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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归自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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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出的三两人证物证冤作敲诈勒索之徒,蒙受牢狱之灾。

    即便不常驻留京城,柔珂对这位恶名昭彰的小侯爷不可谓不耳熟。

    此刻,听了许生所说,两弯秀眉不由紧紧蹙起。

    “虽有内务府的姑姑们照应,但想来依照宫里的规矩仍旧在学习礼仪律法,并未切实落入宫籍,左右还有约莫一个月的期限。”柔珂敛眉思忖了片刻,抬头看向许生,“韩护那儿可还有动静?”

    许生苦着张脸,哈腰道:“动静大了去了。登闻鼓一旦响了,都察院那儿必有记档,即便武安侯也得花不少力气摆平这事儿,听说已勒令那小侯爷在府里闭门思过,怕是这自小生在金山银海里的小侯爷头一遭受如此冷待,暗地里定将林绾恨得牙痒痒的,只等着来日寻个由头好生折磨解恨呢!这不,臣先前不是想着人替林绾张罗她爹的丧葬之事么,一刻前才得了消息,说是整座京城里一家肯贩卖寿衣及棺材的铺子也无。亏得天凉,遗体搁在灵堂里倒尚未散发恶臭,可再过几日便是头七,眼下却连入土为安都成了难事。”

    柔珂听得心里一阵愧疚不安,当初是她举荐林绾入的教坊司,不曾想好心却办了坏事,累得林绾家破人亡不说,还逼不得已入宫为婢。

    “入殓的事倒是简单。”柔珂站起身来,吩咐樵青伺候笔墨,敛袖提笔,行云流水地写了一页信纸,装在木匣内,递给许生,“明日启程回京,你寻个时机将此信带到豫王府交给温伦,他自会将事情办稳妥。京城里莫非还有胆敢不与豫王府打交道的商铺么?”

    豫王府虽如今日渐式微,可到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成祖年间传下来的厚实家底家业,岂是他武安侯一介怂恿教唆主子造反称帝一朝得势的卑劣之徒可比?

    “还有,你令林绾去宫里避难的事怕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此番由豫王府手底下的人出面置办丧事,他韩护看在眼里知根知底后定会多几分忌惮,如是一来,倒还可将时间再拖一拖。到得年底,海州关口开放,可趁机将她安插至商船内,往邻国躲上一年半载再悄悄回来。”柔珂在心里将整个过程推演了三四次,务求缜密细致,又道,“虽如此说,本朝人极重视家国二字,轻易不愿背井离乡。过几日头七,你偷偷将林绾从宫里接出来为她父亲尽尽孝道,顺带询问她的意愿,她若是不肯,待我回京后再寻机进宫与她详谈,再不可让她平白无故受牵连委屈了。”

    许生连声应是,又因柔珂本就是常出京四处游山玩水的性子,听闻她话中有离京之意并不以为奇,遂告退离去。

    待许生走后,柔珂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旁嘟着嘴满面不忿的樵青,问道:“我令你交代王安的话可曾传到了?”

    看着柔珂微微肿胀的双眼,樵青心里还是忍不住腾腾燃烧怒火——这该死的棠辞,竟有能耐把自家郡主惹哭了?于是回话时也很有股耍脾气的意味:“不就是让王安说与那老板听将珍宝斋账本上棠辞的那一页给撕了么,这么点小事我还会办不好么?”

    柔珂丝毫没有注意樵青语气中的忿忿不平,她此刻满脑子满心里都装着棠辞,无论棠辞如何否认如何恶语相向,她坚信棠辞就是永嘉,十二年前她错过了一次便得花上这么多年岁来苦熬来久等,现下她已长到真正可为她庇护风雨的年纪,再不会任由她独自一人面对漫漫前路的艰难险阻与鬼蜮人心。

    “撕的痕迹怕是过于明显,如今已是阽危之域必得时刻提防。明日回府收拾行装的时候你再嘱咐他一句,让珍宝斋的老板重抄一份账本,先前的那份还是烧了为妥,多的不必说,那老板若想长命百岁务必照做,务必守口如瓶。”

    樵青讶然道:“收拾行装?去哪儿?”

