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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说她非我不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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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帐外的那人眼看着杜云歌醒了之后,便放下了已经撩开一半的帐子,那个鸦青色的身影便又在雨过天青色的纱帐外被掩映得模糊不清了:“是我。”
杜云歌在叫出那个名字之后,便什么都做不得了,只能用舌尖顶着上颚拼命平定自己凌乱的呼吸。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太玄乎了,而且谁又能说这不是何蓁蓁那个畜生又来作弄她了?!
而床帐外那人也发现了她的失常。对已臻化境了的高手来说,哪怕是飞花落叶的声音在他们有意倾听的时候也宛如雷鸣之声,更别提这么明显的失态的呼吸了。有个说法叫关心则乱,就连薛书雁也不能免俗,虽然从她那张冰冷得好像除了面无表情就再也没有别的表情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从她的动作上还是能窥见一二她的心思的:
“云歌?”
杜云歌拼命咬着牙,不让自己过分失态的尖叫憋不住冲出口,然而她异样的沉默更是让薛书雁担心了,这位堂堂的妙音门大师姐、已经板上钉钉内定了的副门主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避嫌了,二话不说就掀开了那道本来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帐:
“得罪了!”
杜云歌本来是想阻止薛书雁进来的。她看都不用看镜子,就知道自己的脸色现在肯定惨白一片,吓人得很,活像个女鬼,薛书雁是何等心细如发之人,光听她的呼吸声就知道她情绪不对了,要是让她看见了自己的脸色,那还得了?估计三下两下就要把什么都问出来了吧?
——前提是这个人得真的是薛书雁,而不是何蓁蓁找人来骗她玩的。
结果好巧不巧地,她伸出去的、想拉上床帐的手正好和薛书雁伸进来撩开帐子的手碰在了一起。毕竟是按平日里的作息来看,杜云歌应该刚起床不久,手上的触感本来应该柔滑又暖和的,然而此刻,薛书雁只感觉和她相触的肌肤上只有无穷尽的凉意。
薛书雁心下一惊,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得任谁都得感叹一声“行事沉稳,有大家风”,反手就握住了杜云歌的手,沉声问道:
“云歌,你怎么了?”
她的口音在来了中原这么多年之后也没有丁点儿要改掉的迹象,永远都带着那么些杀伐果决的铿锵感,尤其当她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就更明显了。明明说的是关心和安慰的话语,结果出口之后连薛书雁自己都能发现,这冷冰冰的话语和语气,别说能安慰人了,不吓着人就不错了。
这使得薛书雁有些懊恼,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刚刚的话语做进一步的解释呢,就看见面前的杜云歌哭了。
她哭起来的样子格外好看,毕竟是武林第一美人本人,哪怕她现在散着长发、不施脂粉、只穿着素净简单的中衣,在哭起来的时候也好看得紧,甚至都有种楚楚可怜的西子风韵了,别人学都学不来。
而温柔乡是英雄冢、胭脂红粉误英雄这些个说法果真不假,这无双的美色和泪水威力无穷,一时间让威名远至塞外的薛书雁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刚想从怀中掏手帕给杜云歌,才想起来她可不像她的小师妹杜云歌那样,天天随身带着帕子荷包这样的女儿家最喜欢的玩意儿,只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想给她擦一擦眼泪:
“别哭了。”
她的手明明都触到了杜云歌柔软温暖的脸颊了,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僵硬了一瞬间就想撤回,然而杜云歌可能一辈子都再也不会反应这么快了,在她收回手的前一秒,就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指尖,将那双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饶是薛书雁处变不惊得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也被杜云歌的这神来之笔给着实惊了一下子,半晌过后才开口问道:
“你是做噩梦了么,云歌?”
