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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妖夺舍追妻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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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白看着信息,昏昏沉沉的脑袋里,一瞬间浮现的不是花眠的笑闹,而是昨天,绚烂彩灯的阴影下,少女颔首之后,漠然离开的背影。
——【姜白,我难过。】
为什么难过呢。
本来,就是不应该交叉在一起的两个人。
放下手机,外面的大蒜头长势甚好,阳光也是温暖的灿烂。姜白忍着头疼,晒了会儿太阳,慢慢把被单晒上,然后忍着痛,扶着墙进了屋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拉开了抽屉,原本放止痛药的地方,却空空如也。
姜白发了一会儿呆,才恍然想起来,昨天大扫除的时候,看到止痛药过期,就全部丢掉了。
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消息,她想,真麻烦啊。
她也病了,头很痛,心里也很难过。
这些事情,她该跟谁说呢。
姜白慢慢倚着床,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字一字的摁着手机,“花眠,我也疼。”垂眸看着输入框里,宛如乞怜的句子。姜白闭上眼睛,将手机按了息屏。
姜白,是没人关心的野孩子。
没人会在意野孩子,疼不疼的。
谁都一样。
姜白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勉强站起来,打算换身衣服去药店买药。手机震动了两下,她却不想再看,忍着一波一波的痛,有些漫不经心的想,要是吃了药,不是那么疼了,就去看看花眠。
然而换好衣服,转身拉开门,姜白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少女今天换掉了昨天的白裙子,穿着规矩的一中的校服,黑发简单的披散下来,刘海下的琥珀色眼眸安静的看着她,手里提着一袋药。
一张脸苍白如雪。
花眠。
“……”
姜白睁大了眼睛,“你……”
“阿白。”花眠定定的看她,“喝酒,第二天会头痛的。”
“我没……”姜白顿了顿,随后低声道,“我知道。”
只是,忘记买药了而已。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只有在生病头痛的时候才会觉得脆弱,只是她身体很好,生病的时候很少,多的只是酒后宿醉的痛苦,习惯了止痛药的味道,倒也没有什么。姜白放松了下来,她望着花眠,忽然想到了手机里的消息,“……你不是?”
花眠就笑了,她推着姜白进屋,“我药都买好了,这点小病不想去医院,我们一起治。”
温和的花香弥漫了一屋,那股阵痛在花香下似乎淡了不少,姜白给两个人都倒了热水,花眠捧着热水,乖乖的坐在一边不说话,宽大的校服遮挡着她有些纤瘦的身体,黑发披散下来,更显的那张脸苍白如纸。
花眠带了止痛药。姜白吃了药之后就感觉好多了,她也捧着水杯,两个人静默的在小屋子里,浅淡的花香弥漫着,她听见自己说,“昨天,我去那里找工作。”
像是解释。
花眠一瞬间捏紧了水杯,随后又轻慢的放松了自己的手,她望着水杯里荡漾的波痕,轻轻的,“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姜白抬头看她,想了想,有些迟疑的道,“我没有在那里喝酒。”
“嗯,我知道。”花眠点头,她依然低着头看水杯里的水,“阿白,别去那种地方了,好不好。”
姜白没有再问为什么花眠会知道她在夜总会玩。但是对于花眠的要求,她也只能保持沉默。花眠当然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因为,姜白无处可去。
“阿白,我得了很严重的病。”花眠想了想,然后慢慢的说,“现在老师上课,我都有些听不懂了。”
姜白不明白花眠想要表达什么,于是抬头看她,却只看到花眠那张苍白的看不出血色的脸,她微微捏紧了杯子。沉默的继续听她讲。
“阿白很聪明,对不对。”
少女的声音缓慢而轻柔,“陪我去上课吧,我付你工资,然后,你把你听懂的东西,教给我好吗?”
