重要场所,那北辰国的伤兵被送到这里来,如果进了场子,恐怕很难保住性命。
但不管如何,林傲雪只是一个北辰国的士兵,柘姬本没有义务去理会她的死活,若非看在贝帆的颜面上,她也不会过多计较。而今她能屈尊来角斗场看看情况,有意搭救,已是仁义之至。
柘姬领着贝帆走进角斗场,越往深处去,也勾起了柘姬一些往日的回忆。
五年前,她也曾来过这里,不是作为角斗场的看客,也不是死士的雇主,而是身在那场地中央,与一个又一个穷凶极恶的死徒互搏,连续九天,击杀一百个凶狠的蛮士,满身浴血地从这里走出去,成为她在草原上传奇事迹的开始。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又大胆地向父王请命,要去角斗场里历练自己,当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或者从角斗场里走出来,她从她那几个王兄的眼睛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然他们对于她来说,却不过如此而已。
柘姬轻笑一声,晃眼一过,已是五个春秋,那年她才十九岁,而今却已二十四了。
没有了那时的冲动,也没有了当初的锐意,与那时的自己相比,她现在显然思虑更多,对生活,对家国,都更愿意站在幕后,掌控大局,也不再想自己亲自动手。
不用她开口,她手下的人已经将她的来意告诉了角斗场的管理人,听明了她是来寻先前被带来的那个北辰国人的,那个瘦高的男人顿时吓了一跳,这座角斗场里,没有人不惧怕王女的威严,他惶恐至极地弯腰说道:
“回禀王女殿下,大殿下已经安排让那北辰国人上场,现下已经去了场子里,恐怕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_(:з」∠)_昨天加班有点晚了,今天早上起来写了三个小时,结果困得不行没能完成,嘛,将就一下……咳
王女和傲雪,爱情不可能的,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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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仆从
柘姬闻言,眉头一皱; 林傲雪已经被安排进入角斗场了; 角斗已开; 半路中止会坏了角斗场的规矩; 这是以前就定下来的东西; 不能破坏,即便是柘姬; 也无可奈何。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同样沉了脸色的贝帆; 道:
“我们下去看看吧。”
事已至此; 贝帆也不好多说什么,柘姬一开口; 他便点头应了,随着柘姬一起朝角斗场内部走去。他们穿过数丈高的巨大铁门,来到围场外的看台; 从高处看下去,下边的石地上铺了一层乱石; 有两个黑影正在场中对峙。
其中一道人影十分强壮健硕; 身高八尺有余,一身肌肉成块状隆起; 蕴藏着可怕的爆发力。与之相比,另外一个人则显得非常瘦弱,此人的个头只到对面之人的肩头,看起来颇为瘦小; 让人一眼看来,感觉两人实力很是悬殊。
林傲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那形貌凶恶之人,心情很是无奈。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带到这样的地方来,这里看起来像个斗兽场,她和这个浑身肌肉的男人都是被上位者投放到场地中的野兽,彼此厮杀搏斗,最终一人死去,一人存活,用以取乐四方看客。
此时这空地四周已经聚了好多人,那些来自博卡王室或者贵族的人们,大声呐喊着,叫嚷着,让那凶恶的男子将瘦弱的林傲雪撕碎,他们要见到活人的鲜血,将场中斗士的胜利视作无上的光荣。