※※※※※※※※※※※※※※※※※※※※
预告一下,朋友们,杜小傻以后会在别的方面很厉害的,不要被她现在的废吓到呀_(:з」∠)_
【小剧场】
杜云歌:对不起师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哭了。
薛书雁:……请在别的地方哭。
霜降·已修
自从杜云歌接手妙音门以来,基本上就没什么人直呼她的名字了。
妙音门门主之下还有副门主,副门主之下还有春夏秋冬四位护法,四位护法之下还有十二舵主,往下才是零零散散的那些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春夏秋冬四位护法一直以来都严守上下级别之分,即便是最为劳苦功高的、为首的春护法也不敢有分毫僭越;连这四位在武林中久负盛名的护法都不敢失礼,那负责教导她琴棋书画这些杂学的老师们和更往下一层的舵主们就更不敢了;外人一看,连她们自家人都这么规规矩矩的,得,那咱们也老实一点算了;就连后来跟杜云歌结发了的何蓁蓁,也只叫她“娘子”,偶尔会调笑着叫她“杜门主”,而不是这么简单又亲昵的“云歌”。
——除了一个薛书雁。
薛书雁的声音是真的冷,就好像三九天里被冻得结结实实都能跑马了的河冰一样,就算是已经有意放得柔和了也能冻得人浑身一哆嗦,不过也是真的耳熟。自从她投身妙音门以来就没叫过杜云歌“门主”,一直叫她“云歌”,这个称呼都跟她的声音一样成了对杜云歌来说极具辨识度的东西:
一听见这个声音,或者听见远远有人叫她的名字“云歌”,那保准就是薛书雁,没得跑。
这也是何蓁蓁曾经想用来离间她们之间的情分的证据之一的来着,说什么“薛副门主竟然直呼你的名字,这可是大不敬”,不过杜云歌没信就是了:
“可是名字不就是用来让人叫的吗?”
而且杜云歌其实还偷偷隐瞒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虽然薛书雁的声音冷得很,但是她就是爱听。
薛书雁带有胡人血统这件事,几乎全中原武林都知道。她从来就没费心掩饰过自己的血统——而且就冲着她那张深目高鼻、明显带有胡人血统的脸,估计想掩饰也掩饰不了——说话的时候更是能听出点塞外胡人特有的那种铿锵感。再加上她的语气很冷,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便更让她出口的话语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随便什么话,都能带着点金戈铁马的肃杀的意思,真是白瞎了“书雁”这么个婉约雅致的好名字。
可就是这么把声音,在叫着杜云歌的名字的时候却有种莫名的让人安心的感觉,而且这可能也是全武林里唯一一个能直呼杜云歌的姓名的人了,所以杜云歌从来就没把这事儿当成“僭越”的证据过。
眼下她看着面前一身青衣的黑发女子,只觉这一幕可无论如何都没在她的记忆里发生过,恍然间竟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个崭新的梦境,还是她真的死而复生了。
薛书雁见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对自己的问话没有半点反应,可是脉象又正常得很,不像是被人下毒了或者身体不适,便又问了一次:
“怎么了?”
——她的这番作为要是让外人看见的话,保准能够吓得让有幸能够看见这一幕的人三魂去了七魄:
那可是薛书雁!妙音门的大师姐薛书雁,板上钉钉的、内定下一任妙音门的副门主,是个武功盖世得让但凡是入了江湖的人就没有没听说过她的名字的年青英杰,在中原武林的年轻一辈里是毋庸置疑的翘楚,她的名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连塞外的胡人都亲口承认,说“妙音门的薛书雁是个何等厉害的大人物呢,连我们都听说过”。
和薛书雁的高强的武艺一同传出去的,还有她那冷到了极点的性子,曾经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妙音门门主杜云歌可真是朵高岭之花,她负责当花,薛书雁负责当那个能冻死人的高岭。
可千万别不信,对外人,薛书雁别说和颜悦色了,甚至连同一句话都不会说第二遍的,要是一个疏漏没听清,就只能自己连蒙带猜地去补全。这么一想,她竟然能耐心满满地将同一个问题对着杜云歌问了两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门主的尊敬的地步了,这得是杜云歌上辈子积了堪比救苦救难观世音的功德吧?