“阿白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姜白的手微微一颤,杯子里热水抖动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想的,不是回忆里泛着书香的课本,而是城市里陌生老师眼里心里的嫌弃,和同学尖酸刻薄的排挤。
“不值当的。”
姜白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冷淡,有些漠然。顿了顿,她抿了口水,“我不想去。”
“阿白。”
少女的声音温软,像是在哄人,“昨天,我很难过。”
姜白盯着水杯里的水,一语不发。花眠的声音轻轻的,“我不喜欢你那个样子,低着头,虽然在笑,笑里却什么都没有。”
“我都没见你对我笑过。”
“第一次看见你笑,你还笑的那么难过。”
“阿白,看你那个样子,我难过。”
姜白抬眼看花眠,花眠定定的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温柔中,带着几分暖意。
……没关系的吧。
有这样一个人陪着自己,没关系的吧。
——“但你也仅仅如此嘛,你还没有吸过毒,打过胎,做过婊/子,上过有妇之夫的床,这世上黑暗的事情那么多,你这样都是烂泥的话……”
姜白放下了杯子,听见自己慢慢是说,“好。”
她还没烂到骨子里,不是么。
……她还有,一点微薄的希望。
姜白想到了老板娘在她耳边,温柔却恶毒的那句,“小女孩,你真恶心。”
为了留给充满绝望和自我怀疑的自己一点余地,踩着别人化脓的伤口来安慰自己,她姜白,果然是个很让人恶心的野孩子。
望着花眠微微带着笑意的眼睛,姜白有些漫不经心的想。
——但野孩子,也有想要的东西啊。
花眠喝了一口热水,舒服的弯起眼睛,望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姜白,只觉的满心的温暖。她花眠,千帆过尽,终于可以这样,名正言顺的,陪在她的阿白身边了。
她的阿白会慢慢变好的。
即使她是抛弃了仙途,入了魔道的坏妖怪,可是,只要阿白好好的站在这里,然后她看着她,一步步的变好,就足够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咳咳。”
花眠咳了两声,姜白抬头,便看到少女如纸的脸颊更加苍白了,这次花眠没有涂口红,嘴巴也有了几分惨白,顿时皱起了眉,拉起了少女的手,“去医院。”
“嗯。”
花眠感受着手腕处的暖意,只觉得满心的阳光灿烂。
去哪里都没关系,只要你在就好了。
去医院的路上,姜白拿起手机打开准备看时间的时候,恍然发现了一条未读消息。
【你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去找你。】
【阿白,我想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宝石之国。
贼喜欢。=w=
嗯,所以木有小天使留个评论温暖我这颗鹅卵石一下么(泪奔
☆、玉米团子
第9章
医院里的人有点庸医的味道。
检查来检查去,只给了个营养不良的结论。姜白想着昨天两个人吃的火锅,有些无言。
“我想吃那家的甜点了。”
花眠巴巴的看着她,“那家甜点真的超好吃。”
姜白很想说,想吃就去吃啊。
为什么要跟她说。
“那就去吃啊。”
姜白听见自己说。
“可是阿白好像不是很喜欢。”花眠犹犹豫豫的声音响起来,“阿白现在……嗯,我是说,阿白喜欢吃什么?”
姜白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花眠偷眼看她,应付了医院一大堆的检查之后,现在已接近黄昏了,天边的晚霞一片绯红,映着姜白白皙的脸,也有了几分桃色。细碎的黑发,一双黑眼睛亮着微微的光,细碎而让人觉得安宁。
突然,花眠就听见姜白轻声道,“为什么喜欢吃甜品?”
花眠一愣,正眼望着姜白,姜白也看着她,目光淡淡的,不像转移话题,只像是单纯的好奇模样。花眠心中计较了一下,笑了,“不为什么啊,阿白你真是的,喜欢就是喜欢,哪里有为什么。”
她没有办法对着这个看着她,眸光清淡的女孩子说,在她花眠还是一棵树的时候,每次看到小姜白捧着玉米团子蹲在她脚底下一口一口啃,就想要尝尝“甜”的味道了。
“白白,你为什么喜欢团子啊。”
她还记的,有邻居家的小孩子馋了,故意搭讪小姜白,“能分我一半吗?”
“不能!”
小姜白就会立刻警惕的把咬了一口的玉米团子藏到怀里,“我不跟你玩,你走。”
“可是妈妈说,会分享的孩子才是好孩子。”邻居家的小屁孩并不放弃,契而不舍。小姜白听了很生气,她掰开一半团子,“我把这块给花眠,我才不是坏孩子!”
