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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的相府千金[重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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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经商,施婉琬虽擅长布局和谋划,但是其中许多细节,确实也不精通。
“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先拿下柳家再说。”稳住了季叔,施婉琬这才回到房里。
积云将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手巾跟帕子都稳当地搭在盆边,但是她却像尊雕像站在床边,没有任何动作。施婉琬一走进房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失笑问道:“积云,你这是什么神情?看到姑爷这么紧张作何。”
积云好不容易将小姐等了回来,暗地松了一口气,飞快回道:“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在这守着姑爷啊,怕不小心翻身滚下床,可就惨了。”
施婉琬摇了摇头,说:“不会的。姑爷睡觉向来很老实。”
积云悄悄看了眼小姐,只见小姐的眼神里全是宠溺和笃定,只得无奈腹诽:“姑爷睡着的样子,当然只有你知道。要是我也知道,那还了得。”
施婉琬走到水盆架子边,看了褚玉瑭一眼,便专心拧干帕子,又走回床边。正当施婉琬要替褚玉瑭擦脸的时候,发现积云竟然还站在原地,并且不时地伸长了脖子往这里张望时,只得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里我可以应付,你先出去吧。”施婉琬丝毫没有害羞或者被人抓包的紧张,一如平常的平静。
积云遗憾地噢了一声,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估计是她亲眼目睹冷清克己的小姐温柔一面的最近距离,可惜还是被发现了。看来小姐也只有在姑爷面前,才会真正卸下心防,做一个普通的妻子。
积云和飞霞是施婉琬成长路上最真实的见证者,可是她们依旧无法解释小姐近年来的变化,但是这种转变又是她跟飞霞所期盼的。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她们也不希望这场梦最终会醒。因为她们的小姐,活得越来越真实,哪怕小姐有的时候比过去更忙碌,里里外外要张罗的事情也多了起来。但是小姐的身上慢慢有了人气,接地气的家长里短,让昔日总是努力把自己紧闭在不被人关注的角落里的小姐变得鲜活生动了。
施婉琬自然是不知道积云的心里对自己有这么多的感慨,她坐在床边,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褚玉瑭,鼻间逸出一阵轻轻的叹息。仔细轻柔地为褚玉瑭擦拭着额头,脸庞,还有耳廓。刚才已经服用了醒酒汤的人,似乎并没有被减去太多酒气,嘴里不断嘟嘟囔囔,却让人听不清楚一个字。
“你也是个可怜的人,我们这样相遇,不知道算不算同是天涯沦落人。”施婉琬将手帕捏在手里,看着褚玉瑭的脸,低不可闻地自言自语。
她初见褚玉瑭时,最先关注的并不是这个人的五官容貌,而是这个人咧着嘴的笑容。那不带城府与目的的笑,让长期生活在阴郁沉闷环境中的施婉琬闻到了一丝夏日阳光的气息。对于别人来说,这样的开朗和纯真,也许并不算是世间极致,可是对施婉琬来说,则像是久旱逢甘霖。她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用尽全力地守护着自己的内心,不愿被环境侵蚀,更不愿随波逐流,被动地去接受旁人为她铺设好的人生之路。
然而她有自己无法抗拒跟改变的东西,例如出身,例如外貌,例如那些整日觊觎她的人。所以当褚玉瑭闯入她的生活,又惊悉她是女子,施婉琬就像是在黑暗的长路里遇见了一个可以相依为命的同伴,所以她才一反常态地想要将她留下。如果褚玉瑭再精明一些,如果褚玉瑭再多一点小心思,恐怕施婉琬是不会把这个人留在身边这么久的,更不必说对着这样一个人,卸下自己的防备。
或许就是这么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人,从头到脚,都很简单。才让施婉琬感受到了跟从前不一样的生活,才让她有所希冀,余生里也可以这么简单安稳地过下去。这也是施婉琬坚定心意要替褚玉瑭扫清江南的所有障碍之原因,不单是因为褚玉瑭,也因为她自己。