而这些人喧嚣的吼叫声明显让那名唤多隆的高大男子兴奋起来,他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黑色的眼瞳却很小,那占据了眼睛绝大部分空间的眼白上,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他朝前迈出一步,脚踝上拖着的镣铐拉扯着长长的铁索,与乱石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死亡之音。
那巨大的拳头带起呼啸的寒风,直面林傲雪而来,在他眼中,林傲雪的存在如蝼蚁一般渺小,甚至不需要繁复花哨的招式,只最简单的拳头,就能将她砸成一滩肉泥。
林傲雪眉头蹙起,平静无波的瞳孔深处暗藏了一抹锐利的寒芒,其人拳风将至,林傲雪脚步一错,朝后稍退一步,待那铁拳临身,她身子侧开,险险躲过拳风,同时右手成掌向下借力一按,左腿朝前一勾,绊住其人脚踝。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看似高大凶猛的多隆身体瞬间失衡,竟在林傲雪一招之下,被自己出拳的力道带翻,笨重的身躯化作一块巨石,轰的一声砸在地上,而林傲雪则在此时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一个手刀劈在多隆的后脑勺上,彻底击散了他的意识。
两人交手的过程电光石火,刹那间便结束,整个角斗场内一片寂静,鸦雀无声,所有观战之人目瞪口呆,但见场内乱石地当中,林傲雪从容不迫地站在伏地晕厥的多隆身侧,轻抬脚尖,点碎了多隆的颅骨。
这看似凶狠的蛮人不过空有一身蛮力而已,自身并无多高的武功,只要抓住他的弱点,灵巧地进攻空门,便能让其毫无还手之力。虽然林傲雪身上的伤还未好全,但这种程度的对手,倒还不能让她全力以赴。
林傲雪赢得太过轻松,那些将赌注压在多隆身上的人全在此时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好些人看着这是一场稳胜的战斗,毫不犹豫地压上了自己全部的家当,岂料他们却因林傲雪的可怕身手,将毕生积蓄输个精光。
吵闹声,叱骂声,充斥着整个角斗场。
站在高台外围无人角落的柘姬瞳孔一缩,面上纵然表情没有太大的改变,但她的目光里却透出一缕惊骇。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林傲雪方才与多隆交手,虽只有短短瞬息的时间,看台上好多人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同样有一身精湛武功的柘姬将却那一瞬间的情形分析得透彻明晰。
林傲雪那一手借力打力的本事,实在令人拍案叫绝,她身具极度敏锐的洞察力,精准判断多隆出招速度和力量,再瞅准时机,一击制胜,是个中高手。
按照贝帆告诉她的话来看,这看似轻松地将多隆一招放倒的北辰国士兵身上还带着极为严重的伤,几天之前,她连地都下不了,好不容易好一些,身体状况也绝对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有如此可怕的作战能力。
柘姬有所预感,此刻身陷角斗场的这名北辰国的士兵,断然不是一个普通士兵。
站在场地中央的林傲雪好似受到某种气机牵引,她忽然抬了抬头,朝柘姬所在之处望了过来,入目所见,仅是茫茫人海,柘姬虽在角落,却也被更喧嚣的看客遮挡,以至于林傲雪目光所及,并不能瞥见柘姬的身影。
而柘姬看着她望过来,眼瞳中的神色倒是显得更幽深了些。
贝帆也被角斗场内突然反转的形势惊住了,他愣了愣,神态有些茫然,疑惑地喃喃自语:
“这家伙竟还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柘姬轻抿着唇,并不言语。
很快,场地中的尸体被人抬了出去,四周又恢复了震天的喧嚣声,另外一名角斗士从空地对面的铁门中走了出来。