然后当着邻居小孩的面,把被她咬了一口的半块团子挖个坑埋到了花眠的树根下,然后对着那小屁孩抬着下巴,大有一种“丢了也不给你”的模样,“我的团子分给花眠吃掉了,我不是坏孩子!”
邻居家的小孩生生的被她这态度给气着了,“哇”的一声哭着跑回了家。
小姜白就哼着坐下来,也不嫌地上脏,倚着花眠的树干,小声的说,“眠眠,玉米团子,是甜的哦。妈妈不让我吃太多,可是真的好甜好好吃,我刚刚分了你一半,你不许告诉妈妈。”
花眠当然不会对小姜白的妈妈告状,但被欺负的邻居家的小屁孩会。
小姜白之后半个月都没再看见玉米团子长什么样。QWQ
——眠眠,玉米团子,是甜的。
花眠想着过去的小姜白,又望着眼前这个一脸淡漠的少女,恍然间,十几年的时光过去,那个会抱着玉米团子偷偷在她脚下啃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而且,不再喜欢吃甜了。
想到之前吃了几口就被放下的小蛋糕,不知为何,花眠心里就觉得很难过。
至此经年,她再也没有听过她的阿白,用那样温柔的语调,喊她一声眠眠。
“走吧。”
少女有些清淡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将怔神的花眠拉回了现实,她听见姜白淡淡的语调,“去甜品店,我请你吃小蛋糕。”
顿了顿,花眠又听见姜白有些轻的声音,“我现在没什么喜欢的,也没什么讨厌的。你喜欢吃的我都能尝。”
花眠垂下眉,随后习惯性的抓住姜白的手,嘴角重新挂上笑,“我喜欢吃甜的,特别喜欢,非常喜欢!”
“嗯。”
“你要陪我一起吃!”
“嗯。”
“走走走,快点,我可是营养不良的孩子哦。”
营养不良的花眠拽着姜白的手腕,健步如飞的朝一中门口奔了过去。
姜白:“……”
………………=
也许是因为花眠家里,确实很有钱。
姜白看着自己的新课本,莫名其妙的做了别人的伴读,学校居然也会同意。
手里的课本是全新的,带着清浅的墨香,花眠拿着书笑,“阿白,欢迎回学校。”
周围的同学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插班生都有些好奇,姜白的位置被安排到了花眠旁边,而原来是花眠同桌的小女生被排到了更前面一点的位置。
“嗯,谢谢。”
就这样,有些莫名的回到了学校。
姜白辍学的时候是初中,原来成绩还算不错,只是打架抽烟变成小太妹之后,学习也荒废了,现在看高中的课本,满身心都是不知道从哪里入手的手足无措感。
不过,是工作。
想到这里,姜白静了下来,她看了看身边的花眠,她今天扎着好看的丸子头,下面的头发披在肩上,温暖的阳光下,涂着浅橘色口红的少女正在看书,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看上去十分温柔。
看着花眠,姜白的心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心慌些什么呢。
姜白将目光放到课本上,高一的函数对于她而言还是有些复杂,上课铃声响起来,数学老师走进了课堂。
一起学习的第一天开始了。
花眠一开始还有心情装成一个“努力听课但因为生病就是听不懂”的小可怜样子,但是很快,这棵老妖树就开始没脸没皮的缠着上课的姜白讲话了。
“阿白,阿白。”
姜白正皱着眉头看书上的例题,这个幂函数她以前学过一点,不过这个变化是个什么玩意……
花眠见叫不动她,也不放弃,锲而不舍的小声喊,“阿白,你理理我嘛。”
姜白瞅了她一眼,“上课。”
然后低头看书。
花眠并不觉得很气馁,甚至觉得姜白有点可爱,她眨眨眼,把书凑过去,随便指了个第一题,“我这题不会,你教教我。”
姜白:“我也不会。”
花眠:“……”
花眠有些怀疑的看了看那个题,她刚刚指的是课后练习的第一题……
但随即想起来,阿白已经辍学两年了。
烟,酒,痛苦,安眠药,堕落,已经代替她和阿白的亲人,陪伴了阿白两年了。
花眠抿了抿唇,随即笑起来,“没关系啊,这个我会,我教你啊。”
然后又朝姜白坐近了一点点,姜白瞥了她一眼,“哦”了一声,随后安静的听老师讲课,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说话一样。
只是,自然是,听不懂的。
“褚悦,不要交头接耳。”数学老师冷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跟新同学要好好相处,但不要相处太过头了。”
花眠瞥了讲台上的女老师一眼,还是把身体缩了回去,没朝姜白那里凑的太明显。
多管闲事。
花眠心里有些冷笑。
姜白拿着铅笔的手微微一顿,她侧脸看身边的花眠,半晌,“……你叫,褚悦?”
