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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归自谣-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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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阳微怔了下,随即轻笑着依旧伸手向前,岂知半路上被陆禾狠狠拍开——
手背的疼痛在陆禾抬头的刹那间烟消云散——只见她两只眼睛周圈通红,洇着泪花。
宜阳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抚慰也不是,不抚慰也不是,只疑心是否是自己的举止又引得她不顺心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哭什么?我,我……我好好坐着,双手也背着,不,不……不侵犯你就是了。”她又惊又忧之下已然口不择言。
“我很生气,我生气极了。”陆禾双肩微颤压制着几欲喷薄而发的哽咽,垂下眼来,盯着宜阳的双膝——刺目的伤痕令她的心如被蚁噬,哑着声音,“你不听话,你很不听话,你让我担心了一夜。”
第54章
德宗景泰十五年,大将军周定邦与奉命监军的狄岚率领数十万大军在定州边界与西戎兵戎相见,鏖战数月后时逢西戎大汗猝然辞世,遂以离间计使得西戎部落内部起了萧墙之争,趁乱逐一击破,将西戎一举驱逐至鄙远之地,边境暂得十数年安生。淳祐四年,西戎分支部落特木日沁遣使来朝愿为大晋属国修书和好,淳祐帝允。淳祐四年底,西戎分支部落辉特率军来犯,抢掠定州财物,一味忍让非长久之计,淳祐帝乃派兵协助特木日沁收服辉特支部。淳祐六年,辉特支部降于特木日沁,特木日沁首领拉克申一统西戎,承继可汗之位。
淳祐十二年底,西戎派遣使节入京,觐见皇帝,按例进贡牛羊马皮。
谨身殿。
“陛下。”西戎使节单手搭在胸前,向高坐龙椅之上的皇帝双膝下跪,中原官话说得十分顺溜,“此番信都之行,还有一事恳求陛下应允。”
西戎可汗拉克申前阵子病逝,西戎身为大晋的藩属国,新可汗若要名正言顺的继位自当得到晋朝皇帝的承认,颁赐宝印才做得数。
淳祐帝心里门儿清,面上只淡淡一笑:“无需拘礼,只管说来。”
“先可汗病重多时,早有遗言明示何人继位,可因着某些关隘……”使节面露为难之色,迟疑了一番,道,“部族里多有不满之意,还请陛下早日向臣下颁赐宝印以示正统。”
若只是不满之意,西戎今年来朝便不会比往年晚了小半月。拉克申既有统一部族之能,驭人之术自然不容小觑,尸骨未寒之际怎会起了内斗?
淳祐帝来了点兴趣,捻着胡须微笑问道:“可汗既有遗言,岂能棘手?”
使节微怔了下,伏地作拜:“先可汗膝下五位王子两位公主,病重初时暂命大王子统管部族,病重中途又命三王子协管部族,临终之际又改命大公主继任汗位……西戎有史以来尚未有女子统管部族,大王子与三王子多有不服,是以……多有口舌之争。”
淳祐帝曾与拉克申有过数面之缘,那时并不知他原是如此多变之人,此刻也怔了下,随即问道:“那你是为谁来求赐宝印?”
依旧伏趴在地的使节闻言,浑身战栗,颤声道:“臣、臣……臣自然是为了已继任汗位的吉布楚和公主而来。”
淳祐帝抚须不言,良久才道:“朕知道了,你且先去使馆安歇,不日便会给你答复。”
使节退下后,礼部尚书姜和正与兵部尚书沈让经传召前来。
姜和正:“虽与我朝礼制相悖,不过此乃西戎家事,不便多管,金册宝印赐给他就是。”
淳祐帝又问:“这吉布楚和是怎生个人物?以往从未听闻,竟将她几个哥哥给压住了?”
