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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玫瑰和白玫瑰-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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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一生一世我不知道，我只是很清楚跟她在一起我很开心。”韩灵曦此刻有些羞涩，“我希望父母能认可我们，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是个问题，父母那一辈毕竟想法和所处的环境跟我们不同，难免认知有误差。”杜逸想了想，“你不如先旁敲侧击的试探一下阿姨和叔叔的反应，比如把自己的事说成别人的事，然后给他们科普些这方面的内容。”
“两位不好意思，给您上菜。”
“饭来了，先吃饭。”
服务生把牛排和沙拉相继端上来，餐桌一会儿就摆得满满的，杜逸见韩灵曦只是用勺子搅面前的汤，诧异地问，“你怎么只点个汤啊，不要别的了？”
“你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出柜这种事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一定不能激进，好好跟父母谈，他们也是希望你过得幸福，只是自己没经历过，难免担心，”杜逸宽慰着韩灵曦，“既然你认准了这个人，就努力吧，记住，我是站在你们这边！”
韩灵曦想了想，“你说，庭雨的妈妈能同意我跟庭雨恋爱吗？她对庭雨抱有那么多期望，会接受她喜欢女人吗？”
“我觉得吧，是有难度，看庭雨妈妈对她的教育方式就知道。”杜逸摸摸下巴，“但是不试一下怎么确定一定不行呢？我想如果你们坚持，她最终还是会同意的，毕竟是自己的亲身女儿，而你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一顿饭韩灵曦基本没吃，全是杜逸搞定的，结账时韩灵曦被账单上的数字给刺激了一下，以后再不要听这家伙推荐餐厅了，多看一眼都肉痛！
杜逸跟在韩灵曦身后走出餐厅，毫无形象地摸着肚子打饱嗝，“灵曦啊，等下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没兴趣。”
今早起来韩灵曦的身体就不对劲，四肢乏力得紧，头也晕晕沉沉，不知是不是刚才那碗汤闹的，这会儿胃跟着不舒服了，她想尽早回去休息。
“别那么扫兴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要不是因为你我能看电影都找不到人吗？”
杜逸没察觉出韩灵曦神色不对，他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献血车，兴冲冲地扯韩灵曦的胳膊，“哎，灵曦，看电影没兴趣，不如我们去献血？还有赠品呢！”
“。。。。。。有点出息行不行，你作为律师的尊严呢？”
后背渐渐沁出薄汗，韩灵曦感觉热，她没空搭理杜逸，揉着眉心往前走，“你爱去自己去，我要回家。”
杜逸提着公文包跟在韩灵曦背后追，“别这么扫兴嘛！为社会做贡献，你顺便还可以检查哦！”
“哦你个头啊，明天我要跟庭雨一起。。。。。。”
脚下的路渐渐模糊，韩灵曦的意识开始涣散，她有气无力喊了声杜逸的名字，便像折断的松树一般倒了下去。
杜逸本来是像往常那样开玩笑，他知道韩灵曦小时候最怕打针，每次说起来就会跟自己急，哪料面前的人招呼不打直接晕倒了，太过突然，杜逸根本来不及反应。
“灵曦，灵曦！”
他急忙上前把韩灵曦扶起来，被她苍白的脸吓了一大跳。
“灵曦，你醒醒啊，你怎么了？”
此时献血车旁站着的几个医务人员看到有人晕倒，马上走了过来。
“你朋友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好端端的忽然昏过去了。”
杜逸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都怪自己嘴贱只顾着开玩笑，居然没注意韩灵曦的身体异常，要是她真的有什么情况，自己简直没有脸面对周庭雨了。
他一把揪住身旁人的袖子，气急败坏地问：“你们的医院离这里近吗，我送她过去！”
☆、第 92 章
韩灵曦醒来的时候是在陌生的环境，空气里有分明的药水气味。
“灵曦，灵曦啊，你醒了？”
