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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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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高齐就配得上我吗?”她忽然开口。
  说高齐性格宽和已经是捡了好听的词了,高齐作为嫡长,母亲在世时也尽力教养了,还能被秦氏压死在后宅,若不是太过优柔,他根本就不会落到需要温家联姻扶持的地步。
  她温雪晴向来傲气,怎甘心后半生在如此庸碌无为的人上磋磨掉?她终究不平。
  温霁明道:“他是最适合的。”无依无靠,只能像藤蔓一样依靠温家这棵大树,高齐不一定适合温雪晴,却是最适合温家的人。
  高齐若不是这个性格,温雪晴的婚约者早就换了另一个姓高的了。
  温家任由温雪晴养成这个性子,除了宠爱,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弹压高齐。温家新一代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是要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我知道,但是没法子,”温霁明说,“温家若是有凌家那般人丁兴旺,何必牺牲你去联姻?”
  二十年前凌家老底都让匈奴给抄干净了,半数子弟都没了,逃到临州还能维持住世家大族的气魄,这要换了单薄的温家,挨这么一下,早就降为庶族了。
  温家人就这么多,每一个族人的婚姻都要精打细算,利用到极致。
  “蓁蓁,在我能力范围内,保你平安喜乐。”温霁明将她手上的花鸟簪拿去,“别多想,高齐不敢怠慢你,临州始终姓温,哪个女人都不能压在你头上。”
  “胡说,你将来还要娶嫂子呢。”温雪晴鼓着脸,“等你娶了新妇,说不好就忘了妹妹了。”
  温霁明朗声笑了两声:“怎么可能,你刚从凌家小娘子那里回来吧?”
  温雪晴很警觉:“突然说起这个,还说你没有这个意思,别想翻过这篇。”
  “戴了这样一支簪子,那些人,包括凌家小娘子,却一个都没取笑过你,要不然你也不会一直戴着了。”温霁明点出来,“整个临州,还有谁敢惹你?”
  “又哄我。”
  嘴上是这么说的,温雪晴心里却不计较了,将手里的花鸟簪扔了,随口道:“人家不取笑我,说不定是没注意到。”
  凌柔的《广陵散》实在太出彩,大起大落,忽婉转,忽雄奇,犹如冰炭交加,升天坠地,把众人的心神都引去了。
  不过凌柔这么厉害,温雪晴却不觉得自己比她差。
  她是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夸赞凌柔的!
  《广陵散》其声最不平和;有臣凌君之意,凌柔一曲,纷披灿烂,戈矛纵横*……
  温雪晴蹙眉,她想不明白,凌柔在不平什么。
  ===
  微笑着与最后一个客人道别,待人被侍从领出去,凌柔才去了母亲崔氏那里。
  “今日你做得很好,”崔氏一早就从婢女那里听说了,“再怎么样,温雪晴都不会直接闹开,正面对上,与你们二人都没有好处。”
  凌柔站在堂下,低眉顺眼地听从,偶尔出声应和。
  崔氏说了几句,觉得没什么可指点的了,又不想就此让凌柔回去,只好说起今日的客人送来的节礼。
  “要是以往,不至于送这等物什过来,在临州久了,连带也被人看低了。”
  崔氏说的是洛阳那边送来的节礼。如今凌家远离洛阳,族中子弟虽说也有才能出众的,但放到洛阳那些世家眼里,还是不够看。
  “要是你阿兄还在,何至于此!”崔氏说到最后,感叹一句,眼中闪过泪光。
  凌柔抬起眼睑,看着崔氏额发上几根霜白的头发,安静地给崔氏倒上一杯热茶。
  “阿和,我的阿和,当年也是俊朗少年郎,多少人歆羡,要不是那些残暴胡人,我的阿和怎会丧命!”崔氏说到最后,牙齿几乎咬碎,她的长子在十五年前,死在匈奴刀下,当年一劫,凌家损耗惨重,来到临州后,虽说依旧庞大,但终究不比从前。
  这些话,凌柔听了很多,她的兄长,年少成名,时人莫不知。
  要是当年凌家长子没死,凌家也许早就回了洛阳,依旧赫赫。
  可是,没有如果,凌家长子死了,凌家也渐渐露出颓势,不比从前。
  这是崔氏一辈子最悔恨的事。
  她将凌家在临州的不顺遭遇,也归咎到这一场劫难里。
  眼眶通红,崔氏抓着凌柔的手:“阿和不在了,你阿姐也出嫁了,我就只有你了。”
  “阿娘安心。”凌柔捧一杯热茶给她,“请喝茶。”
  崔氏喝了热茶,取出手帕沾了沾眼下:“如今你阿姐在洛阳的处境也不好,皇后和太子妃都盯着她。我想着,还是要把你嫁到洛阳那边去才是。”
  “洛阳……”凌柔轻轻地附和,藏于袖中的手掌暗自握成拳。
  “临州终究不比洛阳。我们迁来临州,你阿姐一个人,总归是有些困难的,”崔氏倚在靠背上,“以后你嫁过去了,就知道了。”
  “温家势大,温雪晴又是跋扈的性子,上头还有乐康公主纵着,为难我儿了。”崔氏还是欣慰的,“转眼都是议亲的年纪了,以后你们怕是不会再见面了。温家与神壶高家世代联姻,温雪晴养成这样的性子倒也不奇怪,高家那个老夫人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下面小辈都战战兢兢的……”
  凌柔低着头,出声问:“温雪晴今年及笄,及笄礼后,是不是要嫁了?”