花眠顿时一僵。
= = =
工作的话,就应该好好对待。
姜白这样告诉自己。
“你不回家?”
姜白望着自己身后亦步亦趋的花眠,无奈的停下脚步,抱着手里的书转头看花眠,下巴抬了抬,示意了一下脑袋上面明亮的月亮,“九点半了。”
“……嗯。”
花眠有些心虚的点点头,“我送你回家嘛。”
“不用你送。”
姜白摇头,“你回去吧,太晚回去的话,你家人……会担心的。”
念到“家人”二字时,姜白还是下意识的顿了顿,心中隐隐有些刺痛,但之后还是慢声道,“我不用送。”
花眠背着自己的小包,死缠烂打的凑上去,“可是我会担心你啊,我们是朋友嘛,走吧走吧,我顺路的。”
姜白抱着书冷眼看她,“你家不在这个方向。”
花眠眨眨眼,“谁说的,就是这个方向啊,我们顺路的。”
“褚大小姐的家,在那个方向。”姜白指了指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是本市有钱人家的住的别墅区,顿了顿,指着那个方向的反方向,“我家,在前面。”
花眠:“阿白你关心我呢,你竟然知道我住哪里,我好感动。qwq”
姜白:“……”
“还有,我不喜欢你喊我褚悦。”花眠巴巴的看着姜白,“你可以喊我阿眠,可以喊我花花,最好叫我眠眠啦,我超喜欢这个的。”
“哦,褚悦。”
花眠:“……”
姜白望着花眠,目光淡淡的,“别送我了。”
褚悦,别送我了。
花眠站在原地,夜风很冷,吹的腿是冷的,浑身都冷了。
姜白没有再管她,径直的往前走。
花眠没有动,望着姜白的背影,看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不曾回头。
花眠慢慢的蹲下来,刚刚过膝盖的裙摆遮住冰凉的小腿,她抱着自己身体,觉得冷的难受。
——奇怪,为什么会冷呢。
哪怕她还是棵树的时候,看着阿白离开她去了城市的时候,一刀一刀被人砍掉的时候,堕入魔道的时候。
她都没有感觉到冷。
但在姜白喊她“褚悦”的时候,明明她曾一个人度过千万个冰凉孤独的月夜都觉的冷,却觉的今夜的风,凉的彻骨。
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吧。
花眠伸出手,苍白细瘦的手腕,青色的血管蔓延分布,她定定的看着,放佛可以透过皮肉,看到里面的骨骼。
姜白往前走着,一段不长的路,她却莫名觉得自己走了很久。
漫长到有点,走不下去。
那个人……那个人满口跑火车,说的话十句里面没三句是真的,喜欢骗人,尤其喜欢骗她,骗她说不怎么涂口红,结果今天涂了一天的口红上课,骗她说在上晚自习,结果一抬头人在夜总会……其实这没什么。
最让姜白难以忍受的,是那个人,连名字都是骗她的。
还骗了那么久。
——“朋友的话,要互相告知名字,坦诚心迹,喜欢的东西会第一时间想到和她分享,互通心意,有难同当。”
姜白慢慢垂下了目光,那个人那么聪明,不肯吃苦,上个课都耐不住性子,现在,肯定已经自己回去了吧。
她肯定走了吧。
一个女孩子回去,没关系吗?