林傲雪依旧面无惧色,对她而言,战场是极为危险的地方,因为个人的武功再高,血肉之身也终究抵不过刀林剑雨,但像这样一对一的决斗,考验的却是个人的能力和素质,只要她的血没有流尽,她的体力还能支撑她的身体,她就能一直战斗下去。
像多隆这样的角斗士,并不能给林傲雪带来压力,但如果对方也有较高的武功,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去对抗,林傲雪也不能确定,自己会支撑多久,还能不能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新来的角斗士个头没有多隆那么高,但也是一身扎实的肌肉,他眼里闪烁精光,看起来当是久经战场。
大王子也在看着角斗场中的情况,当见到林傲雪刚才那利落至极的身手,他在惊讶诧异的同时,毫不犹豫地让人派出了更加具有威胁性的对手。
贝帆轻呼一声,眼里露出焦急之色,但柘姬却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神态平静,轻轻勾起唇角,微笑着说了一句:
“有趣。”
贝帆一头雾水,但见那场中两人再一次交起手来,这一次的对手显然比多隆的身手要好上许多,他动作矫健迅捷,招式干净利落,有一定的武功基础,想必在这座角斗场中,水平也算不错。
林傲雪微眯着眼,随着来敌的进攻从容不迫地后撤,她的体力和身上严重的刀伤不允许她随随便便出手,她每退一步,都在暗中观察此人招式间的破绽,不多时,便已退至场地边缘。
她的退让看在围观众人眼中,就好像被猫追逐的老鼠,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叫嚣着,要将这个奸滑的北辰国人碎尸万段。
来人五指微曲,狠厉地抓向林傲雪的喉咙,林傲雪侧滑一步,其人指尖咔的一声钉入石墙,哗啦啦击落一片碎石,可见其五指上的功夫很是不错,若真叫他扣住林傲雪的喉头,恐怕喉骨都能被一击捏碎。
场中两人斗得越是凶狠,台上看客越是兴奋,贝帆见林傲雪的势态有些不妙,眼里焦急之色加深,他有些看不明白柘姬的做法,既然已经决定前来救人,为何在刚才那一战结束之后,没有临场换人,而是让林傲雪继续出战第二场决斗。
眼看林傲雪的处境越来越糟,贝帆凝重地皱起眉头,心里想着这士兵恐怕就止步于此了。
然而柘姬却从始至终面不改色,她的目光平和又深邃,将双臂环在胸前,形容轻松,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与那些围在场地四周的看客相比,显得极为安静。
林傲雪又朝旁边撤了一步,来人连续三掌击在石墙上,扑了一地碎石和灰飞,其第四掌即将落下之时,林傲雪却忽然变了招式,她身子一旋,用手背抵了一下对手的手腕,利用巧劲一震,将其出掌之势击偏,同时另一只手肘精准地击打在对手腋下。
她撤肘的时候,又反掌以极快的速度在其人胸腹位置连击三下,那人脸色一变,口中喷出一口黄胆水,身体出现短暂的失衡,林傲雪再抬起一脚将其踹飞,跌出十余步才勉强站稳。
此人气势已破,踉跄着刚刚站稳脚跟,林傲雪便已如利箭似的冲到他眼前,速度比他先前出招时更快。
林傲雪出掌,他只来得及挡开第一招,余下数招都毫无花哨地击中要害,林傲雪最后一拳击中此人胸口,暗劲震断心脉,他人还立着,但气息却越来越弱,最后像个破麻袋似的,软软地跌了下去。
林傲雪再赢一局,但这一次相比上一回,却消耗了她不少体力,她深深呼吸,意图借此驱散脑海中越来越强烈的晕眩之感。
看台上的看客们叫嚣的声音震耳欲聋,大王子修睦也变了脸色,他用力一拍座椅的扶手,猛地站起身,叱骂道:
“你们是怎么回事!”
负责安排如常角斗士的要员吓得浑身一抖,匍匐跪地,修睦冷哼一声,欲下令再换个更凶狠的角斗士进场。
“王兄,你私自扣留我宫中奴仆,破坏角斗场上的平衡,谋取私利,如此行为,若叫父王知晓,不知他会作何想啊?”