然而杜云歌却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她的脑子基本上已经不转了,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薛书雁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就无声地落下了泪来:
原因无他,她认得这双手。
薛书雁虽然说冷冰冰的,但是在身为师姐教导她武艺的时候还是很尽职尽责的,没有任何的藏私,恨不得把自己会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全都传授给她,曾经不厌其烦地握着她的手为她纠正握剑的姿势和投掷暗器的手法,少说也有千百遍了,哪怕她闭着眼都能知道握着她的手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薛书雁。只是架不住杜云歌天生就不是练武的那块料子,要不的话春夏秋冬四位护法也不会想着要替她搞个什么比武招亲大会、想找个可靠的人来协理妙音门了。
只可惜这比武招亲大会,到最后招来的还是条白眼狼。
杜云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把这过分骇人的“死而复生”一事咽回了肚子里,只是小声道:
“我做了个噩梦。”
她本来就长得好看,被称誉一句“花颜靡丽、举世无双”也不过分,就算被冠以了“傻大头”这个挺折辱人的外号,这些虚的、名誉上的东西也无法削弱她那宛如天人的长相半分。更别提她眼下还泪眼汪汪地捉着薛书雁的手小声说话了,是个审美正常的人就要天然地对弱势但是又赏心悦目的东西心生保护感的,就连冷心冷面得全江湖都避之不及的薛书雁也不能例外。
她就着这个过分亲密的姿势,将杜云歌抱在了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虽然这个安慰人的行为由她来做的话尚有些生疏,不过她学东西相当快,仅仅数息时间,她拍抚杜云歌后背的动作就变得力道柔和适中了,舒适得让杜云歌差点就合着这个姿势,在薛书雁的怀里直接睡个回笼觉了。
不能怪杜云歌心大,实在是薛书雁这三个字,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免死金牌一样的存在。从小到大,薛书雁给她背过的锅的次数已经双手双脚加在一起都数不清了,有句老话叫“讷于言而敏于行”,想来薛书雁就是这种人,虽然话不多,但是办起事来格外妥当,让人放心得很,和杜云歌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有了薛书雁的一个承诺,那可比吃了整整一葫芦的定心丸都让人安心,虽然这人冷冰冰的,不太好相处,但是只要有她在,杜云歌的天就永远塌不下来。
正当她迷迷糊糊地打算真的就先睡个回笼觉再说——对于极度缺觉的人来讲,天大地大补觉最大,除非地动山摇黄河倒流了,否则任凭什么东西也没有办法把一个困到了极点的人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薛书雁突然开口了:
“云歌,你今天不去看你的比武招亲结果么?这都要到晚上了。”
她的声音依然那么沉稳好听,然而杜云歌硬是从那里面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感觉来。她还没来得及就着这一丝的不对劲深究下去呢,就后知后觉但是又恰好地反应了过来——
“等等?!”
她刹那间就惊得睡意全无了,一把抓住薛书雁的肩膀:
“今天是霜降?!”
杜云歌这话刚问出口,才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她和薛书雁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薛书雁本来就是来叫她起床的,结果被她拉住了手又握住肩膀之后,几乎就是被杜云歌给生生拉上了床,为了维持住已经岌岌可危了的平衡,薛书雁不得不把半边身子都倾了过来,在双手被杜云歌放开的那一刹那就撑在了她身边不到半尺的地方。
目光流转之下,她甚至都能看清薛书雁眼睛里自己的影子,感受到来自薛书雁的身上那正在被温暖宜人的室内温度逐渐化解、但是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寒意。
——太近了,更别提眼下她还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
——如果被有心人看到的话,随便编排个诸如“薛书雁常年大权加身,有不臣之心久矣,以下欺上试图强占门主”这样的闲话,依她俩眼下的这个姿势,都没得反驳的!
