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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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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温雪晴喝下凌柔给的水,乐康公主眉眼舒展开来,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经过这么几次相处,两个小娘子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减少了很多。以后温凌两家的联姻想来温雪晴也不会那么难受了。
  虽然两家联姻是必然,但乐康公主还是希望温雪晴能有一个好的心态面对这场联姻。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凌柔都是最适合的联姻者。
  今晚这一盘棋,就是为了温雪晴而下的。
  铜钟咚的一声响,晚课结束。乐康公主与老僧相约离开回禅房,留下温雪晴与凌柔。
  乐康公主允许温雪晴再晚一些回去,让她和凌柔多相处一会。
  温雪晴慢慢啜饮茶盏里所剩无几的水,假装还有事做。一双眼睛不老实地从茶盖上方露出来,悄悄观察凌柔。
  凌柔动作自如流畅,再泡出一壶颜色亮丽的茶汤来。
  “殿下走了,”凌柔突然说,“别装了。”
  茶盏在桌面磕出不小的响声。温雪晴瞪她:“我哪里装了,装什么了?干你何事?”
  “你在心虚,”非常肯定的语气,凌柔笑道,“温蓁蓁,自欺欺人不好吧。我都还没计较你之前耍我的事呢。”
  “哪……哪里耍你了?”
  “又心虚了,温蓁蓁。”凌柔低笑。
  烛光下,微红的晒伤痕迹因温雪晴怒气爆发而红得更加厉害,比抹了胭脂还要艳丽。
  凌柔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会,竟然觉得温雪晴这样也不错。果然美人怎样都好看。
  绕不过“心虚”二字,温雪晴转向其他无关的事:“说了我有字,叫什么小名!”
  “那我叫你字。”凌柔从善如流,“只是我忘记了,不如蓁蓁你告诉我?”
  “你……”不知道字完全可以叫名,可凌柔就是喜欢喊她小名。
  “不要以为你嫁入温家就能踩到我头上,你还没嫁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定要嫁入温家了?”凌柔陡然收了笑容。
  “什么?”
  温雪晴刚想说话,门外便传来猛烈的敲门声。不等里面的人去开门,一老仆疾步闯进来。
  “郎君急信——高,高家,老夫人没了!”
  “什么?!”温雪晴一跃而起,“姑祖母没了?!”
  老仆点头,面色惶惶:“是。而且,老夫人是在郎君拜访后走出门没的,现在高家把这些都归咎到郎君身上了!”


第24章 鞭刑
  高家的老夫人,温家年轻一代的姑祖母; 虽然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 身体渐弱不大康健; 不时便要卧床休养; 但精神还是颇好的; 一直撑着。只不过把部分权力放给儿孙辈,同时等着温雪晴嫁入高家; 让渡权力。
  温雪晴记得,几个月前温五郎离去; 家里的几位族兄还去过高家拜访; 回来后还说姑祖母气色精神都很好,还能再等温雪晴几年; 想来是有精心养护的。
  “不可能,阿兄不可能对姑祖母怀有恶意!”温雪晴不相信。
  虽然温霁明一直在查高家的事,但也没想过要就此责怪老夫人。
  老夫人没了; 非同小可,老仆急急忙忙要去找乐康公主禀告。
  凌柔沉吟; 道:“我是殿下叫来的; 原本就不是什么要紧事,既然你家有事;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高家是什么状况,临州世家皆知。老夫人这一去,温高两家的婚事便势在必行。温家内部肯定还有不少事要忙,凌柔也不好在这里多留。
  温雪晴这会也顾不得凌柔了; 摆手让她赶紧走。如今老夫人没了,凌家也要派人来奔丧哀悼,凌柔那边估计也有得忙。
  想到老夫人去得突然,而温雪晴兄妹还奇怪地在神壶逗留许久,凌柔犹豫少倾,还是说:“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就过来找我吧,我不会立即离开神壶。”
  不管她最后到底会不会嫁入高家,凌柔总觉得,温雪晴的婚事恐怕不会那么顺利。高齐还要守孝,温雪晴怕是等不起这三年。而且三年,时间太长了,这中间可以发生很多事。
  温雪晴倒霉,可她却奇异地没有高兴的感觉,反而担忧不已。
  简单辞别,凌柔迈步走出禅房。
  禅房建在竹林旁边,高大的竹子遮住天穹,先前她过来时还有些许月光透过竹叶缝隙照到地面,如今天空满是阴云,连月轮都遮住了,更别提微弱的星星。
  她回头望了一眼竹林阴影里的禅房,里头灯火微弱不甚明亮,摇摇晃晃随时要倒头熄灭。
  “好像要起风了。”凌柔轻轻呢喃。
  随行举灯的婢女跟着道:“是啊,这秋天到了,却始终不见凉,算算日子也该差不多了。往年这会儿都是连绵阴雨的。”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阵疾风吹来,刹那间竹林疯狂摇动,飒飒作响,片片枯黄的竹叶如暴雨急速落下。
  疾风将灯笼烛火吹灭,前路一片黑暗。
  婢女脚一歪,一脚踏空,半边身子跪在地上,大声提醒凌柔:“小娘子当心!”