修睦忽闻熟悉的女子之音从不远处传来,他面色猛地一僵,眼中藏着惊诧与惶恐,那声音来源于他在角斗场里绝对不想见到的人。
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他的记忆就好像拉回了五年前,柘姬通过了角斗场的历练,浑身浴血地从角斗场中走出来的时候,那冷厉又轻蔑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割在他们的脸上,让他们心生恐惧,下意识地避让。
一个女子,何能做到如此地步,那冷锐的目光,好像带着轻蔑与嘲讽,冷冷地讥笑她的王兄们,都是一群废物。
修睦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尽可能不动声色地转头,看着那逐渐走近的年轻女自,他唇角牵起一抹僵硬的笑容,状若轻松地与来人言道:
“哟,我道是谁,原来竟是王妹,王妹方才好像说此人是王妹宫中奴仆,为兄竟不知,什么时候王妹的宫里,居然还有来自北辰国的奴仆。”
他一边说着,垂在身侧的右手背向身后,用力攥紧了拳头。
修睦逮着林傲雪北辰国人的身份不放,眼里聚起一蓬寒芒,当话说完,他的心倒是忽然放宽了些,只要他揪着这个把柄,又有柘姬刚才承认林傲雪是她宫中奴仆的言语,好像可以趁机打压一下柘姬的势力,让她在博卡蛮王面前多些负面的消息。
岂料修睦话音一落,柘姬却哈哈笑了,形容爽朗豁达,一点都不为修睦的言语所动。她抬臂倚靠看台边缘的栏杆,眼里透出些轻嘲的笑意,毫不避讳地反驳她的王兄:
“若王兄硬要这般辩说,那做妹妹的手里倒是有好些消息,我记得上个月,还有去年冬天,王兄可是从北境撸了好几名北辰国女子陪侍,王兄宫中那么多北辰国人,为何我宫内却连这一名仆从也要受到管制?”
修睦无论如何想不到柘姬会用这样的方式回敬他,她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这样的言语会否引来非议,也不将女子的淑德看作自己必须遵守的规则。修睦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脸色急变,惶怒地站起身来,斥道:
“你怎可将这两件事相提并论,我宫中几女,皆是寻常百姓,而你袒护之人,可是个武艺高强之辈!”
修睦一开口,柘姬就知道这一局交锋他彻底败了,这位王兄虽然野心很大,但谋略却不足,总将心中所想所思表露得太过明显,也容易叫人抓到把柄,远不如她的二王兄修何隐忍,对付起来毫不费力,真是叫人提不起兴趣。
她摇了摇头,嗤笑一声:
“可笑,王兄可知,多少王侯将相死在温柔乡,看似柔弱未必柔弱,看似普通也未必普通,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来教你?”
她斜瞥了一眼脸色变得极度难看却哑口无言的修睦,无趣地撑起身子,对身后的贝帆言道:
“派人下去把他带上来。”
贝帆恭敬地垂着头,应了声“是”,便转首着人去将林傲雪从角斗场中放出来。
再一次成功将对手击杀的林傲雪站在场地里,她的体力消耗有些严重,脑袋晕乎乎的,很不舒服。她用力呼吸了两口决斗场中混浊而腥臭的空气,看见四周的铁门再一次打开,心想着这具尸体被清理下去之后,她下一个即将面对的敌人,又是怎样的存在。
然而当那些人将尸体拖下去之后,又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第三个对手出现。
她疑惑地朝前边的铁门看了一眼,有些闹不明白这个角斗场内的机制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不是接连不断地对战直到将她杀死?她失笑地摇了摇头,她如此作想,倒是显得她也渴望着战斗一样。
见无人再来,林傲雪干脆席地坐下休息,恢复体力。
闲来无事的林傲雪又在场中等了一会儿,依旧没等到敌人出现,却在心生困惑之际见到了铁门后的贝帆。她惊讶地睁大双眼,见贝帆站在门边朝她招了招手,林傲雪眉头微蹙,犹豫了一下,便在四周看客的讶异哗然之声中,朝贝帆走过去。
“走,跟我去见王女。”
贝帆如是说。
这王女可真是神通广大,林傲雪心里想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莫名和无奈,自来到草原,她的处境便变得不可预期,遭遇随时随地都可能面对天翻地覆的改变,一会儿受到极好的优待,一会儿又被迫来到角斗场这样的地方,历经生死考验。
但她没办法选择,当她顺流而下,来到草原上时,就注定了前途坎坷。
她跟着贝帆离开角斗场,顺着石阶走上去,来到一块从看台延伸出去的空地,时隔一两个时辰,她又见到了角斗场外的湛蓝天空。那边缘处立着一个人,斜靠着碗口粗细的石质扶手,姿态闲散而张扬,浑身散发着蓬勃的朝气与桀骜,想来便是贝帆口中所说的王女了。
她早前在抵达博卡部落时,已在落脚之地的牧民口中了解到,原来这个部落便是她有所耳闻的博卡部落,而这位王女,想必就是那位骁勇善战,领着部落兵将,在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统一了草原各部族,让博卡部落变得昌盛强大的奇女子。
“小人见过王女。”
她用一口还不算特别流利的蛮族话说道。
柘姬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她微微睁大了眼,面露诧异地笑道:
“你竟还会说蛮族话。”
林傲雪挑眉,不动声色地反问:
“你们的语言,很难么?”