她慌慌张张地松开薛书雁的肩膀,一叠声地道歉:“对不住,薛师姐,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薛书雁垂下眼,面上的神情又恢复到了外人最常见的那种高不可攀的、完全不容接近的神色:
“就是今天。”
杜云歌只觉好像被在三九天扔进了个巨大的冰窖、还不给她穿厚衣服的机会一样,浑身上下立时没有一处不冒凉气:
如果说给她上辈子的人生定一条分水岭下来的话,那么这条分水岭就是在她十七岁的霜降这一天。
眼下正是她及笄接任妙音门门主两年之后、也就是杜云歌正好十七岁的年头。那年霜降和九月廿四都是适合嫁娶和定盟的黄道吉日,而妙音门门主芳龄正好,堪配婚姻,于是妙音门春夏秋冬四位护法便向整个江湖飞鸽传书,说是在当日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大会持续了三天,正好在霜降的时候落下帷幕,而杜云歌当即便和她一见钟情了的何蓁蓁拜堂成亲,等到廿四那天更是跟着她下了忘忧山,离开了妙音门,从此她的人生就再也没有过任何的好日子。
都说起起伏伏是人生常态,然而自从这个霜降过后,杜云歌的人生就是伏伏伏伏伏伏,再也没有了能起来的任何机会,简直就像是被九匹马拉得一头往臭水沟里栽去的车子一样,拦都拦不下来。
她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避开何蓁蓁、或者干脆就装病先躲过今天再说,结果好巧不巧地就在这个当口,有人推门进来了:
“门主你收拾好了吗?书雁你也真是的,怎么让你来叫个人你都能把自己给搭进去,还要让我来把你俩给找出来——”
那人一推门进来,就看见了还在床上依偎着的俩人,沉默了三秒钟之后她二话不说就退了出去:
“打扰了,你俩继续。”
杜云歌:???不是——没有——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请等一下,我可以解释!!!
※※※※※※※※※※※※※※※※※※※※
【小剧场】
杜云歌:我不是!我没有!师姐我对不起你的清誉——请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的!
薛书雁:……其实我不介意。
杜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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孜然·已修
“我说呢。”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杜云歌终于结结巴巴着对那人解释清楚了,然而那人并没有露出任何放心的神色,甚至还很失落地叹了口气:
“哎,可惜了可惜了。要是你真的和书雁在一块儿了,我们还能省点事儿呢。”
杜云歌:“春护法,我就真的这么不让人省心吗?”
来人正是春夏秋冬四位护法中为首的凤城春。她惊讶地一挑眉,说话的时候,那来自辽东地区的口音就愈发明显了:“哎呀妈呀,你寻思着你还能叫让人省心啊?”
杜云歌:……似乎、好像、真的、可能有那么点道理。
春护法全名叫凤城春,是杜云歌的娘、也就是前任妙音门门主给她起的名字,取的是“借得山东烟水寨,买来凤城春色”里的三个字,可以说是兼具了偷懒和诗意两大要素,省事得很,也好听得很。春夏秋冬这四位护法全都是前妙音门门主捡回来的孤儿,自打被起了新名字之后,就一心一意地在妙音门里兢兢业业干活,尤其是为首的、正正巧还是被从辽东那边的凤城捡回来的春护法凤城春,连杜云歌这样的傻子都知道,夸春护法一句劳苦功高委实不过分。
在前任妙音门门主难产去世之后,凤城春就肩负起了把她的恩人、前任妙音门门主唯一的血脉养大的责任,她是又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地把杜云歌给拉扯到了这么大。如果有人想说养孩子还不算什么顶顶难的事儿的话,那么这个孩子肯定不是杜云歌。
在杜云歌小的时候,春护法主要负责的是把她从后山——很有可能在树上沟里石头底下等一切匪夷所思万万想不到的地方——找回来吃饭、把她和正在打得热闹的猴分开带回去上药吃饭、去猴堆里把也已经差不多滚成了一个泥猴的杜云歌认出来并且洗涮干净带回去吃饭。
等到杜云歌及笄了之后,春护法主要负责的就是把别家来拱白菜的不怀好意的猪赶走、阻止自家白菜眼瞎看上外面的野猪、阻止自家的白菜和来路不明的白菜进行内部消化、给白菜准备嫁妆的时候防止这棵白菜被强行冲破围栏闯进来的猪拱走。
毫不夸张地说,杜云歌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凤城春功不可没。按理来说等到杜云歌嫁人了之后,凤城春就可以休息好一段时间了,把这些年攒下来的休沐积在一起怕是能整整休上一年。妙音门的众人也深知这个理儿,尤其是剩下的夏秋冬三位护法,都把这个当成日常互相打趣的梗了:
“夏姐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休沐过了,是要等着门主嫁人了之后和春护法一起休息么?”