杜逸在病床一侧坐着，眼睛红红的，看到韩灵曦睁开眼睛又激动了一把，握住她的手紧张地问：“怎么样，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
“这里是医院？”
韩灵曦四处张望，“我怎么会在这里，哎，你眼睛怎么了？”
“你没印象了吗？”杜逸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你刚刚在路上昏倒，我送你到最近的医院来了，下次昏倒能不能提前说声，吓死你哥了！”
“我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可能是没睡好，今天又吃得少。”韩灵曦撑住身体坐起来，瞧着杜逸那模样忍不住笑“所以你刚才哭了？”
“你还笑我，你这躺在床上一睡就是几个钟头，我守着你多害怕啊！”
杜逸心有余悸，仔细观察韩灵曦的脸，气色是比刚才好多了。亏自己心惊肉跳，死丫头还笑得出来！
“好了好了，我没事，多谢你送我到医院。不过你是不是得先擦擦脸。”
拿出手机给杜逸照照，杜逸愕然发觉左脸颊上像画了油彩似的横着好几道黑，难怪刚才在走廊上别人老行注目礼。
他擦擦脸也笑了，“哼，你醒了就好，你要是再这么睡下去，我就要报告给周庭雨了。哎，你等一下，我叫医生来，她嘱咐过我等你醒了通知她。”
韩灵曦乖乖坐在床上等，房间里四张床上都有人，有的在输液，有的在睡觉。随行家属走来走去，说话声吵得韩灵曦很不舒服，等下还是赶紧回家好了。
杜逸带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进来了，应该就是接诊医生。她手里拿着几份单子，面带微笑走到床边“你好，你就是韩小姐吧？”
“对，她就是，”杜逸抢着回答“大夫，你给我妹妹看看，她怎么好端端会晕倒？”
“韩小姐，你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在这之前我有些问题想先问问你，请你仔细回想回想认真地回答我好吗？”
“嗯，好。”
“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食欲如何？有没有异常出血？”
韩灵曦想了想说，“有时候会觉得乏力头晕，可能跟工作量大有关系吧，尤其是今天更明显，胃口的话时好时坏，还有出虚汗，嗯，流过几次鼻血，不过次数不多。”
“这种情况多久了？”
“有一段时间了，一般睡一觉会好点。”
杜逸在一旁补充：“她今天基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说吃不下，难道是饿得低血糖了？”
女医生没回答，沉思片刻，又在韩灵曦手臂和脚腕四处瞧了瞧，在她脚腕处看到几处瘀点。
“杜先生，你妹妹晕倒跟工作量大估计关系不大，”女医生似乎在考虑怎么组织措辞，“我想，你还是带她到血液专科医院深入检查一下。”
杜逸心里咯噔一下，“大夫，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看下单子，”女医生把手里的单据递给杜逸，“别的不说，血常规的几十项指标里就有将近一半都不在正常值，血小板偏低，白细胞值异常，还有……这可不是好兆头。”
在听到那几个敏感字的时候，韩灵曦轻松平静的心情像是突然掀了浪，意外，迷惘。她盯着女医生，“你是说我可能得了什么病吗？”
“具体是什么情况要详细的报告出来才能论断。”女医生在这个话题上显得比较谨慎，不愿多言，“尽快做检查吧。”
从医院里出来，韩灵曦一直沉默，杜逸有点头重脚轻，脑海里女医生那几句话徘徊不去。
“灵曦，要不要告诉庭雨？”
“不行！”韩灵曦直接否定，“我爸妈也不能说。”
“你身体不舒服，怎么能瞒着他们？”杜逸尽量想让气氛轻松些，“也许没我们想得那么严重，甚至是虚惊一场呢，有时候医院的检查结果也是不准的……”
“是啊，或许就是虚惊一场而已。”韩灵曦目光闪烁，冲他勉强笑了笑，“所以我不想他们知道，免得过度担心，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也对；那我陪你去。”
韩灵曦点点头，“杜逸，还有件事麻烦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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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雨一回家就感觉气氛不一样。
