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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的穿越日常-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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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思量间隐晦地问了几句周绫婚后生活的情况,左不过婚后生活是否和睦,夫妻那档子事是否和谐,许莲本以为表姑娘会一脸娇羞地说一切都好,结果娇羞倒是娇羞了,好却并不一定了。
    “除了三朝回门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旁的都好。”
    这个小岔子指得是吴安带周绫回门的时候,周府有所怠慢,尤其是老丈人,颇有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当然原因绝不是闺女被傻小子抢走了那种天然看不顺眼,表姑娘此时在太后面前不假思索地提了起来,也是向许莲表达对娘家的不待见以及和吴安的夫妻齐心。
    方姑姑带人给炉子加了点炭,太后看了周绫一眼,想起侄女从前在府里受过的磋磨,眼中添了两分慈爱,之后又朝向当了半天背景板的许莲道:“皇帝去了太庙祭天,这会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是,消息已经传过来了,儿媳已着人准备一应接驾事宜。”
    太后赞许地看了许莲一眼,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别的:“你与皇帝恩爱甚笃,哀家素来是知道的,帝后相睦本是好事,不过也不可就此让皇帝冷落了后宫,宫中只有柠儿一个孩子还是太冷清了些。”
    宫中子嗣稀少,自然是许莲这个做皇后不是,许莲辩无可辩,只得告罪。
    “你也不必请罪,原也有宫里妃嫔过少的缘故。”
    这话说出来就是要许莲去接上一句“儿媳也正有此意,不如选些人进来充实后宫”,但许莲闻言也只是低着头,一副您老说得都对的样子,太后见她不上道也不恼,自顾继续道:“如今宫里叫的上名号就那么几个,妃位不好久悬,依哀家的意思,你也该向皇帝进言,选秀充实后宫。”
    一听选秀,许莲一愣,和周绫对视一眼。原本以为太后只想如同当年选太子妃一样,开个宫宴或者寻个什么由头,让官员女眷们进宫一趟,从中择几位选入后宫也就差不多了,毕竟惩罚许莲搅扰除去裕王的计划是一回事,太后希望熙和帝子嗣丰盈的心也是真实的,但选秀却有不妥,虽说国丧是以日带月,已经除服,但到底延平帝刚去不久,按理三年内都不宜进行选秀,非要选,也得过了头年,就算太后再厌恶许莲再心急多抱孙子也不会不明白这点,如今故意提出这点,意欲如何?
    场面了冷了片刻,还是周绫先开了口:“姨母,这事绫儿本不该多嘴,后宫诸事本就应由姨母作主,但绫儿有一事不明,国丧未过,广选秀女是否有所不妥?”
    太后最近噙了一丝笑看向许莲,竟是不十分坚决,有听听许莲意见的意思。
    许莲对上太后的目光,一抿唇觉出不对来。此刻时近正午,太后还拘着她们二人在此说话已是怪异,还选了这么个能扯皮的话题更是诡异,按理她深得熙和帝爱重,自然想延迟选秀,又有国丧这么个正理,她自然是要用尽浑身解数来劝服太后改变主意的,但太后本身就不是个被掰扯几句就拿不定主意的人,若是已经打定主意自然不必有此一说,懿旨一下她有几个胆子敢和她脚板,若是本没这个意思,又何必说出来试探?两头一堵住只能说明这场谈话的重心根本不在话题本身,太后只是想借此拖住自己而已。
    她许莲何德何能,拖住她干嘛?凭太后的身份有什么事是拖住她才能完成的?