沈让:“据定州戍边将领所报,前几日吉布楚和为稳固汗位将三王子斩于马下,其心术手段可见一斑。”
西戎先可汗拉克申为人耿直爽朗,不意竟会有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儿,恐怕拉克申临终遗言是否做得真都得仔细思量了。不过姜和正所言极是,西戎内部要争抢汗位令他争便是了,如此一来才无心思虑也无力谋划不臣之事。
刑部。
桌案之上铺着一册奏本,字迹未干,弥散墨香。
陆禾搁下笔来,凝视奏本许久,手中的官印迟迟不落。
蓦地听闻脚步声响,余光中瞥见一袭朱红官袍——
“陆大人的参本拟得如何了?”胡来彦昂首阔步地走来,满面春风得意。
陆禾静下心思,不紧不慢地戳上官印,向胡来彦拱手笑道:“有胡大人代为把关,自是操翰成章。”
胡来彦拿起桌案上的奏本,从头至尾细细览过,频频点头称道:“不错不错,鲁王殿下眼光独到,陆大人果然才思敏捷,弹劾之言写得有理有据使人不能不信服。”将奏本合上,递给她,狡黠笑道,“明日早朝,你只管执笏出列,鲁王殿下安排周到,总不会使你成为众矢之的。”
陆禾点头称是,垂眸掩下黯然之色。
“东宫优柔寡断非储君佳选,且并无外戚护佑。鲁王殿下英明果敢,又兼有兵权在身的安国公一脉护持,近来朝中声势也颇旺,私底下拉拢了不少大臣。你入鲁王麾下为其谋事,乃是弃暗投明,前途无量!”胡来彦拍拍她的肩膀,朗声大笑着走出房门。
奏本虽轻,握在手中仿佛千万钧,自窗外望去,天边彤云密布,似要落雪。
陆禾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声。
吏部尚书府。
前几日冬狩,归来后皇帝给诸位在京三品以上的大臣皆赏赐了狩猎所得的野味,君臣共享。
刘氏自产下秦溶月后身体底子虚弱,已不能再孕,每每寻思着她一个小女孩着实寂寞,正巧柔珂与棠辞自梁州带来个虞小渔,可相互作伴。虞小渔不似官宦人家里生养的孩子骄纵顽皮,懂事乖巧得令刘氏视若珍宝的宠着,视如己出。
时近傍晚,雪花片片飞落。
梅园中,典雅清逸的木亭,四周皆挂有厚厚的毛毡子,可避风遮雪。
不时有奴仆婢子鱼贯进出,奉上蔬果菜品。
走近可闻炭火噼啵之声,木柴的松香肆意弥漫,和着浓烈的肉香扑入鼻内,引人为之垂涎三尺。
梁州赈灾,皇帝论功行赏,原意与棠辞个工部郎中的职务,思及她的郡马身份,又破格将其升迁至吏部右侍郎,官拜三品。
是日,棠辞自衙署下值,与秦延一道回府。
才步入府邸,便被管家陈山告知夫人刘氏与柔珂郡主在梅园炙烤野味。
秦延冬狩时随御驾同去,野味吃得腻味了,刘氏又早早地吩咐厨房预备了清淡的食物可供其享用,他闻言后自行去了。
棠辞便只身往梅园而来。
掀开毡子,只见内里刘氏与柔珂一个拨弄炭火,一个手制肉串。
虞小渔与秦溶月两个孩子支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一应生肉,只需闻闻酱汁,口水都快顺着嘴角滴落下来了。
柔珂正与一块鹿肉较劲,无人通报之下,并未留心何人来至。
倒是身旁的刘氏与棠辞相视一笑,从旁拉了张黄花梨杌子,轻拍凳子,令她坐下。
切成小粒的鹿肉,无论怎地,总穿不进木串里,柔珂又很是执拗,不肯换取别的肉粒,一双远山眉紧紧蹙起。
“啊——我不在,连块肉都敢欺负我的阿涴了。”捏着鹿肉的左手与拿着木串的右手皆被不知何时出现的棠辞紧紧握着,她自外归来,携带霜雪,冷冰冰的,却令柔珂的耳背立时染了淡粉,又听她附在自己耳畔轻声说道,“我来晚了,现下便帮你收拾它,莫要皱眉了。”
鹿肉轻轻松松的给穿进木串里,虞小渔与秦溶月纷纷拍手叫好。
棠辞与柔珂互换了座位,驾轻就熟地穿肉串,一面笑道:“莫是这两个小丫头实在嘴馋?昨日不是说好了由我来穿肉串么?”
“你烤烤火,不急的。”被棠辞碰触过的两只手背隐隐还有些冰凉,柔珂欲将木串抢过来,解释道,“我来得早了,见无事可做,便帮着打了下手。”
穿好一串肉,架在火炉上炙烤,双手手心手背顺势向火暖了暖,棠辞挑眉轻笑道:“哪里不急?你瞧瞧小渔和溶月嘴角那哈喇子都快滴到火里了。”又从刘氏那儿要了一碗酱汁,递给柔珂,“你力气小,我串肉,你刷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只因一句力气小,柔珂的耳背眼下彻底红透了。
刘氏素来不好荤食,同几个小辈吃了一会儿功夫后便走了,临行时嘱咐了虞小渔与秦溶月几句,令她二人莫要贪食,当心吃坏肚子。
火炉旁另有一壶秋露白温着。
棠辞品了一盏,轻皱眉头。
“怎地了?”柔珂掏出丝帕,为吃相不太雅观的虞小渔细细擦拭了沾满油渍的嘴角。
掀开酒壶,棠辞嗅了嗅味道,纳闷道:“这酒掺水了,何家酒楼莫非连尚书府的人也敢诓骗?”