客厅里所有灯都亮着，林玉之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家里静悄悄地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
“妈，你怎么在那干坐着，我爸呢？”
“你爸爸去朋友家里吃饭了，我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
林玉之面无表情，眼睛里带着审视，“过来坐。”
周庭雨换好拖鞋，在她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平静地问“您要跟我谈什么？”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坦白吗？”林玉之口气生冷，“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根本无需把你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您和爸爸一直都是我很尊重的人……”
“还想跟我装傻到什么时候后，”林玉之打断她的话，“你跟冉冉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打算什么时候再来通知你妈妈？那天在公园冉冉手机里你们的通信内容我看到了，还有，你的开机密码是她的生日，这样还不懂我到底在想什么，想问什么吗？你就直白的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话已至此，周庭雨怎么会不明白，她沉默几秒，缓缓说：“我跟灵曦在交往。”
其实那天时间仓促，林玉之看到的内容很有限，但在韩灵曦脸上捕捉到了不自然。内心迫切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索性干脆来诈周庭雨，她多希望女儿能有个合适的理由告诉自己是多虑，哪知周庭雨直接承认了她和韩灵曦在交往。
啪！
她手掌用力拍在茶几上，“周庭雨，你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吗？交往，你们都是女孩子，怎么交往？”
“妈妈，这跟性别无关，我很清楚，我就是喜欢灵曦。”周庭雨很冷静，“是男女的那种喜欢。”
“这种感情不合常理，让别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你们你懂吗，”林玉之情绪激动，“我就奇怪了，那么多优秀的男孩子就没你看得上的？当初不也跟齐正谈得好好的吗？该不会……因为齐正的事被打击了？可这全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你不喜欢，妈妈可以帮你找别的啊！”
“我跟齐正是和平分手，这跟他没有关系，我只是想遵从本心。”
周庭雨耐心跟母亲讲了出国那些年发生的事情，只是隐去了齐正劈腿的细节，按照母亲的急性子，如果知道真相，恐怕得提着刀子去找齐正拼命。
“你自己想想，你们能有什么结果？男婚女嫁是自古以来的传统，本来我那些同学已经觉得奇怪了，现在你不结婚还谈个女朋友，到时候传开，多丢人！再说你喜欢谁不行你喜欢冉冉，你不知道我跟她妈妈是几十年的好朋友吗？！”
林玉之深吸几口气，压制住心头的怒火，缓下语气对女儿说：“庭庭啊，妈妈知道你从小到大都很懂事的，我也是为你好。可能，你对冉冉就是错觉呢？女孩子嘛关系太亲近了，难免爱情友情搞混淆，你听妈妈的，多接触一些男生，总会有喜欢的，行吗？”
“妈妈，感情这种事难道是我自己能控制的吗？再说我跟灵曦交往，为什么要看别人的脸色？为什么一定要跟别人活得一样？难道幸福是秀给别人看的吗？我们只是相爱，我没有觉得很丢脸，这在国外很平常。”
“别跟我说国外！”林玉之一听就来气，“我辛辛苦苦把你抚养长大，就是希望你能出人头地，你倒好，出国喝了几年洋墨水，回来就不把你妈放眼里了，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让你出国了！你马上给我搬回来！不许再跟冉冉住一起！”
“妈妈，我们不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吗？”周庭雨叹了口气，“我不期望您能马上接受，我只是希望你理解，我跟她在一起是因为真心喜欢，而不是一时新鲜。”
“就算你喜欢冉冉，那冉冉呢，她能跟你一样坚定吗？你们的感情能够维持多久，你们怎么生活，能保证一生一世吗？她要是变心抛弃你呢，你自己孤苦伶仃一辈子？”