  崔氏想了想,道:“应当是,两家人就等着温雪晴及笄出嫁了,高家大郎是府君扶持起来的,快些将温雪晴娶回去,才会安心。”
  母女二人又说了些话,崔氏才放凌柔回去歇息。
  外头夜幕沉沉,婢女持灯笼在前面为凌柔引路。
  “我的琴,可是收好了?”凌柔忽然站住。
  凌柔的琴自然是在她演奏完就妥当收回去了。
  婢女不知道她为何问这个,下意识劝道:“天色已晚,七娘还是早些歇息的好,白日再玩。”
  “倒不是一定要弹,只是忽然想起,随口问罢了。”
  反正也没人听懂,弹再多也没意思。
  春夜沁凉,婢女为凌柔暖好床铺才去叫她。
  “七娘,时候不早了,该上床歇息了。”
  凌柔倚在窗台,望向远处:“好像有人在吹箫,断断续续的,甚是哀愁。”
  婢女跟着听了一下:“好像是有,不过几个音,七娘居然也能听出来。”
  “上元情人会,不知是谁如此哀怨,许是所嫁之人非心系之人吧。”凌柔摇头,“若是不愿,干脆私奔一走了之算了。”
  婢女笑出来:“七娘又说玩笑话了。”
  “是啊,哪个女子出嫁不是高高兴兴的呢。”凌柔看着婢女带走最后一盏灯,室内归于黑暗,嘴边一直挂着的笑容终于耷下。


第4章 远客
  除了高家小娘子高兰随兄长高齐来到桐理,还带了一个美貌的丰腴女子。
  她比高兰先下马车,待一众仆妇扶着高兰下地后,与高兰站在一起,站立不动。
  “蓁蓁!”一见面,高兰就抱了温雪晴一个满怀。
  好长一段时间没和朋友见面,她高兴坏了:“我好不容易才央求祖母允许我来桐理,蓁蓁可要多和我玩玩,我们一起去看花灯,一定要看够才回去!”
  “这是自然。”温雪晴没有不允的,她的目光落到一旁的女子身上,“这是?”
  高兰一拍脑袋,为温雪晴做介绍:“我差点忘了,这是我的姨姊张绡,如今住在我家。”
  提起裙裾,张绡上前一步:“早就听闻温公女公子英姿飒爽,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桐理上元花灯繁盛,妾身早就想见识一下,这些日子将要和姨妹叨扰女公子几日了。”
  面若银盘,一双杏眼水光潋滟,和高兰相似的长相。只是张绡的服饰更简素,没有太过夺目的配饰,一头青丝绾做凌云簪,斜插一支素银钗。
  脚下错开一个位置退后,温雪晴揽着高兰道:“不必如此,高兰和我是从小的情分,不过几日而已,我甚至还盼着她多住些日子呢。”
  高兰来了桐理,每日便缠着温雪晴带她玩耍。张绡也跟着她们两个,她们玩的时候,就在一旁双手交握安静站着,她们俩下棋时就在一旁静坐,为她们添茶倒水。
  “六博塞戏双陆,蓁蓁你快选一个,”高兰大声嚷嚷,让人取来棋具,“今日我一定要和你分个胜负来!”