只不过这样的日子还不曾到来,江南便迎来了一位贵客兼稀客。施琅云回京之后,与施婉琬的书信往来在半个月前突然减少了。还没等施婉琬弄清状况,就见到了常乐郡主。
“郡主,你怎么突然跑到江南来了?”被引到厢房里,常乐郡主转过身的刹那,向来对诸事都淡定的施婉琬也有些不淡定了。
常乐郡主依旧握着她的马鞭,只不过已经卷得十分整齐,看样子这一路上走来,十分顺利。但是施婉琬却没有见到预期中的笑颜,常乐郡主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你大哥在京城有些要务处理,所以请我帮忙送一个人来江南。”常乐郡主将一个人这三字咬得很重,施婉琬立刻明白所谓何人。
施琅云匆忙回京,就是受施婉琬所托去寻找那个被柳瑜安收买的改命高人。而柳瑜安之所以失去了他的音讯,想必那时已经被施琅云找到并且控制了起来。
“那真是辛苦郡主了,千里迢迢亲自替我将人送来。”施婉琬知道这个人情她是欠下了,不过常乐郡主此次前来,肯定不会仅仅是押送一个人这么简单。
果然,常乐郡主微微一笑,围着施婉琬走了一圈,说:“那还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要不然我可不来。毕竟江南现在还很热。”
施婉琬被突然接近的郡主弄得有些拘谨,她并不习惯与人靠得太近,即便是同为女子的郡主,也依旧让她感到很不自在。只不过她还来不及去移动身体,就听出了郡主话里其他的意思。
“难道京城已经开始变冷了?”这个时节,也不过是初秋。江南的暑气尚未全消,京城也不至于萧瑟寒冷。
常乐郡主停下脚步,歪了一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猜?”
施婉琬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安的预感。如果说大哥因事务繁忙抽不开身,这完全有可能。但是无缘无故就减少的书信联络加上突然而至的常乐郡主,那事情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如果觉得太难猜了,就先别猜了。反正四季轮回,有热就会冷,你也别想太多。”常乐郡主见施婉琬的表情逐渐凝重,轻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褚玉瑭对于常乐郡主的到来是欣喜大过惊恐,这时候她才明白施婉琬暗地里为自己做的事情。竟然劳烦施琅云回京城替自己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这个人,而且还让郡主给送到江南。
夜里在房中,褚玉瑭第一次深刻体会到难以入睡的感觉,不停地在房里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
施婉琬沐浴归来,就看到褚玉瑭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不解地问:“阿褚,你这是在做什么?睡前的锻炼吗?”
褚玉瑭皱着小包子脸,惆怅地说:“婉琬,你说我是不是要折寿了啊?”
施婉琬正在整理长发的手顿住,问:“何出此言?”
施婉琬也的确是不清楚,为什么替她改命的人找到了,她反而担心起折寿一事了。
褚玉瑭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惆怅里,幽幽道:“你看,我先是辛苦你长途跋涉地跟我回江南,熬了一整个夏天的炎热。然后又劳烦大哥百忙之中替我去寻找这样一个江湖中人,现在竟然还惊动了郡主,特地为了给我送这么一个人,跑来了江南。你说,我哪儿有这么大的面子啊,还不是得靠折寿抵嘛!”
褚玉瑭边说,边掰着她的手指数着。越说越忧愁,仿佛把家底都给卖了也不足以还清这份情谊。
施婉琬却笑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假装认真地看了看褚玉瑭弯着的手指,说:“折寿倒是不必,你就当欠我更多吧。改日记得在上回立的字据上,再添上些银两。”
褚玉瑭对于施婉琬给出的回答感到惊讶,在她的认知里,施婉琬并不是一个喜欢这样计较钱财的人。看来嫁给了商人,还真是越来越有商妇的潜质了。不过被施婉琬这么一打趣,刚才心里的愁绪似乎消散了不少。
常乐郡主带来的人,还的确是替褚玉瑭改命之人。审问之下,也就把当初柳瑜安如何收买他,又是如何设局一事都给交代了。令褚玉瑭夫妇感到奇怪的,是柳瑜安的真实动机始终难以解释。
“婉琬,你说柳瑜安她到底怎么想的啊?替我改命,却把自己的命格也给搭进去了。真要是想要我性命的话,也不必牺牲自己吧?”褚玉瑭百思不得其解,撑着下巴嘟着嘴。
施婉琬也想不明白,但是思绪比褚玉瑭清晰些。
“那就说明,她的背后肯定还有人。”这也许是唯一说得通的理由了,不然按照柳瑜安那样的性格,都能狠下心杀了自己的爹,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为褚玉瑭陪葬?