  风将两人的衣裙撩起翻飞,婢女放下灯笼,跑到凌柔身边:“小娘子可有摔到?”
  “无事。”凌柔倚着她,另一只手按到旁边的假山上,稳住身子,“你可还好?”
  “小娘子没事便好。”婢女又摸索着去找丢失的灯笼。
  灯笼已经熄灭,主仆两个摸黑回了厢房。
  待亮起厢房的烛火,婢女才看到凌柔白嫩的手上满是细小的划痕。
  “小娘子这手,这得多疼啊……怎么不说呢,药呢,快找来!”
  随行的仆婢进进出出地找膏药,凌柔抖了抖衣裳,发现自己刚才靠在假山的时候,衣服也划破了。有些深一点的地方,皮肤已经泛红破皮。
  她竟然一点痛感都没有。
  “我不疼,”凌柔说,“不用紧张。”
  “怎么不疼,都出血了。”婢女蹲下,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低声埋怨,“小娘子也不说。”
  敷衍一笑,凌柔随意提起别的话题转移婢女的注意力,心不在焉地打发时间,心里却一直想着温雪晴。
  她和高齐接触不多,却也总觉得这事儿来得太过突然。而且,温雪晴来这里似乎还没和高兰见过面,按照她们俩的感情,这太不正常了。
  温高两家的联姻真的能顺利?
  夜已深,凌柔翻来覆去睡不着,即使是半闭上眼,脑子也清醒得很,连窗外竹叶拍打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不容易熬到四更天,才沉沉睡去。第二天日上三竿才从床上起来,便听下面的人禀告说乐康公主与温雪晴一早便收拾东西回城去了。
  “回去了?”
  凌柔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们也快点回去,不等母亲她们了!”
  “小娘子,别着急,”婢女提着鞋在后面追她,“地上凉,莫胡乱跑!”
  ===
  那边厢的凌柔顾不得穿鞋要赶回神壶城内,这边的温雪晴已经和乐康公主踏入高家。
  老夫人去了,高府满屋缟素,来往吊唁的皆是一脸悲凄,面色悲苦。
  温雪晴与乐康公主换了素淡颜色的衣服,除去华丽首饰,换了素雅的银饰。常天元叫来兵士在最外面护卫,里面再围一层仆役,数十个仆妇婢女跟在軿车旁边,浩浩荡荡往高家驶来。
  除了必要的时候,乐康公主往日出行并不会特意摆公主车驾出来。临州百姓虽知道温家宗妇是公主,却也难得见到她。
  因此,当气势非凡的车队一路走向高家时,便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看。
  帷幔遮住了里面坐着的人,却不妨碍他们畅想。
  “公主金尊玉贵,连车驾走过的都带着香味儿,可惜遮住了看不见……”
  “要看见还不简单,等温公唯一的女郎嫁过来,公主定然还会再来。”
  “我曾听桐理的舅家说,那小娘子是个张扬嚣张的主儿,半点不能容人。温小娘子会怕是要嫁了……嘿嘿嘿,高郎君斯文俊秀,看着有些病弱,也不知吃不吃得这样的苦头。”
  平头百姓哪敢当面议论贵人,都是在背后窸窸窣窣地地低声议论。
  温雪晴透过帷幔的缝隙望向外去,不过露了小半张脸,便听到讶异的惊呼。
  “那可是温家的女郎,公主殿下的亲侄女!长得又是国色天香的,这样的美人,有什么不能消受的?”一个汉子当即高声道。
  没听见前面的话,但看他言行粗鄙,目露猥琐,前面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常天元当即变了脸色,头也不回,叫来一个兵士去把人抓来。
  他们的郎君温霁明被高家污蔑,为了自证清白,甘愿留在高府。如今乐康公主与女公子摆出架势威逼高家,就是为了让他们服软。温雪晴虽然张扬,却不曾伤害平民百姓,将来更是要接管神壶,怎能容忍路人如此闲话猥亵?