  以往和温雪晴下棋,高兰输多赢少,赢一局能乐得撒钱打赏给下人,整夜睡不着。
  张绡笑着掩嘴,声如莺啼:“高兰在神壶都没人玩得过,这会可算是过瘾了,小娘子辛苦了。”
  “不辛苦,高兰一直是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高兰性子活泼,温雪晴也喜欢她娇俏可爱的样子,俩人性格相似,很容易就凑到一起去。
  张绡笑了笑,坐在两人中间,替她们摆好棋具,一旦她们俩的茶水喝完了,就为他们添上。
  窗台外几支红花热闹盛开,屋内仆婢相顾无言,屏息站立,袅袅香气从越窑青瓷博山炉镂孔中升起,馥郁满室。
  高兰好整以暇地喝下一大口茶,挑眉看向对面拧着眉毛的温雪晴:“蓁蓁,该你了,时间快到了哦。”
  许久不见,高兰棋艺更加精进了。
  高兰手中的博筹已经达到五根,温雪晴手上只有三根,只要高兰再赢得一根,这一局便是高兰获胜。如今温雪晴每走一步,都不再如开头那般迅速,仔细考虑后才敢行动。
  张绡添完茶水,望着温雪晴,手指微动,眼神欲言又止,小声提醒:“蓁蓁……”
  “哒哒哒——”
  “观棋不语,”高兰敲了敲棋盒打断她,“阿姐你可不要告诉蓁蓁要怎么办才好。”
  想了半天都不知该如何反败为胜,温雪晴自暴自弃地丢子认输:“下不来,这一局算你赢。”
  赢了棋,高兰乐得不行,见温雪晴整理衣裳打算离开,意犹未尽地拉着她:“别走啊蓁蓁,再来一局嘛。”
  “要上课了,”温雪晴道,“要不然你和我一同去,要是下课早了,我们再接着来。”
  一句话,把战意高涨的高兰给吓退了。
  “又是学箫?”高兰当即恹恹,缩着脖子,“我不去了,你去吧,记得回来找我玩就是。”
  温雪晴看向张绡:“女郎呢?”
  张绡犹疑:“以前在家不曾请先生来教过,我只见过别人吹奏,心里是羡慕的……”
  她越说越小声,高兰直接说:“阿姐去吧,我就不去了,蓁蓁府上的先生虽然严厉,学识却很好,阿姐去见识一下换个心神也好。”
  张绡又看向温雪晴。
  温雪晴不接话,任由婢女取锦帔披在她肩上暖背,瞥一眼角落的滴漏:“时候快到了,迟到了先生要罚我。”
  “殿下都允许我不去了。”高兰还在劝说张绡,“阿姐去吧,就连蓁蓁,也是学了箫以后,脾气好了很多——虽然还是吹得很难听。”
  温雪晴一只脚还没踏出门,听见这句话,差点一个趔趄摔在门槛上。
  “高兰!”温雪晴瞪她,“莫揭人短!到底是谁一直学不会?!”
  高兰经常来找温雪晴玩,也有碰上温雪晴上课的时候。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何况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女郎,高兰和温雪晴玩得好,乐康公主也不介意让先生再教一个。
  对于授课,乐康公主很是重视,会在一旁看着,先生仔仔细细地讲解,手边还放在竹鞭,一个做错,就打手。
  高兰一看这架势,心里就先怕了三分,越怕越学不会,再加上她大概是真少了这根弦,怎么学都跟锯木头似的,手里的乐器如锯刀往人耳朵里捅,连一向能稳住神态乐康公主也受不了,最后金口玉言,让她不要学了,自个儿玩去。
  高兰对音律一窍不通,分不清好坏,温雪晴一开始学箫,也是呜呜不成调地吹,听在她耳里,只觉得难听难受。
  如今温雪晴已经能得到先生的盛赞,要不是乐康公主坚持,先生早就让温雪晴出师不教了。
  “我现在已经能吹得很好听了,伯母和先生都夸了我。”温雪晴着重强调一遍,“等我下课,我就吹给你听!”