“以我的能力，我有信心让自己和她过得更好。”周庭雨不为所动，“不努力，怎么知道能不能在一起一辈子？你和爸爸不也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算过能不能一辈子吗？总之，无论之后我和灵曦怎样，我不会再接受您安排的男人。”
林玉之被周庭雨反驳得无言以对，她认为女儿的想法纯属天真。如果任由周庭雨和韩灵曦如此下去，未来的道路必定充满艰辛。作为母亲，她必须为女儿作出正确的选择，总有一天女儿会明白自己的苦心。
“生活并非你想得那么简单，我绝不会让你拿着自己的人生去冒险。”林玉之以不容置疑地口吻说：“你爸爸马上就要回来了，这事我暂时不会告诉他。庭雨，我是你妈妈，我必须为你的幸福着想，一个星期，给你七天的时间去处理跟冉冉的关系，如果你解决不了，我去跟冉冉谈。”
“妈……”
“好了别说了，我累了，要去休息。”
☆、第 93 章
韩灵曦抱着一杯热牛奶，隔着玻璃门看阳台外的风景。
城市里的夜空不似乡村的那样重墨渲染，也鲜少再见过繁星满天，就是深深浅浅的灰色，这会儿只有一弯月亮挂在天上，跟万家灯火对比起来显得孤零零的。
“灵曦，站在那里做什么？”
韩灵曦听到声音立马回头，脸上带着和煦微笑，“你回来了。”
“嗯。”
周庭雨拿着一袋东西去厨房，打开冰箱往里摆。边整理边说：“路过超市买了点东西，有你想要吃的南瓜吐司和培根披萨，明早热下就行，还有，冰箱里这两瓶果酱已经被你放过期了就别要了，我帮你买了新鲜的。”
论贤妻良母的最佳人选，周庭雨绝对当之无愧。
韩灵曦放弃牛奶去抱周庭雨，下巴蹭着她的肩膀撒娇：“你真好。”
周庭雨被蹭得发痒，咯咯笑着转过来蹂。躏韩灵曦的脸，“这么容易就满足了？我好的地方还多着呢。”
“好，都好～”
韩灵曦抿着唇，伸出手解她的围巾，“外套脱了去换衣服，我帮你挂起来。你晚上去看阿姨，阿姨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叫我没什么要紧事，我爸不在家，她一个人无聊。你跟杜逸见面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还好，就吃吃饭，逛逛街。这臭小子趁机狠宰我，下次啊我一定要让他补回来！”
跟母亲的对话周庭雨不想说，在外面昏倒的事韩灵曦也不想说，两人的表情都很自然。
整衣服的时候，一张纸从衣服口袋里掉了下来。韩灵曦捡起来看看，“庭雨，这是什么？”
“哦，F公司的名片。”周庭雨想起白天姜子盈递名片的时候，自己顺手塞进了口袋里，如果不是韩灵曦看到她都要忘记了。
“你拿这个干什么，莫非想跳槽？”
这家公司韩灵曦也听说过，跟奇思同属广告界，又没有业务往来，周庭雨留名片总不可能是跟对方谈生意。
“跳槽是有考虑，不过这家公司应该不会去了。”
“是因为在奇思做得不开心所以想换工作吗？”
“没有。”周庭雨打趣道：“你不是说我工作总是很忙，所以我想看看有没有哪家公司能允许我‘偷懒’，然后又愿意给我更多的薪水，这样我们的生活水准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那为什么不选F，”韩灵曦不理解“人家名气大资质好，优势很明显，对你未来发展很有利。”
“如果应试通过需要到公司总部工作6个月，岂不是跟我换工作的目的背道而驰？你不会做饭又不擅长搞家务，我怕没等我回来家里就被垃圾给埋了。再说你身边那么多花花草草，我得监督你。”
“做饭搞家务我都可以学啊，再说之前我也活得好好的。”韩灵曦知道周庭雨虽然嘴上这么讲，其实还是担心自己的，她不愿因为自己的关系耽误周庭雨的前程。“只是6个月而已，对我们的生活不会造成影响。”
“好了，工作的事我会解决的，你别担心。对，明天我们要去医院的。”周庭雨记起体检的事情，“那明早要空腹，吐司你得等等再吃了。”
“我知道，那你去洗漱，差不多好休息了。”
“好。”
韩灵曦喝掉牛奶，把杯子洗干净放进柜子。做完这些她打着哈欠回卧室，关掉顶灯留台灯，躺在床上等周庭雨，待她洗完澡进房间，自动后退留出刚刚暖热的位置。
房间里暗下来，周庭雨还睁着眼睛。
一个星期，给你七天时间去处理跟冉冉的关系。
林玉之后来说完这句话就直接进了房间，把周庭雨一个人留在客厅，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不过她可没打算照做。
母亲的排斥态度尚且在预料之中，虽然首次沟通无效，周庭雨并不沮丧。她心里很明白，毕竟母亲几十年的生活经历摆在那里，各种为人处事的道理几乎成了人生信条，令她接受并不容易。这些年来自己总在听从家人的安排，唯有这一次周庭雨想坚持本心，她会用行动去证明自己的态度。
“灵曦，你睡着了吗？”周庭雨摸到韩灵曦的手腕，她并不知道身边的人藏着心事。