柔珂动作微一顿,虽不言语,棠辞却已然猜出了少许,放下酒壶,一手支着下巴观望她,摆出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我最近可是言听计从,阿涴却连我的香醪都给克扣了去。”
虞小渔与秦溶月闻言,俱都瞪圆了眼睛,一手拿着一支啃得七零八落的肉串,诧异道:“香醪是什么?”
秦延不好酒,虞小渔的爹爹只称土酒,是以二人不知香醪即是酒。
棠辞向她二人晃了晃酒壶,唇角勾笑:“是酒,好东西,要不要尝尝?”
“啪——”棠辞话音才落,紧接着被柔珂狠狠拍了脑袋。
“你就不能以身作则,教她们些好的?”柔珂气得不打一处来,“自个儿成了酒鬼,还要将她俩带成小酒鬼么?”
棠辞揉揉脑袋,很是生硬的挤出颗眼泪来,嗫嚅道:“哪有这么说自己未来的夫君的?”
“……”柔珂轻轻剜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往肉串上刷酱汁,冷着张脸,“你若于饮酒上再不加节制,我便不嫁给你了。”
棠辞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欺身凑到她耳畔,轻声道:“当年母后怀我时,两家长辈随手一指,你便已是我的妻子了,你想耍赖不成?”
“你……当年指腹为婚不过玩笑话……哪里做得真!”
棠辞不以为然,在柔珂眼角下的泪痣轻轻吻了一记,随后笑道:“你自己说的要我偿债的,你想食言?”
柔珂跳下了自己曾经挖过的坑,已经无言以对,只是侧过头去妄图遮掩红透了的脸颊与脖颈。
一旁的虞小渔则是看呆了,心里更加笃定了若是自己以后惹谁生气了,便吻她一下令她消气的想法。
吃完野味,收拾归去时,天已大黑。
柔珂与棠辞一道乘坐车辇各自归家。
车驾上,棠辞将脑袋枕在柔珂的双腿上,一如十几年前的孩提时期。
“阿涴,你还记得我小王叔么?我三年前进京,正巧他称病不来,未及与他相见,今日上朝时,听闻他已自徐州出发,正旦左右便可抵京,向皇帝述职。”
柔珂揉揉她的脑袋,笑道:“怎会不记得?王叔他年岁与我相仿,那时还未封王之藩,在皇宫里时常与我们玩在一块儿。你若闯祸了,他定会为你顶罪,你俩感情倒是比寻常叔侄好许多。”
“阿涴,我已许多年不曾好好过年了。今年……”棠辞顿了顿,眼睛里有一瞬的黯然,“人正好齐整,我们寻个机会,将安宁接出来吃个团圆饭罢。”
柔珂微怔了怔,末了,还是安慰她道:“好,依你。”
虽则不是易事,可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翌日,早朝。
陆禾身着一袭五品文官的青袍执笏出列,义正辞严地朗声道:“臣有本启奏——宜阳公主蛮横跋扈,藐视王法草菅人命!”
第55章
除夕之夜。
家宴后,柔珂与往常一样,自携了樵青乘坐马车前往京郊碧云寺。
虞小渔与秦溶月早前便闹着同去,柔珂便令车夫先拐入纱帽街吏部尚书府大门前接了她二人。
车厢内,柔珂素来性子清淡,不喜聒噪。
可两个年纪相仿的小鬼头缠着她,两张小嘴片刻不停地搅扰她耳根子的清净——
秦溶月:“柔珂姐姐,小棠哥哥不和我们一块儿去么?”
虞小渔:“小姐姐,小哥哥昨天送给你的胭脂好用么?”
“柔珂姐姐,你怎么今天总绷着嘴角?小棠哥哥不在,所以你不开心么?”
“小姐姐,前几天你做给小哥哥吃的糕点还有么?我也想吃!”