虽然她喜欢骗人,可是待自己,终究是好的。
脚步终于停下,姜白回头望过去。
那个满口跑火车,连真实名字都骗她,机灵狡猾,说自己叫“花眠”的女孩子蹲在地上,抱着肩膀,夜风寒凉,她在那里,安静的像丢了全世界。
有那么一瞬间,姜白觉得,有点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爬起来更新。
唉。丧。
☆、情根
第十章
这具身体真的是千疮百孔了。
花眠紧紧的抱着自己,感受着胸腔不停跳动的心脏,噗通噗通,一声一声的——人类需要依靠这样脆弱的东西活着,而树木,只要有根,哪怕全部都被砍掉,只要有根还在,哪怕只有一根,她也能凭借着那一条根,苟延残喘。
哪怕她的生命残缺不全。
她也是活着的。
而脆弱的人类,一旦丢了心脏,哪怕只是小小的一点,都会致命。
草木本无心。
花眠闭着眼睛,她本也是无心无情,千年的树妖,本就不易,她一步一步的走来,渴望修得仙道,然而,却不想她无心的树妖,竟对一个人类孩子,生了情根。
从此,千年道行毁为一旦,一念之间弃仙成魔。
而且,难得的,体验了一次,属于人类心痛的感觉。
“起来了。”
少女的声音有些冷淡,“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花眠抱着自己,一语不发。
姜白顿时有些头疼,她没怎么交过朋友,即使在父母健在的时候,她也没怎么和邻居家的小孩玩过,自然也学不会说哄人的话,现在这姑娘蹲在这里一动不动,一时间,姜白竟是没了办法。
抱着怀里的书,姜白微微敛眉,有点发愁。
“我没有家。”
花眠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来,不复之前的活泼柔软,带着一点寒风的凉意,她蹲着,紧紧的抱着自己,听着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自然,也是不用你送的。”
“……”
这又是在闹哪门子的脾气了。
姜白看着自己怀里的卷子和书,夜风很凉,她听见自己说,“哦。”
花眠:“……”
“回家吧,褚悦。”姜白也蹲下来,与花眠平视,黑色的眼睛里面古井无波,“你这样,不好的。”
“……”
褚悦,又是褚悦。
花眠本来因为姜白回头来劝自己,而稍微有些雀跃的心一下子变的冰凉。她抬眼看着眼前的少女,少女也望着她,黑色的碎发下,那双平静的眸子映着浅淡的月光,也映着她苍白的脸色。
花眠却突然觉得很悲哀。她望着姜白,慢慢笑了,涂着浅橘色口红的唇微微翘起来,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细碎的波光,竟带上了几丝魔魅,浓郁的花香一下子散开,“阿白,你,想不起来吗?”
琴剑声中邀月饮,水云深处抱花眠。
明明是这个姑娘,当年用这样美丽的诗句为她取名,给她日日的陪伴,她们一起度过了十几个春夏,此刻,她却站在她面前,用漠然中夹杂着有些亲昵的语调,喊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浓郁的花香散开,姜白顿时觉得有些恍惚,她怔怔的看着眼前人,古井无波的黑瞳渐渐变的迷茫。
——她看着我的眼睛,喊着其他人的名字。好难过。
——可是阿白她,不知道你夺了人的舍,成了褚悦啊。你要原谅她的。
——不原谅,我告诉她那么多次,我是花眠。
——也许阿白觉得你是在骗她。
——她才不会在意呢,我知道的,阿白根本就不喜欢我。
——喜不喜欢,你问问她就好了啊。
一个人的思绪像是分成了两个,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中,花眠望着神思恍惚的姜白,明白现在的姜白已经被她的花香迷惑,失去了神思,无论现在她让姜白做什么,姜白都会去做。
……自然,也会回答她的问题。
“阿白。”花眠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难过的低,她小声的问,“……你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回家?”
不是,不是这个,她想问的是……
——阿白,你喜欢花眠吗?
千年老树妖面对这个问题居然可耻的瑟缩了,她对着可以对她知无不言的姜白,居然生生的,一个字也问不出口。只能胆小的,换了一个问题。
“难过。”
姜白无意识的盯着花眠的眼睛,轻轻的回答。
“……难过?”花眠微微一怔,心也是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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