    等等!裕王。
    许莲想到一种可能,惊骇之下几乎要心神不定,勉强稳住才不露出异样:“母后自然有母后的道理,儿媳并无异议。”
    听许莲应得如此干脆,太后面色微变,许莲见状赶紧作告辞状:“母后恕罪,儿媳出来已有一会,柠儿见不到母亲怕是要哭,儿媳现行告退,等午膳过后再来伺候母后。”
    太后敛了笑意:“倒是不必忧心这个,让人把柠儿抱来便是,哀家也有日子没见过他了,甚是想念。”
    许莲马上找到个不能反驳的理由顶回去:“柠儿周岁都未过,只怕这般天时抱过来吹了风倒不好了,等风雪停了,天时好些,儿媳定把他抱来给陪伴母后。”
    太后面色完全冷下来,周绫大气也不敢出,不明白一向安分地有些胆小的皇后今日怎么如此反常敢和太后叫板,许莲说话的时候完全是半躬着身子垂着眼睛说的,如果猜错她便是在作一个很大的死,话出来就心如擂鼓快要顶不住心理压力。
    过了不知多少时间,太后终于开了口,声音冷然无一丝波澜:“皇后来侍疾不过片刻便要离开,可见是个不诚不孝的,去延望宫的小佛堂捡半日的佛米养养性子吧。”
    这话说得重,周绫听得都面色发白,许莲此刻却是再惧也顾不得了,等捡完佛米,裕王的尸体怕是都要凉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实习中的作者菌三次元实在太忙了,抱歉哦。

  ☆、第69章

许莲当机立断,决心粗鲁一回,二话不说就往门外跑,周绫目瞪口呆,太后惊讶之后立时喝道:“拦下她。”
    事出突然,宫人们来不及反应,许莲跑起来又十分豁得出去,为了减负增加速度,一路奔一路丢钗环,没到半路已经披头散发同泼妇一般,凤辇也弃用了,11路公交车开得虎虎生风,不走九曲回廊,专从御花园里头穿过去,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裕王出宫建府的日子定在三九之后,如今还住在武英殿与熙和帝同住,前朝和后宫隔得颇远,许莲养尊处优多时,体质养得废了,这大约一刻钟的路程简直要了她的老命,到达时,正碰上方姑姑带了三名侍从进入,一名侍从手上还端着盛了酒盏酒杯的托盘,当即大喊一声“慢着”,边拦在了她们面前。
    方姑姑仍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太后有命,还望皇后娘娘不要阻拦。”
    许莲拢了一下头发,也不和她废话,伸手夺过酒盏就往地上一砸,琉璃做的酒盏砸地碎片弹起,混着酒水泛起的“嗞嗞”声流了一地。
    果然是毒酒无疑,许莲砸了凶器心稍稍定了,往寝殿方向走了两步站定,大有一副“要想过去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的凛然之感,方姑姑无奈:“娘娘何必为难老奴?”
    “本宫不为难你,你也别来为难本宫,母后那里你完全可以把事情推到本宫头上。”许莲说得笃定,心中却在打鼓,这方姑姑是太后亲信,不会轻易被她说动,纵然说动了也只能拖得一时,一旦太后带人赶来,一切玩完,熙和帝銮驾回朝要等明日,她是真没那个自信可以拖上那么久,如今只能盼望方才奔逃时给春桃的眼色,这丫头能乖觉些传信到太庙处,熙和帝得信能及时回来救场。
    方姑姑摇头:“娘娘请让开,老奴实在无意冒犯。”
    这便是没得谈了,许莲只恨如今身边无人可用,一点气场都开不起来,只得用皇后的身份压她,冷哼一声道:“方姑姑侍母后这么多年,劳苦功高,纵然这会冒犯了本宫,本宫也不能将你如何,只是本宫如今身怀龙裔,不知皇家血脉在方姑姑眼里是否也是这般不值一提?”
    这是许莲诓她的,她肚子里没货,前两天才刚刚送走大姨妈呢,如今国丧,她要是有了可就好看了。
    方姑姑先是一惊,马上就明白过来,偏头对后面的人吩咐一句,一个內监立时领命而去,许莲知道这是去请太医了,等太医到了,太后早就赶到了,眼看马上要拦不住了,许莲心急如焚,面上还不能露出丝毫焦急恐惧。
    果然没过多久,太后凤驾便到,边还有一脸焦急的周绫,许莲心里一个咯噔,心道完了,太后坐在撵车上,对着方姑姑摇摇一指:“继续做你的事。”
    说着就上来两个內监要去架许莲,许莲狠狠一瞪倒颇有几分威严,內监有过片刻的踌躇,然太后积威已久,內监到底还是把许莲驾到了一旁,方姑姑眼看大局已定,不慌不忙地朝太后一福,禀告了毒酒已毁,许莲可能有孕的事,太后看了许莲一眼,命人去请彤史女官,许莲明显感觉內监抓着自己的力道都松了几分,乘机努力挣脱,边喊道:“母后,裕王若是死在您的手里,陛下将会何等伤心,您三思啊。”
    太后神情有些疲累,闭上眼不欲多说,一挥手,就有人从寝殿内把裕王“请”了出来,內监不敢用十分力道伤了许莲,许莲一下挣脱开,把裕王搂在怀中,对着太后喊道:“罪不及妻儿,祸不及子嗣,庶人杨氏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您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太后睁开眼,盯着许莲一字一句地道:“妇人之仁。你懂什么?”