……
樵青也是听得直发笑,却乐在其中浑然没有来制止的意思。
柔珂扶额轻叹了一声,将虞小渔提溜到自己旁边好好坐着,又从怀里摸出一只细细小小的磨喝乐,向她严肃道:“给你这个,莫要吵闹了。”
磨喝乐是每年七月初七京师大小集市为迎合乞巧佳节而摆摊贩卖的土木雕塑小孩儿,大多身披彩衣,五官容貌精细逼真栩栩如生,七夕以此供奉牛郎织女,有祝祷多子多福之意。
虞小渔以往在湖州虽曾见过磨喝乐,但是从不似柔珂给她的这只——奇丑无比,是以东西到了手上她好奇心起立时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秦溶月见此便不大乐意了,孩子心性总爱哗众取宠引人注意,她又是个被宠惯了的性子,当即伸长了小手去拿被虞小渔紧紧握在手心的磨喝乐。
虞小渔看得正起劲儿,不肯让,皱紧了小眉毛抱着磨喝乐直往后缩,两人你争我夺之下,虞小渔一爪子不小心挥到了秦溶月的脸上,划出几条细痕——
秦溶月与虞小渔大眼瞪大眼地呆怔了半晌后,“呜哇哇——”地哭了出来,径直扑到柔珂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哭诉:“呜呜呜——柔珂姐姐,小渔她打我的脸……我,我……以后嫁不出去了……呜呜呜——!”
柔珂捧着她的小脸细细端详了番,哭笑不得——不过是几条红印子,药都无需抹,明日便可好了。
虞小渔知道自己闯祸了,坐立不安,从软榻上跳下来,站远了些捏了捏衣角,踟蹰不前。
“过来。”柔珂向她招了招手。
虞小渔许是心慌意乱极了,全然忽视了柔珂故意装出来的面色不善,走向轻声哽咽的秦溶月,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下——秦溶月微怔了怔,原本止住里的眼泪又成串滴下,哭得更大声了。
两下——秦溶月头也不回,只反手将虞小渔往后推,鼻子里哼出一声气。
三下——“……我把它给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虞小渔很聪明,拍了肩膀以后往旁边一跳,躲开了秦溶月的反手一击。
秦溶月不说话,但是眼泪渐渐少了,哭声减低。
这是……生气了罢?
虞小渔很苦恼,歪头想了又想,仰头的时候正好与眼带鼓励之意的柔珂相撞——有了!
虞小渔蹑手蹑脚地从后面蓦地抱住秦溶月,在她欲将自己推到之前抢先在她的脸上轻轻吻了一记,然后睁着双大眼睛盯着她脸上的红印,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要担心,你这样也很漂亮的!你嫁不出去的话我娶你好了。”
秦溶月侧过脸来,视线从她手里其貌不扬的磨喝乐爬到她的脸,噘着嘴狐疑:“真的?”
虞小渔拼命点头,顺势将磨喝乐塞到她手上。
秦溶月接了磨喝乐,小爪子往脸上抹了一抹——口水沫子。
“小棠哥哥说过,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我要把东西还给你。”说着,极其自然地在虞小渔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虞小渔被乐得咯咯笑:“不用还啦——以后我娶了你,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呀!”
柔珂在旁看得一个头两个大,赶在虞小渔又要去亲秦溶月之前将她二人拉开,提着她二人的衣领往自己身边两侧的榻上各自安了一个,心内愈加笃定了明岁得延请个为人端方正直的启蒙先生来将她二人拉回正道的想法。
怎地现在的小孩儿这般难糊弄?分明她记得以前阿玥听话极了。
嗯……当然现在也不怎么听话了,坏得很。
碧云寺青石台阶前。
棠辞候了许久,好容易听到车轮辘辘的声音,忙向一旁的小沙弥道:“小师傅烦劳去后院说一声,人快来齐了,可先下锅煮些生食。”
小沙弥憨厚地应了,转身大步跨上台阶,挂在脖子上的佛珠发出一串细响——在除夕浓重的夜色中听来竟别有一番使人心安的味道。
可惜了安宁……仍是不便将她接出宫来,只好哪天寻个由头进去看望她了,也不知,她儿时喜欢的糕点现在可还喜欢?但是……那位尚膳监的糕点师傅……听闻十二年前便愤然辞世了。
“你耷拉着脑袋在想些什么?”马车停在棠辞面前,柔珂掀开车帘向她笑问道。
虞小渔与秦溶月两个衣服穿得厚重的小肉团从内里滚了出来,争先恐后地往棠辞身上挂——
“小棠哥哥抱我!”
“小哥哥抱我!”