    “云州。”柔珂顿了顿,又悄声道,“莫要声张,只你我二人知道,向外便说是去陵州赏枫叶即可。”

 第31章

    太子是日从文华殿下学归来,便命人将詹事府新上任的詹事丞棠辞给召了来。

    澄蓝穹宇下庄严恢弘的宫殿,飞檐瓦当下精雕细琢的祥云斗拱,朱红宫门上的椒图门环。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与十数年前的东宫相差无几,可放眼望去,洒扫内侍与守护兵士皆是陌生面孔,再不会有那么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锦袍玉带,笑容明净地出门相迎了。

    棠辞一面想一面走,并未留意前方正踉踉跄跄地晃过来一个双眼蒙了黑布,将将漫过成人双膝高度的小女孩。

    “砰——”小女孩猛地撞上棠辞,险些跌倒,幸得棠辞及时反应,矮身抱住了她。

    领着棠辞进来的内侍见状忙哎哟叫道:“小主子,好端端地把眼睛蒙上作甚,得看不见路了。来,奴婢帮您把它摘下来。”

    不待内侍近身,这小女孩动作便极为灵巧地自个儿取下黑布,茫茫然地看向眼前这个身着青衣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陌生少年。孩童大多怀着赤子心思,最容易分辨人的眼神脸色,判断于自己而言是好或坏——当下,她不禁略略向后退了几步,眼神胆怯而怵惕,直至身后传来母亲熟悉的脚步声响。

    “临安,又在胡闹了。”太子妃李氏款步走来,弯腰将尚在发怔的临安抱在怀里,点了点她的额头,含笑轻斥,“令你临的字帖可曾写了,这便出来戏耍,当心明日先生查验功课罚你板子。”

    棠辞躬身一揖:“臣詹事丞棠辞参见太子妃。”

    李氏早就远远望见了她,此刻近身一看,不由称赞:“你就是棠辞?果真仪表堂堂,难怪宫里这些个婢子们喜欢传阅你的诗文集子,不识字的也当宝贝似的随身携带。”

    假若太子弟弟还在世,现下也该娶妻生子了罢。虽然眼前的李氏与临安按血缘辈分来说,也是自己的嫂子与侄女,可棠辞对她们却只有满腔的嫉恨,再无其他。

    棠辞的视线在李氏与她怀里的临安之间短暂地盘桓几番,随后谦逊道:“太子妃谬赞了。”

    临安在怀里很是不安分,异于往昔,李氏轻轻抚着她的脊背以作安慰,向棠辞道:“殿下在厅内与几位先生议事,大人自去便是。”

    待穿过游廊,李氏垂眼看向犹自惶惶不安的临安,关心道:“怎么了?”

    临安环手将李氏的脖颈圈得牢牢的,小脸扭作了一块儿,瑟瑟道:“小哥哥……凶……眼睛……”

    这般语无伦次,李氏也只当做是临安初次看见棠辞的不适反应,虽想到如今膝下只她这么一个女儿,却并不作娇惯的打算,将道理一一说开了:“适才那位长得很漂亮的哥哥,是你皇爷爷才派来与你爹爹做事的,你是君,她是臣,有甚可怕的?多见几次便能好了,万不能在他人面前懦弱胆怯,晓得么?”

    假山处有一青衣内侍向前躬身撅着屁股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大将军,奴婢求你了,好歹吃点米罢!”