    太后她老人家好不容易开了口,许莲赶紧抓住这一线生机,也不和她谈什么仁义道德,稚子无辜,只说:“陛下这些时日与裕王殿下同食同寝,便是不想裕王出什么意外,母后执意痛下杀手,就不怕与陛下离心吗?”
    太后沉默以对,母子亲情是她在这件事上唯一的顾虑,许莲屏着一口气,不敢多说一句,就怕适得其反,彤史女官已经赶到,戳穿了许莲假孕的谎言,太后的目光在许莲和她怀中的幼儿中来回穿梭,深如幽潭的眼底有明显的犹疑。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裕王发话了,他动了动挣开了嫂嫂的庇护,苍白的小脸嘴唇却颇有血色,童音一启,便将自己推入无底的深渊:“母后娘娘今日饶过我,我也不会忘记我母妃的杀母之仇,终有一日,我要母后娘娘血债血偿。”
    许莲反应过来要去护住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內监不再留力控制住许莲,另上来一个端了一壶新的毒酒,倒了满满的三杯端于裕王面前,裕王端起一杯放到嘴边,许莲大喊着不要,想要扑过去把酒杯砸碎,却动弹不得。
    裕王饮毒的手颤了一下,面对许莲一笑,无声说了句什么,许莲看得出口型是在说多谢。
    酒中是毒性极强的“牵机”,不过片刻,裕王便七窍流出黑血躺在雪地中抽搐,绽开的黑色梅花印着白色的无暇看来有种别样的鲜艳,许莲没了內监控制,也没勇气近上前去,只呆呆地看着雪地中痛苦挣扎的小小身体,眼眶一热,落下两行泪来。
    熙和帝赶到的时候就只得了一个“暴毙”的消息,裕王的死对外只宣称是得了风寒病逝太急,孩子太小没熬过去,至于事实如何,明眼人都心知肚明,裕王的身份到底不同,朝中已有梗脖子的个别上奏请求彻查裕王死因,不能让皇室子弟去得这样不明不白,都被熙和帝压了下去,裕王的死许莲心中无奈,也颇为内疚,可是太后下的手她也不好说什么,想来异母兄弟总比不上亲生的母子,许莲本以为熙和帝纵然伤心最多和太后吵个几句,事情便会过去,不想熙和帝的反应很平静,虽说符合他一惯的风格,但许莲总感觉有点不对,具体什么又说不上来。
    这点不对在封柔太嫔为柔太妃的旨意上体现了出来,虽说太字级别的,都是在宫里看着太后脸色过着守寡的生活,但这封与不封差别还是有一点的,柔太妃被这么一抬身份,就有人猜测熙和帝是替太后描摹,也有人说二皇子估计是要放出来了,不说新朝得用,命起码是保住了,毕竟死一个兄弟是意外,死两个就是绝情了。
    许莲这几日去延望宫请安都有中别别扭扭的感觉,太后倒是神色如常,没表现出对许莲的不满来,甚至恢复了从前的亲厚,没事还爱和许莲唠两句,都是心灵鸡汤级别的,基本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以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之类的,许莲明白这些话都是希望自己去劝熙和帝的,希望他们夫妻理解她这老人家的苦心。
    说来这对母子也是奇葩,熙和帝到延望宫探望的次数一次不减,她看着太后对着也没有解释一句的意思,非得拐弯抹角地让她去说,每次三个人待在一块的时候,许莲在空气中都能嗅出因为各怀心事又碍着血脉亲情而生出的生分味道。
    许莲对此是矛盾的,说白了太后这么做也是为了儿子的皇位稳定考虑,但是熙和帝难以领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处理的方法有很多,偏偏选了这种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未免太。。。
    这个年就在这种万分诡异的气氛中过去了,宫中的丧事一脸两场未免晦气,不等开春的新雨冲刷一场带来几许清新,便又出了一桩事。
    许莲收到消息的时候只有两个念头,这下太后虐杀残忍的名声是描摹不干净了以及柔太妃得疯啊。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一章短小君,明天空着,看能不能来一章多点的补偿哈,群么下。