两小孩儿都咧着白牙,眼放精光地蹦跶着小短腿上串下跳。
棠辞手足无措地看向柔珂,却见她与樵青从车厢里拎出几只礼盒与篮子,自顾自地往寺里去,正眼都未给一个。
万般无奈之下,棠辞只得弯下腰来,抱了一个,牵了一个——对着那个没被抱的还得陪着笑脸哄慰一番。
天知道,她最想抱的那一个,脚步轻盈飞快地,早走没了人影!
却说,自宜阳向皇帝陈述自己不愿婚嫁从奉先殿里出来后便一直在公主府里闭门思过。直至某日,以陆禾为首的一众大臣、御史言官不间断地向皇帝弹劾宜阳种种或真或假或有或无的狂悖无礼行径,皇帝不堪其扰,又被宁妃吹了几句枕边风,心里又确实对宜阳还有怨气,于是下了道圣旨,令宜阳择日轻车简行前往茂州守陵思过,为期一年。
鞠梦白逝世后,陆禾便从宜阳赏赐的府邸搬了出来,仍旧回到自己狭窄简陋的住所起居。
灶房里,陆禾发好了面团,忽闻门外悉悉索索一阵鬼祟声音。
虽是休沐过节,顺天府衙仍有差役巡逻守夜,按理说不该有胆大包天的鸡鸣狗盗之徒四处晃荡才是。
陆禾顺手扛了根棍子,屏息凝神地候在门后。
门果然“吱呀”一响,轻微地,细细地漏出一条缝——渐渐变大,变宽——钻出个满身泥泞臭气哄哄的……人影?
陆禾的棍子转瞬间便要应声砸下,看架势定然得往头上砸出个血窟窿,不死也得掉半条命。
“别别别……别打!”人影猛地一个利落的前滚翻往前滚走,躲开了那棍子。
陆禾听出了声音,棍子扔举在半空中,张大了嘴惊诧道:“宜阳?!”
用来煮饺子的热水正好派上了用场,陆禾挑了两桶,用木挑担到了自己的房间,兑好了冷水,试了试水温,又自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整洁的男装放在木凳上。
“那是皂角。”陆禾向“面目全非”的宜阳指了指,然后又示意了如何使用皂角。
“我在门外,水冷了叫我。”陆禾拔腿欲走,却听身后的宜阳急迫道:
“哎——!”陆禾转过身,宜阳低着脑袋,扭扭捏捏了好一会儿,才支吾道,“我……我一个人会怕……你……你在这儿陪我罢?”
陆禾微怔了怔,才道:“是会怕,还是不会自己洗?”前者好说,后者……就有些不好办了。
宜阳霎时羞红了脸——好在现在脸上一团黑,什么也瞧不清。
“会……会怕……我……我以往在府里……都是有人陪的。”天可怜儿的,她这次当真没有在戏耍陆禾!
拉了张山水浮雕曲屏略作遮挡,又思及水珠飞溅时会否晕透屏纸,于是又寻了几件长袍挂在上面。
陆禾拉了张圆凳,在屏风后坐着,眼睛不知看着何处,道:“我在这儿,你勿怕。”
“好。”
余下,便是长久的静谧,与不时哗啦啦的水声。
屋内门窗紧闭,水汽蒸腾氤氲。
闻着皂角的淡淡清香,陆禾有些恍惚,摸了摸脸颊,果真有些发烫。
应是被热的罢。
“……你,过来作甚?陛下正在气头上,若使他知晓你偷偷溜出来……”
宜阳洗沐洗得心猿意马,眼睛总不自觉地往屏风处瞥,虽被长袍遮住了,只盯着那处看,好似也能安心似的。
“他不会知晓的,宫里赐宴正忙着,守岁他有宁妃作陪,哪里会想到我?”宜阳拂手拨弄了下水面,涟漪弯成小圈往外荡去,看着看着便与陆禾嘴角的两处梨涡对上了模样,唇畔弯出了笑意。
“……”陆禾沉默了会儿,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你总得小心着些,宁妃是鲁王那脉的人,她若将你看得紧些,指不定得抓出多少把柄。”
一串如瀑水花声响——
陆禾知是她出浴了,一时慌得有些手足无措,站起身来踱步几圈:“我……我出去等你。”
“哎——!”宜阳又出声将她叫住了,“我……我不会穿男装,你教教我……”
陆禾:“……”
“你放心,我……我不会趁机对你动手动脚的……”
陆禾:“……好,我说给你听,你站在那里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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