    他忽而双手合十求神拜佛地祝祷,忽而手持一根小木棍小心翼翼地作驱赶状。

    棠辞隐隐听闻似有促织叫声,遂拐进鹅卵石小道去看,果不其然,那内侍眼前正摆着一只精美的陶罐,内里有只生着大圆头,眼睛黑如点漆,皮色纯正的蟋蟀,虽看着是极好的品次,可此刻却显得有些精神恹恹,对晶莹浑圆的米粒与新鲜红润的虾肉皆视若无睹。

    “这是太子殿下今年才派人寻来的齐州蟋蟀,听说最是勇猛好斗,前几日斗过一场果真将对家的那只给欺负得缺胳膊断腿。殿下一高兴,赏了个‘威武大将军’的封号给它。”与棠辞同来的内侍见状忙在旁殷勤解释,“昨儿个天气变了,忽热忽冷的,许是将这大将军给折腾坏了,有两日没吃东西了。这不——殿下才遣人想方设法地哄它吃饭,说是伺候好了有赏哩!”

    棠辞听罢,微一蹙眉,并不置评,转身便走,那内侍也忙跟了上去。

    到得正厅,厅内早有一干人等,多是东宫幕僚与臣属,既在一处谋事,相互见礼乃至谈天说笑时便消减了几分虚与委蛇。

    棠辞先向太子见过一礼,腰还没彻底弯下去,便被太子慈眉善目地扶住了:“棠大人无须多礼,此前吏部侍郎刑大人身陷囹圄,事后你私下曾相助过其家人,可见大人乃端人正士。孤闻此消息很是欣慰感慨,苦于那时风波尚未平息恐将你拖累了,不便与你过多接触,今后却是方便许多。”

    仍旧是徐徐道来的话语,仍旧是谦谦君子的风度,与儿时宫中赐宴时的几面之缘相差无几,若说不同,也不过是体型体态拔高修长的变化,再者亦不是经年后的初识,棠辞的心里却很是生出了阔别重逢后的陌生之感。

    她官阶较为低微,且资历尚浅,议事时只是坐在末位静静听着,并不胡乱说话出风头。

    说是议事,聊得差不多了,便有些放松的侃侃而谈了。当听闻两位虎背熊腰的武将向太子讨教斗促织的取胜技巧时,棠辞饮茶的动作顿了顿,倾耳聆听。

    “孤也是去岁才喜欢上这玩意儿的,谈不上熟稔。京里近些年来时兴玩这个,听说不止酒楼设有擂台,赌馆亦随之添了新的把戏,手底下几个奴才打民间采办回来,晓得宫里清冷孤寂了些,才向孤进献了几只权当休憩时的乐事了。平日政务繁忙,却着实没空操办。”

    闻至此,棠辞才将到了嘴边的劝谏之话重又咽了下去,既然未到玩物丧志的地步,想来无碍。

    宜阳公主府。

    “自上月以来鲁王手底下便有不少在京供职的文臣武将让陛下以各种缘由遣派往地方乃至边境州府吃土蒙灰去了,殿下向陛下吹了几句耳边风倒比御史冒死进谏还管用许多。只是,鲁王那边在宫里头也安插着眼线,虽不至于近在御前,可仔细打听下难免也顺藤摸瓜出些许痕迹出来,他亦不是肯吃哑巴亏的人,到时殿下……”池良俊说到这儿便住了嘴,万分小心地看向宜阳。

    宜阳正在练字,摹的还是陆禾的范本,她头也不抬,轻哼一声道:“鲁王他能将我怎么着?我有什么把柄可由他攻讦?即便有,些许小过错至多禁足抄书,难道还能让他挑着贬为庶民发往宗人府高墙里省过终生的滔天大罪?禁足么,府里头照样可以舞刀弄剑,抄书么……”瞥眼看向陆禾端正规范的字体,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那张清秀俊逸的脸与微笑时两颊浅浅的梨涡,嘴角勾笑,“让陆禾代我抄就是了。”

    池良俊一听此言喜上眉梢,巴不得赶紧回家给佛祖烧几柱高香,谢天谢地来了个陆禾,抄书这种苦差事终于落不到自己头上了!