  温雪晴和乐康公主并没有听清楚那汉子的话,只隐约听到几个字词。待那汉子被兵士押到车驾跟前跪下,才明白他们在议论什么。
  乐康公主神情冷肃,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冷冷道:“鞭刑。”
  高家的做法本身就不大对头,就算这件事能处理好,温雪晴嫁入高家,两家之间也难免有嫌隙。
  高齐能娶到温雪晴是他的福气,在老夫人身体不好的时候,他手中的权力是最大的,这件事就算不是他主使的,他也不可能毫不知情!
  围观的百姓被骇到,没想到代表天家贵胄的乐康公主一开口就是如此狠辣。
  乐康公主心里有气,她虽然不清楚为何温霁明温雪晴两人一定要借着她的名头来神壶,但看两人忙前忙后,也知道事情不简单。
  “污言秽语,粗野乡人也敢肖想高门贵女?”乐康公主冷笑,今日不立威,以后温雪晴真的嫁到神壶来,怎么控制住神壶。
  那汉子也是硬气,硬生生地挨了十几鞭,竟然也不喊一声痛。
  温雪晴坐在车内靠在乐康公主身边,听到车外寂静,只剩长鞭咻咻的破空声不断。
  她瞥了一眼乐康公主,扯了扯她的袖子:“伯母……”
  “我不会放过他的。”乐康公主说。
  这里离高家不远,她们做的这些自有人到高家禀告。
  ——这一场,不仅仅是做给围观的百姓看的,也是给高家众人看的。
  温雪晴深吸一口气,再耐心地等了一会,撩起帷幔示意兵士停下。
  “我们走吧,打死他也不会求饶的。”温雪晴回身握住乐康公主的手,小声提醒她,“阿兄那边要紧。”
  施刑的士兵停下,顺势把汉子踢到路边。今日是他好运,要是往常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背部被打得皮开肉绽,又被一脚踢开,听到温雪晴的声音,那汉子还踉踉跄跄地直起身看向她。
  “女郎不必就此停手,我做的就是我做的,我敢做就敢认!更何况,女郎如此美貌,今日也算是值了!”
  那汉子大笑,周围未曾离开的兵士当即对他怒目而视,施刑的士兵再次高举长鞭,鞭尾一滴血带肉末从高处坠落在地,开出一小朵血花。
  看都不看对方一眼,温雪晴厌烦地放下帷幔,坐回车内:“今日有急事,故不与你计较。粗野乡人,不值得浪费时间。”
  若不是牵扯到温家,她不会故意等了一会才令人停下。而且,温雪晴还是记挂温霁明,高家那边不能再拖了。


第25章 争吵
  车轮辚辚,从汉子身侧走过。
  乐康公主神色不快:“今日是他走运; 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温雪晴把手覆盖在她的手掌上; 轻轻安抚:“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这样的教训; 一次就够了。”
  “粗鄙之人; 也懂悔悟教训?”乐康公主嗤笑。
  “那人受刑时一声不吭; 也是有几分硬气的。他若只争这一时之快,再怎么努力; 也不过是个多比别人收成多些的乡野村夫。但他这样的硬气,要真有志气追求; 肯拼命博一把; 他日定能有所作为。”温雪晴声音平缓,稍稍摇头; “他未来要是个村夫,伯母这样的身份,他惹不起; 他要真有所成,伯母依旧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何必与他计较。”
  “左右都是他惹不起我不能得罪我就对了是吧?”乐康公主伸手戳了戳温雪晴的额头; “是你好心,还有四郎的事要紧; 我才愿意放人,要不然今天他就只好交代在这里了。”
  温雪晴挨了乐康公主这一下,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是觉得阿兄和高家那边比较重要,我担心他; 也担心姑祖母。她突然骤逝我也难受,原因暂且不清楚。可高家红口白牙,我却是不信的。”
  乐康公主低低叹息一声,温霁明肯自愿留在高家,证明老夫人骤逝和他没有关系,他们温家自然是相信他的。温霁明也没有理由暗害老夫人。只是不知高家为何要这样做。
  高家的管家就站在门口迎接各方前来吊唁的客人。
  乐康公主昂首阔步,沉默地与温雪晴被围在一众仆妇中心。打头的仆妇呼喝,在前面开路,让闲杂人等退避。
  高家以高齐的父亲带着高齐与继母秦氏为首,先行见礼乐康公主。
  乐康公主挥手制止他们:“不急,我给姑母先上柱香。”
  三炷香稳稳地插在香炉里,乐康公主定定地望了望灵堂。高氏族人披麻戴孝,神情悲痛,呜咽声断断续续。
  垂下眼帘,乐康公主站在温雪晴身前,将她挡住避开高氏族人暗中探查的视线,直言要见温霁明。
  听到乐康公主这么说,秦氏抬袖擦眼泪,眼眶湿润发红,含糊道:“不是我们不想让郎君走,是他自己不想走。郎君乃是我家的贵客,既然他想多住几日,我们自然要好好招待。”
  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就没说到点上。
  乐康公主不屑地哼了一声,不与她绕弯子:“四郎在你家已经逗留多日,耽误不少公务,如今又是多事时节,你家还要留四郎到何时?”