韩灵曦在黑暗里听着周庭雨平缓的呼吸声，什么也没说。
……………………………………………………………………………………………………………
第二天一早周庭雨和韩灵曦到医院去，大大小小的检查都做过一遍，医生通知他们下周再来取报告。周庭雨就之前韩灵曦的症状向医生做了咨询，被告知因为有轻度贫血。
“我就说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韩灵曦一脸轻松，“我的身体一向不错。”
“没有问题当然是最好的了。”周庭雨稍稍放了心，“以后别再吃零食了，我给你买些红枣猪肝之类的补补，等下周我跟你来拿报告，看看医生怎么说。饿坏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不用，我到公司吃，你不是跟甲方约好了去提案吗？赶快去吧，别忘了买点吃的带上。”
周庭雨看看表，剩余的时间确实有限。“那……好吧，我先过去，你路上注意安全，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告诉我。”
“知道了。”
韩灵曦送周庭雨去取车，目送她的车子开出老远才又折身回了医院停车场，杜逸老早在那里等待了。
韩灵曦的血常规化验单各项数据依旧显示异常，只不过杜逸跟朋友提前打过招呼，暗中偷换了单子，所以周庭雨并没有看到。等到体检结果出来，准确的那份报告也会直接交到杜逸手上。
“庭雨走了？”
“嗯。”
韩灵曦坐进副驾驶，扣上安全带。
“你朋友怎么说？”
杜逸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有可能是血液病，详细情况要做骨穿才能确认。他向我推荐了A医，本省最好的医院，万一……我是说万一，嗯，我们现在就去吧，我预约过了。”
“好。”
韩灵曦注视着窗外的街道，面无表情，像是在想事情。
杜逸为韩灵曦的反应感到不安，太安静了。他了解韩灵曦的性格，这丫头小时候手指割破了都得哭上半天，更别说遇到这么大的事还能泰然处之，论谁都会心怀忐忑吧。
“灵曦，你……没事吧？”
他一边注意路况，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韩灵曦，“刚刚那些都是猜测，你别太担心了，退一步讲就算真的是，现在医疗这么发达，完全可以治愈……”
“没有，就是有点头晕，我明白，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呢。”
韩灵曦冲他笑了笑，转过脸用手掌遮住了眉稍。她也觉得奇怪，如果得知可能患上了重病，不该恐惧惊慌的吗？电视机里也是这么演的。可除了胸口发闷外并没有过多的感受，只是觉得一切都像在做梦，很模糊，很混沌。或许是因为还存着侥幸，觉得只要没有确诊就还有一丝希望，她压制住那点隐隐的不安，希望这个梦能赶快结束。
A医人来人往，每一层的等候区几乎都是座无虚席，就连显示屏下都站着很多等候的病人。杜逸陪着韩灵曦在血液科来来去去，重复做一次血常规和生化五项，然后到无菌病房做骨髓穿刺，这之间韩灵曦还能跟杜逸嘻嘻哈哈聊天。
然而骨穿做完，韩灵曦再也笑不出来了。不知是因为精神太紧张还是对麻醉剂免疫，打麻药的时候疼，针刺进去的时候更疼，疼得她紧闭牙关，后背上全是冷汗。就像是有一枚钉子生硬嵌入，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钉子不断深入的全过程，好在这难熬只是几分钟。
“灵曦，现在怎么样？”
杜逸何时见过韩灵曦的脸色这么难看，心疼地握住她攥紧的拳头，恨不能替她承受，“你要是还疼，你就掐我，咬我，转移注意力，怎么都行！”
韩灵曦闭着眼睛没动，她要是有力气咬，几分钟前早跳起来了。
“我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跟你商量个事，今晚能不能住你家？”
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好，才会让杜逸那么紧张。她不愿接受医生住院观察的建议，更不想晚上回家再让周庭雨看出异常，那样保密工作就统统白费了。
杜逸向来跟韩灵曦心意相通，想也不想直接答应，“别说住一晚了，你想住几晚都行，放心，咱就受一次罪，等结果出来没问题，以后再也不来了！”
韩灵曦点头，“那你还要请我吃饭，吃猪肝，我要补补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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