    “说到陆禾——”宜阳搁下笔来,眉心不由自主地蹙在一块儿,“她爹娘来到京城以后可有什么异常?”

    池良俊忙答道:“院子里都是自家人手,言行举止无不在管家刘艾的掌控监视中,听他说来,似乎并无什么奇怪之处。只是……”池良俊说着说着竟自个儿掩着嘴乐呵呵地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好容易止住笑,恭然禀道,“好好一处三间五架的宅院,这里开个菜圃,那里围个鸡场,东边弄个磨坊,西边搭个织机,整日里头年过半百的夫妻俩三五不时的拌嘴吵架,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那陆禾怎么看都不像他们能教出来的孩子。”

    “自然不是他们教出来的。”宜阳蓦地觉得心里头闷闷的,又有一些空落落的感觉,云里雾里的摸不出头绪,语气也随之低沉起来,“她可是有个私塾先生自小教她学问呢。”

    “那不如也将陆大人的先生请到京里来?”

    宜阳果断摇头拒绝,还横了自以为是的池良俊一眼:“请什么?请她父母赴京是为了查验她的身份,请个私塾先生过来作甚,既是私塾先生,肩上定然担着其他孩童习字启蒙的重任,莫要叨扰。”

    池良俊垂首应是,又觑着宜阳总眼巴巴地看向窗外,心里寻思一通后,低声提醒:“陆大人昨日说过,今日会晚些来的,殿下不如先传午膳?”

    宜阳面上微红,立即心虚地将头别过来魂不守舍地看向桌上一摞的临帖,向池良俊轻斥道:“多嘴,我可没在等她,我是在看窗外那几株木槿花。”

    “是,是……臣多嘴……”池良俊嘴上顺从应着,却暗自嘀咕:就您这望穿秋水的眼神,还看木槿花?也不怕把木槿花神给招了来?

    说来缘分也有几分奇怪,任谁如今看宜阳,再没法和初时对陆禾要打要杀的那个张扬跋扈的宜阳想到一块儿。即便每日闲暇时总不怀好意地捉弄陆禾,好在陆禾脾气好能折腾,终归无伤大雅,若往后退个十数年,不定还将她俩归为总角之宴言笑晏晏的小玩伴,付之一笑。

    俗话说得好,说曹操曹操到。

    听见小内侍的通报声后,宜阳忙不迭地正襟危坐起来,轻咳了几嗓子,笔尖蘸饱墨水,目不斜视地临帖,作勤勉学习的乖学生状。

 第32章

    虽已入秋,今日天气定然称不上吴牛喘月,可因着头顶上一轮红日灼灼,陆禾一路赶来早已被汗沁透了衣衫,两颊也染着两抹红晕,进门谒见前其实已整理过仪容,可此刻额头上依然有颗颗汗珠冒出并顺着肌肤纹理滑至下颚再坠落到地。

    陆禾立于案几前,稍稍缓了缓动荡不定的心神,向宜阳长身一揖:“臣今日因事来迟了,望殿下见谅。”

    宜阳听闻脚步声响后早就趁陆禾徐步进入东暖房的时机由适才的点点殷切与羞涩化作了面无表情,此刻连声音也四平八稳起来:“比昨日晚了多久?”

    池良俊被宜阳的眼风一扫,也不及在心里估算时辰了,信口瞎掰:“回殿下,晚了约莫一个时辰。”

    陆禾闻言忙辩道:“分明一刻钟!”

    宜阳定定望着陆禾,装得很是无辜和单纯:“一刻钟便不是晚了?先生第一日便与我说‘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也’,先生莫不以身作则?”