柘姬被林傲雪这样一问,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她看来,蛮族的语言自是不难的,因为她从出生开始,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语言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东西,长在骨血里,随着她的年龄一起,伴随她终老,死去。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问起这样的问题,不由失笑地摇了摇头,她欣赏林傲雪身为阶下之囚依然不被磨损的傲骨,那心怀故土从容自信的模样,像是由内到外散着光芒,这样的风采不被她一身褴褛的衣裳所遮挡,是彼此间,有着相似品质的人才能看得见的东西。
“是,蛮族话不难,但北辰国的话,也不难。”
这一句,柘姬是用流利的北辰国语言说出来的,字正腔圆的言语,落在林傲雪耳中,竟有些久别重逢的意外与惊喜。
她抬眸看向柘姬的眼睛,后者目光深邃辽远,双眼中像是盛了一蓬平静的汪洋,而汪洋背后,却藏着更加深不见底,也不为人知的力量。
林傲雪抿唇一笑,她的笑不深,仅仅只是唇角一挑,将那一张冰冷的面孔稍稍变得柔和一些,没有太过外放的锋芒,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和鲁莽:
“殿下是个妙人。”
林傲雪很少如此直白地称赞别人,何况对方还是与她阵营敌对的蛮族王女。
柘姬也掀起唇角,笑容里多了两分肆意张扬,她眉眼微弯,瞅着林傲雪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又开口:
“阁下姓甚名谁,来我草原有什么目的?”
她开门见山,并不与林傲雪绕弯子。林傲雪能力出众,武艺高强,还能说蛮族话,让她觉得惊讶的同时,也开始怀疑起这一切都是巧合的可能性。
林傲雪闻言,面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为难地拧起了眉,而后又缓缓松开,既然蛮族的王女能听得懂北辰国的话,她也就没必要再琢磨着将复杂的句式转换成蛮族的言语,态度也变得更从容一些,简单思量一番后,回答:
“殿下神通广大,在下的身份殿下自可设法去查,但实不相瞒,在下来到草原,偶遇贝帆队长,再被带到博卡来,实属巧合,若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在下能做别的选择,必定是从一开始,就不会来草原的。”
来到草原的确不是她的本意,她离开了北境,云烟不知会如何伤心,对此林傲雪虽心中痛惜,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想方设法快些回去。
对于林傲雪的回答,柘姬感到有些意外,她仔细观察着林傲雪的神情,但后者那般模样也不似作假。她回想起贝帆与她说起的,他从莫若河边救起林傲雪的时候,林傲雪的确已伤重垂危,仅剩一口气在,想来,应当只是一场意外。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对林傲雪的身份也越发好奇,林傲雪不肯直言,而她要查林傲雪的身份却要花费不少时间,可真是个狡猾的北辰士兵。
她的目光落在林傲雪右侧脸颊上的旧伤,心想着应当可以从这伤疤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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