  ☆、第70章

吴安拿着绢布细心地擦拭泛着寒光的剑刃,这把剑虽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是义父所赐,其意珍贵胜过任何名剑利器。
    周绫进屋,被剑刃反射的烛光晃了下眼,扫过丈夫认真的神情,她什么都没说脱下了罩衣挂在榻边的衣架上。原先她是有想过嫁给从伍之人会出现习性不合的情况,如今看来她这丈夫虽是习武之人,但作派并不粗豪,有些许儒将之风,除了没事拿利器出来擦拭晃晃她的眼,旁的倒也没什么。
    吴安明白闺中女子大多见不惯这个,如往常一般见她来了收剑入鞘,道:“宫中可是又出了什么事,看你这几日都没去给皇后太后请安。”
    周绫摇摇头:“这几日还是少进宫为妙,裕王去了,中宫都没保住他的命。”
    吴安沉默,皇室相争,血腥残忍之事也属平常,想到近日传来的消息,问道:“听说宁佛塔走水,死伤惨重,我记得二皇子不就被今上安置在宁佛塔静思己过吗,如今。。。”
    “还不知道,据说是烧的面目全非,不确定二皇子是否不幸罹难,其实是与不是又有什么要紧,今上嗜杀的罪名已是逃不掉了。”
    吴安皱眉,这样和妻子讨论朝事其实有些诡异,虽说周氏是国公府嫡出的小姐,见识不凡颇有才学也不奇怪,但妻子对朝事的关心程度还是有些不寻常,他们成亲不过两月,讨论这些事的时候反倒比正经的夫妻叙话要多的多。
    周绫不觉得有异,两个人都是心思很深的人,她是不指望能过什么蜜里调油地新婚生活了,信手拔下一根簪子去挑灯花,状似无意地道:“正月里不许沐浴,如今开春了阖该好好洗洗,妾身命人准备了汤浴,夫君且去泡上一泡。”
    这好不容易回归了正常夫妻相处的模式,吴安又觉得怪异,总有什么地方不对,想想这也许是内宅女子的手段,汤浴总要人在身边伺候,不是要贤惠地送通房给他便是要试探他是否好色了,想通这点吴安便道:“我习惯了一人行事,无须人伺候。”
    “这怎么能行?”周绫笑得温婉贤惠,“伺候夫君是妾身的本分。”
    吴安面色平静,实则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他上一次听到这么豪放的言辞还是在十岁那年,脸圆的和团子一样地许莲眨巴着眼睛对他说:“哥哥,我们去凫水吧。。。”
    看着呆愣脸的夫君面色在惊异和佯装平静之间来回变化,周绫不禁觉得有趣,身体力行地近身上前替他解去对襟的扣子,笑道:“夫君不必害羞。。。”
    这次真的被自己唾沫呛到的吴安不淡定了,调戏这种事自然是要化被动为主动,他扫了周绫不怀好意地笑容好几眼,打横将人抱起。
    一场混闹下来,周绫有些慵懒,说好的服侍自然也被丢到了一边,她卧在榻上盯着丈夫换衣,突然扯下的里衣的绸子,指着腋下三寸的一块旧疤道:“这是怎么伤的,疤痕留得这样久还未去。”
    吴安就这么半挂着里衣,顺着周绫的目光扫了那处一眼:“旧伤而已,小时候顽皮而已。”说完迅速穿回了里衣,约莫铜钱盖大小的黑褐色疤痕又重新藏在了里衣之下。
    许莲觉得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句话完全能鲜明阐述什么叫量变引起质变,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熙和帝发怒了,下令彻查,这怒气似乎不仅是针对二皇子的,连同没能保住的裕王一起发了出来。
    因为和陈宝关系很不错,基本上武英殿有什么动静,许莲都能不早不晚的知道,一个是熙和帝不瞒着她,另一个是真除了事陈宝还需要求她救命,于是许莲接到消息第一反应往慈安宫走一趟。
    太后住习惯了延望宫不愿移宫,慈安宫便空了出来,熙和帝便下旨让这些先帝的老人们都迁去慈安宫的偏殿,毕竟不是谁都有想不挪窝就不挪窝的权力的,许莲直奔了柔太妃的住所,路上打了半天的腹稿仍是有所踌躇。
    这种话要怎么开口,节哀二字嘴皮一碰说来轻巧,老年丧子的打击,又要让一位母亲如何节哀?