“她怎么那么歹毒啊!我原本以为已经足够看清她的真面目了,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说氖虑椤!瘪矣耔┫衷谡媸遣桓医笆兰且淅锏牧ぐ哺衷诘乃岷掀鹄矗较朐骄醯每植溃路鹎笆览镒约焊桓雠废喟耸辍�
施婉琬见褚玉瑭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便调整了表情,装作十分认真地说:“也说不定她其实对你情深似海,怕你离开她,所以将自己也牵连了进去。”
褚玉瑭听后非但没有半点感动,而是像见鬼了一样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拍着胸口说:“婉琬,你可别吓我!全世界的坏人加起来也许都没有她这么坏,我才不要被她喜欢!”
脱口而出的话说完之后,褚玉瑭定了定心神,才又坐了回去。过了一会儿,悠悠说道:“我谁的喜欢都不要,只要婉琬你一直喜欢我,就够了。我这一辈子,只想要婉琬你一个人的喜欢。”
这回,换做施婉琬说不出话来了。
第101章
施婉琬和褚玉瑭想了几日,也没有完全想明白柳瑜安这么做的真正意图; 严氏却又做出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毫无征兆; 她就宣布; 要去福来寺里闭关修行一些时日; 让季叔尽快准备妥当; 好早日上山。
已经在商场上锻炼不少时日的褚玉瑭; 无论是在本能的预感或是细节的推敲方面; 能力都有了显著提高。严氏突然说要去福来寺小住,又是在常乐郡主到来后不久; 这样的巧合很难让人相信,两者之间毫无关联。
“婉琬; 你说,娘她是不是知道了郡主的事情?”褚玉瑭回到房里,小心翼翼地问着。
施婉琬看着褚玉瑭谨慎的模样; 忍着笑,说:“你为什么这么想?”
褚玉瑭一把将凳子搬到过去,坐到施婉琬的身边; 整个人与她挨得很近。施婉琬见她这副阵仗; 猜想褚玉瑭面上虽然平静; 但是内心还是紧张的; 要不然也不会连坐都要贴着自己。不过这件事换做是谁,都有些难以承受。毕竟在此之前,褚玉瑭从来没有将严氏和柳瑜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过。
若是这次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接下来的答案对于褚玉瑭来说; 则是残酷无比的。甚至要比知晓了柳瑜安的真面目更为伤人,施婉琬对于褚玉瑭的承受能力并无十足的把握。这也是她迟迟不愿意主动提起这事的原因。可是事态正一步一步走向明朗,除非褚玉瑭有心要逃避,刻意视而不见,不然到了此时,她不可能不对此事起疑。
“在我印象中,娘虽然信佛已久,但是跟福来寺的确没有太多往来。可是自从我在江南回来后,她就几次三番地提起福来寺,无论是让我去的,还是她自己前往。你不觉得这很古怪吗?”其实从褚玉瑭回来后,她就总是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可又说不清楚娘到底哪里不对劲。现在她终于回过神来,原来问题就出在福来寺!
“阿褚,在你的心目中,你觉得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施婉琬在心里暗自吸了口气,此事也该到要弄明白的时候了。
褚玉瑭跟施婉琬相处久了,自然也摸到了些她说话的习惯。就像现在,听到施婉琬这么问她,她的心本能地就咯噔了一下,不详的预感升腾起来。
“婉琬,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娘,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褚玉瑭的语气变得漂浮,眼神也开始焦灼。仿佛在等着施婉琬给出一个可以安抚她内心恐慌的答案,但是又在害怕着答案。
施婉琬抿了抿嘴唇,有句话在她的心里酝酿了许久,就要到了脱口而出的时候。可是当她看见褚玉瑭眼中闪烁的情绪,又将话头给死死含在了嘴里。
“这件事情我也想不透。也许要过段时间才能看得更清楚,我们还是多点耐心,将答案交给时间吧。”施婉琬生怕褚玉瑭再围绕这个话题纠结下去,连忙起身拉着她朝着后花园走。
“你这是要去哪里?”突然被拉住胳膊往外走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施婉琬浅笑,说:“当然是散步。你自己说说,有多少日子没有陪我一同散心了?”