  高齐朝乐康公主拱手行礼,回道:“祖母骤逝,又逢郎君恰在。他走后,祖母就突然病情加重,之前都是好好的……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不是我们不想放人,是郎君自己不愿走。可现在祖母已经入土……”
  他无奈地苦笑,老夫人的死因是不可能再开棺验尸调查的,温霁明又说不清楚:“真不是我们故意强留他下来的。”
  温霁明到高府拜见姑祖母知道的人不多,故而在老夫人骤逝后才有底气留下温霁明。
  死因不查清楚,温霁明就要背上害死长辈的罪名,他当然不可能主动离开,那不就成了畏罪潜逃了么!
  乐康公主高声问道:“你说我家郎君与老夫人骤逝有关,可有证据?老夫人乃我家姑祖母,也是我温家的长辈,我家郎君何故要害他?”
  温霁明绝对不能背上暗害长辈的名头,乐康公主必须让高家承认此事与温霁明无关。
  “自不是这个意思。”高齐声音朗朗,温润如玉,“殿下误会了,我们从没说过是温郎害的祖母。”
  如此便好。温霁明还是清白的。
  乐康公主不想再绕弯,只想速战速决把温霁明带走:“既然如此,还请将我家郎君请出来,待我们回去梳洗整装,再登门吊唁老夫人。”
  高齐的父亲看了眼秦氏和高齐,没有说话。
  “还请将我家郎君请出来。”乐康公主加重语气。
  高齐再拜:“还请殿下恕罪,非我等不愿意让温郎君与殿下回去,只是温郎君现在身体不适,卧床不便走动。”
  “那就更不该打扰了。”乐康公主说。今日她就算是抬,也要把温霁明抬回去。
  温雪晴迈出一步:“府上繁忙,杂事诸多,不敢过多打扰,阿兄在这里还要劳烦诸位多照顾。不如让我们接回去好好休养。”
  手指暗暗捏紧袖口,温雪晴一边说话一边观察高家众人的神色——现在到底是谁在控制高家?
  高齐的父亲除了一开始的场面话之后,碰到温霁明的去留问题都闭紧了嘴巴,而乐康公主一开话头,秦氏就立即跳出来解释,高齐在一旁补充说话。
  之前她就听说,高齐的继母秦氏与他有些嫌隙,可今天这么一看,似乎也不全是如此,秦氏的态度棱模两可,不像是完全排挤高齐的样子,好像还有些帮着他说话。
  高齐的父亲不管事,也管不来事,这才让这对继母子争权相斗,先前还有老夫人压着,如今老夫人不在了,又逢高家出了问题……
  温雪晴不敢完全相信高齐。
  瞧见温雪晴从乐康公主身后出来,高齐朝温雪晴一笑,双眼脉脉。
  “我要见我阿兄。”温雪晴直接说。
  高齐道:“若是小娘子想要见温郎,我自是要找人给你引路的。”
  就算温霁明是自愿进入高家的,温雪晴也还没有傻到就这么跟着高家的人进去。
  “我不去,让他来。”
  “温郎君抱病卧床,我派人给小娘子引路。”
  “不必,”温雪晴点了两个兵士,“你们去把阿兄抬来。”
  高齐问:“我已经说了他卧床不起,小娘子为何不直接去见温郎君?”