    好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陆禾哑口无言,半晌才咬牙切齿道:“是臣之过,请殿下责罚。”

    宜阳并不作答,只将陆禾晾在身侧,见自己的小把戏百试百灵地得逞后低头窃笑,显出一股小女儿家的天真烂漫。

    池良俊将这一日不互相作对便浑身难受的两人各自看了一眼后,再联想她俩自相识以来的种种事端,才算是明白何谓冤家路窄。又忽然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在这儿很是碍事,忙寻了个理由告退出去。

    过了许久,宜阳挑挑拣拣,将几张自己认为临得尚还过得去的字帖往旁推了推,顺手将陆禾拉着坐到身侧,脖子微微上扬:“诶,来看看。”

    陆禾近身一看,随口点评:“临帖时无需太过端着,那样写出来的字即便得了几分形似,也会因忽略神似空余骨架而黯然失色。”

    话音刚落,便见宜阳眸中含着怨气狠狠剜了自己一眼,陆禾不由脊背发凉,努力在脸上扯出亲近平和的笑容,力求做个和蔼可亲的侍讲先生。

    从案几上抽出一张白纸,用镇纸压平,陆禾又自笔架上取了一支笔来,教宜阳握上,随即自然而然地将手覆在她的手上,嘴里念念有词地一面向宜阳深入浅出地口述临帖的技巧奥秘,神情只专注地顶着眼前的一方宣纸,丝毫没有留意到与她仅一纸之隔的宜阳从始至终只盯着自己看,眸色迷惘又温柔。

    两只同样修长白皙的手共同在纸上一撇一捺地细心勾画,以饱满的墨汁与恰当的力度在纸上挥洒出笔锋恬润顺畅又方正平直的“宜阳”二字。适时,从窗外飘来一阵清香花雨,径直拂过两人后四处流散,偶有两三朵木槿花瓣跌跌撞撞地与宜阳繁复华贵的发髻纠缠在了一块儿。

    写完后,陆禾便将手自宜阳的手背上拿开了,并无多余的情绪流露。

    而宜阳的心情却自方才陆禾欺身靠近的一刹那起,随着她这些简简单单的一举一动而莫名其妙的跌宕起伏,似纸上的点撇划捺般冗长曲折,波澜凭生,涟漪不断,呼吸微滞,面颊耳垂纷纷染上几层红晕。

    我这是……怎么了?

    陆禾眼见宜阳犹自捏着笔不放,脸色嫣红,只以为是她因字临摹得不好而心生羞惭,于是宽慰道:“其实比初时有了许多进益,若每日坚持拿出半个时辰临帖,以殿下聪颖灵敏的资质假以时日定会有大成的。”又细心地自宜阳的头上取下晶莹饱满的花瓣,放在一旁自比了比,寻上宜阳不解的目光后掬花相送并颔首灿然一笑,“人比花娇,臣索性借花献佛,还望殿下看在木槿花的份上,午后在练武场射箭比试让让臣的那位好友,莫让她彻底没了面子颓丧而归才是。”

    怎地第一次见面时没见你这般伶牙俐齿能说会道?

    虽颇为不屑地冷哼一声,宜阳到底还是将花瓣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生怕揉皱弄碎似的虚握在掌心,嘴上仍然得理不饶人:“先生馈赠礼物倒是省心方便,随手抓来即可,我若不收下反倒还成了无礼之人。”

    陆禾闻言不禁腹诽:说得好似你何时有礼过一般。

    掩嘴轻咳几声,陆禾自身旁铜盆里取了手巾擦了额头上的汗液,又洗净双手,踱步至宜阳对面,周身井然地端坐下,一本正经地说教:“哪有学生总张口向先生讨要礼物的道理,一次两次便罢了,多了可是得陇望蜀贪得无厌了。殿下每日自用心听课,虚心求教,臣若体察到殿下的用心勤恳,定会嘉奖。”

    莫非这几朵早晚得枯萎残败的花瓣便是陆禾前些日子应允自己的收徒礼?宜阳暗忖间,悄悄自案几上顺了一本崭新轻薄的书册,将花瓣一一抚平后很是庄重小心地装在其中。

    陆禾笔走龙蛇地在纸上默写出今日要向宜阳讲授的篇章后,抬眼便见宜阳的细碎动作,瞥了眼她手上的那本书册,诧异问道:“现下京城坊市竟有人抄录臣的诗文集子出来贩售了么?”