褚玉瑭认真回想,果真是生意应酬繁忙,已经有很多会没能赶回来陪着施婉琬用膳了。更别提是这样闲庭信步,漫游在花园了。
“娘子说得对,说得对!是我太忙了,冷落了你。”褚玉瑭有些难过,这才当上老板多久,就已经忙碌成这个样子。
不由得想起儿时的记忆,那时候她只知道自己的爹是商号的大老板,却还不理解巨贾的地位跟含义。但是她对于褚老板的记忆片段十分稀少,因为从她开始能记事起,她爹就经常奔波在经商途中。不是千里迢迢去进货,就是与人酒桌饭局,觥筹交错。
反而是爹因为劳累过度而不得不在府里多加休养的时期,她才有机会能用那双还很稚嫩幼小的双手捧着参汤送到爹的面前。可是爹就像是个闲不住的人,让他在府里多躺几日,就好像要了他的半条命。那时候褚玉瑭躲在门外,就曾好几次偷听到爹和大娘之间的争吵。
而他们争吵的内容无非就是大娘想要让爹待在府里安心多静养几日,可是爹却急着回到商号继续打理生意。当时年幼的褚玉瑭并不太能理解大人之间的对话,但是有一句话令她的印象十分深刻。因为在那句话里,她成为了主要人物。
“我不是不想休息,而是不能休息,更不敢休息!这褚家商号刚刚才上了轨道,有了规模,你让我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懈怠?我若是动作慢了,商号垮了怎么办?褚府怎么办?玉儿怎么办!”
“玉儿,玉儿!你从来都记挂着玉儿!你可曾想过,如果你的身体垮了,我们孤儿寡母又该怎么办?”严氏毫不示弱,声泪俱下。
褚老板虽然有一瞬间地沉默,但他还是坚定着自己的看法:“如果可以两全其美,我自然希望能够和你们过平静生活。只可惜,褚家商号需要我的打拼,玉儿的未来也需要我的打拼,我真地不能停下来!”
再之后,褚玉瑭的记忆里,便好像只剩下娘无尽的叹息,与眼泪。
对了,是眼泪!娘的奇怪之处是从眼泪开始的!褚玉瑭忽然想起来了,仿佛一些总是想不明白的事情逐渐有了头绪。施婉琬走在旁边,自然没有忽略褚玉瑭神不守舍的状态。但是刚才她那一惊一乍的样子,着实将施婉琬吓了一跳。
“你是怎么了?好好走着路,突然跳起来是作何?”施婉琬看着褚玉瑭突然原地跃起又落下,不明所以。
褚玉瑭微张开嘴,转过头,郑重地告诉施婉琬:“我娘,她从前很爱哭的,特别是在爹的面前。可是自从爹病故之后,她就几乎再也没有哭过了。”
施婉琬嗯了一声,但还是猜不到褚玉瑭说这话的意思。
“从那之后,娘不仅不爱哭了,连性格都变了。她对我的管教,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更加严厉的。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因为变成了孤儿寡母的身份,所以才会提高对我的要求。但是我却不这样觉得,因为我觉得从那个时候开始,娘好像对我的喜欢,感觉不一样了。”
施婉琬的眼神发出点点微光,她俨然已经从褚玉瑭的自我回忆中,找到了故事的起点。
“阿褚,你别把自己弄得太紧张。有些事情,急不来的。”施婉琬轻轻扯了扯褚玉瑭的袖子,示意她学会放轻松。
毕竟,有些记忆,在自己过于紧张的自我暗示中,会改变原来的模样。而对于严氏,施婉琬能够坦然接受她所有的因由,可是放在褚玉瑭的面前,却是一座又一座难以逾越的山峰。因为一切的因果,皆是由褚玉瑭而起。
严氏避走福来寺,竟然是柳瑜安给出的提议,原因是施婉琬已经开始对严氏有所怀疑。为了不让施婉琬有更多的机会窥探到严氏,所以要先下手为强,避开她的视线再说。
“你准备让我在这里住多久?你也知道那位相府千金不简单,若是我离开褚府久了,恐怕等我再回去,就已经完全没有我的位置了。”当严氏在福来寺见到了前来探访的柳瑜安时,有些不满。
柳瑜安依旧还是温顺地笑着,说:“严伯母请放心,只要稍稍委屈几日,很快就能重新夺回主动权。”
严氏狐疑地看着柳瑜安,对此言论并不完全信任。但是局势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期,而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够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再次尝试去完成自己的计划。眼下也只有柳瑜安还肯站在自己身边,给予支持。
“那位改命的高人还是没有找到吗?”严氏叹了口气,脸上难免有些惨淡。
柳瑜安眨眨眼,想到前几日得到的线报,开口道:“还是没有。那位高人好像去了京城后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遍寻不获。”
严氏有些激动,颤抖着声音说:“多花银子都找不到吗?这京城虽大,可是银子给足了,难道还能找不到一个人?无论多少钱,都可以!”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严伯母。京城里面的人物,那都是很复杂的,有些背景,不是我们这些寻常商人可以染指的。更莫说仅凭外乡的势力,能轻易地在皇城脚下找人。”
严氏斜眼瞪了柳瑜安一下,说:“那当初你又是怎么找到这样的人的?你当年有求于我的时候,就什么事情都能办好。如今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便学会了处处推诿,寻找借口是不是?”