  “别别别,”高兰告饶,“这个我再怎么听,都听不出什么意思来。”
  “蓁蓁别气,我知道你最厉害了。是学了这么久还没学出个名堂来。”高兰靠近温雪晴,俯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姨姊夫君刚去世,原本想回娘家寡居,偏偏我姨母又不在了,孤苦无依,正是忧愁时。要不然我也不会特意带她来桐理看花灯了。”
  温雪晴回头看一眼张绡。
  张绡抚了抚耳边的鬓发,终究还是摇头:“我还是不打扰蓁蓁上课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成的,不是一定要去的。”
  仆婢环着温雪晴,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
  温雪晴的先生本是一隐士,早年间也曾被官府征辟,数次不就,若不是乐康公主再三相请,又觉得温雪晴聪慧有天赋,这才愿意教学。
  对于这位李先生,连乐康公主都不敢怠慢,温雪晴就更加不敢造次了。
  她还是有分寸的,在限定的方框规矩内,最大程度地按照自己的内心来行事。
  这也是李先生所教的。
  李先生崇尚老庄道法,着月白色大袖衫,蓄一把山羊黑须,手中持一柄玉色麈尾,一派超凡脱俗。
  除了教习音律,因为温雪晴的情况,李先生还会指点温雪晴学问文章,讲解经义,为温雪晴讲解时事政局。温雪晴在家学与从兄弟一同进学时,课后有不懂疑惑的,都会私下来问李先生。
  讲解完功课以后,李先生就让温雪晴自学,临字吹箫读书都可,时间到了才能下课。
  今天温雪晴选了临字,身边的婢女替她磨墨铺纸,李先生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扫几眼温雪晴的字。
  拿起麈尾玉柄敲了敲桌子,李先生警告温雪晴:“练字当潜心苦学,不得分心分神,才可成。”
  “是,学生知错。”
  被先生看出来自己不专心,温雪晴干脆认错。李先生出身的李氏虽然没落了,鼎盛时却以书法名世。温雪晴有几分功力,他瞥一眼就能望见底。当世好的书迹难得,笔法更是不会轻易传授,保密不给外人知道,李先生却尽数都教给温雪晴。李先生虽然被乐康公主请来当温雪晴的先生,却算不得温光赫的幕僚,教也只教温雪晴一个,温光赫曾请李先生指点温霁明功课,也被他拒绝过。
  对于这一点,温雪晴更加佩服了。
  李氏已经沦为庶族,先生却还保持世家大族的气度,行事从心,对于州府长官的招揽示好也不卑不亢。
  李先生:“我知小娘子还记挂同伴,明日就是上元佳节,届时再结伴看花灯,现在还是专心功课的好。”
  温雪晴微微红了脸:“是。”
  待到字帖全部临摹完,温雪晴趁着剩下的一点时间,问李先生:“先生,上元节学生可否邀阿姐一起看花灯?”
  高兰要不说,温雪晴还想不起李先生的女儿李珺君。李珺君原本定于今年出嫁,没想到去年岁末,未婚夫被一场大病夺去了性命,如今正在家。
  温雪晴对这个阿姐很是喜欢。原本还遗憾她不久就要嫁做人妇,现在又可以约出来一起玩了。
  “这个我做不了主,等我回家去问问她。”李先生并没有立刻就应下,叹息道,“若是她不愿,我也不得法。”
  李珺君自从未婚夫去世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李先生夫妇看在眼里,心里疼惜,却一直没有办法。
  李珺君的未婚夫是她自己看上的,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家世不显贵,对李珺君却是真心实意,李氏夫妇也很满意,没想到临到头出了这种事。
  让李珺君跟着温雪晴出来,李先生是愿意的。
  温雪晴也知道李珺君的情况,说:“高兰来了,还带了她的姨姊,据说是从魏地过来投奔高家的,她是第一次来临州,阿姐稳重,我想请阿姐领她到处耍。”
  “投奔高家?”李先生想了想说,“我知了,这剩下的一节课,待上元之后再上。”
  温雪晴恭敬行礼:“谢先生。”


第5章 和声
  温雪晴按照约定的时间与李珺君来找高兰,却被告知高兰还没装扮好。
  张绡轻悄从屏风后面行来:“还要请蓁蓁再等些时候,阿妹还没好,让蓁蓁久等了。”
  温雪晴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随手拿起一本杂书翻看,高兰期待这一天很久了,磨时间也是正常的。
  张绡在她对面坐下,素手纤纤,为温雪晴煮茶。
  “蓁蓁请喝茶。”张绡双手举起茶盏,放到温雪晴面前。
  待温雪晴喝完,她笑着问道:“如何?”