    顺着陆禾视线所至定睛一瞧,宜阳不禁喉间一梗,很是镇定地信手将书册往案几上一甩,面色冷淡地置评:“先生写的文章词赋遣词造句未免太过质朴,流于俗气,难怪民间大字不识一个的小百姓小女儿都喜欢买上一本。这却是我自府中婢女手中偶然获得的,才将将翻了几页。”

    陆禾显是连日来习惯了宜阳似乎言不由衷的尖酸刻薄,浑不在意,反而婉然一笑:“臣资质本就平平,怎及得上本朝几位大笔如椽的鸿儒文豪。这么一本诗文集子流传于世,臣颇有些担心传阅后反会误人子弟呢。”

    “误人子弟么……倒也不会。”宜阳并不乐于听见陆禾自贬过谦的话语,心底忙暗骂叮嘱自己下次莫要将话说得过满,圆都不好圆回来,略一沉吟后方道,“先生好歹也是一甲榜眼出身,单凭见地深远视野开阔自非寻常人等可比。”

    陆禾头一次受宜阳当面夸赞,怔了怔后拱手笑道:“谢殿下赞誉,臣自当倾囊相授,不令殿下当真如他人所愿沦为潜蛟困凤。”

    撞上这双漾着笑意又灿若星辰的眸子,偏生嘴里说的还是一番发自肺腑的诚恳承诺,心跳蓦地紊乱躁动,宜阳忙垂下头来,仍是平平淡淡的语气:“请先生讲学罢,今日事情却是颇多,不宜耽误的。”

    讲学了一个时辰,用午膳后稍事休息了一番,不多时,便有棠辞的拜帖传至。

    池良俊将棠辞引领至前堂,与陆禾饮茶叙旧,静候宜阳。

    因自沁园行宫回京后,棠辞升迁至詹事府供职,难免要熟悉新上手的政务,也免不了比以往更为繁琐的人情往来,有时忙得连吃茶饮酒的功夫都顾不上,是以与陆禾已算是阔别数日了。

    头戴阜纱唐巾,月白窄袖纱袍修身,蓝色缘边的青色软带束腰,眉目如画身形玉立,依然是一派风流倜傥的俊秀模样,脸颊短短几日竟消瘦不少?

    陆禾端详半晌后向心不在焉的棠辞揶揄道:“那詹事府是个苦差不成?怎地将你累成这般模样,两只眼睛乌青青的,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夜里上房偷窥的采花贼呢!”

    嘴上不说不提,可心里总难免记挂着柔珂,也不知那日后她……伤心难过到了什么地步,可曾彻底死了心?棠辞如此这般的日思夜想,又兼再未听闻柔珂的消息,心思沉重之下难免夜不能寐茶饭不思,亏得身体底子尚好,否则当折腾出病来。

    不待棠辞回话,换了一身戎装的宜阳已自眼前缓步走来,毫不收敛地将她上下打量一通,又向陆禾嗤笑一声,道:“长得比你还标致,难不成——”向对自己躬身施礼的棠辞轻轻看了一眼,语气忽地转冷,“又是个女人?”

    陆禾脸色微变,而棠辞则泰然自若,不假思索道:“世人皆好以貌取人,殊不知一张皮囊有甚值得在意?是男子也好是女子也罢,国家于社稷政事上自当举贤任能,又岂有埋没人才之理。”又扫了一眼身后的陆禾,歉然笑道,“虽如此说,陆禾是臣的同乡好友,颇为投契,也知她女扮男装入朝为官即便逼不得已可着实触犯律法。得见殿下如此宽宏大度,不愧为向来以宅心仁厚得众人称道的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妹妹,且容臣替陆禾恭然拜谢。”

    说罢,当真规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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