  温雪晴侧头,避开他如有实质的目光:“姑祖母去了,他总不能连祭拜都不来。”
  “小娘子说得是,”高齐缓缓道,“毕竟祖母也是小娘子的姑祖母,是该来。”
  乐康公主眉心一跳,高齐这话说得亲密,要是往日,他和温雪晴是未婚夫妻,也就罢了。可现在两家都没掰扯干净,温雪晴还没嫁,她要对高家重新考量。
  神壶确实重要,可温雪晴也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
  她朝温雪晴看了一眼,这孩子还未通情爱,只知道高齐这样说话不对劲,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高齐点头微笑:“还是小娘子考虑周全,是我想岔了。”
  “哦?”温雪晴追问,“郎君想偏到哪里去了?”
  “没哪里去,”高齐摇摇头,“阿妹也在家,小娘子要看望温郎君,我让她陪你去吧。”
  “还请高郎告诉我,你想偏到哪里去了。”
  温雪晴总觉得不是什么好想法,可这么放过高齐她不甘心。
  余光瞥一眼乐康公主,高齐斟酌道:“我以为小娘子是一定要让卧病的郎君强撑着来见你,毕竟他是你阿兄,怎么说我都觉得勉强了。”
  秦氏跟着道:“就是,高郎君也是辛苦,都不能起来了,小娘子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这差不多是在说温雪晴无礼不能体谅人了。温霁明再怎么说也是温雪晴的兄长,长幼有序,温雪晴不该这么要求温霁明。
  “觉不觉得勉强是我阿兄的事,你们担心什么?我们温家的事,我们温家人的感受,夫人还感触这么深?”
  虽然说的是秦氏,但温雪晴看的却是高齐。
  ——多管闲事。
  温雪晴就差这么对高齐说了。
  “小娘子说话怎如此生分,你来神壶这么久,还没和我家小娘子好好见面聊聊呢,不如也跟着住下来,待温郎君也休养好了再一起走。说起来先前和小娘子玩得好的张女郎也还没走呢,你们可要好好见面,多说说话亲热下才是。”秦氏说,随即又好似自言自语,“毕竟待大郎出了孝,小娘子也就该嫁进来了,不再是外人了……”
  温雪晴只当没听到她最后一句,似笑非笑反问秦氏:“在姑祖母的丧葬礼上叙旧念情?”
  高齐脸色发白,冷声道:“母亲慎言!祖母身后大礼,不可随意玩笑。”
  秦氏讪讪:“是我唐突了。我太久没见到小娘子,想着要好好相处,毕竟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乐康公主出声打断她。
  乐康公主现在是真不想提到温雪晴与高齐的婚事。不说温霁明被迫留高家,就是他们暗地里在查的事,恐怕两家的联姻就不会那么顺利。
  高家先是高齐暗示,秦氏又点明,他们难道以为温家嫁女会如此随便吗?
  几人说话间,高兰也到了,跟着劝温雪晴和她走。
  祖母去世,她换下往日最爱穿的花绿颜色衣裳,一身素白,一双杏眼因为哭过,水润潋滟,让人心生怜爱。
  高兰亲热地挽了温雪晴的胳膊,眼睛清澈:“蓁蓁,我知道温郎君在哪里,等你去看完他以后,你还可以到我那里去休息一下,你一路从桐理赶过来,应该很累了吧。”
  温雪晴拒绝:“家里的别院就在不远的地方,再说你还要为姑祖母守灵,我就不打扰了。”高家深院现在就是龙潭虎穴,得让他们亲自把温霁明送出来,她不能自己进去。
  高兰的好意她只能辜负了。
  “就是,顺便还有张女郎,小娘子也去看看她吧,我记得你们也有来往过。”秦氏擦了擦眼睛,“这可怜孩子,近些日子身体也一直不好,不知道是不是累着她了……”
  “张绡病了?”温雪晴有些奇怪,按照秦氏刚才的说法,张绡应该还是好好的才是,怎么突然就病了。
  高兰拉过温雪晴的衣袖,急急道:“没有,她好着呢!”
  “不是病了么,”秦氏说,“我都有好些日子没看见她了,还以为她回魏地去了,问了下面的人,才知道她身子不好窝在房内。”
  高兰提高声音:“姨姊怎么可能回去!她身体一直都很好的,什么时候病了!她住在这里是因为她夫家娘家都没人了!我们家又不缺银钱养她,母亲这话是何意,难道是要赶她走?”
  高齐道:“姨姊在魏地生活多年,这边换季有些不适应这才少出来走动,她身子一直都很好的。我知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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