“不了不了,要真等到那个时候,我不得早就累死咯。”
“还是春姐厉害,姜还是老的辣!春姐真的不休沐吗,铁了心要攒一个‘久旱逢甘霖’?”
凤城春一声河东狮吼,隔了少说四间屋子也震得还在打盹偷懒的杜云歌一个激灵:
“少说荤话——给我打起精神来干活去!”
然而等到杜云歌嫁人了之后……
就没有之后了。
凤城春死在了杜云歌新婚当晚的喜宴上,在何家庄被不知名的刺客来了个一刀割喉,当场毙命。
其实杜云歌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可是妙音门门主和何家庄庄主的大喜之日,防范怎么会松到这个地步,让一个刺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进来、把身手也不差的春护法杀掉了不算,竟然还能让这人全身而退?!
但是当时何蓁蓁表现得比她这个傻大头更吃惊也更悲愤,比起那些忘忧山山脚下哭得梨花带雨也想进妙音门的“卖身葬母卖身葬父卖身葬一切可能葬的东西”的姑娘们都要情真意切几分:
“春护法、春护法你死的好惨哪——!春护法对我家云歌来说亦母亦姊、亦师亦友,竟然今朝命丧小人之手,我何蓁蓁发誓,一定要彻查此事,不能让春护法死不瞑目!”
再加上何蓁蓁随后还真的摆出了要彻查此事的架势,把整个妙音门和何家庄上下都搞了个鸡犬不宁,杜云歌也就信了,不过凶手到最后都没抓到这件事让她一直心里不好受,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偷偷哭成狗,还不敢当着脾气越来越坏的何蓁蓁的面哭。
直到死了一次之后,杜云歌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恐怕凤城春就是何蓁蓁杀的。
人人都说凤城春就是个比杜云歌的亲娘都像她生母的护崽老母鸡,有这么个人在,何蓁蓁要想把杜云歌捏在手心里怕是要难于登天。不过要想解决这个难题的话也很简单,只要让凤城春去见了阎王爷……
就很好办了。
而何蓁蓁这个畜生干过的最让她受惊的一件事,也是跟凤城春有关的:
在凤城春死后,何蓁蓁曾经花费重金寻找易容能人,模仿出凤城春的样子,搞了个像得八九不离十,在凤城春祭日那天来到杜云歌的面前,把当时还在暗自啜泣不休的杜云歌给吓了个魂不附体,差点儿没当场一口气儿提不上来别过去。
其实说实话,杜云歌当时的心里是既惊且喜:惊的是原来世上真有鬼神之事,她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玩意儿;喜的是凤城春就算变成鬼了,也不会害她的,而哪怕能再见到的凤城春已经是鬼了,也总比见不到好。
正当她准备和置身于纸钱烧出的烟雾中的“凤城春”哭诉这段时间的遭遇,顺便再问问她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太冤了要让杜云歌为她复仇的时候,就被何蓁蓁看似安慰的话语揭破了真相:
“娘子,原来你信这个……哎,是我不好,我看你最近愁眉不展,想来定是因为过分思念春护法所致,就找了人装扮成她的样子,以解你悲伤之情,可谁知……”
她用力的握着杜云歌的肩膀,就好像真的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似的,一叠声地开始认错,就连旁边的妙音门门徒和何家庄庄主都得为她那甜蜜蜜的语气脸红,再在心底夸一句何家庄庄主真是温柔贤惠又小意体贴,可可羡煞他们了:“哎,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杜云歌当时还就真信了这番鬼话,不过眼下她都死过一次了,哪怕是个傻子,很多事情也能看得更明白,自然也就知道何蓁蓁那时打的是什么心思了:
何蓁蓁当时就是想借着这番试探,看看杜云歌是不是真的忘了凤城春这个亦长亦友的春护法,是不是真的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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