柳瑜安被严氏这么斥责,心中极为不悦。伴随着她与褚家商号的合作关系越来越稳定,她在柳家的地位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如今她再也不需要像过去那样,卧薪尝胆般地自我鼓励。所以当她再次听到曾经心底厌恶至极的口吻时,心中的怒火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严氏却俨然不知柳瑜安的心态变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愤怒急躁之中。她已经逐渐出离愤怒,只想着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将马上就能达成的计划完成。一生都极为偏执又固执的她,最不能接受的并不是自己的计划最终失败,而是在这距离胜利终点仅一步之遥的地方,被突然闯入的旁人给搅局。
“这件事我已经用了其他办法去处理了,还请严伯母再等几日。而且我听说,施小姐也有所行动了。她毕竟是官家小姐,势力与人脉都比我们丰富雄厚得多,不妨借助她的手替我们寻人,岂不是更快吗?”柳瑜安将心里的憎恨之情给压了下去,毕竟她还打算借严氏的手把施婉琬铲除。
这么好的刀子,还没用呢,她哪里舍得因为自己一时之气就给丢了。到最后,还不是要让自己亲自动手。比起亲自出马除掉施婉琬所冒的风险,受严氏的这点委屈根本算不上什么。要说柳瑜安出身于商人世家也不算假,这点算计她十分在行。
“她?她也掺合了这件事?”严氏听完柳瑜安这么说,并没有变得轻松,神情反而更加严肃。
柳瑜安点头,算是回答了。
严氏突然站了起来,说:“那我要回去。不能把褚府给腾出来,让她肆意妄为!”
柳瑜安跟了上去,却不敢伸手去拦。只见严氏走出了几步,又自己停下脚步。
“回去也不行,若是她真查到了些什么,我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毫无反抗的机会。她跟她大哥联手拿下贺明宣的时候,那手段我可是见识过的。我不能成为下一个贺明宣!”
柳瑜安沉默地看着严氏自言自语,又自说自话地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心中有个念头冒起:严氏在长期的精神紧绷下,如果再来一件刺激性的事情,恐怕离疯癫不远了。
褚府的当家主母,意图谋害身为新晋儿媳的相府千金,失败后得了失心疯。光是想象着严氏的下场,柳瑜安的嘴角竟微微扬起。严氏还在琢磨着施婉琬的行动,自然没有发现柳瑜安的偷笑。
两个为了一己私欲接近疯狂的女人,在福来寺中见面,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玷污了佛门净地。
而几日之后,原本定好了要跟施婉琬同去福来寺探望严氏的褚玉瑭因为柳家酒肆突发火灾而导致无法按时交货必须赶到商号。看到有积云和飞霞贴身陪同,褚玉瑭特地多加了几个家丁相随,还格外叮嘱说,让施婉琬别在山上逗留太久,早点回来。
可是当褚玉瑭在商号里处理完一个又一个紧急情况,回了府,还是久等不到施婉琬。问了门房,大少奶奶没有回府,大少奶奶身边的两位丫鬟也没回府,更没有任何家丁回来传话。
褚玉瑭有些不放心,拉住季叔说:“娘子从来不是一个不守时的人,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了突发的事情。”
季叔安慰褚玉瑭,道:“大少爷,你别把情况想得那么严重。也许是午后开始起风了,夫人将大少奶奶留在山上用膳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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