  “好吃,”温雪晴放下茶盏,“女郎好手艺。”
  张绡与李珺君是第一次见面,两人问候过后,她便安静坐着。张绡将茶盏送到她面前,李珺君抿了一口,温声赞赏:“之前还以为魏地只会以茶佐餐,牛饮不细品,想来也不会重视茶艺。”
  见她喜欢,张绡续杯,一边倒一边说:“魏公言,饮酒丧德,为正世风,已经颁布禁酒令,如今魏地如洛阳中原,皆以茶代酒。”
  温雪晴低头喝茶,若有所思。
  陛下归京之后,上层贵族为表明自己清廉节俭,以茶代酒在中原逐渐兴起。
  魏侯兵家出身,早就对洛阳奢恣之风不满,连魏侯长子也不服绫琦,带头提倡简朴。整个魏地简素不同于中原。
  ——从魏地来的张绡,一举一动都带着魏地的风格。
  环佩叮当,听到声响,温雪晴放下书抬眼看向来人。这一瞧,差点没笑岔气。
  今日高兰特意梳了个惊鹤髻,插一支金摇步簪,穿一条葱青襦裙。眉毛仔细描过,翠眉点绛唇,双颊泛红,是抹了酒晕妆。
  “不好看吗?”高兰瞪着眼睛,“我特意选的。”
  高兰后面跟着她的乳娘,已经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小娘子,换身衣服吧。”
  乳娘头疼不已,这花花绿绿的颜色,她都不敢让高兰走出门了。怎么说高兰都不肯,乳娘只好把期盼的眼神放到温雪晴身上。
  李珺君也跟着劝几句。
  高兰早就掰着指头数日子等今天了,这一身打扮挑了很久,被其他人这么一说,登时不满:“不换!就是不换!”
  高兰执意,温雪晴只能无奈地回望乳娘,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张绡上下打量高兰,柔声道:“阿妹,要不然我们换个桃花妆,抹去一层胭脂就是。”
  桃花妆更浅些,高兰正是浪漫的豆蔻年华,这个妆容再适合不过。
  听张绡这么一说,高兰犹豫片刻,再看看另外几人。
  为了方便,温雪晴今日穿了墨绿折裥裙,下摆宽松方便行动,她没有化浓妆,和高兰一比,潇洒俏丽。李珺君蝉鬓浅眉,淡淡微笑,清新秀丽。张绡还是一身素雅,浅淡色的衣裙,犹如空谷幽兰。
  高兰最终还是换了。
  街边的店家挑竹竿吊灯笼挂在杏树枝头,入夜之后,亮如白昼。灯笼辉煌交映,枝条交错,红色的花蕊与花灯火苗融为一体,绽放在灯油的馥郁香气中。
  高兰一手提了盏莲花灯,看到新奇好玩的,便拿灯指着,脚步加快,拉了其他人凑过去。
  神壶商贸发达,有趣新鲜的,比桐理还多,高兰却兴致勃勃,看什么都好。
  “蓁蓁,你看这个如何?”高兰拿起一个小摊上的竹箫,高举起来给温雪晴看。
  上好的老料紫竹,古朴素雅。顺着烛光望去,光泽透亮,入手细腻光滑,这是一支好箫。
  “给我吗?”
  温雪晴一愣。高兰不喜欢这些,居然还有这会记挂给她买这个。
  “当然是给你的了。”高兰把竹箫塞她怀里,面向摊主,“这个,我要了。”
  晃了晃空了大半的钱袋,高兰扬着下巴:“温蓁蓁你可要记得,以后学有所成,要吹给我听。”
  张绡很好奇温雪晴的演奏水平,多问两句。
  想起之前一说不好温雪晴就怒目,高兰笑嘻嘻道:“只要是蓁蓁吹的,听在我耳里,哪怕再难听,那也是仙乐。”
  温雪晴气得要拿刚买的竹箫敲打她。
  李珺君抿着嘴笑得两眼弯弯:“蓁蓁现在已经是我赶不上的水平了,我还是从小就在阿翁膝下耳濡目染,却比不得蓁蓁天资聪颖,一学就会。”
  高兰一边笑一边躲到张绡后面:“阿姐你可别乱夸,当心蓁蓁自满退步,她这人要是哪里得意了,其他人有赶不上她,那可就要目中无人起来了。”
  “你刚刚还夸我是仙乐!”温雪晴追在她跟后,“这会又怕我吹得难听伤你耳朵了!”
  高兰嘻嘻哈哈地笑:“夸你的话,我可会不少,张口就能来。但要是别人演奏问我哪里好,我真听不出来。”
  温雪晴脚步一慢:“你这话说得……”
  她这么一怔愣,让原本距离不过一步之遥的高兰给溜远了。
  快跑几步,站在戴着各色诡异兽面的人群面前,高兰两眼晶晶,双手合拢做成号角状,冲着温雪晴喊:“蓁蓁啊,虽然我不精乐理,好歹也能陪你下棋谈天,还能送你竹箫,听你吹奏,再难听我都会听下去——”
  周围人来人往,高兰这一动作,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驻足观看。
  “我对你不好吗——”高兰继续喊,“我听说,凌氏女琴艺绝世,你是不是喜欢她不要我了?”
  看向她们的人越来越多,温雪晴跺脚,跑到她身边捂住她的嘴巴:“我什么时候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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