    但这场劝她再如何也得硬着头皮上,虽说柔太妃平时看着是个柔柔弱弱的性子,但泥人还有三分性呢,就怕一时经受不住刺激,做出什么报复社会的事来,再加上二皇子已经死了,柔太妃千万别出什么事,不然赶尽杀绝这几个字妥妥地就要扣在太后和熙和帝的头上了。
    然而这一场劝说并没有机会发生,许莲到的时候得知柔太妃去给太后请安了,她什么也来不及说了,赶紧掉头赶去延望宫。
    这种时候,请毛线的安,图穷匕见神马的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的许莲也是忽略了宫中安保部门地作用,柔太妃连延望宫的门槛都没能进去,是方姑姑亲自出来笑容可掬地说的:“太后娘娘近日身子不爽,歇下了见不了人,太妃还是改日再来吧。”
    许莲听到这句,都替方姑姑捏一把汗,她都可以脑补出柔太妃突然暴起掐住方姑姑的脖子嘶吼道:“我儿子都死了,不过要见那老虔婆一面,还特么让我改日,你们弄死我儿子怎么没想过改日放他一条生路呢?”
    不过柔太妃很平静,平静地有些不寻常,她一身月白常衫,黑紫的披挂,头上斜斜插…了枝双碟歩摇,声线还是平日里柔柔绵绵的那种:“烦劳姑姑通禀一声,嫔妾是真的有要事求见太后娘娘。”
    方姑姑福了下身子:“太妃莫怪,太医千叮咛万嘱咐要太后娘娘少伤身多休息,奴婢也不敢违了太医的嘱托,娘娘还是改日吧。”
    柔太妃抿了下唇:“她真的不见?”
    方姑姑不答,目光平视,许莲心说这不是安慰遇难者家属应该有的态度啊,便想上前去和和稀泥说和一下,不料下一瞬柔太妃就拔出了头上的歩摇抵在了颈间。
    方姑姑连同身后的宫人退后了数步,许莲劝道:“太妃莫冲动,有什么话放下簪子,我去替你向母后通禀。”
    柔太妃自嘲一笑,似有无线哀戚:“为她做了一世的牛马,我儿去的这般冤枉,她却连见一面都不肯。”
    许莲注意到歩摇是玉做的,只是头被打磨的很尖,碰到皮肤一擦便见血丝,显然是有备而来,估计这柔太妃打得主意是与太后同归于尽,如今见见不到面就选择死在延望宫宫门之前,事情一旦闹大,毁了太后的名声算是她唯一能做的反抗了。
    一般来说,自尽总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当事人也是要经过一场挣扎的过程,许莲也以为自己多少有一点劝说的时候,何况火情严重,尸体灼烧严重,是真的没有确定二皇子已经身亡,正打算把这作为切入点劝说的许莲刚长了口,歩摇的尾端就这么没入了脖颈间的肌肤,因为破口太小,血是喷出来的,隔得最近的许莲来不及躲,被溅到了一点。
    她第一次那么直观地接触淋漓的鲜血,温热而腥。
    之后的事情她没参与,也没进去给太后请个安,昏昏沉沉地坐上凤辇回去就躺下了。
    一直壮如牛的许莲其实很少生病,但是回去就发起了烧,太医诊断为惊吓所致。
    许莲知道是因为自己从没有操过这么多闲心,脑容量不够的大脑抗议了。
    病去如抽丝,几碗药下去,发了一场汗,人还是有点虚,熙和帝坐在榻边陪着她,见她半昏半醒迷迷蒙蒙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当初这姑娘和自己打赌不会染上疫症的事,伸手探了探她的脸:“朕一直以为你是不会生病的,不想你也倒下了。”
    许莲歪着头看他:“是说,我很少生病的。”说着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了他皱着的眉心“从前在东宫,我总想着有你那么多不顺心的事,等你做了皇帝便好了,手掌乾坤,便没有什么事能让你烦心,怎么如今皱眉的次数反倒多了,不许皱了,我可不想你不到三十就一副七老八十的老头样子。”
    熙和帝被逗笑了,捏了把她的脸道:“什么话?”之后细想了许莲的话,神情又带出几分怅惘来。
    人好像总是这样,对未来有满满的憧憬,真的达到了目标又怀念起了过去。
    许莲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这次的事不是母后做的,你别错怪了她。”
    熙和帝的回应是一脸不置可否的样子,许莲就不再说了,其实这么一来,她都有点怵她这个婆婆的,心未免太狠了,况且这种事他心中肯定和明镜似的,也不用自己多说。
    只是母子一体,好不容易撑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如今倒生分了也实在可惜。
    她这病了一场,太后的病却越发严重,据说是梦魇,许莲不愿往跟前凑去做贤惠的儿媳,劝太后把琼沅公主召进宫来,左右太后也想念女儿,便同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最近的情节可以叫一章死一个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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